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尘仙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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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尘仙劫- 第1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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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司徒明月摆手一笑,说道:“不相干,不相干!这里除了众位仙长开讲时节,平日里少有人来,就算把你我二人也算进去,也不过十几个人罢了。要说开讲么,那些仙长往往数月才来一次,每次都极热闹,只是需要仔细些儿,莫要教人打坏了东西,你我须赔不起哩!”平凡忙道:“是,小弟明白!”

    平凡与她约略谈了几句,只觉得这女孩儿气质出众,言谈得体,一举一动之间,更隐隐有一股难以难说的威严气度,不由得十分心折,暗道:“我先前看她身份低微,只道是个寻常人家的丫头,想不到她竟有这般来头!咳,这水月宫卧虎藏龙,光是这些侍女,童子,侍者,就没有一个事省油的灯!看来我以后还要多加小心,免得一不小心,露出了马脚。”想到此处,心中戒惧之意越发深了。

    二人说了会儿话,司徒明月突然一拍脑门,颇有几分歉意的道:“啊哟,说着说着我倒忘了,如今正是用膳时节,秦师兄,我这就帮你弄些吃食,然后便先休息了罢!”平凡忙道了声谢,说道:“不敢当!姊姊若是不嫌我年少无知,以后便呼我小秦罢!”

    司徒明月掩口一笑,说道:“那怎么成?”顿了一顿,忽然间脸上神色一舒,两条好看的眉毛轻轻弯起,说道:“这样罢,咱们既是同门,也不必来这些虚文客套,以后你叫司徒姐姐,我便唤你作小凡罢,我家乡有个小弟,名字里也有个凡字,我向来便是这么叫他。我一见你,便觉十分亲切,好似见到了我那兄弟一般。”

    平凡也不在意,随口说道:“既然如此,姊姊以后便唤我小凡吧!反正姓甚名谁,也不打紧,左右不过是个称呼罢了!”

    正说话间,忽然天上飞下一道白光,司徒明月忙把手一招,见是一封画了符策的书信。她匆匆拆阅了一看,就对平凡说道:“看来小凡你来的巧,明天是十四仙长叶流云开讲大道直指翠虚诀,许多三代,四代的小仙长都来听讲,要忙上好几日了。你才来便不得清闲,可别惹恼那些来听讲的小仙长,明天多机灵点。”

    平凡听到这里,不由得微微一怔,但他随即恍然,心知定是萧秋水从中做了手脚,否则杂役弟子如此之多,怎么自己刚来一天,便有这等好事送上门来?回想起那名红衣少女的服色打扮,似乎也只是个杂役弟子的模样,再想起她一路上的诸般表现,多半是她等了许久,才轮得上这么一次听人讲道的机会,如今却被他轻轻巧巧的便抢了去,哪有不生气的道理?一想到萧秋水的诸般言行,霎时间心中百味杂陈,来来去去的只想到了这一句话:

    “天下乌鸦一般黑!”

只是一剑飞来取了性命!

    次日清晨。

    平凡早早起身,梳洗已罢,便开了殿门,与司徒明月二人左右侍立,准备迎接水月宫的众位弟子。约摸过了一个更次,方才听得远处一声钟响,数百道各色遁光鱼贯而入,涌入了峨极殿中。但就这么匆匆一瞥,平凡已然看清,这些水月宫的三代,四代弟子法力有高有低,参差不齐……修为高者,约摸在筑基中期到后期之间;修为低者,却只有练气五六层的修为了。不过这里人数虽多,却连一个金丹期的弟子也无。他见了这般情状,心中不禁大感讶异,暗想水月宫既有如此实力,为何前来听讲的弟子,修为却都如此差劲?一问之下,方才知道……原来自水月宫主创派以来,门下便只得数十名弟子,除了那些练就元婴,离长生只有一步之遥的几名精锐门人之外,余下弟子皆已在数千年前便已坐化。她有感门下人才凋敝,于是也就任由这几位弟子随意收徒,除了容貌俊秀,根骨精奇之外,并无其他任何要求,因此一连千余年下来,倒也网罗了不少人才。不过手下弟子人数一多,自然而然的变得难以管理,时日一久,门下弟子修为高低均有,故而才显得有些良莠不齐。

    听司徒明月私下言道,这些三代,四代弟子虽然名为水月宫门徒,却多半无心修道,只不过是被那几位手握实权的师叔伯们瞧中,作为男宠豢养罢了。别看他们一个个表面光鲜,趾高气昂,私底下往往为了争宠,什么卑鄙龌龊的事情都做得出来,相互间斗争极为激烈。不过也正因为如此,他们一个个修为粗浅,几乎连许多侍者,杂役也还不如,根本算不得正经的修道人。反倒是那些侍者,杂役之中,有不少心志极高,不甘屈居人下的人物,听讲之时反而格外用心。说到此处,忽然间面露苦笑,略有几分欣羡的道:

    “小凡,想不到你才来第一天,便有这等偌大机缘,能够进入峨极殿听讲,我来此一百四十余年,至今尚未踏入讲堂一步哩!”

    平凡闻言,不由得惕然一惊,仿佛一个霹雳当头炸响,暗道:“这些少年弟子,明明有此机缘得闻大道,却偏偏视若敝屣,一门心思,只是想要讨好主子,媚上欺下;司徒姑娘一心向道,却偏偏无此福缘。可见越是容易得到的东西,世人越是不加珍惜。我该当深自戒惧,切莫心生懒惰才好!”一念及此,心中向道之念不由得更深了一层。

    忽然之间,平凡心中一个念头急闪而过,心道:“如今我虽已混入水月宫中,奈何新近入门,连一个亲朋好友也无,那位便宜师叔虽然有心助我,却也是不怀好意,只怕随时会来寻我的麻烦。不如。。。嗯,不如就与司徒姑娘结个恩义,将来万一有事,也好有个缓手的余地。等到风声一松,我便溜之乎也,再也不到这里来了。”

    想到此处,当即一拍胸脯,大声说道:“姊姊既然一心向道,我这做兄弟的,又岂有不加成全之理?等我从那边洒扫回来,定将今日所见所闻,尽数告知姊姊,决不让姊姊失望便是!”司徒明月闻言大喜,忙道:“此话当真?”激动之下,连声音也有些颤抖了。

    平凡点了点头,正色道:“自然是真!若有半句虚言,老天罚我。。。”说到这里,嘴上忽然被一只柔软的小手覆住,随即只听司徒明月幽幽的道:

    “你说的话,我自然相信,又用得着罚什么誓?”话说之时,两颗泪珠缓缓滚落,滴在了平凡手上。

    平凡见状,不由得微微一怔,奇道:

    “司徒姊姊,你怎么哭了?”

    司徒明月闻言一惊,赶忙伸手拭去泪水,展颜一笑,说道:

    “我哪里哭了?我这是。。。我这是。。。太高兴来着。。。”说着早已按捺不住,伏在他的肩头,抽抽噎噎的哭了起来。哭泣之时,背脊轻耸,香泽微闻,几根柔丝拂过颈间,令人不自觉的沉醉其中。平凡抬起右手,想要轻轻拍她背脊,以示安慰,然而不知为何,却总是不敢,一只手举起半天,却怎么也落不下去。

    正自尴尬,忽听不远处有人哼了一声,随后,只见一道黑色遁光疾飞而至,飘落在二人身前。遁光落地,露出了一个看上去二十来岁年纪,身材矮小的黑衣女子,阳光下只见她肤色极白,容貌也可算得极美,然而双眉竖起,面露煞气,神色之间,颇有几分阴森之意。

    司徒明月听得声响,不由得身子一震,赶忙回过身来。抬头看时,一眼望见了这名黑衣女子。她一惊之下,赶忙盈盈拜倒,颤声道:

    “弟子司徒明月,拜见叶流云师叔!”

    黑衣女子闻言,冷哼一声,仿佛不曾见过眼前二人一般,头也不回的走进去了。

    司徒明月见她走远,方才缓缓起身,拍了拍胸口说道:“好险,好险!”脸上神色渐渐宁定,显然心有余悸。平凡见了她的模样,不由得大感讶异,忙问:

    “司徒姊姊,你干嘛这般怕她?难道她真有这么凶么?”

    司徒明月面露惧色,压低了声音说道:

    “嘘,噤声!切莫让叶师叔听到了!”说到这里,声音又放低了几分,缓缓说道:

    “你别看叶师叔瘦瘦小小,似乎全身没有几两力气似的,其实在众位师叔伯中,要算她的法力最高。只是她性子古怪,生平从来不收弟子,身边连一个服侍的丫鬟杂役也无,更别说如其他师叔伯那般,豢养大批男宠了。不过有一件事,我始终想不明白。。。”

    平凡问道:“想不明白什么?”

    司徒明月以手托腮,轻轻摇了摇头,状若思考般道:

    “按理说,叶师叔法力之强,早已冠绝本派,第二辈弟子之中,可说无人可出其右,再加上她行事磊落,为人端方,在本派中素有威望,可是不知为何,掌教祖师三番四次传位,她却始终坚辞不受,你说奇不奇怪?”

    平凡答道:“也许贵。。。本派之中,向来立长不立幼,又或者叶师叔一心希求长生,因此淡泊名利,不喜欢受那职司约束,也是有的。这又有什么好奇怪的?”

    司徒明月摆了摆手,说道:“不对,不对!叶师叔倘若当真淡泊名利,那便不该兼任刑堂堂主,更加不必lang费时间,来做讲师这等费力不讨好的事了。要知道能够坐在峨极殿中的人物,哪一个不是师叔伯身前的亲贵弟子,又有哪一位是轻易处罚得的?可是她想打便打,想骂便骂,若是气头上来,便是一剑把人斩了,也是有的。可是她性子如此蛮横霸道,掌教祖师非但不曾责罚于她,更连一众师叔伯们,也从来无人寻过她的晦气。难道此事不奇怪么?”

    平凡“嗯”了一声,心道:“这位叶师叔果然奇怪!也亏得司徒姊姊事先提醒,待会儿我做起事来,才不会缚手缚脚,乱了方寸。否则一旦惹恼了她,她就这么一剑飞将过来,岂不糟糕?”想到此处,不由得拍了拍心口,心中暗呼几声侥幸。

    正思忖间,忽听殿内有一个威严的声音叫道:

    “执事弟子何在?难道还要我请你端茶递水么?”叫声阴鸷尖刻,正是叶流云的声音。

    平凡闻言,赶忙大声应了,司徒明月使个眼色,早有七八名侍女走上前来,手中各端了一只盛了茶水,果品,手巾,零嘴儿等物的红漆托盘,递到平凡身前。每名侍女,皆是一色天青长裙,模样倒也十分齐整。平凡拱手为礼,道了声谢,端起托盘缓步走了进去。

    入得门来,只见大殿中间的座位上,早已坐得满满当当,竟是连一个空位也无。居中的一座七尺讲台上,叶流云肃然而立,正平凡见状,不由得微感讶异,心想这位叶师叔行事如此辣手,怎的还有这多人物前来听讲?

    正思忖间,猛然身前有股劲风扑来,平凡一惊之下,自然而然的回过神来,使出月影步法轻轻避过。闪避之时,手中托盘兀自岿然不动,仿佛被一只铁钉钉住了一般,连一滴茶水也没洒出来。那人见他有此身手,低低咦了一声,正要再行施法弄他,哪知自家身上,却突然有一股焦臭之气扑鼻而来,低头一看,只见胸口衣衫之上,早有一团火球冉冉升起,眨眼之间漫过胸口,冒出了阵阵浓密黑烟。那人一惊之下,自然而然的惊叫一声,伸手扯落外袍,一把往地上摔去。急欲踩时,只见一个火头猛冲而起,瞬间将衣衫烧作灰烬。那人惊怒之下,忍不住破口大骂。大骂声中,兀自夹杂着此起彼伏的嬉笑之声。

    然而,就在众人笑倒一半,尚未止歇的这一瞬间……半空之中,突然有一道白光疾飞过来,径直从他颈中一划而过,登时取了首级,血淋淋的飞了出去。众人见状,尽皆悄然止声,哪里还有谁笑得出来?

大道之争,叶流云的实力!

    出手杀人的,正是叶流云!

    众人惊呼声中,平凡急忙回过头来,一看之下,登时吃了一惊,心道:“看来司徒姊姊所言果真不错,这位叶师叔当真如此狠毒!”

    一念方罢,便见叶流云双眉一挑,冷冷的道:“抬出去!”语音冰冷,当真不似生人所发。

    话音一落,早有两名黄衫少年抢将出来,一左一右,各自提起一截尸身,快步向殿外奔了出去。奔行之时,鲜血不住漫将出来,一滴滴洒落在地,在走廊中划出了两条长长的血线。一阵山风吹来,血腥之气四处弥漫,闻之令人几欲作呕。众人见她举手之间便杀了一位甚是得宠的同门,一股兔死狐悲之感油然而生。更有几名胆小之人左顾右盼,窃窃私语,显然对她所作所为不以为然。

    群相涌动之际,叶流云忽然双目一翻,长眉竖起,不带丝毫感情的道:

    “既然你们不想听讲,大可以现在就走,只是一旦出了这门,以后便再也不用回来了!”

    此言一出,众人立时噤声,然而人人横眉竖目,咬牙切齿,显然内心怨愤,已然达于极处,只是震于她的威势法力,一时不敢发作出来而已。

    万籁俱寂之时,忽然有一名青衣少年越众而出,大声叫道:“叶师叔,你这么做可不对,大大的不对!”

    众人一听,不由得尽皆回头,想要看看这个不知死活,竟敢当面顶撞叶流云的,到底是何许人也。一看之下,只见他手捧托盘,身穿青衣,原来只是一个仆役打扮的质朴少年。众人只瞧得一眼,便纷纷摇头,心想这少年出言无状,只怕转眼间便是一场杀身之祸。

    哪知叶流云被他顶撞,居然也不生气,反而背起双手,淡淡的道:“敢问这位师侄,我哪里做得不对了?”众人见她竟不发怒,心中均是大奇。更有几个心思龌龊的,在心中暗暗寻思:“莫不是叶师叔瞧这小子容貌俊美,器宇轩昂,竟然动了心思,也想要将他收做弟子不成?果真如此,我们以后还要瞧他的脸色行事哩!”

    正感懊恼,却见平凡拱手一礼,正色道:常言道: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叶师叔既为师尊,又是长辈,便该视众位弟子如自家儿女一般,岂可动辄打骂,杀戮?普天下又哪有这般狠心的父母?”

    叶流云不料他一开口便来教训自己,一怔之下,脸色变得铁青,冷冷的道:“好小子,你算什么东西,凭什么在我面前指手画脚,说三道四?”平凡闻言,登时气往上冲,大声道:“仗义执言,分所当为!便是你一剑把我杀了,我也是这么说!”

    叶流云嘿嘿一笑,目露凶光,冷冷的道:“好小子,你叫什么名字,难道你就不怕死么?”平凡犟起脖子,大声道:

    “自然不怕!”

    叶流云哼了一声,斗然间双目如电,向他射了过来。平凡与她目光一触,霎时间只觉一股极大压力猛扑过来,不由得脸面苍白,一颗心不住怦怦乱跳,但他心中虽然畏惧,却仍旧昂然挺立,向她瞪目而视。目光之中,充满了倔强不屈的神气。

    叶流云心中暗赞一声,脸上兀自冷冰冰的不动声色,过了良久,方才有些温和的道:“傻小子胡说八道,你去罢,今日我不为难你了。”平凡见她目光离开,不由自主的暗舒口气,但仍旧十分坚持的道:“要我离开可以。不过叶师叔须得答应我,以后不可胡乱杀人。”众人闻言,不由得都替他捏了把汗,暗道:

    “这小子好不识趣!叶师叔既已饶过了你,你怎么还不夹着尾巴滚蛋?你当真以为,也是舒适这般好说话的人么?”

    叶流云冷笑一声,说道:“傻小子懂得什么?他们表面上身为本派弟子,一个个身份高贵无比,其实背地里男盗女娼,也不知害了多少人命。别说我今日只杀了一个,便是将这些败类尽数诛灭,也不算杀错了一个好人!”顿了一顿,忽然间语音一缓,续道:

    “傻小子,你见我出手狠辣,对这群狗。。。他们大起同情之意,这是你的侠义心肠,我也不来怪你。你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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