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迅速远去的马车，王子腾的脸色变得十分复杂，最后重重叹了口气，转身大步流星朝家里赶去。
坐在速度不慢的马车里，贾赦轻轻一笑不以为意。尽管他对所谓的四大家族不怎么在乎，可多年的交情不是说断就能断得了的，王子腾之前被折腾得够戗，想来他还想要达到红楼原著中的程度已经基本不可能了。
既然如此，他也没必要当他“六亲不认”的恶人。
赶到衙门，他就派了心腹小厮柱子到京营节度使杨林那打了声招呼，听闻王子腾已经顺利加入即将出征的京营部队，他就把这事完全抛在一边。
大年初五，京营平叛大军在经过简单誓师后拔营起寨赶赴西北平叛。西北战场传来的消息相当不好，白莲教多年准备一朝发动，犹如星火燎原般战火一下子遍及整个西北大地。
可就在这时，屋漏偏逢连夜雨，河南突然传来惊人消息，现任户部左侍郎的老家被土匪劫掠，留在老家的父母亲人全部被抓，顿时震惊朝野，户部左侍郎更是在上朝之际直接惊得晕厥过去。
当今勃然大怒，这还了得，白莲教死灰复燃不说，竟然连小小的土匪都敢摸老虎屁股，真以为朝廷是软柿子不成？
第1753章 大好前程在眼前
“大人，陆小飞幸不辱命！”
悠然茶楼三楼，从河南匆匆赶回的陆小飞，一脸得意说道。
“不错，做得不错！”
贾赦轻轻一笑，眯缝着眼睛问道：“之后的事情，都安排妥当了么？”
“放心吧大人，已经全部安排妥当了，一定会叫朝廷大吃一惊的！”
陆小飞嘿嘿一笑，不知想到了什么脸上的笑容逐渐收敛，郑重道：“大人，之前说过的事情……”
“放心就是，本老爷答应过的事情不会放鸽子的！”
摆了摆手，贾赦轻笑道：“没见西北动乱，朝廷正忙得焦头烂额，一时半会却是不会对你找的那帮人麻烦！”
没错，这次河南闹出的事端，就是贾赦暗中策划，由新收的小弟飞天大盗陆小飞亲自出马布置，在河南引爆一颗大炸弹，只是不想时机如此之好。
如今当今正是怒火熊熊，要是河南的烂摊子一旦全部被翻了起来，那河南巡抚苏子通就等着倒霉吧，本就被当今厌恶了的二皇子，短时间内根本别指望能有翻身之机。
“如此就好！”
陆小飞松了口气，轻笑道：“没想到白莲教那帮疯子，竟然弄出这么大的声势，这是想要裂土封王啊！”
“你知道白莲教？”
贾赦满脸好奇，瞥了这厮一眼好笑道：“莫不是白莲教还在江湖上掀起一番风雨吧？”
“还真被大人说中了！”
猛的一拍巴掌，陆小飞敬佩道：“白莲教那帮疯子，好象在十多年前就在江湖上搅风搅雨，大肆收拢江湖败类扩张势力，只是被正道几大门派死死压制在西北无法出头！”
呵，白莲教还真是处心积虑啊，十几年前就开始布局江湖了！
“好好干，这次一定要让河南那帮贪官污吏倒大霉，竟然有胆子贪没赈灾银钱，真是不知死活啊！”
摆了摆手，贾赦郑重提醒道：“不要出了篓子，否则本老爷是不会负责的！”
“定不叫大人失望！”
……
河南局势的发展，以一种叫人瞠目结舌的方式前进。
那伙劫持了户部侍郎大人家人亲戚的土匪，直接放出风声，要朝廷拿出百万斤也就是近万石粮食前来赎人，限期十天否则直接撕票！
奇闻，真是天下奇闻！
天下的土匪千千万，就没见过这么奇葩的土匪，竟然绑票不要金银，而是直接要粮食！
难道他们不知道，有了大笔金银就能随便采购粮食么？
当今震怒，限令河南当地官府迅速解救被劫持的户部侍郎家人，否则严惩不怠，同时心中又是十分好奇，派出了皇城司的密探前去打探消息。
河南当地官府急得好似热锅上的蚂蚁，他们明里暗里派出了不少谈判使者，甚至已经暗地里答应了对方的条件，可奇怪的是那帮土匪嘴里说得好，就是不放人质，而且还不时在深山老林里转移阵地，不给官府来人摸准他们落脚点的机会，给河南当地官府给急得差点跳河。
而皇城司密探，也很快给当今带来了一个惊人的情报。
那伙土匪不是脑子进水了不想要金银，而是河南大灾当地的粮食全部控制在几家大粮商手里，粮价高得离谱，而且有时候就是有银子也买不到粮食，所以他们没办法之下只能直接要粮食。
那帮土匪也是被饿急了才突然犯险劫持了朝廷重臣的家人，要是再搞不到大批粮食的话他们都得活活饿死。
而皇城司探子汇报的另一桩有关那帮土匪的情报，却是叫当今勃然色变失了冷静，那伙土匪的人数足有一千出头！
“怎么会这么多？”
当今震怒，一脸不可思议：“难道河南当地的官员都是瞎子么？”
数量如此之众的土匪，都有能力冲击普通的县城了，如何叫他不惊不怒？
“河南大灾，流民遍野到处都是闹饥荒的百姓，河南官府能够控制这些流民不闹事就已经很不容易了，根本没精力理会其它！”
皇城司的探子到也尽责，把这里头的因果打探得相当清楚。
“流民遍野？”
当今的脸色黑了，冷声问道：“户部不是拨付了数百万两银子，还有大批粮食用做赈济么？”
“好象没有听那些流民说有赈济的事！”
皇城司的探子心头一凛，不敢有丝毫怠慢汇报道，心中却是知晓，这次河南官场该有大地震了。
果然不出所料，当今闻讯后勃然大怒，立即派出重臣以钦差身份巡视河南，摸清楚之前的赈济事宜是否落实。
结果自然叫当今又是心惊又是愤怒，朝廷拨付下去的数百万两银子，还有百万石粮食竟然全部落入河南的官员之手，根本就没有丝毫赈济动作。
震恐！
这就是朝堂此时的气氛，所有朝堂重臣都明白，一场官场大地震即将爆发，搞不好河南当地的大部分官员全部都得人头落地！
所谓屋漏偏逢连夜雨，就在朝堂气息紧张不安之际，河南又传噩耗，有数股人数在千人到几千人不等的流民突然发起暴乱，瞬间就将几座没有多少防备的县城攻下，几位流民首领立起招兵旗顿时应着云集。
当今震怒，当场免去河南驯服苏子通的官职，严令河南当地驻军一定要将乱军的势头压下去，同时朝廷方面从本就捉襟见肘的国库中又拨出一部分银子和粮食，紧急送往河南安抚流民。
听闻二皇子当时脸色铁青，却是连屁多放一个。
朝堂局势经此，却是变得越发紧张诡异，这对朝廷来说是一场灾难，而对某些官员来说又何尝不是一个大好机会？
可不管如何，这些事情都跟贾赦没多大关系，因为他的官职不够参加小朝会，所有的一切都是通过官场传言得知。
而且因为西北和河南接连出事，当今担心京都跟着有现意外变故，所以严令京畿府和五城兵马司加强了对京都的监管和控制，这些天他都挺忙的。
所幸现在还在过年期间，京都街面一片萧条，等要真正热闹起来得到正月十五元宵那会，以当今的性子只要期间没出什么乱子，是不会让戒严持续下去的，京都首善之地可不能弄成军管之地，那太打脸了。
这日有了点空闲，贾赦又来到了悠然茶楼三楼，没过多久飞天大盗陆小飞以另类的出行方式，从开着的窗户窜了进来。
“河南那边的流民乱军，跟你有没有关系？”
贾赦也没跟这厮客气，直接开门见山问道：“这次的动静太大，只怕不好收场啊！”
“这真不关我的事！”
陆小飞一脸郁闷，有些急切问道：“我联系的只有那批土匪，他们不会有问题吧？”
“叫他们小心点，最近一段时间最后窝在深山里不要出来，得了粮食后要么就地散了，要么就去别的地方吧！”
摇了摇头，贾赦淡然道：“出了乱军，朝廷就算再困难都不可能姑息，叫你的朋友把眼睛擦亮点，别蒙头蒙脑直接撞到枪口上！”
“这没问题！”
陆小飞松了口气，轻笑道：“要不是我鼓动，他们也没胆子劫持朝廷大员的家人，这次得手后他们就会立即分散离开河南的！”
“那就好！”
贾赦点了点头，满意道：“你还是尽快返回河南看着点，说不定会出大乱子，到时候你亲自在场也好处理！”
“好，听大人的，我明天就回河南！”
陆小飞也知道事情紧急，没有啰嗦废话直接点头应下。
等陆小飞离开后，京都丐帮帮主孙六来了，先是一番见礼问候，而后他将这段时间收集到的情报，捡重点向贾赦作了汇报。
因为过年期间百业萧条的缘故，丐帮收集情报的渠道一下子断了大半，所以最近一段时间关于市井方面的消息突然减少了六层以上。
贾赦对此倒是不甚在意，他关注的是那些隐藏在市井百姓中的白莲教徒，这些家伙才是真正的危险份子。
“大人，你叫我查的一切可以目标，查了好些天才只确定了一家！”
孙六很不好意思，却也很是无可奈何，白莲教徒隐藏得很深，加上又是潜伏多年，哪是那么好找出来的。
要不是丐帮扎根于市井，消息十分灵通便利，又对市井百姓的情况十分了解，同时根据白莲教徒的一些习惯还有禁忌作为判断，这才在短短时间内勉强确定了一家，不然只怕到现在还摸不着头脑呢。
“不要打草惊蛇，暗中盯着他们！”
贾赦满眼赞赏，点头笑道：“做得很不错，这是百两银票，你拿回去让那帮老弱乞丐过得好一些！”
说着，他从袖子里拿出一张百两面额的银票递了过去。孙六倒也没客气，直接接过银票道了声谢，见贾赦没有其它吩咐又轻松闲聊几句离开。
贾赦没在外头多待，直接返回府里，第一时间要分辨的心腹小厮请来贾政和林如海，见面的第一句话就是：“你们俩想不想升官，现在有一个大好机会就在眼前，就看你们能不能及时抓住了！”
说着，冲林如海使了个意味深长的眼色……
第1754章 投机取巧还银潮
“什么机会？”
贾政满脸激动，迫不及待追问。
“西北和河南动乱，朝廷的银子如流水般花了出去，此时正是缺钱的时候！”
贾赦嘿嘿一笑，说出一番叫贾政熟悉万分的话语：“此时要是表现得好，肯定能在当今心中留下好印象，等西北和河南两边的事情一解决，到时候升官还不是顺理成章？”
“大哥，不会又是叫我们主动还国库欠银吧？”
贾政眼睛一亮，有些不确定问道。他对银子没有多少概念，对升官的执念却是大得出奇。
林如海身子一震，脸上露出恍然之色，不过神色间还是有些迟疑。毕竟是读书人，对于这样“投机取巧”提升官位的手段还是有些不屑的。
“既然知道，那老二你有什么想法？”
微微一笑，就知道贾政会心动，贾赦直接说道：“动作一定要快，说不定已经有别的官员打这样的主意了！”
“那还等什么，跟母亲说一声，直接拿银子去户部还钱就是！”
贾政顿时急了，腾的一下站起身来，转身就准备离开，去找王氏要银子还国库的欠银，去年就因为他们哥俩的还钱举动，让他的官品上了一级，这时候又有机会哪能放过啊？
“老太太会答应么？”
贾赦也跟着起身，淡然道：“还有王氏可是吝啬得紧，别到时候银子没要到，还引来一通责骂！”
“大哥放心，王氏要是敢不给银子，看我怎么收拾她！”
贾政此时满心热切，哪还顾得了那么许多，脚步匆匆直接离开，一点都没有等候贾赦的意思。
“嘿嘿，这个老二就是个官迷！”
嘿嘿一笑，贾赦重新坐下，冲着一脸尴尬的林如海道：“妹夫怎么样，你林家欠了国库多少银子？”
“不多，也就十万两！”
林如海笑道；“林家几代单传，又是数百年的书香大族出身，倒是不需要借银子度日，只是当时大家都借了银子，林家不借就有些太过显眼了，所以也就借了一点！”
“这个我理解！”
轻轻点了点头，林如海出身的苏州林氏是真正的地方大族，比起宁荣二府两位老祖宗的出身强得太多，贾赦对此不置可否，轻笑道：“妹夫对于还国库银子怎么看？”
“是不是太露骨了点？”
要是不想着升官那是骗人的，但林如海文人出身，总还想要那么点脸面，不想叫人说他花钱买官。
“只是还钱罢了，欠债还钱天经地义有什么好犹豫的？”
一眼看出了这厮心中的想法，贾赦翻了翻白眼没好气道：“机会不容错过，这是正当拍当今马屁的良机，你不是想要调出京都么，这就是一个十分不错的机会！”
“怎么说？”
眼睛一亮，林如海精神一振来了兴趣，好奇道：“最近当今的心思都放在西北和河南两地，朝堂上好象没其它变故发生吧？”
“河南不是出问题了么？”
贾赦嘿嘿一笑，冷声道：“现在有乱军出现，一切都以剿灭乱军为主，等到乱军被解决了，就是河南官场大地震的时候！”
“大舅兄的意思是……”
林如海的眼睛大亮，心中某个叫做野心的东西蠢蠢欲动。
“自然抓住机会调往河南，如果这时候给当今留了个好印象的话，说不定你的职位还会提上一提，做个州府同知没啥问题！”
贾赦轻轻一笑，直接道：“我跟老二最迟明天就会还银，妹夫你要不要跟跟进，要知道头一个还钱的才会被人记住！”
林如海心头一片火热，既然进入了官场，自然想要往上爬。如今更进一步的机会就在眼前，正如大舅兄所言又不是花钱买官，只是还银别人还能胡言乱于么？
“一起，我跟两位舅兄一起！”
就在这时，贾母身边的大丫鬟琥珀急急赶来，冲着贾赦道：“老太太有请！”
贾赦跟林如海道别，而后慢悠悠赶到荣庆堂，还没进屋便感到一股沉闷的气氛扑面而至。
撇了撇嘴，心中很是不屑，真是叫人不爽啊。
“老大，你又出了什么馊主意，怎么老二刚才说要把国库欠银全部还清？”
刚刚进门，还没等贾赦见礼，贾母便毫不客气斥责出声。
“老太太，老二没跟你说清楚么？”
随意找了把椅子坐下，贾赦神色平静道：“这次机会难得，头一个还清国库欠银，肯定会在当今心中留下很好印象，等西北和河南的事情缓一缓，升官不在话下！”
“老大，你是说跟去年一样？”
贾母闻言一愣，回头扫了“木呐”的老二一眼，心中有些不爽利，这样的事情怎么不说清楚，害得她没头没脑就训斥了老大。
“当然！”
对于老太太的职责，贾赦纯粹当作耳边风，根本就没放在心上，淡然开口：“要不是老二是我亲弟弟，这样的好事哪里轮得上他？”
“好，咱们立即还钱！”
贾母当机立断，直接拍板做了决定，扭头冲着一脸难看的王氏吩咐道：“明天就你从公中拿出银子交给老大……”
“可是老太太，公中银子不够！”
王氏心中在滴血，脸上勉强维持着不露出端倪无奈道。
贾母和贾政勃然色变，两双看向王氏的眼神都充满不善，这个蠢妇！
“那就从老库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