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母亲给她定下的婚事不好,青云观的观主夫人是她的姨母,所以她来求助的。她也曾来拜见过我,求过我,但我是出嫁女儿,又不是她亲姑姑,倒是帮不了这个忙的。”
说到卿娘,她也是一阵唏嘘。
“真是可惜,是个眉眼间顾盼生姿的好孩子,许的人家却确实不怎么好。”
“那如今呢?”
齐邵心中大喊一声“干得好”,竟是觉得这“顾卿”无论做出什么惊世骇俗的事情来,都是正常的。
她本该就像是天人下凡一般脱俗之人。
所谓女冠,就是女道士。青云观是正一派道观,弟子自然是可以成婚,但世族女主动请求做女冠来避婚,那就和甩人家耳光没什么区别了。
除非男方实在是不堪入目,否则他想不出为何一个弱女子会千里迢迢上京求一个道姑姨母的帮助。
“后来她姨母给她请了道牒,她就回我们顾家在金陵的燕坞堡去修行了。”
顾氏没有说她那堂侄女的母亲三年前已经病逝,她如今已经是无父无母,又孑然一身的一个孤女了。
她顾家落魄已久,即使是嫡支,嫁到齐家这样的人家,也是妄想。
齐邵从陆家出来,径直去紫宸殿求了一个月的假。楚睿偶尔也会有“人性化”的一面,对待近臣和信任的人更是和蔼,一听说那“顾卿”有了眉目,立刻给假给钱,让他速速去找来。
三年多了,所有人都好奇“顾卿”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女人,让他神魂颠倒到如此地步。
吴州,燕子邬堡。
顾家的邬堡曾经是吴州最大也最坚固的邬堡,可是最后毁于战火之中,顾家嫡系子弟也了大半,剩下的全靠江南各家有亲戚关系的世族们养大,而后开始重建邬堡。
但无论怎么建造,也不可能再到以前的水平了。
顾卿如今魂穿的这户人家,便是顾家最后一任族长的重孙辈,落魄到除了一个邬堡和十几个家人,基本就剩些不能吃的字画摆设这类东西。
顾卿也不知道到底是哪里出了错,她明明就是在值班室里睡了一觉,一觉醒来就到了这个鬼地方。穿成一个十六岁的女孩子,有个得了肺病一直在咳的母亲,还有一屋子一看就像是“啊啊啊你要让我吃饱穿暖我才伺候你”的嗷嗷待哺下人们。
她是什么“大楚”一个世家的遗女,四岁丧祖,六岁丧父,全靠家中亲戚帮助才能顺利长大,母亲也是出身显赫世家,但是父亲去世哭坏了眼睛,又得了风寒伤了肺,再也做不得合格的当家主母了。
顾卿简直要愁白了头发,她翻看了一下回忆,发现原身是被人掐死的!
而要掐死她的,居然是她得了肺病已经病入膏肓的娘!
这是什么乱七八糟的家庭啊!
她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过下来的。
家里没有钱,她也什么都不会,还被订了一个可怕的亲事
——你能想象和自己堂亲结婚是什么情况吗?亲姑姑的儿子要娶她,而且还摆出“我是可怜你才我家儿子娶你”的样子……
这姑姑家刚搬空了他爹以前留藏的古董当嫁妆,自家大儿子脑袋还有些问题。
近亲结婚,而且还有显形的白痴基因,顾卿穿过来的当晚就偷偷带着散碎银子和两个忠仆跑了。
她那便宜娘不知道为什么一心要杀了她,她还有个恶姑姑要让她嫁个不认识的脑瘫患儿,家里还有十几个等米下锅的下人……
我擦!
要不要这么惨!
她虽然善良,可也是有限度的!
在忠仆的指引下,她乔装改扮,打扮成一个道姑的样子,去京城找她一户嫁到显赫人家的堂姑母,还有早年入了道门的姨母求助。
反正求不求就是这么回事,顾卿也不知道该去哪儿好。
她带的银子很足,一路又行的官道,虽然路上辛苦点,颠的肠子都要出来了,可还是到了京城,顺利见到了人。
就如同她所想的,那嫁给尚书的堂姑完全不想管闲事的样子,倒是她那面冷心热的姨母给了她一面道牒庇身。
她该庆幸如今还算是太平盛世,顾家有太多故交亲眷,又是真正的高贵世族,她逃家不久,就有风闻此事的顾家亲人同情她的遭遇,上京来接她,而且在现任族长的干涉下,她被取消了那桩可怕的婚事,而且将她家的家财还了回来。
顾卿来京城的那日正是中秋,她应了景,放了盏河灯,因为太想念现代的日子,便拟了一首《水调歌头》以真实姓名放进了水里,聊寄相思。
在京城的时候,她知道了那位很厉害的信国太夫人。她估摸着这位信国太是穿越的,因为她居然折腾出了三国杀和三国演义这种东西,并且以一种残忍的事实撕碎了她想要靠这个“发家致富”的心思。
罢了,她是国太,立于大楚之巅,她是可怜的小孤女,写个《三国演义》说不定就被人当反贼抓起来了。
她还是认命的想想能干什么吧?
卖卖字画?剽窃几首名著?
去相认的话,她应该会被偷偷杀了吧?
弄出两个穿越者,前者若是心性不好,说不定真会为了保存自己的“特别”杀了她。
她还是别赌了,也不能引起邱老太君的注意。
她杀了她,就如碾死一只蚂蚁一般容易。
……
活下去好难啊。
还是安心当个道姑,省的被人随便嫁了。
几年后。
齐邵千里迢迢到了燕子邬堡,忍着满心的相思等到了中秋夜。
中秋要拜月,顾家女儿一定会到院子里去拜月玩耍,即使她如今是个道姑,可是她家女眷都不在了,作为家中唯一的女儿,这天也是要祭月的。
他不要脸的找了家中几个好手带他一早翻墙入府,偷偷的藏在院子里的假山中,一边腹诽着这防卫力量太差,一面坚定的要把顾卿带到京城自己的护庇下才能安心生活。
他此前已经用了陛下的人打探过了,这位顾卿娘子平日里很少出门,但是偶尔有匿名写一些扇面,让家人出去卖钱。
那些扇子上的诗词都是绝妙好词,虽然出现的很少,也多在更远的地方卖,但还是被识货的人炒的很高价格。
这位顾家娘子也靠这个活的很滋润,至少过的很自在。
明亮的月亮下,顾卿在家人的簇拥下走到了祭坛边,一身鹅黄女装的她,在齐邵的眼中恍如神仙妃子一般。
她拿起一炷香,对着月亮恭恭敬敬的拜了下去,又干脆的站直身子,口中称道:
“求今年不被逼婚,明年不被逼婚,后年不被逼婚,我如今日子过得很好,不需要男人,谢谢。”
一旁知道家中女主子本性的下人们都微笑了起来,假山中的齐邵呆若木鸡。
……
他的神仙妃子呢?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恰巧是中秋节,真是天意,送齐邵一个媳妇。
祝各位佳节愉快,有情人终成眷属!
小剧场:
另一个平行世界。
娶了张素衣的李锐来请齐邵在中秋夜一起赏月,张素衣随手谈了一首王菲的《水调歌头》唱了。
两家如今是世交,互相并不避讳,也没有女子不能待客的道理。
齐邵一听这水调歌头,立刻激动的追问。
张素衣:啊,这是我二叔教我的,听说是一个叫苏轼苏子瞻的人做的。
齐邵:是男人?
张素衣:当然是男人,不过这首歌一向都是女儿家唱。
齐邵:(疯鸟)苏轼,苏子瞻……是男人?
是男人……
男人……
男……
第255章 张玄X顾卿(上)
“飞升”到天上的张玄呆若木鸡的看着矗立在市中心的高楼大厦;路过的小汽车按了下喇叭;吓得他连退几步,背部紧紧靠着身后的透明的门。
可是让他怎么也意想不到的是;他还未碰到那扇门;那扇门就开了,张玄就这么摔倒在门口;向两侧匀速滑开的门像是在无声的嘲笑他……
‘笨蛋!笨蛋!’
天上真的好神奇!
天上真的好可怕!
天君快来救命!
背后的屋子里传来十分香甜的味道,勾动着张玄的胃部一阵一阵的发紧。
虽然他可以辟谷,但毕竟还是凡人,在辟谷后闻到这么香的味道,只要还没断绝六欲;总是要产生饥饿的感觉的。
“先生;欢迎光临甜丫丫甜品店……您还好吗?”一个穿着黑白女仆装的甜品店服务员好奇地看着坐在地上发呆的……
道士?
还是COSPLAY的爱好者?
这头发好像是真的呢!
张玄听到背后有人说话;立刻站了起身,待看到是一个穿着暴露服装还露出大腿和半个胸脯,长着猫耳朵的女人,顿时眼睛都不知道往哪里看好。
难怪天君下凡时候穿的也是短裙,原来在天上真是十分普通的。
只是……这卖吃食的店里找个猫妖修炼成仙的看店,不怕吃的都被偷吃掉吗?
张玄听话不懂这个猫妖大部分的话,但是先生和您还好还是听得懂的,所以他不好意思的爬起身,退了几步,和那猫妖说道:
“啊,贫道不是先生,贫道并无授业。我还好,就是想问下……”
哗——
透明的自动感应门感知到张玄离开,重新在他面前合上。张玄被突然又关上的门吓了一大跳,瞪大了眼睛:
“这这这这……如此神奇的法器,在天上居然只是做门吗?”
张玄深深的觉得自己在找到天君前,最好不要太过暴露身份。
大概因为他是跟着天君“偷渡”上来的,既没看到什么“南天门”,也没看到接引的守门门神,甚至连语言都不通。
甜品店的接待看着一身道士打扮、长相冷傲清俊的张玄,忍不住多打量了他几下。
最近没有什么大的动漫展啊,就算有,也是在魔都,怎么有人在这里穿成这样呢?
看这衣服好像是真丝的,高级货啊!这么奢侈拿来做古装?
她一件真丝睡衣都花了小千块!
有钱人!
有癖好的有钱人!
长得帅有癖好看起来还有些呆的有钱人!
女仆装的接待笑的更甜了。
“先生,请问您要买什么呢?”
“我不是先……罢了,这不是重点。”张玄对着暴露的猫妖微微作了作揖。“请问这位……仙子,银泰花园在何处?”
“呃……”猫耳女接待一愣,扯着嗓子对里面喊了起来:“店长!店长!有个客人好像是河南人又好像是客家人!说的话听不懂,你出来听听啊!”
她们的店长是河南郑州的,应该是能沟通的。
张玄手足无措的站在原地,发现这猫妖的话他十个字里只听得懂一两个字,而且听起来音还好奇怪,十分生硬。
可怜张玄精通“洛阳正音”,后来又学了一点“吴语”,可是对这天界的话却是半点都不通,变成哑巴聋子一样的人物。
还是天君厉害!一下凡就会说人间的话了!
天界到底用的是哪一国的语言啊?!
甜丫丫甜品店的店长是个戴眼镜的美女,一出来看到一身道袍的青年站在门口和接待干瞪眼,忍不住笑了出来:
“帅哥,现在虽然是十月,可是穿成这样不热吗?COS的也太敬业了吧!”
“请问这位……”张玄也不能从眼镜上判断这是什么妖怪或神仙,眼睛上有圈圈的动物太多了,所以他只好再问一遍:“请问您知道银泰花园在哪儿吗?我去找一位叫做顾卿的天君。”
“这不是河南话……”那店长眯着眼听了一下就和接待说:“不过很像。”
“先生,你会写字吗?”店长就是店长,随手拿起一个点餐牌和一支笔递给张玄,“你要什么,请写吧。”
张玄看了看她们,拿过那支奇怪的东西,在纸上随手一划……
这东西居然能写字!
没有毛笔头,但是写出来的是黑色的墨字!
太太太神奇了!
店长和接待无语的看着这个男人用夹毛笔的姿势握着水性笔,在纸上一笔一划的写出繁体的“我要到银泰,找一位叫顾卿的天君。”
“他是不是……”接待用手指悄悄的敲了敲脑袋。
“最好别刺激他,他要找银泰,我们指他去就是,反正就隔着三条街。”店长悄声地说,“不过你别说,他字写的真不错,还是繁体,说不定是港澳台同胞……”
张玄放下笔,那猫耳接待非常热情的撕开这张纸,给他画了一张路线图,指出“银泰”在哪儿,张玄千感谢万感谢的穿过那道自动门,开始了自己的冒险旅程。
“长得真好看,个子也高,怎么就得了神经病呢?”店长可惜的看着穿着一身道家法衣,头戴通天冠脚踏七星履的张玄,摇了摇头。“看样子家境还不错,能这么折腾,他家里人该多难过啊。”
好好养大的儿子是有妄想症,还到处乱跑,谁家接受的了啊!
张玄握着路线图,走到了路沿上,拼命的对自己打气。
“张玄,不怕,只要穿过三条街而已!不过是一些铁甲车,一些两轮的代步法器而已,又不会吃人!”他闭上眼睛,不停的深呼吸,“只要……”
滴滴叭叭!
刺耳的喇叭声打破了他的心理建设。
“傻X啊!穿成这样站在路沿急着去投胎是不是?要投胎去马路中间站着啊!”一个骑着摩托车的青年被直愣愣站在机动车道和非机动车道中间的张玄下了一跳,一声大骂后飞速离开了他身边。
张玄莫名的觉得很热,热的都快无法呼吸了。
身边所有的人都穿的单薄无比,有的还穿着短裙短裤,只有他中衣直裾,头戴道冠,脚踩皮履,一看就是走错了地方一般。
每个从他身边的人都要多看上几眼,却没有什么人上来向他搭话。
谢天谢地,也幸好是没有上来向他搭话,免了他许多麻烦。
万一发现他是偷溜上来的把他丢回下界呢?
他看着面前宽敞的笔直伸出去的大路,还有那不停穿梭的铁甲车,将眼睛睁得大大的穿了过去,不敢有一丝一毫的大意。
他得蒙天君提携才来到天上,怎能被这几个小铁甲车所吓倒!仙缘他是得到了,造化还得靠他自己努力才是!
张玄用着内家的心法,脚步轻快,从铁甲车中走了过去。
说来也奇怪,也许是天界的人十分善良,有些车明明快撞到他了,还是在半路上停了下来,只不过总是把头伸出来对他吼上几句就是了。
怕是说的什么不好听的话,不过他听不懂,倒是少了不少心理负担。
张玄就这么一路小跑似的从穿流的汽车中跑到了对街,甜品店的两个店员看到那道服男子居然是这么“过马路”的,心里都后悔极了,恨不得冲出去,给他带路才好。
都知道脑子不太好了,怎么能让他就这么走!
若是被车撞了,她们就耽误一条人命了!
张玄穿着道袍像是一阵风一样的过了马路,给这条路留下了一堆“传说”。
“你有病啊!红灯看不见吗?”
“现在的年轻人,就知道盲目追求‘个性’,穿的奇怪就算了,还在马路中间搞起行为艺术来了!”
“嘿,帅哥,是不是赶去片场啊?起步价十八块,我送你去,去不去啊!喂,喂……”
张玄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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