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朝小官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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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朝小官人- 第10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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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日大抵也是如此。

    因为昨夜开始,便下起了霏霏细雨,雨丝飘落,使得街面上人烟稀少起来,来这酒楼和商行的人也少了许多,哥两个自然也就凑在一起,免不了吃酒感慨一番。

    偶尔,会有几个来吃饭的商贾过来,见了邓健,不免要打几声招呼,邓健如今认识的人多如牛毛,也自以为傲。

    这个时代,寻常百姓是吃早晚两餐的,有钱人家则是吃三顿,当然……宫里和豪门是一日四顿,不过即便是一日三餐,真正的正餐却是早晚两顿,而正午,再富贵的人家也不过是就着茶吃些糕点罢了,因此,反而清早来吃饭的人多,渐渐的,客人开始多了起来。

    邓健满面红光,正待要站起来去商行里,可在这时,这酒楼里却是来了几个特别的客人。

    为首的一个,生得实在是俊秀到了极点,整个人就好像是从画中下来的郎君一般,他手里拿着一柄折扇,卓尔不群,移步进来,那黑白分明的眸子里便掠过了一丝嫌弃。

    跟在他身后的人也是英俊无比,不过态度上却带着某种骨子里的恭谦,他笑呵呵地跟在这郎君身后,低声道:“六郎,这儿就是如春酒楼了。”

    六郎自是张易之,他只是莞尔一笑,道:“不必去雅座,就在这儿坐着吃。”

    跟在身后的乃是王洪,王洪忙道:“是。”

    于是寻了个案子,忙是擦拭了蒲团,这才让张易之跪地而坐,自己则坐在他的对面,笑呵呵地道:“这里的酒菜,也算是别有风味,许多人都喜欢来这里吃,比如御史台的来俊臣,还有不少武家的子弟。”

    “呵……”张易之只是留下了半截的笑,道:“叫人上菜来吧。”

    身后的随扈听了,自是寻伙计去了。

    邓健注意到了这边,觉得这几人非同一般,便挪不动步,索性重新跪坐下,先吃几口酒再说。

    等到酒菜上来,张易之拿起筷子,轻轻地捏了一口案牍上的扣肉,放在口里轻轻咀嚼,便忍不住低声赞叹道:“不错,比宫里的御膳还别致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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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一章:欺人太甚

    似张易之这样的人,他的膳食一般都来自于宫中,素来养尊处优,这如春酒楼当得他一句别致二字,可见这如春酒楼并非是浪得虚名。

    他眯着眼睛,只浅尝了一口,便掏出一块方帕子拭了拭嘴,不由嫣然笑道:“这儿倒是个有意思的地方,只是可惜了,可惜了啊。”

    王洪笑呵呵地道:“说不准这如春酒楼……”

    张易之却是不露声色,旋即道:“去把店家叫来吧。”

    王洪点点头,脸上露出了几分兴奋之色,长身而起,高声道:“哪个是店家,我家六郎有请!”

    他声音极为高亢,颐指气使,气势如虎。

    秦寿在那边愕然了一下,与邓健对视一眼,本要起身,邓健却晓得秦寿是不善于言辞的,遇到了事,还得自己来,于是在案下用力扯了扯他的衣袖,同时笑呵呵地起身,上前几步,道:“我便是,不知尊客有何见教。可是这酒菜不合胃口吗?若是如此……”

    邓健的话说到一半,王洪却是打断他道:“六郎还未问话,你喋喋不休什么?”

    邓健有点恼怒,却还是笑一笑,道:“哦,不知要问什么?”

    张易之,没有看邓健,只是抿嘴笑了笑,道:“我吃了你这的东西,却是肚子疼得厉害,却是不知该当如何?”

    邓健目光一冷,不由道:“这怎的可能,我们如春酒楼从未有过这样的事,素来都是本份地做买卖,尊客不会言笑了吧,不过……尊客若是有什么难处,但可以直言无妨,若是要钱,这儿……”

    “谁要你们的钱!”张易之突然震怒。那此前似笑非笑的英俊脸庞掠过了一丝狰狞,他拍案道:“你们那点蝇头小利,咱会稀罕?你们这些贱民,便是一百条命,也抵不了咱的一根手指头,是谁给你这样的胆子,竟敢说咱要讹你的钱?”

    邓健感到有些不妙了,他是熟谙了和人打交道的,自然晓得这些人的来头分明不简单,尤其是这张易之。一口的关中腔调,身上穿的,也绝不是简单的绫罗绸缎,此人若非是高门子弟,便可能和宗室甚或者宫中有关,而且如春酒楼也早已是名动洛阳,谁人不知这里和秦少游有关,可是此人分明是有备而来,大有一副就是找你麻烦的口吻。这人能简单吗?

    遇到这种事,邓健倒是学得乖,正待要息事宁人。

    不过一旁看着的秦寿却是忍不住了,秦寿是个很单纯的人。每日就是围着灶台,也极少懂这些错综复杂的洛阳城的关系,他只听到有人说吃了酒楼的食物肚子疼,心里便不由怒了。这分明是要砸招牌啊,秦寿禁不住上前道:“尊客说肚子疼,这是何意?”

    “没什么意思。”张易之拍了拍手。轻描淡写地道:“吃坏了咱的肚子,咱还能说什么?你这酒楼,从今日起呢,就不必再开张了,来人……”

    在这酒楼外头,早有十几个随扈候命,一听吩咐,便纷纷涌了进来。

    张易之把蚕眉一挑,道:“砸了吧,赶紧一些,待会儿咱还有事呢。”

    一声令下,十几个随扈便个个捋起了袖子,为首一个,率先踢翻了一个案牍,这酒楼里的食客见状,吓得大气不敢出。

    邓健急了,不禁上前:“住手,有什么事,好好的说,平时驸马都尉秦少游曾再三告诫我们这些下头的人,凡事以和为贵……”

    这便是邓健的圆滑之处,一看对方要动粗,便一面笑容可掬的息事宁人,有意无意地再把秦少游搬出来,毕竟秦少游是驸马都尉,或许对方多少会有一些忌惮。

    谁晓得张易之却是大笑起来,道:“秦少游是哪一条狗,咱怎么没听说过。”

    一旁的王洪忙是笑嘻嘻地道:“六郎,这秦少游是县公呢,还娶了突厥公主,如今乃是驸马都尉。”

    张易之不为所动,道:“哦?也就不过是个县公罢了,有什么稀罕的,本来砸几个贱民的门面,还没什么意思,不过这酒楼和秦少游有些关系,那就更有意思了,来人,将这里砸个稀巴烂!”

    十几个随扈二话不说,直接便动了手。

    秦寿已经火冒三丈,要冲上去,大喝道:“谁敢砸,砸来看看……”

    邓健却是脸色阴沉,一把将他拦腰抱住,他知道对方来头不小,此时上去,也只有吃亏的份。

    张易之却又是跪坐回了原地,王洪在一旁小心奉陪着,有备而来的随扈便已开始动手,将这店里的碗碗碟碟砸了个稀巴烂,酒水撒得遍地都是,一片狼藉。

    张易之却好像是一片荒漠中的绿洲,他跪坐的地方一尘不染,案牍上的酒食还在,他拿起筷子,浅尝了几口,不由感叹:“真是可惜,往后是吃不着了。”

    邓健在另一边,却已是脑子嗡嗡作响,他当然知道来人非同一般,更知道的是,这如春酒楼只怕完蛋了。

    洛阳的人是最懂得审时度势的,也最为谨慎甚微,毕竟在这洛阳城,对于寻常的庶民、商贾来说,这儿有的是高门和贵族,任何一个人都不是他们得罪的起的,正因为如此,才有了这份谨慎,而酒楼却是被人砸了,这消息一经传出,以后谁还敢来?大家都晓得你得罪了人,谁敢来冒这个风险。

    秦寿总算不闹了,邓健想了想,还是上前去,笑吟吟地道:“尊客……有话好好说,我们……”

    啪……张易之的酒樽猛地朝邓健门面摔过来,邓健虽是一躲,可是这酒樽却还是砸在了他的脸颊上,火辣辣的痛。

    张易之狞笑道:“你是什么东西,也配和咱说话?现在咱只是先将这酒楼砸来玩玩,你们的帐,还没完呢,就这么急着来送死?”

    顷刻之间,整个如春酒楼已是被砸了个稀巴烂,那些随扈也是素来目无法纪之人,不只是砸了东西,还是瞄准了柜上的钱箱,站在那的掌柜瑟瑟发抖,任他们劫掠。

    张易之口里咀嚼着食物,一面好整以暇地道:“今日就到这里吧,你得去告诉你家的秦县公,就说张易之在此一游,有空呢,咱再来请益。”

    说完,又是掏出方帕,拭了拭嘴,似乎准备要离开。

    正在这个时候,却是听到一把声音道:“张少卿,让人转话,为何不直接来和我说。”

    说话之间,那声音的主人便已闲庭散步般地进来。

    张易之朝那人看去,只见是个颇为俊秀的少年郎,不过十七八岁,不过却因为久在外磨砺,因而体魄强健,肤色有些黑,嘴角微微勾起,似是在笑,可是那眼眸里,却是死死地盯住他,宛如毒蛇。

    张易之朝王洪看了一眼,王洪却是认得秦少游的,自是朝张易之微微点头,张易之便晓得来人身份了。

    而这时,秦少游已经慢慢踱步过来,到了这案头边,却是站定,并不去看张易之,而是看着王洪。

    王洪从前被秦少游威胁过,或许是余威还在,因而竟是显得有些慌张。

    秦少游轻描淡写地对王洪道:“王三郎,咱们又见面了。”

    王洪把脸别到一边去,而秦少游的下一句却是:“滚开!”

    王洪楞了一下,抬眼错愕地去看秦少游,秦少游的目光死死地看着他,又从牙缝里蹦出两个字:“滚开!”

    王洪竟是开始不知所措,他只得求助似地看向张易之,张易之却只顾着冷眼观察秦少游,哪里把心思放在他的身上。

    沉吟了片刻,王洪不由想,现在有六郎为自己出头,自己何苦计较这些,于是乖乖地起身,站到了张易之身后去。

    而秦少游已是跪坐在了王洪的位置上,与张易之相对,然后呵呵一笑,道:“看来我来迟了一步,来人可是司卫少卿张易之?”

    张易之妩媚一笑,道:“你既知道咱的身份,见了咱,竟如此大喇喇地坐下,咱素来听说都尉秦少游胆大包天,今日一见,果然有些意思。”

    秦少游看了看这四周的一片狼藉,皱了皱眉,道:“张少卿,这是什么意思?”

    张易之却不以为意,唇边带着几分戏弄般的笑,道:“不过是游戏而已,咱闲着也是闲着,总得寻个人来陪着作乐吧。”

    他这轻描淡写的口吻,还真是没有把人放在眼里,不过张易之如此,却自有他的本钱,他素来得宠,文武百官,哪个不是顺着他的,即便是宗室,又哪个不是对他笑脸相迎?坐在他面前的,终究只是个小小的孟津县公和团结营的都尉,对他来说,实在没什么大不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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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二章:奉陪到底

    秦少游一时有点傻眼了。

    游戏……

    你把我的酒楼都砸了,只是游戏?

    他看着这妖治的美男子,脸色变了。

    欺人太甚!

    “怎么,秦都尉好像很不高兴?”张易之笑吟吟地看着他,他显然很享受这种感觉,似他这样的人,通过某种变态的手段得到了更多的权利和更高的地位,为的不就是享受这种将人踩在脚下的快感吗?

    其实他未必就是针对秦少游,因为在他眼里,绝大多数人不过是蝼蚁而已,他已经玩腻了宫廷中的游戏,所以才对现在这种事乐此不疲。

    比如说他现在,他就能感受到秦少游的愤恨,可是他同样也欣赏秦少游这种明明怒不可遏,可是当着自己的面,却是作声不得的‘丑态’,这样……很有意思呢。

    秦少游抬眸,深吸一口气,张易之的身份,他是知道的,这个人莫说是他,便是自己的顶头上司高阳郡王武崇训也不敢轻易招惹,他只得道:“张六郎的游戏,某并不觉得有多少意思。”

    张易之莞尔一笑,道:“哦……”他似乎是在沉吟,最后却是道:“小时候,我从书里读来一个故事,说的是一个商贾,名叫吕不韦,他虽已是富甲天下,可是呢,他并不甘心如此,于是乎,他便看中了秦国的质子,散尽家财,通过无数的手段,终于助此人登上了秦王之位……自此之后,这吕不韦便成了秦国的相国,权倾天下。”

    “那时候,咱就在想,他吕不韦虽非王侯,可也已有诺大的家业,有一辈子享不尽的荣华富贵,可是为何偏偏要冒这样大的风险去做那样的事。为的,难道只是一个秦国国相?真是奇哉怪也。秦都尉,你能明白吗?”

    秦少游只是冷冷地看着他,不予理会。

    张易之叹口气,接着道:“从前咱无论如何都不明白,可是现在,咱却是明白了,荣华富贵固然是紧要,可是人最痛快的,只怕未必就是这些身外之物。人生在世,要的就是一言而断,是举手投足便能定人的生死。就比如现在,咱坐在这里,把这儿砸了,可这又如何?这王法可管得到咱的头上?不,河南府不敢管,刑部也不敢过问,至于洛阳县。哈……”

    说到这里,张易之嘲弄地笑了笑,才继续道:“即便有几个不开眼的御史,他们看不过眼。要弹劾了咱,可这又如何,他们也只能动动嘴皮子罢了。咱还是咱,依旧还可坦然坐于此。至于秦都尉,你身为县公,忝为都尉。在这洛阳城里,也算是那么一个小小的人物,可是呢,这又如何?吕不韦从商贾成了相国之后,他便可如鱼得水,想要侵谁的门就侵谁的门,想要谁好看,就要谁好看。无论这个人是不是县公,还是个都尉,咱打了他,他还得乖乖匍匐在咱的脚下,给咱赔罪,咱砸了他的店,他还得乖乖地说个不是。”

    “人哪,不都是如此吗?秦都尉想必听了这话必定要不高兴了,不高兴就不高兴吧,因为……咱是吕不韦,而你呢,却是那些阿猫阿狗,这就足够了。这个游戏,无论你喜欢不喜欢,都得乖乖地陪着咱玩下去,因为……咱喜欢。”

    “秦都尉,你说是不是呢?”

    张易之看着秦少游,那目光咄咄逼人,身子微微前倾,他虽是面首,可是长久的养尊处优,也有一番威严,有教人不寒而栗的气势。

    秦少游叹口气,道:“张六郎喜欢,那某还有什么说的,只不过你我同朝为官……”

    张易之狞然一笑,直接打断秦少游道:“官有尊卑大小,同朝为官是没错,可是秦都尉自以为可以和咱相比吗?咱说过喜欢玩这游戏,秦都尉就得奉陪着,你懂了吗?”

    他拍了拍手,大叫道:“来人,继续砸,把这里砸个稀巴烂,不但如此,这儿的伙计和贱民人等,也一并给咱拿下了,咱才刚来兴头呢,恰好正主来了,这敢情是天助我也,恰好让秦都尉坐在这里,给咱助助兴!”

    他一声令下,随扈们顿时又亢奋起来,一片狼藉的酒楼顿时又是一阵鸡飞狗跳。

    站在一旁的王洪也是眉开眼笑,忍不住掺和:“六郎,秦都尉从前可是鼎鼎了不起的,他还自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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