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晚被带到楚冥歌面前,两个人直直的相视对方,却谁也不肯开口谁第一句话。
若是别人背叛,楚冥歌会毫不犹豫的把这个人杀掉。但这个事归晚,一切就不一样了。他能理解归晚对绝尘的无奈,也能想到归晚这些年的苦闷。所以,这些天,不管归晚做什么,他都装作没看见,由着她做。
围攻魔教那日,如果归晚没有上山,那么山上的人也绝对不会活着走下来。
即使是审问归晚,他也没有让西域玫瑰对她使用迷兰香。他知道迷兰香曾经对归晚造成的伤害。
他一次又一次的原谅着她,可是她却一次又一次的犯着错。
“你知道这样做的后果吗?”他不急不缓的问道。
归晚夷然道:“知道。”
楚冥歌神色一禀,走上前一步,幽幽的说道:“我以为你不会,谁都可以,但你不可以。你是这里唯一没有牵挂的人。”
“牵挂?什么是牵挂?”归晚好像是在问楚冥歌,又好像是在问自己。她冷笑的凝视着眼前的人,“你以为没有仇恨,没有亲人就没有牵挂了吗?你错了,牵挂是在这里的。”
她指了指自己的心,接着说道:“它就好像那片桃花林,它是有根的,它会自己长出来。而你所谓的无牵无挂,是因为你连心都没有。”
楚冥歌思考着她的话,有些对,又有些错。他还是想不明白……
“堂主,她怎么处置?”西域玫瑰怯生生的问道。
楚冥歌长叹道:“杀!”
西域玫瑰向着站在一旁的妒月使了眼色,妒月立刻举起手里的匕,准备刺下去。这是秋颜堂的老规矩了,杀死自己人必须用匕。
归晚淡淡的看了楚冥歌最后一眼,发现楚冥歌就那么直直的站在自己的面前,欣赏着她的死亡,眼中不带一丝怜悯。
匕落下的过程对于每个人来说都很漫长,突然,归晚挣脱开锁链,截住那把匕。
众人一片哗然,妒月愣愣的看着掉在地上的匕,吃吃的说道:“你好大的胆!”
“我就是死,也绝对不能死在你手里。”归晚镇定的捡起匕,递到楚冥歌面前,“既然要杀,不如你来动手?”
楚冥歌沉沉的喘着粗气,那把匕离他那么近,他却没有半点儿勇气拿起它。
“楚冥歌,动手啊!”她抓起他的手,把匕硬生生的放在了他手里,逼迫道:“动手啊!”
楚冥歌的手开始有些颤抖,天下第一狠心的人却无法动一下。也许,他的本意就没想过杀她。
“你以为我不敢杀你吗?”楚冥歌把匕对着她的胸膛,那是让人死得最快的位置。他从来没有失手过,只要一用力,归晚必死。
“我不恨你。”她嫣然一笑,身往前一倾,缓缓地撞到了匕上。
楚冥歌惊慌的退后,但已经迟了。那把匕已经割破了她的衣衫,刺入了她的血肉之躯。
他偏偏听到了她最后的哪句话:“我不恨你。”
为什么不恨呢?如果恨,他还不会这么内疚,自己是不是错做了呢?他的心开始慢慢滴血……
“晚儿!”他轻轻的抱住她,怀中人却再也睁不开眼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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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八章 十三庄
白羽带着昔邪骑着马来到一处特殊的地方。这一走了整整两天,没日没夜的赶。只为了到这里。
这里是炎国都城最繁华的地带,冲刺着买卖,交易。赌坊、青楼遍地都是。这儿的繁华与炎国都城不同,这的繁华是属于一个人的,魏十。
十庄,几乎一座城池都是属于魏十一个人的。城池的最中心建立着一个黑色的建筑,建筑外是用层层围墙围住的。
“到了。”白羽优雅的跳下马,看着这个宏伟的建筑,松了口气,“今天就在这里歇脚吧。”
“这里?”昔邪歪着头望着这个建筑,从外面看来,竟然看不到门在哪里。“这里是什么地方?”
白羽轻声说道:“魏十送给归晚的,现在是你的了。”
“我的?”昔邪惊奇的望着这个奇怪的建筑,“归晚和魏十是什么关系?”
白羽微微一笑道:“同父异母的兄妹。这对兄妹还真是和你有缘,这么护着你。”
昔邪心里只觉得暖洋洋的,在这个冬天里竟也感受不到寒意。
十庄也下了很大的雪,整个城市死一般的寂静。炎国皇帝多年来增收税款,民不聊生。能像十庄这样的地方已经很少了。
昔邪曾在一年前来过这里,那时她到处流浪,走着走着就走到这里了。也不知道心里是怎么想的,总之,看到这里的一切,才发现这里的主人才应该是最好的统治者。
直到那次遇到了魏十,她也渐渐感觉到如果魏十当了皇上,一定会成为优秀的统治者。炎国这些年也必须靠着侵略别国,才能维持自己姓的生计。
“这座建筑叫什么名字?”昔邪问道。
白羽指了指门楣上的匾额:“莫问阁。”
莫问阁,昔邪思着这几个字的含义,也许正是因为这个建筑的意义深刻,所以才起了这样的名字。莫问,莫言,方能体会到真谛。
“进去吧!”白羽带着昔邪沿着碎石小径转过几个回廊,走到建筑内,昔邪忽然间觉得眼前一片艳红,满眼梅花。梅花在这个季节开放的确是好的,与这个建筑的漆黑形成鲜明的对比。这样特别景色,也只有在这里才能看清。
晚霞透过花瓣的间隙照了过来,血红的花瓣更像是为了霞光绘上的妖艳。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花香,伴随着风中飞舞的雪花,仿佛置身于仙境。
昔邪摘下一朵梅花,放在鼻尖轻嗅着,却皱了皱眉眉头:“空气中有花香,为何这花中却没有花香。”
白羽同样摘下一朵花瓣,用手捻了捻,沉声道:“这梅花是假的,应该只是布下的阵法,你还是少碰这些东西。”
听闻这么美的梅花却是假的,昔邪不觉感到一丝伤感。也许一切都是假的吧。
“二位,在下恭候多时了。”从阁楼里缓缓走出一个女,白羽一眼便认出了这个人,礼貌的唤道:“映雪姑娘。”
映雪恭敬的朝昔邪行了行礼,“我封主人之命,在此等候二位。二位放下,留在这里比留在任何一个地方安全。”
说罢,映雪拿起一把短笛,轻轻吹奏了一个调,四面的墙面上露出许多蒙着面的护院,这些都是魏十派出来保护他们的。
昔邪轻声说道:“代我多谢你家主人。”
映雪深深的看了昔邪一眼,这个让主人如此关心的女人绝对不是简单的角色。说不定以后还会成为他们的夫人。虽然他们已经有了一位夫人,但实在是登不上大雅之堂。倒是这位姑娘,看起来伶俐活泼,与生俱来带着高贵的气质,身份也一定不简单。
昔邪抬起头,突然对着映雪的目光,笑道:“姑娘想什么呢?”
映雪反射性的摇了摇头,“没什么,二位里面请吧。”
她转身推开黑幽幽的木门,屋内一股重的檀香之气袭来,她为白羽和昔邪简单的介绍着这个阁楼:“白少侠的房间在二楼,昔姑娘的房间在楼,其余的房间住着的都是护院,二位有什么事情尽管吩咐护院。”
昔邪向着楼上来去,问道:“这里以前住人吗?”
“不住,这些人都是刚调到这里的。”映雪如实的说。
昔邪感激的说道:“替我多谢你家主人。”
“姑娘还是后日自己谢吧,我家主人后日便会设宴款待姑娘。”映雪有意的看了白羽一眼,尖锐的说道:“后日,我家主人只请了昔姑娘一人。”
白羽嘴角狠狠地抽动了一下,但还是装作不在乎的说道:“没关系,你去吧!”
此时,楼内突然发一阵好听的铃铛声,清脆响亮,久久没有离去。映雪脸色一变,打开一扇窗户,只见外面的梅花大片片的如下雨般飘落,而伴随着花瓣而下的还有一团雪一般的身影。
慕丘直直的站在梅林中,白衣胜雪的笑容平淡,他一手折下一枝梅花,自然而飘逸。
昔邪的心猛地跳了加倍,有担忧,有恐惧,还有一丝庆幸。还好来的人事慕丘,若是绝尘,恐怕这里早就夷为平地了。
“你还是来了。”白羽轻轻的说道。
慕丘点了点头,依旧保持着笑容:“该来的总会来的,跟着你们来到这里,任由你们逃到这里,对你们来说已经很公平了。”
“的确,仁至义尽了。”昔邪紧紧的握着手里的剑,这些天,她和白羽都知道慕丘跟在后面,但慕丘一直没有动手。如果慕丘动手了,他们恐怕根本到不了这里。
映雪走出屋外,镇定朝着慕丘深深鞠了一躬,“慕丘宫主,可否不要现在动手。”
“那姑娘认为我该何时动手?”慕丘含笑问道。
“我主人后日便回来了。”映雪抬头看着天空,盘算着道:“宫主后日在动手也不迟。这二位,也是宫主的故人了,跑不了的。”
慕丘深深的看了昔邪一眼,眼中透漏出一抹愧疚。他把手中的梅花轻轻一抛,那花瓣正好落到昔邪面前的窗户上,形成了片片窗花。
“好,我后日便来。”他没有犹豫的就转身离开了。
那身影再不似曾经让人怜惜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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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九章 墨墨
慕丘走后,昔邪便和白羽在莫问阁住了下来。莫问阁里的装饰非常豪华,柱上都是炎国画师亲手绘的风景图。这样富丽堂皇的地方可不是皇宫能比的,而这仅仅是魏十的别院。可以想到,魏十的家怎样一番景象。
昔邪打开卷着的罗账,缓缓垂下的红帐如同新娘的盖头,那样的艳丽。她不觉想起了洞房,的确,她每次住的地方似乎都有这样的红色罗帐,布置得和洞房一样。
她打开楼窗户,向窗外看去,只见梅花漫天,月光下,梅林笼罩着一层暗色的纱,她还能看到林中走动的护院。
“昔昔……”分不清声音的方向,但能听清这是慕丘的声音。
昔邪下意识的往后退了几步,却撞到了一个黑影里,她猛地转身,拔出剑,警惕着眼前的这个人。
慕丘指尖轻轻一弹,把她的剑震出手里,他玩味一笑:“你说我是该现在把你带走呢?还是后日把你带走呢?”
昔邪冷冷说道:“你不像是不守诚信之人。”
她坚信他不会卑鄙到强盗的地步。
“我不会带你走,但你今晚得陪我去个地方”说罢,还没等昔邪反应过来,他便在她的睡穴上轻轻一点,抱着她跃出莫问阁。
昔邪醒来的时候是躺在一片草地上,地上还散发着湿气。昔邪模模糊糊的看到旁边还有一处深深的水潭。
“醒了?”慕丘又在她的脚裸的穴道上一点,“这样就跑不了了。”
昔邪柳眉一竖,冷然道:“你很害怕我逃走?”
“有些害怕。”他诚实的点了点头,“你现在的武功深不可测,说不定什么时候还会超过我,所以我还是得防着点儿你。”
她不屑的冷笑道:“防?想不到你我之间还会用防这个字。”
她笑得很冷,不带着一丝感情,满满的讽刺,仿佛听到了笑话一般,这样的笑容让慕丘有些害怕。
慕丘轻叹道:“你该知道,许多事情,不是你我能决定的,等你有一天不再是棋了,你就懂了,我期待着那一天。”
“如果真有那一天,我第一个杀了你。”昔邪脆声道。
慕丘无所谓的笑了笑:“那我也期待着那一天。”
昔邪忍不住想问他为什么,但刚要说话,却发觉水潭里传来哗哗啦啦的声音。水潭里冒起了几个泡泡,她从未见过这样的景象,心里不觉一惊。
慕丘倒是很淡定的往水潭里伸去,伸出手时,竟拉出了一个少年。那少年天真无邪的朝着他们眨着眼睛,笑道:“捉了条大鱼。”
说罢,少年便举起另一只手,果真一条鱼被他握着手中。那鱼明明是活的,但却像是受了什么蛊惑一样,在少年的手里竟一动不动了。
昔邪紧紧盯着那少年,蓝色的锦服,妖艳的黑瞳,整个人散发着王者的神秘。她不禁按耐不住的问道:“我们是不是见过?”
“见过吗?”少年反问道,嘴角飘过一丝淡淡的笑容,看起来那样的纯真。
“见过。”昔邪肯定的点头,“你去过秋颜堂。”
少年一边从水潭里往外爬,一边说道:“去过,但是被赶了出来。”
慕丘听到少年去过秋颜堂的事情,眉心立刻皱了起来。他并不敢问少年为什么去秋颜堂,只能猜测他为什么去。
少年爬到草地上,疲惫的说道:“捉这条鱼废了不少的力气,好在它听话,我和它说了几句话,它便自己游到我手里了。”
他说话的样很认真,一点儿也不像是在开玩笑。
“你叫什么名字?”昔邪问道。
“墨墨。”少年干脆的回答,他从来没有像别人这么介绍过自己,但偏偏就是想昔邪叫他墨墨。也许是初见之时的美好,让少年对这个和自己姐姐一样年龄的女有了些好感。
“砰!”
慕丘也不知从哪里拾来的干柴,堆放在地上,生起了一个简单的火堆。
“把鱼烤了吧。”墨墨的语气中带着几分命令,慕丘也听话的照做了。
墨墨凝视着昔邪半天,反应道:“你被人点住了穴道?”
“没有,我早就自己解了穴。”说罢,昔邪挑衅似的看了眼慕丘,故意动了动脚。慕丘点住她穴道的刹那,她已经自己解了穴。
墨墨一脸崇拜的表情:“你的武功好高啊。”
昔邪看着这种眼神不觉心里感慨万千,她曾几何时,也是用这样的目光看着慕丘的。那时,慕丘就是她心里的一个英雄!一个真正的大侠!
可是现在,她真后悔当初的信错了人。
慕丘听着他们的对话,手上的动作偶尔停顿一下,那是因为他听到了自己感兴趣的话题。不过,大多时候,他还是自己烤着鱼。
这次本就是墨墨要见昔邪,他才带着昔邪出来的。今夜,真正的主角不是他。
“你是秋颜堂的杀手?”墨墨问。
“曾经是。”她答。
“那你会暗器吗?”墨墨问
“当然,我的飞针很厉害的!”她答。
从始至终,都是墨墨在问昔邪问题,而昔邪来不及问他一句。这个陌生的少年,竟然让她说出这么多的话,连她自己也不相信。
也罢,就当她多了个弟弟吧。
“墨墨,以后我做你姐姐吧?”昔邪揉着他的小脑袋,满眼的怜爱。
墨墨却面色一僵,“我已经有姐姐了,不要姐姐!”
“哦,好吧。”昔邪失望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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