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笑城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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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笑城倾- 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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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骆轻城没有伸手去接。
  “九转还魂丹。老大说,这次你吃了大苦头,伤了元气,补补气……”说完将小瓷瓶交给他,“老大的嘱咐我是做完了……你就赶紧走吧。省得在这里碍手碍脚……”
  骆轻城一呆,忽然愤愤道:“我何时碍着你们的事了?笑笑一直是偏心向着你……我一直是个外人,是个嫌疑犯……可以被你们使劲欺负……”
  没等他吐完苦水,萧寻飞快的做了个赶人的手势,匆匆进门,将大门关了起来。
  骆轻城气得发昏,差点违背初衷破门而入,想了半天,终于灰溜溜的离开。
  日渐式微。树上的知了一声长一声短的大叫着,抓住这盛夏的尾巴尽情欢畅。一根沾着面筋的长杆子贼兮兮的伸了过来。知了的叫声嘎然而止,变成了短促而慌张的哀鸣。
  叶笑怒气匆匆地将知了扔进布囊里,恶狠狠道:“叫叫叫!这么烦人!把你们统统抓起来,油炸了下酒!”
  边上一个声音凉凉道:“老大。我知道那个小气男人走了你心情不好,但也不用拿知了出气。人家本来无忧无虑的多开心!你可是煞风景的很!……对知了来说。”
  叶笑立刻迁怒于他:“这天热吗!听着这么刺耳的叫声多烦恼!那你倒是找个清静凉爽的地方!”
  萧寻一笑:“这有何难?我早就问过,夜晚乘舟赏月,是朗镜庄的一大胜景。也是水色映月朗镜庄得名的由来,不如我们夜里租条小船?”
  “不好玩!我就是要抓知了!抓尽所有的知了!”叶笑愤愤道,又钻进树荫。萧寻叹了口气,委屈的扁扁嘴巴。
  借着抓知了在朗镜庄转了一大圈,也没有巧遇骆轻城,叶笑心里十分失望。布囊里的知了满的已经要装不下,大半个月亮已经高高挂上了天,只好没精打采的回家。
  路过一道围墙时候听见有人说话:“老张怎么搞的?又没有完成公子交代的事?”
  一个声音低低道:“唉,不知道怎么搞得,三更天摸黑过去,被弟兄们发现躺在大门口,回来就得了失心疯,一个劲的念叨着什么花啊,石头啊,篱笆……”
  “花?石头?……幻花摄心阵?”那个声音惊讶道,“这里原来还有摄心门高手在?”
  叶笑悄悄地扒上墙头,向里看去,认得一个人是那个方勤,另一个人似乎也见过,好像也是黄听风的跟班之一,不由撇一撇嘴巴:“哼!这个阿黄,又动什么歪脑筋!”
  可惜她实在是心情不好,这件事情也没有放在心上。
  第二天一早,叶笑飞快跳出门。没人。不由失望的叹了口气,还以为骆轻城会回心转意,可惜……“不会这么快!”她安慰自己,忽然瞥见天井里面乱七八糟横着的木槿花,已经快枯了。想起来是那个可恶的药郎中扔的,顿时火冒三丈,抓起扫把,将那些残花都扫掉了。边扫边骂:“扫掉你个黑心郎!扯成碎片!扔进簸箕!”
  一轮玉盘高挂中天。碧落湖边的悬空亭边,三三两两的情侣友人低声说笑。湖里,几艘小舟,埃乃着划过,捣碎了水中那轮朗镜一样的圆月。
  骆轻城提起酒坛,拍开酒封,一气灌了小半坛。
  “水色映月朗镜庄。这里是朗镜庄一大胜景,也是朗镜庄得名的由来。听说每年的中秋,天上一轮皓月,水中月影成双,那是人间少见的美景。传说此时对月焚香祈祷,就会得到美满姻缘……很多痴男怨女都过来……”边上一个白衣美女道,忽然有些羞涩地回头,看着骆轻城。
  “无稽之谈。”骆轻城再次灌下一大口酒。
  “骆大哥,你……为什么忽然搬出来?跟他们在一起住的不习惯?”沈晚细心的发现骆轻城似乎不大高兴,赶紧换了个话题。
  骆轻城微微顿了一下,缓缓的看向湖里。微风拂过,水里的那轮圆月轻轻的皱巴一下,很快又展平了。“这个世上,真正可靠的东西不多。好些事情,就像是镜花水月,可望而不可得。……那就算了吧。省得得不到心里难过。”他缓缓道,心里忽然酸涩起来,暗暗讽笑一下,笑自己的自做多情。
  沈晚愣了一下,忽然惆怅起来,很久都没有说话。两个人都沉默着,各自想着自己的心事。
  远处的小街忽然起了些嘈杂声。骆轻城挟了一筷佐酒的小菜,闲闲看去,忽然一呆站起。街上某处,隐隐有红色的火光,映着一轮满月的天空,有一种妖娆的美丽。
  几乎就在沈晚一眨眼间,骆轻城就冲了出去,没了踪影!

  同样的月光

  果然是叶笑他们的住处着了火。等骆轻城一路提着气飞一样赶到时,火势已经蔓延开,街坊邻居拎着水桶,挥舞着扫把,早已经投入了灭火中,然而火势却丝毫没有控制的迹象。
  骆轻城的目光敏于常人,眼神迅速一溜,没看到两人,大叫了起来:“笑笑!老三!”没人应答。只有屋子里外火焰哔哔剥剥的燃烧声。
  几乎没有犹豫,骆轻城拿起一桶水将全身浇了个透湿,用湿布蒙了口鼻,冲进了火里。灼热的火焰挟着浓烈的烟雾扑面而来,熏的人几乎睁不开眼睛。骆轻城凭感觉摸进叶笑房前,一脚踹飞了燃烧着的房门,冲了进去。
  屋里的已经被火烤的炽热,床纬窗棂已经烧着,妖兽一样气势汹汹地向骆轻城喷吐着火焰。“笑笑!笑笑!”骆轻城大叫了几声,不顾一切冲到床边。床上没人。他迅速转身,飞奔出门。忽然感觉到头顶上阵风袭来,身体随即飘飞而出。轰隆一声巨响,一大根烧成火龙一样的横梁从上面砸将下来,火星四溅。
  屋子要烧塌了……骆轻城急得眼前发黑,举掌拍碎了萧寻的房门,哗啦一声,东半边墙头又倒下了大半。“老三!萧寻!”他叫唤着奔进萧寻的房间,屋里已经烧成了一片火海,除了刺目的火焰,几乎看不见任何东西。“笑笑!”他绝望的大喊了一声,应着这声喊叫,整个屋顶终于不堪重负,塌了下来……
  轰的一声,骆轻城破屋而出,发上衣上都有火焰燃烧。几个街坊飞奔过来扑灭了他身上的火焰。
  “骆大哥!”白衣仙子一样的沈晚冲了过来,抱住他上上下下的查看伤情,骆轻城只一动不动。
  火势继续往两边的房屋蔓延,没有丝毫收敛的迹象,冲天的火焰映着明月,妖异而震撼。骆轻城失魂落魄的站着,几乎失去了思考的能力。直到听见边上一个女子撕心裂肺的哭声才醒悟过来,忽然疯了似的加入了救火的行列。
  “骆大哥!你身上好些地方灼伤了,先敷点药……”沈晚柔声唤他,可他似乎没有听见,只是机械的施展着轻功,来来回回运水。
  火势到了黎明才渐渐小了,整个一条街也几乎已经烧成了瓦砾场。骆轻城一言不发,只是埋头在火热的瓦砾中翻找。
  “骆大哥,你要不要先休息休息?吃点东西?累不累?”沈晚伸出白嫩的小手帮忙,低声问他。
  一记讽笑在耳边想起:“哼!这不是色胆包天的骆公子?出事了?”
  骆轻城没有动,认得是袁沛心的声音,忽然从心底里扯出几分厌恶。可惜那个声音依旧毫不知趣的讥讽道:“怎么?财物都烧光了?没钱再在呆下去了?那就滚蛋!反正本小姐也不打算嫁给……呃……”
  眼前一花,一只冰冷的手已经放在自己咽喉之上,一个阴冷的声音道:“是你纵火?是你杀了他们?想要报复我?”
  袁沛心花容失色,恐惧的盯着面前的骆轻城,春水一样的眸子此刻射出阴冷锋利的光芒,仿佛一条吐信的毒蛇,只等她说一声是就扑过来。她几乎是使尽全身气力摇头,否认,生怕一个来不及,自己洁白细腻的脖颈就被掐断。
  骆轻城放开手,忽然有些不相信似的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又看了看袁沛心。袁沛心惊恐万状的退后了几步,心里咒骂了一句疯子,飞奔回家。
  春风得意楼,雅间门上的珠帘随着清风微微摇晃,聆聆作声。叶笑跟萧寻叫了几笼小笼包子。有些烦闷的咬了一口,哇的一声跳起,感动的流下了热泪。
  “怎么了?”萧寻诧异的问。
  “忽然……很想念轻城……”
  “哦。幸好。”幸好那个人自己走掉了……萧寻假装幽幽地叹了口气。优雅的夹起一个包子,也咬了一口。顿时烫的也跳起来,热泪盈眶,“幸好轻城不在……否则,也会重蹈我的覆辙……”
  叶笑很严肃的点头:“可惜他不在……今天会很无聊……”
  “没他就无聊?”萧寻愤愤地反驳,“我带你去一个好玩的地方……”
  因为要在外边过夜,两个人收拾了包裹出门。
  皓月当空。碧落湖里,几艘小舟,埃乃着划过,捣碎了水中那轮朗镜一样的圆月。
  “水色映月朗镜庄。天下三分月色,两分尽在朗镜庄……尤其是中秋,天上一轮皓月,水中月影成双,难得见到的一景……”一艘画舫上,萧寻凭栏临风,得意洋洋,“老大你看那边有个悬空亭,朗镜庄赏月两个绝佳去处,一个是在碧落湖上,一个就是在那边的悬空亭……”
  叶笑回头看去,借着明亮的月光,果然见到那里隐隐人影,仿佛能够听得见他们的低笑声。
  “不过,夏日炎热,还是湖上纳凉赏月两不耽误,最是相宜……”萧寻笑道。
  叶笑抬头望向天上的明月,郁郁的点头,真的想起了骆轻城,他在哪里?是不是也见到了这样明澄宁静的月光?
  画舫上布置的酒菜,也是颇具风味,两人大快朵颐,在船舱里尽兴而眠,和着低低的浆声,笼着一船水银一样的清辉,堕入了香甜的梦乡。
  清晨上了岸,还是去春风得意楼吃了早点。快活的往住处走去。
  “这里有两句尸体……是谁家的?”一个帮忙清理瓦砾的小伙子大声问道。
  骆轻城缓缓移目过去,一男一女两具焦尸并排着躺在一堵熏黑的残墙边。忽然伸手抚住胸口,只觉得那里仿佛被重锤敲过,整个心都碎成了齑粉。踉跄着冲了过去,脚一软,跪到了地上,一把抱过那具小一点的焦尸,什么东西咸咸湿湿,流过毫无感觉的面颊,泌入了口中。
  “笑笑……”他绝望地咬住嘴唇,一切是怎样发生的?都怪自己赌气离开……否则,以自己的警觉跟身手,一定能够将他们救出来……怎么会这样?
  “笑笑……笑笑……”他低声呼唤,祈祷会有奇迹出现,“笑笑你活过来……我随便让你欺负……再不生气……笑笑,我知道你绝顶聪明,一向办法最多……你活过来……”
  忽然边上一人冲出来:“哎呀!怎么回事?发生什么事了?房子去哪里了?我的那些宝贝啊!”
  骆轻城含泪抬头看去,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初升的阳光给叶笑的脸上蒙上一层乳黄色的光晕,仿佛一粒剔透的明珠。她迷惘而痛苦的微眯起眼,烦恼地跌脚,一系列熟悉而俏皮的小动作。
  一个人也从边上冲了出来,高大的身影挡住了骆轻城的视线:“着火了?眼睛一眨,老母鸡变鸭!还好银票带在身上了……”
  “我的万里乘风翼……”叶笑哀嚎。
  骆轻城呆呆地看着两人,忽然唤了一声:“笑笑……老三……”
  叶笑回过头,愣了一下。
  骆轻城缓缓爬起身,轻手轻脚走向叶笑,仿佛害怕惊碎了一个梦境,绕过萧寻,张开了手臂……只听啪的一声,胸口挨了一掌,滚倒在地。
  自命护花的萧寻恶狠狠看着他:“不许碰老大!刚刚抱过焦尸……你很臭,也很脏!”
  一阵头晕目眩,骆轻城现在才想起自己已经发疯似的忙了一夜,肚子不争气的咕咕叫唤起来。
  一个声音忽然由远而近哭了过来,扑向那两具焦尸:“我那苦命的爹娘!一下子都病故了不说,停尸也得不到消停……连棺材板都烧光了……”
  骆轻城叹了口气,又累又饿,放心的晕了过去……

  谁的乌龙(有更新)

  迷迷糊糊中身上一阵火辣辣的刺痛,骆轻城痛苦的醒来,发现自己泡在一大桶热气腾腾的水中。萧寻捏着鼻子,远远的站着,拿了个长柄马刷,使劲的上上下下刷洗自己,好几处皮肤已经被刷的通红。
  “你……干什么?”骆轻城问,只觉得头昏眼花。
  “给你洗澡……洗掉那些晦气……你那时怎么会抱着一具尸体?”萧寻的手依旧不离开鼻子,声音变得尖细,继续卖力地挥动马刷。
  “饿……”骆轻城有气无力道。
  “还不能吃……你现在还很臭!”萧寻扔了马刷,一盆水浇到骆轻城的头上。
  忽然愣了一下:“你的脸……翻了毛边……”
  骆轻城愣了一下,伸出手。面上的那张皮,因为反复在水里泡过淋过,脱了胶,翻了一大片起来。伸出手,一把将面具揭了下来,在水里洗了洗,晾在桶沿上。
  恶狠狠的看向萧寻:“快给我弄些吃的!要不然我把你吃了!”
  然而萧寻似乎没有听见他的话,只是呆呆地看着他。面前的男子,剑眉朗目,唇红齿白,整个人温润得就像一块美玉,无绵无裂,没有一丝瑕疵。却又隐隐透出一种威严的气势,就像昨夜碧空的那轮圆月,全身上下散发着耀眼的光芒,仿若是天神降临人间。
  “我饿了!”骆轻城饿得几乎发狂,对着萧寻露出白森森的牙。
  萧寻扔了马刷,木着脸出了门,到了院子里,终于仰天长啸:“苍天啊!你何其不公啊!为什么会将一个男子生的这么颠倒众生啊!”
  响应他的呼声,平静的碧空忽然打了个响雷。“苍天也要为我流泪了啊!既生萧,何生骆!”他继续对着富有同情心的苍天质问。
  忽然头上一痛,什么东西打着了他的后脑勺。他悲愤地回过头,看见叶笑笑嘻嘻的一张脸,手里握着一小把莲子,小脸支在窗口,看着他。
  “老大!天要塌了!”他对着叶笑悲鸣。
  叶笑咯咯一笑:“天塌下来你去顶着!反正你个子最高……再说,”她看了看乌云翻滚的天空,“天不会塌,只是要下雨而已……要不要过来吃新鲜的莲蓬?”
  萧寻顿时忘记了天大的事情,喜孜孜的进了门。
  听着萧寻的鬼哭狼嚎,水桶里的骆轻城忽然苦笑一下,拭干面具上的水珠,套在脸上。很快爬出水桶,草草披上衣服,全身上下滴着水,湿漉漉的头发搭在额上,前心贴着后背,去了叶笑的房间,哀声道:“我真的饿了……”
  叶笑瞥了一眼面目狰狞的骆轻城,眼皮一跳,哼了一声,打开手里的食盒,一群胖嘟嘟半透明的小笼包在里面安卧,透过薄薄的皮子,能够看到里面汪汪的汤汁,象一只只膘肥油厚的小猪……
  晨光淡淡,映在烟波千里的碧落湖上,水面上跃起点点金光,一只白羽红嘴的小鸟轻巧的翩飞而过。
  袁汝轩站在湖边,面色有些不愉,看着匆匆赶来的袁沛心:“朗镜庄在梧州的最大的一家织造作坊被人给捣毁了……为首那人与黄重山这个恶贼颇有渊源,想来是想借此向我施压,逼我将你嫁给他儿子!可恶之极!我偏就不让他如意,偏要将你许给那个骆轻城!”
  “爹!”袁沛心顿时大惊失色,“那个人是个变态色魔……”
  袁汝轩面色一沉:“早跟你说过,感情这个东西,经不起欺骗跟陷阱。他对你很花了一番心思,我希望你能够珍惜这样的机会,不要犯了错以后后悔……那个东西可以诱惑人,让人迷失心智,说出真话,就是剂量不容易掌握……轻则催情,重则伤身……对他不应该用……”
  “他……根本是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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