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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能和她在一起,我情愿不要这副皮囊。”他练习媚术多年,却感觉这样脸越来越不像自己的了。不过老去的容貌,不会改变的容貌,往往是最可怕的事情。
他从自己身上,看不到岁月的变迁,看不到仇恨,也正是因此,他想放弃这个武功,即使是有一天他会变得白发苍苍,也他不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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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落乌啼霜满天,这正是早秋时节娑罗城的夜。那微凉的风中带着无数的凄凉,吸进鼻里,只觉得连心都变得冷了。
罗客栈,昔邪推开雕花床,那月光正好照进屋内,她的影在地上拖成了长长的线。她感觉这段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她的爱与希望也在这段时间内磨得消失不见了,就连对自己也感到了怀疑。
好不容易找到的哥哥现在又不知去向了,她能做什么呢?她能做的还是和几年前一样,在这里袖手旁边。她就好像一个废人,没有思想的废人。
“哎……”她长长的叹了口气,先安静寒夜里显得更外哀伤。
站在窗外多时的白羽忍不住探出头来,“小丫头又怎么了?自从从魔教回来,就一直这副模样。”
昔邪沉默的低下头,也不说话,她看着白羽露在她视野里的衣角,忍不住又叹了口气。
“从魔教回来,你就一直守在这里,你是怎么了?”她问。
白羽沉声道:“还不是为了你。”
为了她?昔邪的心就是铁打的,这时候也忍不住微微一颤。他一直守护在这里,可是她真的是值得他守护的人吗?
万一西域玫瑰又来找她麻烦怎么办?她现在烦心事已经够多了,再也不想承受其他事情了。
“我睡了,你回去吧!”她使劲的关上窗户,身体靠在窗户上,空荡荡的屋让她感到害怕,她究竟是怎么了?自己的心越来越不成样了。
白羽敲了敲紧闭的窗户,厉声说:“小丫头,把窗户打开!”
里面的人没有动静,他又敲了敲,里面还是没有动静,他干脆跳回了他的房间,反正两个卧房是相同的,他不用费多长时间就推开了她的门。
然而,就在他推开门的之后,他后悔了自己举动。屋内的角落里,蹲着一个小小的身影,她把头埋在身体里,像是在躲避什么可怕的东西。
“昔邪……”他轻声的唤她的名字,她的头依旧埋在身体里,不肯抬起头看他。
“昔邪……”他又唤了她的名字,她依旧傻傻的蹲在那里。
他轻步走到角落,这才发现她的身体在颤抖,她在哭泣。没有抽泣的声音,只有眼泪。白羽扶起她,逼着她抬着头看向他。
那双明亮的眼睛中已经没了光芒,这样空虚的目光让白羽的心重重一沉,他一时也不知怎么办。
她是经常这样哭吗?在别人的看不见的地方,在他看不见的地方,这样的无助……
他试着想说点儿什么,却不知怎么说。此时,他才知道自己有多么不了解她。怪不得有些话,她宁可告诉慕丘,也不愿意告诉他。对于小丫头来说,他们之间终究隔着一条巨大的屏障,一道永远跨越不了的桥梁。
“你在这里等我,哪里都不许去。”他站起身,迅速朝着慕丘的房间走去。
只有慕丘会知道她怎么了,对,慕丘一定知道。虽然他其不愿意找那家伙,但为了小丫头,他一定要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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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五章 月殇
“慕丘!”白羽刚推开门便拿着剑架在慕丘脖上。
刚回客栈的慕丘还没来得急休息就受到这样的对待,心里纳闷不已。他敲了敲白羽的剑,剑体发出清脆的响声,慕丘嘿嘿一笑:“咱们前几天不是还好好的吗?白少侠,何事让你如此动怒?”
白羽握紧了手上的剑,沉了口气,迅速把剑收了回去。收回剑的刹那,他也转过身:“小丫头哭了,平日里你们关系好,你去看看她。”
她哭了?他让他去看她?这是什么情况?慕丘一头雾水,小丫头心情不好,他还是可以理解的。白羽让他去看小丫头就有点不符合常理了。
“你确定让我去看?”慕丘不敢置信的又问一遍。
白羽冷哼道:“废话少说,让你去你就去。”
“那我去了。”慕丘临走前还对他眨了眨眼睛,目光透漏着胜利者的光芒。
慕丘来到昔邪房中时,她已经不再蜷缩在角落,她站在窗前,静静的望着月光。
月色如玉,散在院落里,好像天上的银河落到了人间。他离她说远不远,说近不近,“夜里风大,小心着凉。”
他上前一步,准备关上窗,却被她制止了:“这月光多美!就像他的眼睛。”
“谁?”慕丘一愣,停下了手上的动作。
“昔翎。”她淡淡的回答。
原来是在说她哥哥,他还以为她又在想着白羽。这些天不见,感觉她不再是小丫头了,变得有些不一样了。他也说不清她哪里变了,只是感觉她的眼睛里多了些东西,多了些说不清的东西。
越是说不清的东西,就越复杂。这种东西是别人不来的。
“小昔昔,再美的东西也会消失的,月有阴晴圆缺,人有……”他没有说下去,直接将窗户关紧,并且直接倚在窗户边,歪着脑袋凝视着昔邪,“说说吧,这几天发生什么了?”
“该发生的都发生了,我看到了什么是背叛,什么是执念,我自己活得简单,这样终究是不好的。”她轻轻取出火石,点燃烛台上的蜡烛。
屋内被一片温暖的光笼罩着,但两个人心上却丝毫没有暖意,慕丘反而更加清楚的看到了她的哀伤。
他轻叹道:“我的小公主终于找到了皇兄,是不是要离开我了?”
“你啊……”她无奈的摇了摇头,“他现在在哪里我都不知道,去哪里找他呢?只要他能活着,我就知足了。”
慕丘深深的看着他,狠心的逼自己低下头,他咬了咬嘴唇,把要说的话硬生生的吞了回去。他早就猜出司徒苍崎的下落了,不过,他不能告诉她。
他要让她看见司徒苍崎是被绝尘杀死的,他一定要她看见这一幕。他要让她会恨,让她替他杀了绝尘。
所以他一定要狠下心,“昔邪,你会见到你哥哥的。”
慕丘不是再安慰她,他说的是真的。只不过,那也许是最后的见面了。
夜正深,那燃着的蜡烛也不知被谁掐灭,屋内唯剩下昔邪一人。
次日,昔邪收到一封匿名信,信上的笔迹是昔翎的。信中大体的意思是让她不要找他,他打算离开中原。与信一起出现在她面前的,还有一个奇怪的红色药丸。昔翎交代让她务必吃下去,不过她怕事有蹊跷,迟迟没有敢吃,一直藏在身上。
他们在客栈拖了五六天,见司徒苍崎还未找到,便也开始放弃寻找了。
江湖上又凭空消失了一位大人物。
回到秋颜堂后,大家也开始慢慢健忘了娑罗城发生的事情,一切看似恢复了正常,不过昔邪隐隐感觉到其中暗藏着的汹涌。
“我要离开秋颜堂。”她跪在楚冥歌面前,缓缓说出这句话。
楚冥歌盯了她许久,沉声道:“你可以离开,但必须找个人替代你。”
替代昔邪,这就意味着秋颜堂将会招募一个新的人。而招募的方式和昔邪来到秋颜堂的方式一样:优胜劣汰。
她不禁倒吸一口凉气,脑海中回想起她来秋颜堂的那日,如果归晚留下的不是她,而是别人,那么那天就成了她的忌日。
“一定要这么做吗?”她试图想劝说他改变这个想法。
他微微一笑,双手交叉的放在桌上,“秋颜堂从来不是想来就来,想走便走的。我能让你做这样的选择,已经仁至义尽了。或者,你可以不离开?”
“不!我要离开。”昔邪下定了决心。
楚冥歌却一点儿也不担心她会离开,他了解她了,以她的性格绝对不会接受那种选拔方式。她终究还是善良,有些事情狠不下心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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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颜堂青龙楼又迎来了一次新的杀手选拔,人中只留一人。这一次负责选拔杀手的是昔邪。
看着身边这些差不多年纪的少女,姿色不等,最美的没有顾小落倾国倾城,最差的也算得上是眉清目秀。他们身上唯一相同的是眼中的仇恨,乱世中该有的那种疼痛。
他们毕恭毕敬的站在昔邪面前,等待昔邪的挑选。
昔邪也终于感觉到当初归晚的无奈,这些人只能留下一人,该怎么抉择呢?她抬头望向站在远处的归晚,归晚只是冷冷的点了点头,示意她快些选人。
“你们之中只能留一人。”她轻轻的说道。
他们大气也不敢出一声,一点儿也不敢有什么错误的举动。
她指了指人群,一时也不知该停在哪里。她甩了甩袖道:“你们都走吧!”
众人吃惊的抬起头,细小的议论声开始从人群里传来。
“再不走,杀了你们。”昔邪厉声道。
此话一出,众人眼中开始微漏出惶恐。昔邪挥了挥手,几个黑衣人上前“请”那些人离开。她看了看归晚的方向,刚想开口解释点什么,只见归晚无奈的摇了摇头,转身走进了树林。
昔邪快步追了上去,选拔前,归晚嘱咐过她既然要离开,就一定要狠下心。她这样半退了回去,归晚一定对自己失望透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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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六章 涅盘
“姐姐,对不起。”昔邪快步的跟着白羽,小心翼翼的走在她身边,大气也不敢喘。
她还是第一次见到晚姐这样的严肃。
“进了秋颜堂,就该知道什么是狠心,什么是无心,不管你以前在外面是什么身份,进来了这里,可都是没什么差别的!你想要离开秋颜堂我能理解,但你现在真的不能离开。”
归晚深邃的目光转向林外面还未散去人群,语气缓和了几分:“狠不下心来,终究是没用的。也许我们的缘分未断,老天爷还想把你困在这里。”
她心里听出了归晚的意思,无论她是公主或者是其他的什么身份,到了这里也不过是一个杀手。正如归晚所说的,她来的这里没有到该到的,除了武功她最多也就是长了长见识。
即便是经历了这次的事情,她的心还是和当初一样,没有多大的改变。
归晚看着她心不在焉的样,冷笑道:“看你的样,想必我说的话你也没放在心上,算了,当我没说吧!”
一听这话,昔邪连忙解释道:“我听着呢,听着呢,就是……”
看着她慌张的样,归晚叹道:“你啊,还是得再历练历练。”
“晚姐。”昔邪突然跪在她面前,归晚一惊:“你这是做什么?”
昔邪抬着头,眼睛里充满的复杂的神色,“晚姐,我想投到朱雀楼的门下。”
归晚微微松了一口气,她还以为她要求她什么事情呢,原来是这件事情。昔邪投到朱雀楼的门下,那就是归白羽所管,她与白羽一向关系很好,投到他的门下应该也不会吃亏。
“我就不问你为什么去朱雀楼了,问了你也未必会告诉我。”她把昔邪扶起,点头道:“你可以去朱雀楼当杀手,不过且记谨言慎行。朱雀楼的规矩不比青楼龙少,到了那里若是受了委屈,随时都可回来找我。”
“是。”昔邪尊敬的朝归晚行了行礼,满心感激。
一上,归晚又交代了昔邪许多事情。既然昔邪决定继续留在秋颜堂,那她就要教会她更多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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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颜堂,朱雀楼。
朱雀楼以轻功名满天下,白羽楼主更是在秋颜堂的高手里里名列前。这里的杀手除了练习剑法,便是练习轻功。而练习轻功的方法也其的怪异,他们会在燃烧着的火炭上练习轻功。据说这样练轻功的方法还是白羽想出来的。
“快点……”
“速不够!”
“继续,不许停!”
随着白羽的命令声,一群黑衣人并排走在火炭上,因为怕被烫伤,所以要不停的抬脚。
昔邪刚一推门就看到了这一幕,她一身白衣立在门外,众人的目光纷纷向她看去。早就听说有一个从青龙楼调来的女杀手,只是他们没想到她竟然这样的胆大。朱雀楼除了白羽之外,其余的杀手都必须穿黑衣,敢穿白衣进这里的,昔邪还是第一个。
白羽嘴角漏出一抹笑意,但并不是发自内心的笑容,“回去,把衣服换了再来。”
来这的第一天就碰了钉,昔邪的脸瞬间红了起来。
“青龙楼来的又怎么样,还不是一样得守规矩。”
“嘘……少说两句吧,没看到楼主不高兴嘛!”
朱雀楼的弟开始窃窃私语起来,昔邪的面更加挂不住了。
“对不起。”她尴尬的低下头,恨不得找到一个老鼠洞钻进去。
白羽轻叹道:“换了衣服再来吧!”
昔邪点了点头,转身跑回自己的住所换身衣服,当她返回朱雀楼时,刚刚练习轻功的人已经散去了,只留下白羽背着手站在大殿中央。
她四处张望着问道:“人呢?”
“执行任务去了。”他转过身面对着她,打量了她身上穿着的黑衣,嘲讽道:“还以为你穿上黑衣会有点儿像杀手,结果还是个小丫头。”
昔邪紧扣着手指,小声地问他:“今天我们做什么?”
白羽一愣,做什么好呢?他确实没想到做什么。“轻功,剑法,想哪个?”
“都想。”昔邪脱口而出。
“你可真够贪心的,只许选一个。”他严肃的逼她做出选择。
昔邪抿着嘴唇,一时也拿不定注意。
“就轻功吧!”他替她做出了选择。
“不,我要剑法。”她和白羽相处的这段时间里,看出了轻功再好,也没有剑法有用。“轻功好只能逃命,我想面对敌人。”
白羽挑着眉毛,眼睛中闪烁着赞许的光芒,“你拜我为师吧。”
“拜你为师?可是晚姐是我师父。”昔邪反驳道。
“她是你师父?她有让你叫过她师父吗?别以为教你几天武功就成了你师父,你没到的还多着呢!”白羽取出无血剑,递到她面前,“我白羽一生只收一个徒弟。”
无血剑就那样出现在昔邪面前,她也第一次这样近距离的看到它。他的剑柄上还刻着几行小字:天下清明。
她紧张的眨了眼睛,快速的吞了唾液,该怎么办?好紧张……进朱雀楼的第一天就遇到了这样的事情,她该不该接受。
如果接受了,她可就真的认认真真的习武了。
那无血剑,江湖中的大人物都认得,哪怕拿着这把剑到处游荡,也风光得很。该不该接受呢?好处既然这么多,就接受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