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帮主,你、你真认了?”
魏瞎子瞪着他,老汤不敢再说什么,一夹脖子,连忙向外奔去,魏瞎子有些头疼的倒在床上,闭上眼,很快又睁开了,看着低矮的木版,他长长的吐了口气——却越,大何——
大何——却越——
这两个名字不断的在他脑中转换,他不由得低笑出声,正在这时,老汤已拿了酒回来了,听到他的笑声,不由得有些心惊,犹豫着,就不知是否该进了,不过魏瞎子的身手虽不能说绝顶,门外有没有人还是能听出来的,当下就喝到:“你在外面做什么,还不给我进来?”
老汤连忙推门而进,魏瞎子一看他拿的东西,立刻皱起了眉:“我昨天已喝了那么多,今天怎么能还喝?就说现在这酒富裕,也不当这么喝的。”
“帮主——”
老汤欲哭无泪,让拿酒的也是他,拿来了说拿错的还是他,这让他这个手下怎么做?魏瞎子这时候也反应了过来,他哈哈一笑,从床上跃下:“给我提两桶水,我要洗澡,再准备两份礼物,一会儿咱们去看望二当家。”
老汤弄不清他的意思,但还是应了。
杨毅的这只船,就是专门让她用来遨游四海的,自然和一般的商船战船不同。用的木料都是当初从北边专门拉出来的大料,舱内的空间更是宽大,虽然布置并不奢华,但只是这空间,在这海上,已是最大的奢侈了。
在这里,杨毅穿了女装,和沈宇一起,亲自迎到了门外,她此时还在哺乳期,虽说恢复的很好,但还有些丰满,穿了一件宽松的大红衣袍,眼如弯月,脸如银盘,就那么笑吟吟的站在那里,若不是魏瞎子对她太熟悉,一时竟有些认不出来。
“劳烦大哥了。”
“啊,啊!”冲击太大,魏瞎子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不过他到底是历练出来的,不管心中如何震撼,嘴中则道,“弟妹穿这一身,我倒还真没能马上认出来。”
“让大哥见笑了。”杨毅低下头,仿佛很羞涩的样子,“以往给大哥着实添了不少麻烦,这次来,又要麻烦大哥,其实本该我随玉郎一起去拜访大哥的,只是怕那船上有些忌讳,反而不美。”
“一家人还说什么两家子话,弟妹这么说,就外气了。对了,我听说弟妹生了一个千金,正巧我前阵子得了一串项链,据说是准备献给哪个公主的,弟妹的千金,也可以说是公主了。”
“让大哥笑话了。”
杨毅一边说着,一边让人抱出了新生的女孩,女儿像父亲,这新生的小女孩有八成像沈宇,端的是粉雕玉琢,分外漂亮,魏瞎子一见也喜欢的不得了,当下就忍不住伸手去逗弄,杨毅看了只是一笑,倒是旁边的小男孩急了起来:“小心点小心点,妹妹还小!”
“这个就是向儿吧,已经这么大了啊。”
“是,向儿,这个就是你魏伯伯,你爹的大哥,还不给你魏伯伯见礼?”
沈向见了礼,最后还是忍不住道:“魏伯伯,妹妹还小,您轻点,会把她弄疼的。”
魏瞎子呵呵的笑了起来,又和沈杨二人寒暄了两句,就和他们一起进了内舱,虽是在船上,这舱室也建的足够宽大,和一般人家的客厅也没两样,上的菜肴,也如同在内陆,只是蔬菜少些,魏瞎子见了,忍不住道:“弟妹真是会享受的,我在海上一辈子了,也没有这样的船。”
“我们怎么能和大哥相比,大哥要做的是大生意,我这,完全是为了享乐,而且以后我和玉郎,起码要有一大半的时间在这船上,当然要做的舒服些。”
“一大半的时间都在这里,怎么说?”
杨毅一笑,沈宇道:“我和她,以后准备周游世界,看看这大地的尽头,到底有什么。”
魏瞎子本来夹菜的手突然停住了,然后有些不可思议的看向杨毅,杨毅一笑,端起酒:“我敬大哥一杯!”
这一餐,食材丰富,又都算是久别重逢,吃的很是尽兴,当然,酒喝得不多,魏瞎子回去的时候,脚下都没有歪,从杨毅的船到自己的船上,他突然开口:“老汤!”
“小的在。”
“现在这生活,你过的高不高兴?”
“高兴!”
“那要是换一个知府给你,你换不换,说老实话!”
“这个,要是换个县令的话,那不用说,小的指定是不干的,但这知府……”
“那要是总督呢?”
“帮主,这还用说吗?帮主,你问这个做什么?”
魏瞎子没有说话,只是摇了摇头,认了!他没有那个女人拿得起来,也没有那个女人放得下,他还有什么不认的?而这个女人敢这么出来,又怎么可能不做好完全的安排?
“老汤!以后南边来的,没挂咱们旗的就再加收一成!”
老汤立刻应了,他笑了起来,虽比不上杨毅,但是在这里,他也可以创下一番自己的世界!
作者有话要说:抓头,这一章写的很艰难。按照魏瞎子原先的表现,他好像是应该再却越的,但俺又觉得对于他来说,就那么老死在却越……是一场悲剧——所以,俺就把他弄出来了,擦汗
俺总觉得,大海男儿,骨子里就应该是这样的,远目==
哦,对了张三娃同学爱男风的问题……其实他不爱男风,只是一直毛结婚,就有了这种误会,咳咳
168
青山依旧在
番外三青山依旧在
“卖——糖葫芦喽——”
“馅饼——好吃的馅饼——”
“红薯——热腾腾的烤红薯哟——”
……
元宵节,还不到夜晚,前门的夜市上就一片欢腾,卖着吃食的小贩卖力的吆喝着,孩子们闹腾着让大人给自己买零嘴,而大人们一般也会掏出钱袋,数上几文,买一些平时很少会买的吃食。
街边上的包子铺冒着热气,孩子们欢快的叫声响成一片,远处更传来阵阵敲鼓打锣卖手艺的声音。人们的脸上都带着满足安康,虽说也有一些乞丐发出不和谐的声音,到底不多。
这已是盛世。
“老爷,时候不早了……”
贾和小声道,旁边的孙志也在用力的点头。夏卓敬唔了一声没有说话,孙志四处看了看,他知道,夏卓敬的意思是还不想回去,可这在外面多停留一会儿,他的负担就多一分,虽说都安排好了,可这到底还是有个万一的。
“老爷,家里面……”
“老贾、老孙啊……”
夏卓敬终于开口了,贾和和孙志立刻应了一声,贾和又道:“老爷若喜欢,将来还可以再出来,今天……”
“咱们也很有一段日子没有这么上过街了吧。”
贾和一愣,没有回答。孙志嘴上应了,心中则想,他们曾经这么上过街吗?他是很早之前就陪在夏卓敬身边了,可那时候,他们要忙的事情太多了。忙军务,忙防范,再之后,他们有过一段时间的空闲,但那时候,他们也都没有心情上街。
这么一想,他突然理解夏卓敬了,在天下大定后,他们还有过悠闲的日子,可以带着自己的孩子四处走走,体验一下世俗,而夏卓敬则一直在宫中,偶尔有机会出来,也是大队人马,万民朝拜的。
“今天这午饭,咱们就在外面吃吧。”
“……是。”
虽还有很多的问题,孙志此时也不好反对了,而贾和自然更不多嘴了。就在这时,后面突然传来一个声音:“你给我站住!”
一听这话,孙志立刻条件性反射的挡在了夏卓敬的身前,周围的人群也有了动静,没等他们有什么动作,就见一个大男人慌里慌张的向这边跑,而在他身后,则跟了一个穿红衣的小女孩。
那小女孩看样子还不满十岁,手里拿了一个黑色的拐棍,正在那男子后面紧追。
虽然那男子一脸破落相,那小女孩身量也不足,孙志却还是谨慎的抬起了手,而就在这时,只见那小女孩一声娇喝,拐棍往下一点,身体蓦地腾空,小脚正踢向那男人的后心,那男子一个不稳,就趴到在地。
“让你站住你不站住!让你站住你不站住!让你站住你不站住!”
那小女孩一边念着,一边就在他身上踩来踩去,她虽然个头不高,但这么一脚一脚下去也很是有份量的,那男子不一会儿嘴里就冒开了白沫,眼睛开始往上翻。
这一幕实在是太超出寻常了,周围立刻围了一圈的人,当下就有议论的了:“这不是后街那个老四吗?”
“是啊,估计又偷了谁的东西吧。”
“这小姑娘可够厉害的。”
“一个女孩子,这也太不像话了。”
“也不知家里大人是怎么教的,以后这还怎么找婆家啊……”
一时间说什么的都有,开始还是指责那名男子偷窃,后来倒反倒是说那小女孩太过野蛮,他们声音也没有丝毫的掩饰,那小女孩自然听到了,不过却像是没有听见似的,又狠劲的往那男子的身上踩了又踩,之后才跳下来,然后对着四方行了下礼:“各位大神大娘叔叔伯伯,悦儿有礼了。”
她一开口声音清脆,再抬起头,人群中就发出一片惊叹,虽然年龄还不大,但这小女孩已是一个足足的美人胚子,面若桃花,嘴唇红润,一双眸子,更是乌黑明亮,就这么横着看过来,就让人觉得如明月如星辰,孙志自觉也是见过不少貌美女子,但却鲜少能有比这个女孩更强的,当下,他就不由得看向夏卓敬,而那边的贾和也和他有相同的动作。
夏卓敬并不能说是个好色的,但这小女孩再过个六七年必是一个绝色美女,而且这女孩如此年龄行事已是爽利大气,正符合夏卓敬一直以来的喜好,当然,这女孩也有些野蛮,但这也不算什么。
他正这么想着,就听那小女孩已道:“悦儿是和家人一起出来游街的,这是悦儿是第一次来京城,见到这么热闹的地方,实在很高兴,想着我大何果然是人杰地灵,不是那外邦所能比的。但这人却档着悦儿的面,偷了一位婶子的钱袋子,虽和悦儿无关,悦儿也是不能忍的。悦儿看那婶子并不是个富裕的,这钱袋子中的银钱虽不多,想来对她也很重要,这人偷了,不知要耽误那婶子多少事!这人身为七尺男儿,有手有脚,哪怕做苦力,想来也是不会饿肚子的,却做如此龌龊之事,真是败坏我大何的风气,若是让外族人见了,也会笑我大何妄为礼仪之邦的!”
她这话说的有理有据,虽多了一些孩子气,却也让周围人都暗暗点头,对于那后街的老四,众人本就不喜,此时更多了一种同仇敌忾的感觉。
不过也有那比较学究的,当下就道:“你这小姑娘,说话倒也伶俐,只是这事,本是来做官差,你小小孩子,又是个女孩,若是有个意外,又怎生是好!”
“这位老先生说的是,是悦儿想的不周到了,也是想着这是我大何京都,首善之地,就算有个万一,也是有人来帮手的。”她说着,吐了下舌头,“以后悦儿不会这么鲁莽了。”
这动作是比较粗俗的,但是由她做来,却十分可爱,就算那老学究一时也说不上话,那悦儿四处看了下,又道:“不知可有官差在这里吗?这钱袋是物证,我是人证,还望那官差帮着找一下苦主。”
此处围了一堆人,也引起了官差的注意,众人本是看热闹的,一见官差,不由得就怕了,有那胆子更小的,立刻就散了开来,而就在众人散开的时候,却有一个妇人急切的向这边奔来,那悦儿眼睛一亮:“婶子,你的钱袋在这里。”
那妇人拿到钱袋,如释重负的叹了口气,看到官差,眼中又一黯,但还是咬牙摸出了几文钱:“给两位大哥喝茶,不要嫌弃,实是这钱是给孩子买药的,以后手头宽裕了,必会再补的。”
那两个官差当然有些不满,但听她这么说,也只是摆摆手:“大过节的,这次就算了。”
那妇人立刻感激的谢了又谢,过后看到悦儿,脸上闪过一抹复杂的表情,但还是过来:“这次多亏了大姐,否则小妇人的钱就找不回来了,请受小妇人一拜。”
她说着就要行礼,那悦儿连忙避开,张嘴想要说什么,旁边就有一个声音叫住了她:“悦儿!”
“大哥?!”
“还不过来。”
悦儿缩了下头,立刻向那边跑去,众人跟着她看过去,就见一个穿黄衫的少年,当下,都是暗暗的喝了声彩,若只论容貌,这少年明显比不过她妹妹,但也是剑眉星目,挺鼻红唇,难得的是不过十四五的年纪,却有一种器宇轩昂的感觉,身量还不足,但那份气度,已要比很多大人都强了。
“这一对孩子,也不知是哪家养出来的,这么出色。”
“出色是出色,就是那小姑娘有些太野了。”
……
下面人议论纷纷,孙志却不由得若有所思,不知为何,那少年总给他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可是一时他又想不出来到底是谁,难道是朝中的某位大人吗?他这么想着,自己也摇了头,他回过神,却看到贾和的眉皱了起来,而夏卓敬的表情则更为复杂一些:“老爷?”
“派人跟上去看看。”夏卓敬吩咐着,然后又道,“别跟的太紧了。”
看来那少年也许真是他们的故人了,他一边想着,一边就做了几个手势,立刻就有人跟着那一对少年去了。
“我们就在这里用饭吧。”
他们此时正在一个酒楼前,夏卓敬先前也没说要在这里吃饭,此时突然这么说,显然也是有些受先前的事情影响,孙志也不知道他的想法,要说,那两个官差也不算怎么恶劣,要真碰上强势的,直接把那钱袋子拿走不说,还有可能对那小妇人做一些不雅的举动,真闹出事情倒也不敢,但出言调戏两句却也没有人会和他们讲究。不过这事正落到夏卓敬眼中……
他脑中这么一想,嘴里当然也就应了是。
他们一进酒楼就有人来迎,今天过节,生意自然是很好的,一楼已经没有位子了,二楼也差不多满了,唯有三楼还有几个雅间,夏卓敬当然没什么省银子的想法,就要了一个。
“我们这雅间虽然贵了些,但都是学那却越,用了大玻璃的,坐在里面又亮堂又能看外面的风景,几位爷若是有兴趣,还可以到那红袖楼里叫一位唱曲的,今天这生意,也就我们去叫,还能再叫来人。”
那小二一边在前面领路一边道,听到却越,夏卓敬的挑了挑眉,却也没有说什么。现在不说京都,大何上下都有不少却越的东西,有的东西,如服装,大何人接受不了。但有的东西,比如玻璃、火炉,却深受喜爱。来到三楼,果然就像他说的,异常亮堂,此时天冷,是没有办法开窗的,而就算用白纸糊窗,也会有些阴暗,唯有透明的玻璃,在阳光好的时候,反而会令屋里更亮堂。
虽然先前没人,但这雅间里也一直烧着炭盆,因此也没有凉气。
让小二上了几个拿手菜,也没有叫人来唱曲,夏卓敬一边吃着东西,一边看着窗外的人群。刚才的那个插曲已经消散,路上的人依然在欢快的蹦跳吵闹,这副盛世的景象是他所喜欢的,但不知为何,却又有些惘然。
外面进来一人,在孙志的耳边嘀咕了几句,孙志的眉一皱,但还是上前道:“老爷,刚才那一对兄妹……”
“跟丢了?”
“啊……是。”
夏卓敬嘿的一声笑了出来,孙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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