“还请明王殿下帮帮忙,鹰川和筱梨姑娘失散多时,早就担忧不已。”
皇允治为难地看了看守在门口的雷沐和廉殇,上前几步说道:“两位也都听见了,那女子是顾大人的旧识,不如你们进去通报一声,想来三弟也不会在意一个舞女的吧!”
廉殇冷哼一声,依着门框根本不动地方。雷沐拱手行礼道:“请明王殿下宽恕,主子说了不能打扰,属下实在不能放行!”
“这是本王的王府,本王处于礼节才询问你一声,便是三弟在本王的府上也该知道尊重主人,让开,不要让本王动手,那就不好看了!”
雷沐和廉殇都没有动作,不答应也不反对。顾鹰川听着无芮嘶哑凄惨的喊声,实在无法等下去,一脚踹开了房门就往内室跑。
而此刻的无芮悲怒万分,嗓子都喊破了,可她还是被皇允琪死死地压在床上,赤裸着身体被他强吻着。恐惧和绝望的心情充斥着,她只觉得无法呼吸,口鼻瞬间溢出大量的鲜血,染红了床头。
“芮芮……”皇允琪一惊,急忙松开了钳制着无芮的手,想要把她扶起来。
可是无芮帮被他扶起一些就又呕了一大滩血,还被自己喉头的血呛的咳了起来,她越是咳,就有越多的血咳出,整个屋子瞬间溢满了浓重的血腥味儿。
'272'272。 入宫救治
正在这时顾鹰川踹开了门,皇允琪听见声响,急忙抻开一旁的被子把一丝不挂的无芮紧紧地包裹了起来。
顾鹰川一进屋就看到无芮散乱的黑发,和她裸露的双肩,床上是大片的血迹,还有些顺着无芮的头发滴到了地上。
“滚出去!”皇允琪甚至都没有看清来人是谁,上前就是狠狠地一掌,顾鹰川根本来不及反应就被他打得摔倒在地。
皇允治和姚举此刻都进了屋,雷沐和廉殇也都跟了进来。只见顾鹰川倒在地上起不了身,而皇允琪赤着上身,怒目等着他们,双手却紧紧地抱着锦被中的无芮。此刻的无芮已经失血过多,陷入了昏迷,只是她呕出的血弄得满床都是,让这房间看上去有些恐怖。
“你们两个混账就是这么看门的?!”皇允琪怒喝道。
“属下失职!”见皇允琪是真的怒了,雷沐和廉殇都有些吃惊,急忙跪下来请罪。
“三弟,真是抱歉!是二哥的不是,二哥不知道这女人是顾大人的相好,竟然就这么送了过来,你看顾大人他……”
“他算是个什么东西,也敢与本王抢女人!”皇允琪起身披上外衣,冷目看着倒在地上起不了身的顾鹰川。
顾鹰川脸色发青地看着床上的无芮,此刻他已经全然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了。姚举和明王故意让他看到眼前的场面,为的就是让他憎恨皇允琪。他们只误认为无芮是他心爱的女子,却根本不知道她的真实身份。
可是看到现在皇允琪魔怔的模样,他定然是已经知道无芮的身份了。顾鹰川强撑着自己半支起了身子,虚弱地喊道:“筱梨,筱梨……”
皇允琪冷冷地眯起眼睛看着顾鹰川,瞬间也明白了皇允治的计策。他冷笑地说道:“顾鹰川,认清你自己的身份,这女人是明王亲手送给本王的,本王倒要看看你怎么把人要回去!”
“三弟……”
“雷沐,廉殇,回宫!”
皇允琪抱起无芮,也不顾自己衣衫不整,就这么绕过眼前的三人大步离去。他表现的冷静自若,可是心里早已慌乱无措。他从未见过无芮吐过这么多血,便是他在战场伤的最重时都不曾流过这么多血。
“快回宫!”皇允琪上了马车,语气中都难掩焦急和慌乱,“廉殇你用轻功先回去,叫勾离准备好医药,快去!”
从未见过皇允琪如此不镇定,廉殇立刻飞身回宫。雷沐则亲自驾车,急速赶回皇宫。虽然他并不认识那个跳舞的女子,可是这世上能让他主子如此慌张的,也就只有姬无芮一人了。即使面貌不同,雷沐也可以确定在皇允琪怀里的那个就是无芮。
皇宫的侍卫见马车内的皇允琪衣衫不整,怀里还抱着一个女子,自然不敢多问什么,直接放他们入宫。过了前殿,皇允琪下了马车,仓惶地抱着无芮用轻功赶回自己的宫殿。雷沐见皇允琪此刻早就没了冷静,只得替他四处观望,确保此事不会被任何人发现。
皇允琪冲进殿里,急忙把无芮放在床上,他颤抖着双手去拉开那占满血迹的锦被,当看到无芮那惨白没有生气的面庞时,心揪的死死的,甚至忘记了如何去呼吸。他想要探探无芮的气息,可是手根本不听使唤,抖得如同筛子一般,怎么也无法伸到无芮的鼻下。
早一步得到消息的勾离抱着药箱跑了过来,她顾不上一旁已经失了魂魄的皇允琪,急忙帮无芮诊脉医治。无芮苍白的脸色已经隐隐泛青,无声无息地横在床上,如同失了生气的石像。
“怎么回事,怎么这么乱哄哄的?”皇绯烟推门而入,就看到皇允琪跌坐在床边,脸色刷白,比无芮也好不到哪里去。
“这到底是谁?”皇绯烟从未见过皇允琪如此惊慌的模样,她走到床边看着满脸血迹的无芮,却根本认不出来。只是侧头又看向落魄皇允琪,绯烟有些不敢相信地问道:“不会……不会是芮芮吧?”
皇允琪没有吭声,可是双手却攥的死死的。看到他这样子绯烟已经知道答案了,她着急地凑到床边,正好勾离要施针,把那满是血迹的锦被都掀开了。绯烟第一眼看到的就是无芮身上的吻痕,和她裸露的上身,而后才看到缠在她手臂上的血红魔石。
“哥,你……”本想问问皇允琪是不是强要了无芮,可是看到他一颗心全都悬在无芮身上,绯烟实在问不出口。
'273'273。 强撑
叹息一声,绯烟伸手把皇允琪从地上拽起来,并强制地要把他带出房间。皇允琪想要挣开她的手,却被绯烟攥住了命门,根本无法反抗。
“你在这里也只是添乱,还是让勾离安静地医治吧!”
皇允琪不再挣扎,却依旧站在原地不动。
绯烟继续道:“你大张旗鼓地把她带回了宫里,虽说面貌有所不同,可是这世上有几个女人能让你如此紧张?你这几乎是摆明了告诉所有人这就是芮芮。”
皇允琪强迫着拉回自己的神思,不去想无芮奄奄一息的模样。他知道此刻他应该冷静,他还有很多事情要处理。可是想到无芮,他就心慌的厉害,第一次他意识到无芮的病是致命的。他甚至后悔自己当初想要恢复无芮记忆的举动,若不是如此,无芮也不会恢复原来的模样和现在这样的身体。
趁着皇允琪走神儿的工夫,绯烟就把他带离了寝室。两个人站在门外,雷沐和廉殇站在离他们不远的地方。
“你在哪里发现她的?”见皇允琪一直不吭声,绯烟只得率先询问。
“在老二的府上,他想要设计顾鹰川和我反目……”皇允琪正说着,不由得蹙了蹙眉,那时他太过担忧无芮的身体,所以没有想过此事的怪异,此刻回想起来,就发觉出不对劲儿了。
“为什么会扯上顾鹰川?”绯烟不解地问。
皇允琪沉声道:“顾鹰川管她叫‘筱梨’,据姚举说是他心仪的女子。所以皇允治才会特意用她来挑拨我和顾鹰川。只是……”
“只是顾鹰川实在不像是个糊涂人。”绯烟已经明白了皇允琪的思虑,“若是他真的被二哥利用还好,若不是……就麻烦了。”
“绯烟,之前芮芮在风月楼的时候认识了一个叫做云霄月的女子。这个女人和顾鹰川有旧,芮芮也是见过顾鹰川的。就是在那天白净玄和韦德发现了芮芮的身份,只是后来白净玄抹消了风月楼所有人的记忆。再后来夏彦诗和郝青艾被父皇指派到刑部,顾鹰川负责控制他们,而且被告知了他们的身份。绯烟,你觉得顾鹰川有多大可能早就知道了芮芮的身份?”
绯烟皱眉苦思,有些为难地说道:“这事不好说。你说的两件事都牵扯到顾鹰川和芮芮,可无论是那件事他知道实情的可能性很小。而且顾鹰川向来都是个软硬不吃的主,所有的心思都扑在朝政上。若是他知道了芮芮的身份,他会隐瞒不报?”
“不管他以往的行事多么死板,他都有可能是在为以后的以权谋私做准备。顾鹰川是郡夕州生人,而且此次楼辛哲的监斩出了事情,他也是要担负责任的。”
“姚举那边怎么说?”绯烟抬头问道。
皇允琪冷声道:“这老东西说是要站在我这边,可是这一出戏下来,他在老二那里也能得不少的好处。我不信任他!”
“事关芮芮的确不应该询问他那种老奸巨猾的家伙。那你打算怎么办?顾鹰川可是父皇最信任的臣子,你若是出手,父皇那边怎么交代?”
“顾鹰川此人是个好用的朝臣,我还舍不得杀了他。不过在事情明晰之前,我必须让他无法行动。”
“下毒吗?”绯烟问道。
皇允琪点头道:“今日我打了他一掌,他的警惕性也不会太高,只要从药入手,随便说个忧思过度的理由让他在床上躺几日也就没人怀疑了。”
“也好,此事让召南去办吧!”
“不,让廉殇去。”
绯烟想了想,廉殇最擅长暗杀,比召南行动要利落一些,让他去下毒更合适,她也就没有反驳。
皇允琪朝着廉殇招了招手,与他低语了几句,廉殇就消失在了一片夜色之中。
站在殿外,皇允琪深吸一口气,有些颤抖地缓缓吐出。刚刚的他一步也不想离开无芮,而此刻他又不敢再踏入那个房间。他害怕看到无芮那毫无生气的样子,原本早已狠下来的心,此刻却全部被击碎。
一拳狠狠地打在门框上,皇允琪的心里乱极了,他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无芮了。他不在乎她恨自己,只要有一天他凌驾于白净玄之上,无芮就会回到他的身边,只要她不离开他,他就什么都不在乎。就算无芮对他只有恨他也无所谓,因为他还有爱,他还深深地无法自拔地爱着她。
只是现在他怕无芮连恨都吝惜与给予他,就好像对待陌生人一眼。于是他狠厉地不择手段,宁愿强要了她,也要毁了她所有的希望。可是现在无芮身体差到了如此的地步,被他伤的奄奄一息,他真的已经茫然失措了……
'274'274。 封口
小缎驾着马车飞速地赶回顾府,心里担忧万分。他早些时候驾着马车到明王府,就觉得顾大人的行为很是奇怪。明明顾大人一直都是那么沉稳冷静,就算是遇到有人行刺都从未显露出过慌张。可是姚丞相只是与他说了几句话,他就匆忙地冲进了明王府。等他出来的时候,就已经深受重伤了。
姚举跟了他们一路,还帮忙叫人把顾鹰川抬进了府里去,表现的很是关心,说是明天让人送药来。因着府上没有其他的主子,云霄月就被叫出来接待姚举,只是当云霄月见到重伤的顾鹰川后,再也没有心思与别人寒暄了。
姚举也不挑理,只是嘱咐了几句就离开了。他刚走,一直昏迷不醒的顾鹰川就睁开了眼。云霄月的眼泪断了线似的簌簌落下,见顾鹰川醒了,哭的更是伤心。
“你这是怎么了?可是得罪了什么人,怎么伤成这个样子?”云霄月一边擦着眼泪,一边抽噎着问。
顾鹰川想要说话,可是稍稍有些动作就疼得直皱眉头。
云霄月急忙扶着他说道:“是我不好,瞧你伤的这么重,什么都别说了。小缎去找大夫了,一会儿就到,你先好好躺着歇会儿。”
“去……咳咳……”顾鹰川费力地想要说话,可是却一阵儿低咳。
“现在什么都别说了,养伤要紧!”云霄月轻轻地抚着顾鹰川的胸口帮他顺气,目光中全是担忧。
顾鹰川抑郁地一叹,闭上了眼睛,不再说什么。原本他还想让云霄月去通知别人,可是现在涵易王和寇夜都不在宿京,顾鹰川都不知道此刻该去告诉谁了。想到无芮现在在皇允琪那里,他就止不住忧心。
他冲进那个房间时就闻到了浓重的血腥味儿,而且看着两人的样子,明明是皇允琪想要强迫无芮。他只希望自己闯进去的还不算晚,没有让皇允琪得逞,只是即便如此,怕是无芮现在的状况也好不到哪儿去了。
皇允琪那一掌确实重伤了顾鹰川,原本还保持的一丝神志也在回到府上后渐渐消散了。他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可是皱着的眉头却一直都未平复。
大夫过来看了看,只说是受了严重的内伤,而且心情郁结,怕是要病上一段时日,嘱咐他们要好好照看着,然后写了药方让人去抓药。
云霄月一刻也不离开地守在顾鹰川身边,待药熬好后才叫醒他,喂他喝了下去。若是往日顾鹰川定会察觉到药味儿的异常,可是此刻他头脑昏沉,心思也全在担心无芮,丝毫没有留意就把药喝了。
不多时药效就发作了,他便是连唯一一丝清醒的神志都丧失了,彻底睡了过去。
倒是云霄月见他呼吸平稳了,以为他终于没了痛感能安稳的睡了,心里才松了一些。想到今晚他这么一身伤的被姚丞相送回来,定是发生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遂叫了小缎过来询问。
“其实我也不太清楚,只是大人刚到了明王府,姚丞相就在外面着急地等他了。我离着远,只听见他们说了个什么筱梨姑娘在明王府当舞娘,被诚王要走了。顾大人听了以后立刻就冲进了府里,等回来的时候就收了重伤……”
“筱梨姑娘?”小绸蹙眉,这个名字他可是听过,不过因为怕云霄月担心,所以一直都没有说起。
云霄月瞧见小绸的模样就知道他肯定有事隐瞒,遂沉着脸问道:“你们有什么事情就别瞒我了,鹰川都这样了,便是真有什么……我也想知道真相!”
小绸叹了一声,心里却替云霄月委屈极了。很是不情愿地说道:“大人前一阵儿不是回安城了吗?那时候云府的人告诉我,说是大人在安城的期间去了红拂馆,还带回了一个叫做筱梨的姑娘。听说……总之那个女人不知道使了什么狐媚子功夫,把大人迷得团团转。后来安城大乱的时候,那女人也走失了。”
云霄月揪着胸口,只觉得委屈又难受。她求了许久,顾鹰川才允许她住在顾府,而且还和她分着院子。可是他不过是回了安城几日,就找了别的姑娘,此刻又为这个姑娘受了伤。她心里怎么会好受!
“小姐,你别难过,反正那女人也被诚王要走了,不会再来缠着大人了。”小绸劝慰着。
云霄月擦着眼泪,转头看着床上昏睡的顾鹰川,心里酸涩的厉害。在宁楼的那天她见到了无芮,那时她才知道一直在顾鹰川心里的那个贵族竟然是姬家的郡主。她是郡夕州的人,对于姬世子和姬郡主从来都是满心的敬重与爱戴,却不想有一天她暗自较劲的那个贵族女人就是她尊敬的郡主。
可是现在郡主的事情还没想明白,又来了一个叫做筱梨的女子。她实在不明白自己为何得不到顾鹰川的心,比不上那如天一般的郡主便罢了,可如今一个红拂馆出来的女子都能得到顾鹰川的青睐。
'275'275。 欺上瞒下
勾离施针用了整整一个时辰,等到结束之后,甚至都无力与皇允琪禀告就昏了过去。雷沐急忙扶着她下去休息,绯烟坐在床边看着脸色苍白的无芮,心里苦味泛滥。皇允琪坐在地上,背靠着床板独自沉默着。
已经是寅时了,再过不久皇允琪就要去上早朝。绯烟叹息一声,吩咐雷沐去带着皇允琪前去沐浴。皇允琪倒也没有反驳,只是洗漱完毕之后又回到了原处坐下。
“怕是早朝上二皇兄就要对你发难了,你该好好想想对策。此事必须要慎重处理才是。”
“我有分寸,朝堂上好应付。至于母妃那里……”
“母妃那里由我去说,牵扯到顾鹰川,倒也可以利用一下。只是芮芮……还是放到我宫里吧。”
皇允琪抬眸扫了床上一眼,沉闷地点了点头,“也好,想来她也是不愿见到我的。”
绯烟叹息一声,上前揽住皇允琪的胳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