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头看看窗外,日出东方,天已大亮。虽然一夜未睡,但毫无疲累之感,反而精神饱满,无比神清气爽。
小丫鬟绿韵此时也早已起床,听到楚天书的房间里有了动静之后,便拿着早已备好的新婚袍服,忙忙碌碌地开始楚天书梳洗更衣。
“姑爷,你昨天晚上休息的还好吗?按照习俗,今天你需要先去给老爷夫人请安敬茶,然后还需要走访燕氏家族的家主以及其他几位长老,分别请安敬茶,然后才能开始吃早饭,会比较辛苦的。”绿韵一边服侍楚天书,一边说道。
“请安敬茶,是我自己去,还是跟你们家小姐一起去?”楚天书问道。
“当、当然是一起去。小姐起来的很早,现在已经在房间外面等你了,我们得加快点速度才行。”
楚天书道:“急什么,就让她等一会儿好了。你家小姐虽然外表看起来冷静沉稳,其实内心里也是个火爆脾气,必须得让她多多经历磨练,对将来的成长才有好处。”
绿韵一阵无语。在她看来,什么经历磨练,都是借口,分明是楚天书不忿于昨晚上小姐没有跟他洞房,所以故意打击报复。
不过作为一个下人,她一向极懂规矩,知道这话根本轮不到自己来说。所以闭口不言,只是加快了伺候楚天书梳洗更衣的速度。
绿韵加速,奈何楚天书却真的开始磨蹭起来。慢悠悠地洗脸、漱口、穿衣,时不时的还要愣住走神一会儿,绿韵在旁边焦急地催促了四五次,才总算收拾完毕,走出房门。
此时红日高升,时间已经不早了。一身红色紧身服的燕霜凌,卓立于湖畔,看到楚天书不紧不慢地走出来,心中顿时怒火直冒。
给长辈请安敬茶,宜早不宜晚。若是影响了长辈们的早饭时间,未免显得礼数不周。本来她早早就梳洗完毕,但在湖边足足等了楚天书半个多时辰,这家伙才磨磨蹭蹭地出来。长辈们不知缘由,都只会觉得是自己失礼。
“楚天书,你为什么这么久才出来?女人梳妆打扮,也用不了这么长的时间!”看着楚天书那不紧不慢的状态,燕霜凌实在忍不住心中的怒火。
楚天书皱起眉头,叹了一口气道:“娘子,这实在不能怪我。新婚之夜,新娘子居然不跟新郎洞房。新郎心情糟糕,一夜未眠,早晨起来没有精神力气,自然做什么都要变慢了。”
小丫鬟绿韵在一旁,也忍不住跟着叹了一口气。刚才这位姑爷明明一直精神饱满,情绪昂扬,半点没睡好的样子也没有。现在见了小姐,愁眉苦脸的样子却演得活灵活现。跟这样的人成了亲,自家小姐以后的日子,恐怕很难消停了……
燕霜凌虽然心中怒火难息,但知道跟他啰嗦下去,只会更耽误请安敬茶。只好强自忍耐,和楚天书一前一后,朝燕振宇的住处走去。
燕振宇夫妇此时早已高坐在大厅正中,燕云霄则坐在一侧,都在等着他们。
楚天书跟在燕霜凌的身后走进大厅,按照习俗,给岳父岳母叩首问安,然后敬上清茶。
燕振宇和夫人象征性地喝了一口之后,便连忙招呼楚天书起身:“天书,快起来。以后我们都是一家人了,不用讲究太多礼数。”
一边说着,一边命令下人端上礼物,送到楚天书手中:“你们新婚大喜,这是岳父送给你的礼物。”
礼物大多数是些金银钱财,衣物首饰。唯一特别的是一个精致的木盒。楚天书在燕振宇的示意之下打开木盒,发现里面装着的,是八枚灵元丹,和一本功法秘籍《天河元功》。
灵元丹,在天枫城这一带,已是中等品级的灵药。丹中蕴含大量天地灵气,服食之后,可直接在体内凝炼真元,对修炼大有助益,效果很好。
当然,效果越好的丹药,价格也越昂贵。天枫城三大世家之中,虽然也有不少人学习炼药术,但这灵元丹却无一人能够炼出,只在城中的“丹鼎阁”中才有卖。
至于那本《天河元功》,也并不是一本普通的秘籍。里面密密麻麻,写满了燕振宇的亲笔注解。他本身已是迈入冲窍境的武者,将自己的修炼经验和盘托出,对凝元境武者的修炼会有极大帮助。
燕霜凌在一旁看到这些,脸上不禁动容。
父亲平日里忙于家族事务,并没有太多空闲时间。往常哪怕指点燕霜凌和弟弟云霄修炼,也都是口授,从没有专程详细注解整本秘籍。
至于灵元丹此种贵重丹药,哪怕燕氏家族直系子弟,也是三个月才能发给一颗。父亲这一次出手就是八颗,足以看出楚天书在他心中的分量之重。
只是,这些苦心花在楚天书身上,全都是浪费!难道父亲还奢望这种人能够迷途知返,去埋头苦练吗?
以楚天书的为人,这绝不可能!
第012章 燕家形势
燕振宇认真地对楚天书说道:“天书,你之前说过,那个下手暗害你之人,你想要亲手对付他。既然如此,修炼之事便不能再向以前一样,必须认真对待。这两样礼物你好好运用,都对修炼大有帮助。另外我也决定,以后每天都会专门抽出时间,亲自指导你进行修炼。”
燕氏家族三长老,修为已至冲窍境第四层,得他亲自教导,对绝大多数人来说,都是莫大的机缘。但楚天书却吓了一跳,连忙拒绝:“岳父,礼物我收下,但是亲自指导修炼就算了吧……你那么忙,我的修为又那么低,由你来指导我,太过浪费你的精力。不如前期打基础的时候,先让旁人来指导,等我的修为高了,你再亲自指导如何?”
刚才接到礼物的时候,他随手翻了一下那本燕振宇亲自注解的《天河元功》,当时便发现了功法中三四处漏洞,以及燕振宇修炼过程中的好几个错误。这种小家族的低端功法,实在是入不了楚天书的法眼。
燕振宇并不知楚天书的真实想法,还以为他在和自己客气,坚持道:“我这边你不用担心,再忙也一定会抽出时间来指导你。你只要能勤奋修炼,那一切就都值了。”
虽然燕振宇是满腔的好意,但楚天书实在不敢接受。冲窍境武者的修炼经验,在他这个武帝的眼里,就像是牙牙学语的孩子。若真的被他每天督促着修炼这功法,那可要头痛万分了。
只好坚持拒绝道:“岳父,你的好意我心领了。只是我确实觉得你来教导我不太适合……毕竟,你的修为那么高,而我的修为那么低,有些东西在你看来理所当然,浅显易懂,但在我这里却艰深滞涩。境界上的差距大了,沟通起来也必然会带来距离。所以我真是觉得,早期不如找个修为跟我差不多的人来教导我,等我修为提升了,再换你来,怎么样?”
燕振宇见楚天书十分坚持,而且说的话似乎也不是没有道理,便有些沉吟起来:“那让谁先来指导你比较合适呢?霜凌要忙于修炼应对灵洞大赛,霜菲又痴迷炼药,恐怕都没有足够的时间……”
一旁的燕云霄忍不住开口道:“父亲,不然就先让我来指导姐夫修炼如何?”
楚天书心中暗赞:“小舅子你总算有眼力了一次,我等的就是你这句话!”
燕云霄的性格,楚天书很喜欢。两个人凑到一快,那修炼起来才会有自由和乐趣!
但燕振宇却一口回绝:“你自己的修为都那么低,拿什么指导你姐夫?”
楚天书连忙道:“岳父,云霄是凝元境四层,我只有凝元境一层,他来指导我,应该还是绰绰有余的。再说我们两个人在一起,说不定互相督促启发,反而都会大有进步呢。”
“既然你觉得合适,那……那就这样吧。只要对你的修炼有帮助,岳父都会大力支持。”跟楚天书和颜悦色地说完,目光转向燕云霄,又换了一副严厉的模样:“云霄,日后和你姐夫在一起,拿着我亲自注解的秘籍好好参详!若是教不好你姐夫,自己也没有进步,小心我打断你的腿!”
燕云霄不敢多说什么,唯唯诺诺地应下。
楚天书在一旁看着,心中不由得有些可怜这位小舅子。
燕振宇对这个儿子,显然是爱之深,责之切。但是一味的高压,一味的呵斥,没有父爱的温暖,一定会在燕云霄的心里造成阴影。
问题的症结,不就是因为燕云霄修炼资质太差,不能成才,遭人耻笑吗?这在楚天书眼里,根本不是问题。自己有无数手段可以帮他出名露脸,定要让他老爹,自己的老丈人,对他刮目相看!
由于时间确实不早了,燕振宇没有再留女儿女婿多说话,而是急切地把他们送出门去,让他们赶紧去给其他几位家族长辈请安敬茶。
首先要请安的,自然是燕氏家族的现任家主燕东来。
燕东来是一个六十余岁的老人,虽然年龄已不小,但精神矍铄,双目中精光隐现。楚天书一眼便看出,他的修为已达到冲窍境第六层,周身的九大秘窍,已然冲开了六个。
这种修为,在楚天书眼中虽然不值一提,但放在天枫城中,已经是数得着高手。
燕东来话不多,接受了楚天书的请安茶之后,只是简单地说了几句祝福话语,勉励了几句。送给二人的礼物,也颇为微薄,比燕家直系弟子娶妻时送的礼物,还要薄上二分。
楚天书对此当然不在意。前世自己拥有的东西,随便丢出一件来,都足以让整个天枫城的人抢破头。若是像燕振宇一样,真心相待,那送根羽毛楚天书也会感激。若是没有真心,把整个燕氏家族送给他,他也不稀罕。
出了家主的门,接下来要拜访的便是燕家大长老燕振堂。
燕振堂辈分比家主晚一辈,今年四十余岁,身材魁梧,但面容阴沉。当楚天书和燕霜凌走进他家的时候,他正高坐堂中,满脸倨傲。他唯一的儿子燕潜龙,则背负双手,挺立在他的身后。
对他们,楚天书的脑海中还留有一些记忆。知道燕振堂作为燕家大长老,和燕振宇常年不和,颇多针锋相对。而他的儿子燕潜龙,也同样是燕家这一代年轻人中的佼佼者,如今修为已达到凝元境第九层,仅次于燕霜凌。
事实上,前些年燕潜龙的修为一直和燕霜凌并驾齐驱。而他身为男子占了优势,一直被燕家当成这一届灵洞大赛的种子选手培养,倾斜大量资源。
只可惜,进入九层之后,燕潜龙的修为进展慢了下来,享受大量资源的情况下,依然迟迟不能迈入凝元境大圆满的层次。而身为女子,享受不到同样待遇的燕霜凌,却竟然第一个取得了突破,成为燕家少年一代第一人。
正是这种情况的出现,才导致了入赘事件的发生。
虽然从二长老凌振轩、三长老凌振宇的角度来说,他们招婿入赘,将燕霜凌留在燕家,完全是为了家族整体的利益。但从大长老燕振堂的角度而言,一向与自己不和的燕振轩、燕振堂,完全是利用燕霜凌这颗棋子,打压自己儿子的风头,继而借此争抢燕家下一任家主的继承权。
本就针锋相对的两方势力,如今更是势同水火。
不过往日争斗归争斗,在小辈婚姻这种事上,还是要顾及面子。燕振堂虽然表情一直阴沉,但该给的祝福,该给的礼物,都没有少。只是礼物比起家主的那一份,又薄上了二三分。
整个打交道的过程中,燕潜龙的表情比他爹要柔和得多,说话也更加热情一些。但楚天书精擅观人之术,一眼便看出燕潜龙皮笑肉不笑,根本没有真情意。而且从面相上看,此人眉骨突出,眼睛凹陷,眉毛短而淡,印堂狭窄,中带青色,是典型的狭隘偏激、内心阴险之相。表面上做出来的这一切,全在伪装。
尤其让楚天书留心的是,燕潜龙对于他这个本该没什么存在感的倒插门女婿,有点格外关注,言谈中几次有意无意地试探询问婚礼中被人打伤的前后过程。
虽然他掩饰的很好,看起来就像是在关心楚天书,但楚天书依然准确地捕捉到了他目光中时不时会闪烁一下的疑惑。
让他疑惑的,很可能就是为什么明明下手力道很大,大得足以致命,而自己却依然活蹦乱跳地活着!
这些细节,已经足以让楚天书将燕潜龙列为嫌疑目标之一。虽然目前还没有明确的证据,但只要他敢再出手,楚天书就敢保证让他无所遁形!
第013章 跟你上决斗台
拜访完家主燕东来和大长老燕振堂,来到二长老燕振轩家的时候,燕霜凌一直紧绷的精神和身体,才稍稍地有了一些舒缓。
在她眼里,自己这位二伯,聪明睿智,虽然双腿瘫痪,但从未意志消沉。为了家族发展得更好,一直在毫无保留地付出。
燕霜凌这些年来的修炼生涯,这位二伯也出力甚多。不但经常指导她修炼,亲自陪她过招切磋,而且还自行花费巨资,帮她购买能够辅助修炼的丹药。在燕霜凌眼里,其实已经把他当成了另一个父亲。
虽然招婿入赘的主意是燕振轩提出来的,但燕霜凌并不怪他。
现在的燕氏家族,在连续二十年失掉灵洞使用权的情况下,不论族中顶尖高手的实力,还是年青一代新秀的实力,都跟其他两大世家拉开了不小的差距,实在已经没有太多的选择余地。
对于以后的生活,她已不再像以前那样怀有憧憬。只希望楚天书入赘之后能懂得收敛,不要惹事生非,给父亲增添麻烦。
而自己,新婚事毕之后,将放下一切,埋头勤修苦练,定要在灵洞大赛来临之前,让修为再升一个台阶,为家族夺得灵洞!
正堂之中,燕振轩坐在轮椅之上,女儿燕霜菲则陪站一旁。请安、敬茶,一切按照流程进行。
整个过程,燕振轩一直看着燕霜凌,面容含笑。但燕霜凌能够看得到他隐藏在目光之中的深深愧疚。
在长辈赠礼的环节,燕振轩送给楚天书大量的礼物,比家主和大长老两人加在一起的还要多。给燕霜凌的礼物,则和燕振宇给楚天书的差不多——十颗灵元丹,一本秘籍。秘籍赫然是燕氏家族核心功法《天河元功》的下半部。
看着这部自己用婚姻才换到修炼资格的《天河元功》下半部,燕霜凌心中百味杂陈。此时她已决定,以往所有的少女幻想,从此都将封存到内心最深处,日后的生活,自己将只与这部《天河元功》为伴。
在燕振轩和燕霜凌交流的时候,燕霜菲则在一旁咬牙切齿地关注着楚天书。
昨天晚上那般狼狈地回家之后,她整整一夜都没睡着觉。炼药的时候突然失控,情火大动,主动朝楚天书投怀送抱;被楚天书一脚踹入湖中,搂搂抱抱,湿身走光。每一件事回想起来,都让她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再也不出来!
活了十八年,还没丢过这么大的人!
想来想去,一切的根源,应该还是在伏龙散上。因为自己在炼药的过程中,吸入药气之后,明显感觉身体开始变得异样。
可是这药方乃是炼药高人所给,按理绝不该有问题。其中缘由,燕霜菲想破了脑袋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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