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我知道你的苦衷。我们一起走,这就走,哪里的事情都不要管了。”她慌张的抓着他的手,死死的不肯放开。
司徒苍崎反握住她的手,把小小的玉坠放在她的手心,“这就是藏宝图,现在我把它交给你了。”
昔邪只觉手掌一阵凉一阵暖,“哥,你这是做什么?你不打算和我一起走了吗?外面的人来了怎么办?”
“邪儿,哥这一辈都没后悔过,唯独后悔现在才与你相认。”他气息越来越虚弱,“你听着,只有强者才能得到这个天下,你的心要狠下来。”
“我不要天下,我只要哥哥。”她哽咽的说。
他痴痴一笑,“傻丫头,哥哥早晚会离开你,可这个天下不会。记住,杀了一切挡住你的人。”
“我……做不到。”昔邪喃喃着。
“你会做到的。”他紧紧的握住她的手,坚信着她能做到。
昔邪咬着嘴唇,恳求道:“哥,我们什么别都要了,什么也别求了,平平淡淡的生活好不好?”
“你认为我们还有回头的机会吗?这条已经没有归途了。”他缓缓松开她的手,脸色苍白如纸,“我刚刚已经把所有的内力传给你了。”
趁昔邪正在错愕时,他用最后一点力气封住昔邪的穴道。
“哥,你这是做什么?”她想冲破穴道,但体内的内力还紊乱,她一时还控制不了自己。
司徒苍崎平静的走下床,摇摇晃晃的向门外走去,任由昔邪怎么呼喊,他就是不肯回头。
“你要去哪里?”
“哥哥,我求求你,别出去。”
“昔翎,你别再离开我了好不好?”
“哥!我求求你了,求求你了。”
“哥……”
背后的声音越来越小,他重重的迈着每一步,心却一点点变得轻了。或许这就是他的命了吧,他注定不是一个当君王的人。即使那块玉坠陪他多年,他也从来不关心那藏宝图。
这些年,他想也想了,做了做了,可还是复不了国。
就让这一切在今日结束吧。
真好,他没有死在冬季,而是死于秋季,繁华落尽,等待归去。
“动手吧!”他灿烂一笑,从未如此的轻松过。
绝尘手中剑一转,正好刺中他的心脏。
鲜血如晚霞般染红了窗纸,昔邪傻傻的看着上面的血迹,忘记了哭泣,却不知不觉掉下了一滴冰凉的泪水。
她知道他一定没有挣扎,甚至没有恐惧,那样无力的承受了一剑。
屋外,涂秋水的嘴角勾出一抹冷笑:“不愧是武林盟主,下手如此狠毒。”
“我只是为江湖除害而已。”绝尘把自己说得好像很伟大一样。
涂秋水看着绝尘身边的慕丘,沉沉一叹:“本夫人只能做到这里了。”
言毕,她转身消失在众人眼前。没有人知道她最后一句话的意思,只有慕丘听得出来她是在帮昔邪。
武林之中没有几人是不想杀司徒苍崎的,涂秋水不过是让这件事情早一点儿发生。同时,也逼司徒苍崎尽快把内力传给昔邪。
虽然慕丘也不知道她为什么要这么做,但他知道涂秋水一定在帮昔邪。只不过,她的方式有些不同。
清风徐来,一只乌鸦落在了司徒苍崎的身旁,发出嘶哑的叫声。
绝尘率着众人推开屋门,发现昔邪一动不动站在那里。绝尘为昔邪解开穴道,怀疑的问道:“你怎么在这里?”
“我是被他抓来做人质的!”昔邪面无表情的指了指躺在屋外的司徒苍崎,嘴角轻轻一笑,“他终于死了!”
她的笑容越来越美丽,笑声越来越大,“终于不用再受他的折磨了。”
那看似很开心的笑容下,心却如同被撕裂一般疼痛。她笑着看着身边的每一个人,每一张面孔,她会记下这些人,会慢慢和他们算账。
慕丘的心也如窒息般疼痛,这就是他一直期盼的一幕。昔邪终于目睹了哥哥的死亡,她终于会了真正的恨。
但,为什么,他的心会这么痛呢?
他终究还是对不起小丫头的,是他通风报信的。他想让她得到司徒苍崎的武功,想让她恨绝尘,想让她手刃这里的人。一切都按着他的计划进行着,但他的心怎么也喜悦不起来。
送昔邪回秋颜堂的上,昔邪一直低着头不说话。
无论慕丘说什么,她都只是小声的应了一声。
当走到秋颜堂门口时,昔邪突然回头问道:“和你有关系吗?”
“今日的一切,和你有关系吗?”她一字一句的清晰的问着。
“没有!”他骗了她,但他保证只骗她这一次。
昔邪的目光一秉,“好,我相信你。”
在她转身的那一刻,她已是泪流满面。她在思考,自己真的该相信他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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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一章 初雪
立冬这天,秋颜堂迎来了这个冬季的第一场雪,漫天的飞雪把亭台楼阁都覆盖了起来,河水也结了一层薄冰。这样的天气不算冷,纷飞的雪花自由无拘,潇潇洒洒,叫人痴迷不已。朱雀楼周围种的几株寒梅傲立于雪中,如同一个个不屈的灵魂。
一大早,雀儿就叽叽喳喳的叫个不停。这样的冬天真的是少见,以前秋颜堂都是到了深冬才下雪的,没想到这一次到了初冬便下起雪来。雀儿惊奇的站在朱雀楼的门簪上,欢快的叫着。
它的叫声引来许多侍女的注意,她们也两成伴的在雪地里漫步。
“掌事,我们也出去走走可好?”晴儿一脸羡慕的看着外面的侍女们,十分期待着和她们一起玩闹。
昔邪冷冷的看了眼外面的雪,晴儿只觉得她的眼神比这雪还冷。
“你自己出去吧。”昔邪淡淡的低下头,细细的煮着手中的茶。
晴儿应了一声,蹦蹦跳跳的出去了。昔邪轻轻一笑,晴儿比她小了五岁,还是孩心性,爱玩爱闹的。
昔邪烫杯之后,先将合适温的水冲入杯中,然后取茶投入,不加盖。
此时茶叶徐徐下沉,干茶吸收水分,叶片展开,现出芽叶的生叶本色,芽似枪叶如旗;汤面水汽夹着茶香缕缕上升,如云蒸霞蔚。
“这么好的兴致,竟在这里煮起茶来。”白羽绕过枯藤缓缓而来,过的地方也未踩上脚印。这样好的轻功实在是令人羡慕,但昔邪却丝毫不放在眼里,“既然来了便,就坐下尝尝。”
此时的茶则似雪花飞舞,叶底成朵,鲜嫩如生。叶落之美,犹如夏花。
她把杯推到他面前,“这是一泡,的是茶香。”
第一泡之后,尚余分之一,则可续水。此乃二泡。饮后舌本回甘,齿颊生香,余味无穷。
“这一杯,的是茶魂”她把第二杯推到他面前。“饮至泡,则一般茶味已淡,所以我就不泡这第杯了。”
白羽拿起茶杯,放在唇边,先是闻了闻茶香,微微一笑:“的确很香。”
他慢慢的喝着杯中的茶,却不问这茶的名字。
昔邪轻轻一叹:“白羽楼主,近日有什么重大的任务吗?”
“没有,普通的任务都交给手下来做了,现在想着清福。”白羽懒洋洋的靠在椅背上,嗅着屋内的檀香,“檀香……你果然是变了。”
“变了?哪里变得?是变得漂亮了吗?”昔邪摆弄着手中的茶杯,语气清清冷冷的。
白羽眉头一蹙:“发生什么事情了?你就不能和我说说吗?我就这么不值得你信任吗?”
“我皇兄死了。”昔邪淡淡的抬了抬眼,“楼主,还需要我说什么?”
他沉默的看着她,眼前这个人再也不是他的小丫头了。她似乎换了一个人,言行举止都变了。这段时间,他们所认识的人中死的人只有一人——司徒苍崎。
昔邪的皇兄绝对是司徒苍崎!
“我皇兄生前最恨的人就是你!”昔邪目光露着寒色,“他说最想杀的人就是你。”
他心里猛地沉了一下,“楚冥歌安排我在魔教当细作,各为其主,我和他注定是敌人。”
“所以他死了,你很高兴?”她重重的握住茶杯。
“他死了,与我有何关系?我只是奉命行事。”白羽冷声道。
昔邪不屑的说道:“奉命?你就是楚冥歌的一条狗。”
“我心甘情愿。”白羽干脆的说道。
她彻底的对他无语了,他所做的一切都是心甘情愿的,她还有什么可说的呢?他只会为楚冥歌办事,听楚冥歌的命令,其他人说的话,他根本就是不在乎的。
昔邪将手中的杯向空中一撒,又用另一只手接住水,那茶水好像凝固了一般,聚集在她的手心也不流开。
“你的武功……”白羽不可置信的看着这一幕,她的内力竟然深厚到可以控制流水。这样内力要么要练十年才能练成,要么就是……
“他把武功传给你了。”白羽沉沉的说道。
昔邪冷冷一笑:“楚冥歌应该已经知道了我知道司徒苍崎是我皇兄的事情,我皇兄的死与秋颜堂无关,是绝尘杀死他的,我不会放过绝尘宫的每一个人。”
闻言,白羽无奈的摇了摇头:“看来你还是个小丫头,你真的认为这件事情只和绝尘宫有关吗?我问你,是谁带着你去见司徒苍崎的?”
昔邪静静想着那日的情景,请她去见哥哥的人是一个发出女声音的男,哥哥叫她涂夫人,那个人应该是涂秋水才对。
“我会查清楚这件事情的。”昔邪把手中的水往窗外一撇,茶水散在地上的瞬间,地上雪也融化开来。
“这场雪马上就要结束了,雪化之前想清楚你的敌人。”白羽将剩下的茶一饮而尽,茶杯里只剩下几片茶叶。
白羽无声无息的离开了她的房间,仿佛从未来过,他的步一直都是那么轻盈,他的轻功她终究还是比不上的。
“掌事,慕丘宫主来了。”晴儿兴高采烈的跑到屋里,手中拿着各色的瓜果,“还带了些果。”
昔邪瞧了眼那些水果,没几个是她喜欢吃的,“你自己留着吧!”
晴儿一听这些要留给自己,那双大眼睛更加亮了几分,“多谢掌事。”
“慕丘他人呢?”昔邪问道。
“去了堂主那里。”晴儿把瓜果放在桌上,“他让我把这些东西拿来这儿,自己去和堂主商量要事了。”
商量要事?司徒苍崎都死了,还能有什么要事呢?难道是为了涂秋水的事情吗?
昔邪左手的手指轻轻地敲着桌,以前,每当昔翎盘算事情的时候,都喜欢做这个动作,现在她也渐渐爱上了这个动作。
“晴儿!”她手上的动作一停,“去帮我准备件斗篷。”
晴儿一时不解起来,昔邪从前出门是从来不披斗篷的,哪怕天气再冷,他都不会披。只是今儿怎么救披起斗篷来了?虽然心里疑惑,但她还是给昔邪找出了一件孔雀毛编织的斗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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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二章 凰飞
秋颜堂禁地,竹屋外虽然推着积雪,但屋内却是其的暖和。焚着淡淡的熏香,屋里又多了一份暖意。
慕丘环视着屋内的摆设,和他离开的时候一样,没有改变多少。只不过,曾经在这里的那个女主人现在已经不在了。
“那盆海棠呢?”慕丘注视着屋里一处空空的角落。
楚冥歌抬了抬眼,“枯了。”
慕丘目光暗淡的说道:“为什么找我来?”
“绝尘答应我的事情他已经办到了,我也要兑现我的承诺。”楚冥歌有意的笑了笑,“你懂唇语,所以我就不多说了。”
慕丘深吸一口气道:“你真的想好了?”
“想好了。她是我秋颜堂的人,她的一切由我来做决定。不过……”楚冥歌顿了顿,指了指朱雀楼的方向,“如果别人想干涉,我可管不着。”
“她会嫁到绝尘宫的,一定会。”慕丘自信的笑了笑。
窗外,突然传来一阵响声。他们两个都是武功其深厚的人,却也是现在才发现。
“谁?”慕丘快步追了出去,看着一道五彩的身影划过空中,好像一直即将涅槃重生的凤凰,那种美丽是无法形容的。
楚冥歌看着那身影,却摇摇头道:“这只凤凰已经不惧烈火了,你确定你能驯服吗?”
“不试试怎么知道呢?”慕丘的眼中闪过一丝从未有过的阴狠,自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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昔邪在寒风中艰难的施展着轻功,双手已经冻得通红,斗篷也挡不住这凛冽的风雪。但这些她却感觉不到,就刚才她的也已经被伤得千疮孔。
慕丘,那个她一直相信的人,现在却来和楚冥歌谈交易。他究竟是个怎么样的人?好人?坏人?她越来越分不清谁是真心的帮她。
终于,她落到了地上,一拳打在了梅花树上,树上的梅花震得朵朵下落。
“我当是谁呢?原来是朱雀楼的掌事,这朱雀楼主也真是的,这么冷的天还让家里的畜生出来到处撒野。”娇蛮而诡异的声音,那身红装在雪地中更加的刺眼。
昔邪冷冷的抬起头:“你骂谁是畜生?”
“骂你!”西域玫瑰趾高气昂的指着身边的其他杀手,笑道:“这里还有谁长得像畜生啊?不就是你最像喽,小畜生。”
昔邪猛地掐住她的脖,西域玫瑰竟然一时没了力气,她惊慌的看着昔邪,这丫头武功什么时候这么高了?
昔邪的手慢慢的用着力,“道歉。”
“我凭什么道歉。”西域玫瑰倔强的不肯低头。
“道歉!”昔邪眼中一寒。
西域玫瑰的声音嘶哑的说道:“不道歉,我刚刚听到你骂白羽是狗了,除非你先道歉,否则今天就是死在你手里,我也不道歉。”
“你还听见什么了?”昔邪手上一紧,生怕这个女人听到了些不该听的。
“我只听到这些。”西域玫瑰重重的咳了咳,昔邪掐着她的脖,让她有窒息的感觉,却不让她死,这对她来说简直就是折磨。
昔邪手上突然松开了她,瞪着眼睛道:“想报复随时来找我。”
她知道西域玫瑰的脾气,这次趁着她不备,她偷袭了她,将来她很快会报复回来。
只是,让她意外的是,西域玫瑰并没有愤怒,只是像看着怪物一样看着昔邪。或许她在奇怪,她的武功为何精进的如此之快。
“你的武功是谁教你的?”西域玫瑰拉住她,追问着。
昔邪冷漠的回道:“司徒苍崎。”
西域玫瑰害怕的退后两步,吃吃的说道:“他教你的武功?如此深厚的武功……怎么会?”
她不听停的喃喃着,昔邪听得都有些不耐烦了。
“玄武楼主,您要是没什么事情,我就走了。”昔邪烦躁的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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