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很难过自己让他这么生气,她真的不是有意的,她只是一时气不过他厌烦的态度,才会不经大脑的说出那些伤人的话,让他以为自己对电玩的偏见依然那么深。
她知道他很热爱电玩,也以他设计电玩游戏这份工作为荣,而她当然也愿意尊重他的喜好,甚至给予他精神上的支持。那天她那么说,一定很伤他的心吧?只是她也不觉得完全都是她的错。
她承认自己很难教,但他也不必那样凶她吧,甚至叫她从此不要再去他哪里、叫她快点走,这些话让她难过得光是想到,心就揪疼起来。
他想跟她分手了吗?
虽然那天他没有明确的说出这两个字,可是那些话的意思跟分手是相同的吧?
已经三天了,他都没来找她,连一通电话也不曾打过,她心底的不安越来越强烈,她很害怕她所想的是真的,很害怕他已经不再喜欢她了。
想问清楚又不敢,她气自己这种懦弱的心态,可是一想到他真的可能跟她说分手,她就不由自主的退缩,退到只有她自己的世界里,这样她就可以不必面对。
她知道逃避不是办法,就像把耳朵跟眼睛都捣上,虽然看不见也听不见,世界依然在前进与运转。该面对的事还是要面对,否则她的心将会永远困在这不上不下的状态,永远惶惶不安的猜测他的想法到底是什么。
可惜人总是理解容易实行难,她还是没有勇气去找他。
她也想过就这样不要管了,如果他真的有心,应该会自己来找她,要是他没来,那就表示他真的想跟她分手,她也可以就此死了心。
然而,这样等待的期限要多久,还是个未知数。再说,她是否可以忍受这样没有尽头的等待,也还是个问题。
唉,不知道他好不好?是不是还生她的气?
那一天她才想著要多跟他相聚,没想到却演变成不联络的情况。
这三天他可曾想念过她?
“欣萍,你跟我进来一下。”叶华唤回她沉思中的意识,示意另一个员工看著吧台,和欣萍一同走进休息室。
叶华看著眼底净是无奈与失落的欣萍,这三天来她都是这个样子,一看就知道是因为感情而困扰,本来觉得这种事应该交由当事人自己处理,可是眼看她一天比一天憔悴、黑眼圈也一天比一天深的样子,实在让人无法继续旁观下去,何况自己将她当成妹妹一样疼爱。
“叶姐,有事吗?”她勉强拉起一朵微笑。
“欣萍,有心事的话不妨向我说说,也许我能帮得上忙。”叶华对她笑了笑,没有说破她的笑容看来有多么勉强。
“叶姐,我没事的。”她摇摇头,不想让叶姐担心。
“欣萍,虽然感情的事旁人不能干涉太多,但是做个好听众还是可以的。”
欣萍惊讶的看了叶华一眼,她怎么知道是为了感情的事?
“我是过来人啊。”叶华对她眨了眨眼,“你跟小飒发生什么事了吗?”
自从上官飒为了帮欣萍请假而请人来代班之后,上官家、林群哲和叶华全都知道他们两个人在交往的事。
上官飒说明了两人的约定,但大家都认为那只是两个人想相聚的理由而已,因为欣萍的工作时间太长。而为了帮他们这段刚萌芽的感情稳固一点,叶华也不介意让欣萍请上一个月的假。
只是没想到说好一个月的期限,却一个星期就结束了,大家猜测他们两人出了问题,但却不知道到底怎么回事。再说,哪个人感情不会出问题呢?所以大家都想让他们两个人自行解决,真的解决不了再作打算。
想是这么想的,可是关心的程度超过袖手旁观的时候,叶华还是想问问情况,不过她会斟酌是否要插手管这件事。
“叶姐。”感动的看著叶华,她知道她是真的关心自己。
点点头,她开始说起两人吵架的那一天,然后是自己的反省与不安。
“嗯,我明白了。”叶华听完她说的话,很能体会那种不安到想逃的感觉,不过两个人总还是要有一方主动接触,否则这段感情很可能就在这样裹足不前的心情里消散了。
“叶姐,我知道自己不该逃避,也知道自己应该向他道歉,可是我真的很害怕。”
“欣萍,面对感情的时候,没有人可以免于不安的,只是必须让不安的程度调适到自己可以承受的状态,这是要两个人一起努力给予对方的安全感,不是一个人想就可以解决的。”
她低头沉默的想著,他也同样会为这段感情感到不安吗?
“叶姐不会干涉你的作法,只是也许你可以从另一方面想想,你觉得自己欠他一句道歉吧?如果你们就这样不联络,你将永远不能跟他说对不起了,你不会觉得遗憾吗?”
她抬头看著叶华,想著再也不能对他说出自己的道歉、想著那将永远会在她心中留下亏欠,她心中已经有了决定——
不管他怎么想,她都要把该说的话说完,何况逃得了一时,逃不了一世,就算逃得了一世,也逃不过她心中的愧疚与牵挂。
“我明白了。谢谢你,叶姐。”是的,感情的事只能靠自己,不管旁人说了什么,作决定的是她、承受后果的也是她,而她将会鼓起勇气面对。
“不用谢,我只是听你说而已,并没有帮上什么忙。”
“那么,我出去做事了。”
她走出员工休息室,来到吧台边。现在时间尚早,客人还不多,她随意浏览店里,想著明天就去找他谈谈。
猛地,她的视线停在门边,怔怔望著刚走进来的修长人影——
是飒,他来了!
第七章
该死!上官飒狠狠地甩开键盘,从来没有过过这样心烦意乱的时刻,就连面对最爱的电脑,也无法消弭他的烦躁。
她说走就走,三天来一点消息也没有,到底有没有把他放在眼里!?而且,他不懂她在想什么,放弃了电玩,连他们的感情也要一起放弃吗?
其实他明白,以她对电玩的天分,再怎么玩,成就也有限,他也不会勉强她一定要做得多好,因为对他来说,她的电玩打得好不好,一点关系都没有,他之所以要她打电玩,也不过就是希望她能理解,电玩并不是那么糟的活动。
这个目标看来是完全失败了。
几天前,看见她随著电玩而紧张兴奋的时候,他还以为她终于可以理解电玩的乐趣,可是那一天她说她根本不希罕也没兴趣,这句话真的很伤他的心。
电玩是他的乐趣、专长、工作,他一辈子不会放弃的嗜好,而她却是这么的看不起它。他不介意她学不好、没兴趣,却很介意她这么排斥它,那就像是她也排斥他这个人一样。
当时他确实这么觉得,不过这三天来他也想了很多,他想她不能接受,他也不能强迫她,他早就清楚她对电玩抱持的负面态度,可是他还是喜欢上她了,所以他不会真的因为她的想法无法改变,就跟她分手,他只是需要时间调适。
但是当她三天来一点讯息也不给他的时候,他不由得要猜测,她是不是连他也一起排斥了?
更让他想不到的是,因为一时的争执,她竟然就此不给他任何消息,这比她无法接受电玩还要让他难受。
原本他觉得他们都需要冷静一点,所以前两天没她的消息,他也没有想太多,可是已经是第三天了,她真的打算就这样不理他吗?
要知道,三天已经是他的极限,如果她今天再不出现,他是没有耐心再等下去了。
一直等到下午七点,他都没有看见她的身影,这也让他决定主动去找她,在收拾好东西之后,他便开车前往世外,他丝毫不必猜测她会去哪里,因为他知道她不可能放下工作不做的。
他踏人世外的时间约莫八点,店里的客人不算多,一眼就看见他想要寻找的目标正站在吧台里。
迈著坚定的步伐,他一步一步向她走去。
在她面前站定,他面无表情的看著她,几天没见,她似乎……有些憔悴,脸上挂著厚重的黑眼圈,神色全是疲惫,怎么回事?她都没好好休息吗?
“呃……嗨,你、你……你想喝点什么?”见他不悦的皱起了眉,她紧张的回避他的眼神。
果然,他还在生气,可是她还没想好该怎么跟他道歉。
“你在想什么?”见她闪避得这么明显,他心头一股气冒上来。搞什么!?她在怕什么?她这么生疏做什么?
“嗄?”她心一跳,他、他也问得太直接了吧?不过虽然完全没有头绪该怎么开始,但她想至少该先跟他道歉。
她深吸一口气正要低头,没有想到他也在这时抛出下一个问题。
“你想跟我分手吗?”
“对不起!”
两句话同时响起,大大震撼了两个人的心。
分、分手!?
她的眼神终于迎上他,然后呆愣的看著他周身的气息变得冰冷。
对不起!?
她竟然跟他说对不起?这是表示她真的打算离开他了?
他心神一震,双手紧握成拳,用尽全身力气,才不至于将所受到的打击显露于外,就算曾经想过有这个可能,他也没有想到会是这种剧烈的疼痛。
沉默僵持在整个世外里,除了两位当事人之外,其他人因为感受到一种不寻常的气氛,而纷纷停下了言论,注意力全数集中在他们身上,屏气凝神的等著接下来的发展。
上官飒默默的将自制力发挥到最高程度,确定自己可以维持平稳的状态走出世外时,他转身,前进。
也许他应该问她为什么,至少确定她想分手,是不是真的因为她排斥电玩所以也排斥他,可是不是现在、不能是现在。
“等……”看见他步伐快速的走到大门,她连忙回过神想叫住他,却忽然发现所有人都在盯著她,她尴尬的一顿,他人已经消失在大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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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吹过一夜冷风的上官飒回到家,看见蹲在门口、脸埋在双腿之间的熟悉身影,心头的疼痛铺天盖地的袭来,这才发现原来他一点也没有作好面对她的心理准备。
离开世外之后,他开车直往山上去,以为刺骨的寒风会让脑子清醒点,也让情绪平静一点。
不过就是分手,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全世界每天有多少人在失恋,又不是只有他一个,他又何必像受到什么天大的打击一样失魂落魄?
一整夜,他不断的重复这些言论说服自己,这真的没有什么,然后在脑子已经吹冷风吹到有点昏的状态下,他认为自己已经可以回家睡觉,而且会安稳的一觉到天亮,便驱车返家。
他完全没有想到回家会看见她,更没有想到他的心里在见到她的同时,依然掀起巨大的骚动与痛楚。
他不该理她的,可是大半夜的,她这样蹲在这里睡著了,很有可能会感冒的。
挣扎了半晌,他还是拿出钥匙开门,弯身将她抱了进去。
被移动的感觉让她沉睡的意识有些微的清醒,她半睁开眼,朦胧间看见上官飒的样子。
“飒。”不自觉的伸出手环住他,在他怀中找寻了更舒适的位置,她模糊的意识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真好,她终于等到他了。
上官飒却浑身一僵,她这样……是什么意思?
盯著在自己的怀抱里睡得很舒服的欣萍;他想把她叫起来问,却又有些不舍得,他没忘记她脸上的黑眼圈有多严重,最后还是决定让她睡,不管她为什么来,反正最糟的他已经承受过了,应该不会再有更大的打击了。
将她放在床上,替她盖好了被子,他坐在床边,看著她熟睡的脸。
她的眉毛浓淡、粗细皆适中,弯弯的长度直达眼尾上方四十五度,娇小可爱的鼻子、粉嫩润泽的唇、充满生气的眼神,都是让他百看不腻的。
他很少注意什么样的女人是好看的,因为他的心思从来不放在上头,唯一引起他注意的只有她,所以他的眼底、心里也只放了她,只要想到会失去她,他的心就一阵难受,他根本不想离开她。
到世外去的时候,他之所以直接问她关于分手的事,是因为他的脑中只想著她完全不跟他联络,是不是正是因为她想离开他。
然而,她说的是“对不起”,听见那句话,他什么也无法思考,只是自然的往最坏的方向想,那种被疼痛全面包围的感觉,让他无法再待下去,所以他选择离开世外,他不想听见她接下去要告诉他的,在他还没有作好防备之前,他不想从她的嘴里听见任何关于她要离开他的话语。
手指轻轻抚上她富有弹性的脸颊,将心思移回现实。
不能不说在门前看见她时,他的心中充满了复杂的感觉,除了心痛、防卫、不舍之外,也浮出了一点点的希望。
她到这里等他是为了什么?他还可以有所期待吗?期待她说的那句“对不起”,并不是他所以为的意思?期待她从来没有想过要离开他?
就这样,他看她看了一夜。
在察觉到她眼帘颤动,就要醒来之际,他收拾起眼底所有的爱怜,想要维持著面无表情的姿态。
在没有确定她的想法之前,他不想再毫无防备的被伤个彻底。
欣萍睁开眼,惺忪的意识还没连贯所有的记忆,她转动眼珠看著陌生的天花板和摆设,直到发现坐在身旁的他。
“飒。”她吓一跳,连忙坐起来,记忆也在瞬间回笼。
她想起来了,昨天他前脚一离开世外,她后脚也跟著追出去想把话说清楚,也想知道他为什么问那句话,可是却没追到他,她只好回去跟叶姐请了假,打算出来找他。
可是他手机没开,也不知道他去哪里,她只好搭计程车来到这里,想说不管他去哪里,总是会回家的,她就在这里等他回来。
只是她实在太累了,连续几天的工作再加上睡眠不足,让她等著等著就睡著了,完全没发现他回来。
她似乎有被他抱进来的印象,但是非常模糊,模糊到她觉得是在梦里,现在看来那不是梦,真的是他把她抱进来的。
“你来做什么?”他的嗓子比平常低哑,单刀直入的语调冷冷的没有一丝起伏。
“我……”她该从哪一点开始说起?
他沉默的等著,无视心中逐渐累积的不安与期盼,只是,等到的依然是她的抱歉。
“对不起,我……”她想还是先解释清楚那天的事。
“你不必再说了,我已经懂你的意思了。”他截断她,神经已经绷到极致。
“但是我……”她什么都还没解释,他真的懂吗?
“我叫你别再说了。”他哑著声音,理智的线断了。
“难道你非要这样逼我吗?我不想听见你说出口不行吗?”他吼,吼得眼眶都红了。
“我都已经说我懂了你要表达的,你又何必一定要说出口来伤害我?看我为你伤心,你很高兴吗?”
她惊讶万分的看著他心碎的样子。这是怎么回事?她做了什么吗?为什么他说的话她完全听不懂?
不,现在不是思考的时候,她制止脑中不断冒出的疑问,她应该要先安抚好他的情绪,让他冷静下来再谈。
她跳下床,从背后一把抱住他。她不知道什么样的安抚方式才比较好,她只是直觉的抱住他,希望直接的接触可以给他力量。
她的怀抱让他停下了怒吼,他猛然转过身吻住她,惊涛骇浪般的倾注所有的力量,只想著不要让她离开他。
将她推倒在床上,他的吻从唇上移到她的脸颊、耳垂,一路往下到她光滑的颈子,欲望在瞬间侵袭了他所有的思绪。
“飒、飒,你冷静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