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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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士- 第5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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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放他娘的狗臭屁,豪格,你书是读得不少,可又有什么用,上了战场不一样被人打得屁滚尿流。”多铎也不去擦手指上的鼻屎,又抓了一块油汪汪的饭团塞进嘴里:“岳托那蠢货不是读过很多汉人的书吗,结果如何,在济南的时候被人砍了脑袋。你读的汉书多吧,这次被人打成什么鸟样大家可都是看到了的,没得堕了我建州男儿的士气。肃亲王,依我看来,你的那些书都该扔了,咱们建州人屹立于天地间,靠的是弓马,可不是你手头一钱不值的文房四宝。”

    他眼睛里全是蔑视。

    豪格手下气得浑身颤抖,纷纷将手放在刀柄上,对多铎怒目而视。而豪格却坐在那里没动,一脸难受地看着多铎将鼻屎吃下来,腹中翻江倒海地一阵恶心。

    多铎手下也是同时将手放在刀把子上,同时向前一步。

    “都不许动,咱们爱新觉罗家的人说话,什么时候轮得到你们插手,都给老子滚!”多铎一摆手,冷笑着看着豪格等人:“不用担心,他们不敢的。一群读书读傻了的懦夫,起得了多大的波澜。若你们正蓝旗有这样的志气,如今坐在紫禁城龙椅上的就应该是豪格你了,而不是福临。”

    既然把话已经说开,多铎并不打算给豪格留任何面子:“两千正蓝旗甲士遇到一千汉狗,竟然被人家打得尿裤子,我建州立国几十年来闻所未闻,我都替你们臊得慌。”

    正蓝旗众人一张脸红得要滴出血来,目光如果可以杀人,多铎早就死一百次了。

    “咯咯,咯咯!”突然间,豪格大声地笑起来,笑声尖锐刺耳。

    这一笑,好长时间,半天,才喘着气停了下来。

    多铎大怒:“豪格,你笑个鸟,有话就说有屁就放,我最见不得你这阴阳怪气的模样。”

    豪格这才悠悠道:“你行你上啊!”

    “什么,你说什么?”多铎一头雾水地看着豪格,感觉他的话中好象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豪格:“你行你上呀,对了,忘记告诉你,突袭我的那一千明军乃是扬州镇宁乡军的骑兵军,这一战乃是孙元亲自带队。我想,如果换成十五贝勒你,定然会大获全胜,说不定还真斩下孙太初的头颅。当年在济南的时候,你不是就和孙元打过一阵。对了,那一战最后的结果是什么,我年纪大了,记性不好,想来以你的勇武,肯定是赢了。你说,是不是啊,我的十五叔?”

    “啊,孙元,骑兵军!”多铎正抓着一个饭团朝嘴巴里塞,听到这句话,手凝在了半空。那一个雪夜,呼啸而来的宁乡军又浮现在他的脑海里,那一夜风真大,真冷呀!

    “扑哧!”正蓝旗的众人都小声笑起来,齐声道:“对啊,济南之战,多铎肯定是将孙元打败了的。咦,怪了,如果那一战贝勒你赢了,怎么还撤回了辽东?”

    听到他们的挖苦,多铎身后镶白旗众人都羞愧地低下了头。那一战在座众人中大部分是亲历者,宁乡骑兵军的厉害他们可都是见识到的。

    当年多铎甚至还被孙元这个吃人魔王吓得发起了高烧,这乃是多铎一生中最丢人的一次。

    “住口!”多铎猛地站起来,愤怒地看着豪格,喝道:“豪格,你今日来我这里是为埋汰我的?”

    “谁埋汰谁啊……嘿嘿。”豪格却是不惧,神情淡漠地笑起来。

    “你……我最见不得你这阴森森的样子,又来了!”多铎彻底爆发了:“豪格,你擅自过河,不遵睿亲王的号令,落得如此下场,乃是咎由自取。这次若非我来得快,这河南郑州以东只怕还真要落到明狗手头了。你此战的责任,朝廷自有公断。马上给我撤回黄河以北去,少在这里碍事。”

    豪格:“看来十五叔这次灭明之战是不打算让我正蓝旗参加了。”

    “有你们不多,没你们不少。”

    豪格:“那好,愚兄这就带着人马回到黄河以北静侯十五叔佳音。我大清铁骑以北、西两路灭明,还真有王濬楼船下益州,金陵王气黯然收的架势。不,或许有点像宋太祖灭陈之战。或许大家都这么认为吧?别弄成淝水之战才好,十五叔,珍重。”

    从多铎那里出来,豪格有看了一眼满天细雨,心中却有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同孙元那一战,还真把他打出心理阴影来。

    “回开封,过河,我带你们回家。这一战,同我正蓝旗没有任何关系。”

955。第955章 多铎的信心

    看着豪格一行人离开的背影,多铎气恼地将一巴掌拍在小几上,一堆啃干净的旱獭骨头弹上半空。

    见主子爷大发雷霆,两个奴才战战兢兢过来收拾。

    “滚!”多铎提起脚将二人踢翻,急噪地拉开领口,大口大口地喘气:“豪格,老子最见不得你的鸟样子,你他娘有什么呀,别在我们面前装出一副清高的球样。好象这个世上你最聪明,别人都是傻子一样。”

    一个将领安慰他道:“贝勒,依我看来豪格也就是假聪明,否则当初他就做咱们大清国的皇帝了,真要说他智慧,又有什么能比得上多尔衮和你。”

    “我就算了,反正多尔衮说什么咱照做就是了。倒是多尔衮蛮聪明的,否则还叫什么睿亲王。没错,豪格就是个假聪明。”多铎心情好了些。

    那个将领小声道:“贝勒,真没想到孙元跑河南来了,有这人在却是麻烦。不过还好,据豪格说,孙元这次过来也就带了千余人马。不过,将来咱们进攻明朝,扬州镇宁乡军还真叫人头疼。”

    他乃是多铎手下的老人,曾经参加过当年的济南之战,一想起那天的战斗,心中有些犯怵。

    一提起宁乡军,多铎心情又恶劣起来,面色上带着一丝阴霾。

    不过,在手下面前他却不肯输了心气。哈哈一笑:“孙元又如何,当年我是吃了他一点亏,哪又怎么样,汉狗有一句说得好,胜败乃是兵家常事。古时候,汉高祖刘邦和项羽楚汉争霸,从一开始就开始吃败仗,一直到垓下之围时才赢了一场。可就是这一场胜仗就砍下了楚霸王的脑袋,所以,还是那句话,笑到最后的人才笑得更甜。”

    仿佛是为了鼓励自己,多铎的话越来越大声,说到最后,连他也相信起自己的话来:“整个扬州镇宁乡军才多少人,一万出头。咱们多少人,八万。这八万人中除了我建州精锐八旗,还有汉军旗主力,山海关、宁远降军,都是精锐之士。”

    “另外,阿济格那边也有八万人。两路包抄,会猎南京。十六万对一万,泰山压顶,孙贼只有俯首待死的份儿。”

    那部将又道:“贝勒,明朝可不止宁乡军。”

    “哈哈,除了宁乡军,明朝还又拿得出手的部队吗?”多铎一阵狂笑:“高杰的秦军算是强的了,可这次不过是遇到豪格这个懦夫的两千人就差点全军覆灭。至于黄得功、刘泽清,更是废物,根本就不用放在眼了。武昌的左良玉,我都不稀罕说他。所以,这一次,只要咱们灭掉孙元,弘光小儿就完蛋了。”

    那将领点头:“确实,此番进攻南京,关键在于打败宁乡军。”说到这里,他不禁摇了摇头:“明人无用,偌大一个国家,竟只有孙元一人可用,明朝不亡,没有天理。”

    “你这说的是废话。”多铎狞笑:“咱们和明狗打了二十多年仗,每次入关,虽说没有能够灭掉明国,可都好象是用小刀子在他身上捅了一记,这么多年下来,就算明国是一头牯牛,血也流干了。”

    “贝勒说得是。”那部将还是有些担心:“回想起济南之战,孙元的骑兵确实有些厉害。”

    “你怕什么?”多铎横了他一眼:“骑兵作战,其实就是交换,看谁扛得住死伤。上了战马,谁也不是天兵天将,你捅我一枪,我砍你一刀。一场战斗下来,双方死伤的人数其实差不多。别把孙元的骑兵看得太重,豪格和孙元刚才这一战,两人各死伤四百余人,其实就打了个平手。是豪格胆小,先承受不了死伤退了下来。若换成老子,拼命着一千条人命不要,也得将孙元给留下来。”

    “宁乡军的骑兵也就两三千人吧,我有八万,一对一兑子,我这次南征也要将他吃掉。难道我建州勇士还怕牺牲吗?”

    说到这里,他已经是满面狰狞了。

    那将领振奋起来,低吼道:“贝勒说得是,咱们建州勇士不怕死。不过……”

    “不过什么,你什么时候变得不爽快了,说。”

    那将领小心地说:“宁乡军可不只有骑兵,听说他们的步卒也很厉害,尤其是长矛火枪方阵,咱们建州人可没少在那怪阵下吃亏。当年鳌拜不就死在孙元手下,部队死伤也重。”

    “哈哈,愚蠢。”多铎嗤笑一声,朝远处招了招手:“你过来。”

    远处立着一个大约四五十岁的中年将领,见多铎叫他,大部走过来,一拱手:“贝勒有何吩咐。”

    此人看起来甚是沉稳,身上带着一股气势,一看就是带老了兵的大将。

    他正是天启年间登莱之战是投降满清的明将孔有德,隶属汉军正红旗,因为征讨朝鲜有功受封恭顺王。

    这次随多铎一道进攻南京弘光政权,同他一起南下的还有当初在登州一道投降清军的耿仲明。耿仲明属于汉军正黄旗,受封怀顺王。

    说起来,多铎是贝勒,而孔有德是王。可多铎对孔有德丝毫没有任何尊敬之意,招之即来,挥之即去,就好象是对待一个奴仆似的。实际上,满清制度初创,朝廷已经保留着化外民族的蛮横之气,也没人拿降人当回事。以前在朝廷上,一言不合,几个贝勒对孔有德拳头相交,大打出手的事情时有发生。

    多铎:“孔有德孔王爷,说说,如果对上宁乡军的长矛火枪方阵,你要怎么打?”

    “是,贝勒。”孔有德在清庭中一向是夹着尾巴做人,位置摆得很正:“孙元和我军一共打过两次,下来之后,我找人问过当时的情形,也琢磨过。骑战且不论,我也不懂。就拿那长矛火枪方阵来说,其实也没有什么希奇。不外是结成紧密的阵势,待敌进攻时先以火枪射击,然后将长矛连成一片,再接着用火枪不住射击。进攻一方若不能短期破阵,被火枪不断射击,士兵必然下降,这仗就输了。”

    “说重点。”多铎喝道。

    “是,贝勒。”孔有德还是那副不急不躁的样子:“火枪战法其实在战场上是非常好用的,一个普通士兵,就算力气再小,即便是六岁孩童,只要经过一个月训练,就能上阵。只需动动手指,就能轻易射杀一个浑身着甲的勇士。不过,明军军纪散乱,加上火枪实在太差劲,一不小心就炸膛伤了自己,所以,长此以往,明军就不再使用鸟枪了。但孙元却是一个例外,不但在部队里大量装备火器,火枪的质量也非常好。不但威力大,射程也远。如此一来,我建州勇士倒是吃了不少苦头。”

    “什么我建州勇士,你们汉军旗不过是奴才而已。”多铎打断他的话。

    “是是是,贝勒说得是。”孔有德不住点头:“其实这事贝勒比我更清楚,所以你这次带我与耿仲明一道南征,想必就是以火器压制火器,以火枪对付敌人的火枪。”

    多铎:“确有此意。”

    “孙元的战法也可圈可点。不过,若说起使火枪,他还嫩了点。”孔有德面上露出骄傲神色:“某在使火器的时候,他孙元还没有出生呢!”

    多铎笑道:“对对对,你这人虽然不成,可玩火枪却是孙元的祖宗,可他宁乡军要想在你面前显摆,那就是班门弄斧。”

    “也不能这么说。”孔有德面上的骄傲之色一闪而逝,又恢复先前那副谦恭模样:“宁乡军的火枪我也弄过几把回辽东参祥。说句实在话,造得真不错啊,枪管、枪机都非常耐用,尤其是那点火方式,直接在锤头上夹一块火石。使的时候不用预先点火,非常方便,且不怕雨雪天,真是不错。而且,射得真远,穿透力也好。”说到后来,孔有德口中只剩赞叹。

    一个多铎手下的将领插嘴:“孔有德,既然孙元的火枪那么好,你照着做一把就是了,这叫将就他的拳头打他自己。”

    “以彼之道,还施彼身。”孔有德摇头苦笑:“仿制倒是可以的,不过却不能用。”

    “这有是为啥?”那个清将好奇地问:“不就是做火枪而已,找铁匠打造就是了。”

    孔有德:“孙元的燧发枪其实也不是什么稀罕物,早几十年就有人做过,也很好使。不过,造上几把玩玩是可以的,若是要成千上万地装备部队,却是要坏事的。”

    “为什么呢?”有人问。

    孔有德苦笑声更大:“光他那种又细又长的枪管就没有人制得出来,就算勉强要造,一年下来也做不几把。这是其一,最关键的是,夹火石用来击发的燧石和锤头我们造出来实在不靠谱,同样一把火枪,这一次能够顺利地点火,可下一枪却打不响……鬼知道孙元的火枪为什么次次叫火,就算不是次次都能顺利击发,可十次中能够射上**次也是非常厉害的……我们若是装备燧发枪,上了战场打不响,火枪一变成烧火棍,那不是要命吗……孙元究竟是怎么做的,想不通,想不通。”

    他这句话的意思说起来其实非常简单:一件武器是否能够用在战场上,除了考虑它的杀伤力之外,还可考虑可靠性和故障率,另外,还必须可以大量生产。否则,就没有任何意义。

    孙元的燧发枪之所以质量如此之好,故障率如此之低,不过是使用了后世的工业化大生产的一些流程和质量管理体系,枪管铁质,加工精度对火枪的射程和精度都有极大的影响,而这一点,以如今的满清却是做不到的。

    此刻孔有德的苦恼,正如当初孙元面对着米尼膛线枪时一样:科学技术和生产力达不到,再好的东西也只不过是废物。

    “你别想不通了。”一个满州将军不耐烦起来:“孔有德,你说了半天,反正就是一句话孙元的火器比你厉害,这不是长别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吗?说些有用的东西来听听。”

    “好的。”孔有德朝手下招了招手,立即就有个士兵过来,手中提着一把铁管子一样的家伙,看模样像是一把火枪,却长得厉害,都快六尺了,上面还吊着一根长长的火绳。枪管极厚,都是一门小炮了。

    那人掉转枪口将发射药倒了进去,塞进去一颗铅弹,然后掏出一把锤子使劲将铅子敲进枪管,压实以后,又从背后解下一个叉儿柱在地上,将火枪架在上面。

    这一套手法非常繁复,缓慢。

    半天,就有清军将领骂道:“你弄了半天,不还是一把火绳枪,只不过加粗加长了。”

    正说着话,那个火枪手已经点火。

    “砰”一声,一团火光在枪口处闪现,大团白烟扩散开来。

    这声音是如此之大,众人只觉得耳朵里嗡嗡乱响,全是蜜蜂在飞。

    那士兵也被后坐力震得退后一步,险些摔倒。

    远处,一头黄牛闷哼一声,软软地跪了下去。

    定睛看去,黄牛的肚子上有蚕豆大小的枪眼,有血不住标出来。

    这头黄牛显然是早准备在那里,距离将近百步……

    见这把火枪如此犀利,众人都吃了一惊,收起了对孔有德的轻蔑神情。都是沙场老将,自然知道这种火枪大量装备部队之后,上了战场的杀伤力。

    “哈哈,看到了吧。”多铎道:“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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