役使魔的饲养法- 第10部分

　　
　　他把雷恩紧紧地按在树干上，带着要把他拆吃入腹的气势，凶狠地啃住他的嘴唇。安托尼尔搂住雷恩，像是要将他揉进自己的骨血。他感到烦躁、愤怒，为着雷恩此时的抗拒，为着雷恩一直以来的抗拒。
　　
　　他不是来当他的役使魔的！
　　
　　雷恩被安托尼尔紧压着在树上，背后摩擦着树干，粗糙的触感让他生疼。他的嘴被堵住，让他无法发出声音，只能发出微弱的呜咽声抗议。透过这个吻，他感觉到安托尼尔不稳的情绪，像是狂风暴雨，朝他席卷而来。雷恩整个鼻腔被安托尼尔的气息覆盖着，让他喘不过气。
　　
　　良久，安托尼尔放开雷恩。他喘着气，眼神迷蒙，脸颊潮红，喘息半晌，雷恩才问，“安托尼尔，你发什么疯啊？”
　　
　　安托尼尔因为他这句话，危险地眯起眼睛。
　　
　　雷恩不安地撇过头，躲避他的视线。他一转头，才发现这里是哪里！草丛里，树干旁，躺椅上，一对对的情侣或坐或卧，四肢交缠，头颅交错。这里是情侣的天堂，教师眼中的堕落地狱！
　　
　　雷恩连忙喊，“安托尼尔，我们得离开。这里是夜光花园，我可不想在这里被人围观！”
　　
　　安托尼尔转头看了看周围，果然看到有几对情侣好奇地看过来。他转过身，搂住雷恩，跳上树枝上。他把雷恩放在树干上，伸出手，环着他不让他有机会离开。雷恩现在是真的插翅也难飞了，他被安托尼尔两只手环在树干上，背后是树，头上是天，离地面十几公尺，眼前是他召唤出的要来压迫自己的淫/魔役使魔。
　　
　　雷恩眼神左右游移，就是不敢看向眼前的安托尼尔。他的蓝眼睛在月光照耀下不同于平常的澄澈，显得特别幽深。他能感觉到他的呼吸喷洒在自己身侧，安托尼尔的眼神锁定他，慢慢靠近，雷恩紧张地闭起眼睛。
　　
　　出乎他意料，这是个温柔的吻。没有啃咬，没有让人感到危险的掠夺，安托尼尔柔软微凉的嘴唇轻轻地印上。如此轻柔，让雷恩几乎以为是片羽毛，或者自己就是片羽毛。
　　
　　雷恩慢慢放松下来，他倚靠在树干上。眼睛闭着，感觉像是腾空在云端上，而安托尼尔就是片云，柔柔地包覆自己。夜风拂过，上方传来沙沙的树叶声，微冷带着雾气的空气飘散在他们周围。安托尼尔只感觉自己内心要化了，雷恩在他眼中变成个大型甜点，让他只想把他吃下肚。
　　
　　一口，两口，三口。安托尼尔亲在雷恩唇上，脖子上，锁股上。雷恩睁开眼睛，被他解开的衣领露出他泛着绯红的肌肤，他眼里声起蒸腾的雾气，被吻的红润的双唇微微张着，迷惑地看着他。
　　
　　安托尼尔说不清道不明的怒气已经平静，他看着雷恩回望他的眼，知道在那里面找不到他要的东西。但，只会是现在，他不会让这状况持续太久的。这么想着，安托尼尔突然笑了，他软软地叫了一声，偎进雷恩怀里。雷恩丈二金刚摸不着脑袋，但仍然抱住安托尼尔，一下下地抚摸着他的头发。
　　
　　树叶子掩着他们，整个空间就像只有安托尼尔和雷恩两人。安托尼尔闭上眼睛，沉静于如此平静美好的时光。
　　
　　突然，树下传来一阵骚动。雷恩探出头看，摇了摇安托尼尔。
　　
　　夜光花园里放置的光树果实时间一到便亮了起来，隐藏在树丛间的，装置于花架穹顶的，树上挂着的，鹅黄的光线映照着透明粉嫩的花瓣，把整个夜光花园点缀地如梦似幻。
　　
　　无怪乎这里是男女约会圣地，女生们陶醉于如此浪漫的气氛，都咯咯笑着任男生亲吻她们的脖子。雷恩他们的地点正好在花架穹顶上，有对男女走了过来，正对在他们脚下。
　　
　　那男人对着低头垂下的女生，满是爱意的眼睛直望着她。
　　
　　雷恩喃喃地说：“听说……在这花架下，情人向对方宣言爱语，两人就会受到祝福。”
　　
　　“我爱你。”
　　
　　“我爱你。”
　　
　　“我爱你。”
　　
　　男生一遍遍地对女生诉说爱意，雷恩坐在树干上，不晓得为何竟觉得有些害羞，好像是在偷窥别人似的。他扭动着身躯，想要减缓这种不自在。
　　
　　安托尼尔伸出手臂搂住他，把雷恩拉进怀里。
　　
　　“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
　　
　　随着女方回复的告白，安托尼尔一下下地亲在雷恩的耳朵，亲得他缩起了脖子。雷恩满脸通红，抓着树叶，耸起肩膀，晃动着脑袋想躲过安托尼尔的亲吻。
　　
　　“安托尼尔……我们该回去了。”
　　
　　雷恩猛地被安托尼尔压倒，下方的爱语还在一遍遍重复，安托尼尔细碎的吻落在他的脸上，脖子上。雷恩后退着挣扎，他手下猛地一滑，擦过了树干。安托尼尔一把捞住了他，雷恩看到他俯望着自己的蓝眼珠，在他身后，树冠上的光树果实亮了起来。一颗颗发着光的圆球环绕着他们，在树叶间隙中，是银白色的月亮。
　　
　　雷恩眨了眨眼，猛地明白所谓女生追求的浪漫是什么意思。在他明白的那一刻，他羞得满脸通红。
　　
　　在美术社的那一天过后，安托尼尔和雷恩的关系就变了。安托尼尔不再时时黏着雷恩，也不再缠着他撒娇。与之相反，反而是雷恩开始在乎安托尼尔的情绪，有时，他会这样问他的朋友。
　　
　　“卡特，你会喜欢你的役使魔吗？”
　　
　　卡特抚摸着自己的猫妖役使魔黑夜，牠的喉咙发出舒服的咕噜声。“那当然啊。”
　　
　　“那你的役使魔喜欢你吗？”
　　
　　一听到这问题，卡特全身一僵。黑夜从他膝上跳下去，轻巧地跳上窗户，风一样地一下就看不见了。
　　
　　“你问了个好问题……”卡特身上的怨气几乎实体化了，“黑夜是只猫，我早该知道的。有时我真以为牠只是来吃我给的饲料而已，我常常找不到牠，而且牠只有高兴时才会亲近我。不高兴时……”卡特伸出自己手上的抓痕给雷恩看，“喏。”
　　
　　“每个役使魔因为自己的妖魔种类不同而会有不同的个性，每一只役使魔都是独一无二的，但他们的个性一大部分还是受自己天生妖魔种影响。”雷恩皱着眉头，“所以，我一直以为安托尼尔对我，只不过是淫/魔需要一个人让他吸取体/液的关系。可是……我最近总觉得有些不太一样。”
　　
　　“什么不一样？”卡特瞪大眼睛，“淫/魔可不就是那样？他们勾引人类，以人类的欲/望为食，那是他们的本性。”
　　
　　雷恩摇摇头，“我跟你说了我不知道，可是，安托尼尔不只是这样。”最明显的改变，就是他已经三天不需要他喂食了。
　　
　　安托尼尔的确有了改变，而这个改变，是他经过思考后决定的。
　　
　　他和查克站在校园无人一角，他看着他，等着查克告诉他，把他拉到这里来的目的。
　　
　　“嘿嘿，安托尼尔，我知道你听得懂我的话。”查克露出讨好的笑。
　　
　　安托尼尔点点头。
　　
　　“美术社那里……他们还需要你。”安托尼尔皱起眉头，马上被查克打断。“我知道你上次在那里大闹了一场，他们表示很喜欢你那“生动活泼的美”。”查克撇嘴一笑，“不过他们也需要其他的表情，所以如果你愿意配合的话……”
　　
　　安托尼尔挑起眉。“我有什么好处？”
　　
　　查克愣了一下，他怎么样也没猜到安托尼尔会开口说话。但金钱的诱惑让他很快反应过来，“你想要什么好处，我钱可以分你。”
　　
　　“你跟雷恩说了吗？”
　　
　　查克皱着眉，“就算跟雷恩说，也不是需要你同意吗？”
　　
　　“你想要独吞这笔钱。”安托尼尔点点头。查克马上说：“你要我告诉雷恩也可以，我可以只要三分之一。”
　　
　　“不需要告诉雷恩，我可以答应你的条件。”安托尼尔缓缓地说：“不过，你也要告诉我一件事。”
　　
　　查克瞪着他，却见安托尼尔突然有些尴尬，他眨眨眼睛，问：“雷恩说，他的生辰祭要带一位伴，那个人要是他喜欢的人。那是怎么一回事？”
　　




☆、《绅士的恋爱教程》

　　查克愣了一下，他想了想，完全想不起雷恩有说过他喜欢谁。雷恩这小子一向感情迟钝，当他和卡特在偷看女生时，他就坐在一旁玩泥巴，要不就是追着他哥哥跑。就算生辰祭必须带伴出席，他也不会刻意找吧。最近他唯一一次提到舞伴……
　　
　　“你是说雷恩对他哥哥说要带他喜欢的人出席吗？”查克问。
　　
　　安托尼尔点了点头。
　　
　　“雷恩是说“就算”，就是说如果的意思。不是说他有什么喜欢的人。“查克解释。
　　
　　“那他有喜欢的人吗？”安托尼尔问。
　　
　　“据我所知，没有。”查克摇摇头。
　　
　　“那……他喜欢怎样的人？”安托尼尔一瞪眼，像是要吃人的气势，内心却是忐忑不安的。
　　
　　经过这几个问题，查克再联想一下，很快得出结论。“你喜欢雷恩？”
　　
　　安托尼尔抬起下巴。“不可以吗？”
　　
　　“也不是不行……”查克疑惑地问，“可是，你不是□吗？”
　　
　　“□就不能喜欢人？”安托尼尔的蓝眼珠如此澄净透明，无一丝杂质，让查克意识到自己问了个蠢问题。他把剩下那些妖魔有无感情，淫/魔会不会喜欢人类的问题憋回肚子里。
　　
　　查克转了下眼珠，“好，我告诉你雷恩喜欢什么样的人，你去美术社。”
　　
　　“成交。”
　　
　　查克奸笑了下，谁知道那个二愣子雷恩喜欢什么样的人啊。反正到时就拿那些淑女恋爱教程给他就行了。
　　
　　安托尼尔变了，若雷恩之前只是怀疑，那现在就是确定。
　　
　　雷恩坐在餐桌上，把培根叉进口中，他咀嚼、咽下。这过程中，都没有安托尼尔干扰，以前他会坐在自己腿上，从他口中把食物卷走。但现在，他坐在雷恩身侧，拿着刀叉，把食物分成小块送入口中。
　　
　　他发誓，自从知道惩罚咒语对安托尼尔无效后，他就没有再尝试训练要求他。那……他又是为了什么突然改变呢？
　　
　　安托尼尔切开薄饼，沾了点蜂蜜，送进口里。他的红唇微启，唇上因为蜂蜜染上点亮泽，红嫩的小舌伸出，灵活地舔了下唇上的蜂蜜。餐桌上的人因为他的小动作而红了脸，但这一切，雷恩都没有注意到。他当然也没看到安托尼尔喝下酸甜橙汁时，可爱地皱了下鼻子，也没看到他垂下眼眸时扑闪扑闪的浓密睫毛，更没看到安托尼尔眨着眼睛，羞红着脸送过去的秋波。
　　
　　他挺直腰杆，努力地表现出查克告诉他的“优雅地可爱”，可他的刀叉切到瓷盘发出的刺耳声响却透露出他的情绪。
　　
　　可恶的雷恩，让你没注意我！我切切切切切！如果有人站在安托尼尔身后，就可以看到被切碎的薄饼，为可怜的薄饼默哀。
　　
　　吃完早餐后，安托尼尔“矜持”地起身离开，好让雷恩不会因为他太过黏人而引起反感。在他离开的这段时间，也许雷恩会因为想念他，而开始在意他。
　　
　　“查克，我觉得我的役使魔怪怪的……”下课空档，雷恩咬着笔杆说。
　　
　　“他最近都不理我……”
　　
　　安托尼尔扒在窗户外面，竖起耳朵仔细听。听到雷恩谈起他，悄悄地握起拳头，比了个胜利的手势。
　　
　　查克在一旁适时地说：“雷恩，你可以去关心他啊，也许他有什么心事。”
　　
　　雷恩瞪大眼，“他能有什么心事？”他皱着眉，回想安托尼尔最近一连串的奇怪举动。从夜光花园的夜晚开始，他不理他，有自己的事情做，然后现在都不黏着他了。
　　
　　“我知道了。”雷恩猛地敲了下桌子。他兴冲冲地说：“安托尼尔不是刚出生的小淫/魔吗？所以之前才会那么黏我，之前的怪怪反应都是因为他长大了啊。”他喟叹一声，“我这样也算把屎把尿把他拉拔长大了啊。”
　　
　　雷恩满足地说：“以后我总算能有自己的时间了。”
　　
　　啪擦。窗户上的玻璃裂开，激起一阵惊呼。
　　
　　查克无语地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只好干干地陪着笑。他心底流下汗，窗外那位偷听的，可别太激动了啊……
　　
　　下课后，查克战战兢兢地跟着雷恩和卡特走出教室，他左右张望，让雷恩斜眼看向他，“你做什么呢？”
　　
　　查克伸长脖子，四处看完后才转过头来。他僵硬地说：“没事。”
　　
　　雷恩也懒得理他，和卡特一起往前走。
　　
　　查克左右没看到那个影子，放下心来，也加快脚步打算赶上他们。
　　
　　“呜！”他只来得及发出一个短促的呼声，就被一只细白的手拉进空教室里。
　　
　　安托尼尔瞪着他，脸上写满不悦。他环抱着手臂，伸出脚踹在坐在椅上的查克双腿间。他抬高下巴，双眼眯着，“解释。”
　　
　　查克满头大汗，他怎么能告诉安托尼尔，自己给他的建议根本跟雷恩无关，只不过是自己从书上看来的一些恋爱技巧。
　　
　　他结结巴巴地解释，“雷恩他，本来对身边的发生的事就很迟钝……所以他没发现也是正常的。”
　　
　　“那你还跟我说雷恩喜欢那样！”安托尼尔重重地拍了下桌子。
　　
　　查克瑟缩了下，赶紧讨好笑说：“我下次一定会改进，我再多观察后再告诉你。”
　　
　　安托尼尔离开后，查克赶紧看了看时间，显然已经迟到了。他连忙冲出教室，往下个教室的方向赶去。他抹了把额上的汗，不禁有些懊恼的想，自己刚才的表现也太弱了吧。不过，这也不能怪他，安托尼尔看着他的眼神，让人打从心底畏惧，尤其是他生气的时候，跟他平常缠着雷恩的样子根本就是天差地远。查克想了想，越来越觉得安托尼尔不可能是刚出生的小淫/魔，看来雷恩准是早就被瞄上了。
　　
　　下午，查克把最新的计划告诉安托尼尔。这次，他的参考书目是，《绅士的恋爱教程》。
　　
　　晚上雷恩再见安托尼尔时，他像是换了个魔。雷恩揉揉眼睛，不敢相信地看着眼前打扮得西装笔挺的安托尼尔。他身上穿着衬衫，加个小马甲，绒布裤子贴着大腿。（衣服由查克义务提供）看起来简直像个贵族家的小绅士。
　　
　　安托尼尔看到他，没有像往常那样直接扑上来，而是体贴地帮他打开房门。当雷恩在写作业时，安托尼尔端了壶茶和甜点进来，摆在桌上。（茶和甜点由查克义务提供）当雷恩要睡觉时，他铺好了棉被。
　　
　　躺在床上，安托尼尔第一次双手双脚摆得正正的，身上竟然还穿着衣服。雷恩盖上棉被，静默了一阵子后，他半坐起身，点亮床头小灯。他担忧地说：“安托尼尔，你没病吧？”
　　
　　安托尼尔放在棉被下的双手握紧拳头，脸上仍然保持着温和的笑脸。他摇摇头。
　　
　　“可是你最近很奇怪耶。”雷恩自顾自地说：“如果是你长大了，不想要我陪在身边了，可以直接跟我说。”虽然这个理由很牵强，不过雷恩的小脑袋瓜也想不出什么理由可以解释安托尼尔奇怪的行为。
　　
　　“而且你最近都没有喂食……你不饿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