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前一声,当然是枪响。后一声,就是某人受力不住,被枪的后挫力给生生推了出去,刚好落在张开的软垫上。
童童从垫子上坐起身,就听到一串毫不客气的窃笑声。冷眼扫过去,两个男人,一个已经笑弯了腰,一个抿着唇走上前拉起她。
这个还算有良心!
她嘀咕着,没料他一开口,就是,“笨蛋,我的吨位是你的两倍有余,单手开枪根本不用担心后挫力。你必须两只手同时握着枪,一只脚在前,一只脚在后。重新来试过!”
当即,她就羞红了脸,一把抽回了手,瞪过去一眼,哼哼道,“马后炮,走开,本小姐自己琢磨!”屁颠颠地爬起来,拿起枪,重新站到靶前。
这小破枪,看着只有她掌心点儿大,威力居然那么夸张!呃……都说是他发明的东西啊!小样儿,你就跟你亲爹一样——怪物一个。
一边腹诽着,一边重新瞄准。
刚准备扣动扳机时,一只大掌突然扶住了她的腰身,沸点般的热力从身后包围而来,磁性的嗓音从鬓角飘了下来。
“腰要挺直,对,就这样……别紧张,自然一点。”他一边说着,一边轻轻扶起她的下巴,“目视前方,找准目标……”
“泰奥……”
“乖,按我说的做。”他的手伸出去,扶正了她的手臂,“对,平直向前,与你的上身成九十度直角……很好,就这样。”大掌,轻轻包裹住她的小手,就像他展开了怀抱,将她整个儿包在羽翼之下。
靶人再次移出。
“宝贝儿,开火!”
一声令下,带笑的音钻进耳朵里,酥麻得让她浑身一软,又似立即注满了力量,大掌依然包附着她的小手,她压下扳机,轰鸣声似乎都被他阻隔在外了。
黑黑的靶人,木屑迸散,一个个圆洞布满了全身。
砰砰砰——砰砰砰——
机械靶人不断增加,他握着她的手,转换自如,弹无虚发,流畅又痛快。
而每一枪打出,那强劲的后挫力都让她的身体无法负荷,将她推向后方,撞在他厚实的胸膛上,熟悉的身体,重重的撞击之后就变成了深沉的摩擦,随着枪声不断,柔软的后背一次次揉进宽阔的胸膛,清晰地感觉到那极富弹性的胸肌,抵着柔软的后背,还有和枪响一样沉重的跳动。
哦……他……他们这是在射击吗?
直到消灭完了不动的靶人,又一组活动的移了出来。
“啊……泰奥那个……”不知道是因为手上的火力太强,还是身后的火力太猛,她整个都红成了虾米。
“跟着我。”低沉的声音,专注无比。
可惜,她看不到紧紧靠着鬓角的那张俊脸,噙着一抹十足的趣味,薄薄性感的唇角高扬着,黑眸烁闪,兴致高昂,尤胜射击本身的快感,正搅弄着他全身的感官。
一直附着她小手的大手,突然施加了力量,由单一的站立直击,转变成跟随靶人移动的姿势,向左,向右,忽上,忽下,他负责瞄准,她负责扣动扳机,默契无比,合作愉快。
砰……砰……砰……
最后,她的脑子里只有一声声震耳的轰鸣,以及,被他粗壮的双臂环在怀中的燥热,不安感和安全感交错地纠缠全身的感官,直到……最后一个靶人被他们消灭掉时,她突然觉察到胸口有些涨疼,回神时才发现好师傅变身成了大灰狼,已经松了一只大掌刚好罩在她的小小迷彩服上,隔着厚厚的衣料,揉捏着胸口的柔软,拇指十分不客气地扣刮着顶尖的硬核,那似有若无的刺激,比起直接的口噬齿弄更撩拨人。
“泰奥,你……你在……”
她紧张地扭头朝迈克尔看去,结果那里已经空无一人,整个偌大的空间,只剩他们两个人。
“宝贝儿,你在哪儿?”俊脸压下,笑得邪恶无比,黑眸中有得逞的光芒闪耀!
天哪,他……他是有预谋的?!
她还没呼出声,小嘴就被他转过的俊脸深深吻住。他从后环来的手臂一个用力,掌撑在小腹上,热透的力量一下钻进,明明隔着厚厚的衣料也能感觉到那层滚烫,身体被整个紧紧贴进了他的怀里。
“泰……泰奥,等等,你不是想……”
粗重的喘息声,在偌大的空间里,似乎尤其响耳。
“宝贝儿,我不是想,我已经在做了。”
他突然按下一个什么钮,前方的靶人又发生了变化,出现一个个全身人像,有男有女,都是体形相当完美的,可是在这种情况下看来,格外地流欲而刺激,仿佛是一个个一丝不挂的人,在面前展示着傲人的身躯。
“啊……你,你你……”
他低笑起来,哑哑的声音,格外的性感,充满磁性,紧紧地吸着她。
小屁屁后,从刚才射击时就开始兴奋的热把儿用力地摩擦着,已经忍不住要迸出来一趁雄风了。可是他依然隐忍着,维持着从后方拥抱的姿势,用着一种缓慢而折磨人的方式,极尽所能地抚磨全部的她,深深的吻咬着的唇儿,糜乱的呼吸下溢出丝丝晶莹的液体。
当他将她推进刚才的防弹软垫时,望着那压下来的阴影,她吓得尖叫,“泰奥,不可以不可以,楚大哥说过……唔……”
他居高临下看着她涨鼓鼓的小脸,邪恶地道。“我知道不可以,所以现在只有让你的小嘴帮我解决。”
“啊……唔……不……”
呜——呜呜——机械靶人仍在移动着,而偌大的射击房里,却溢满了另一种诱人低糜的声音。
“宝贝儿,加油!真是太舒服了……”
“唔……唔……”
她一点都不舒服,嘴巴要撑坏了,呜呜……
那只可怕的色魔啊!
这是童童在累昏前的诅咒,也是她醒来后的郁闷。结果,桌子上放着几件小东西,带上一纸说明,就是他给她准备的装饰性武器。
戒指:扎了人立即就会昏倒,内含强力催眠剂。
化妆镜:小型催泪弹,一砸就喷雾。
小手枪:子弹换成了会让人大笑的生物剂。
最后,是一把精致漂亮、嵌满了碎钻宝石的小刀。她心底一喜,先拿起了刀,刷刷刷地玩转于指间,大小刚好,分量合适,耍起来相当酷炫呢!就和在十一层时一样的感觉,可是,他是怎么知道她学会玩小刀的?
小刀有附言,说还有什么小秘密来着,晚上回来再教她?!
啊,这个家伙真是越来越狡猾了啊!
迅速梳洗吃了饭,她又跑到低下武器库恋靶子。玩了一上午,回屋用了午饭后,看着小刀就越来越想立即知道他说的那个秘密了。
翻来覆去也睡不着,索性出门叫来大兵,一问才知道……
“陛下出宫了?晚上才会回来?”不知道为什么,一层淡淡的郁闷罩上心头。
这时送点心的仆人推车进来,一听到童童的问话,忙着补充,“陛下啊,我刚才过来时,听其他人说陛下是和女王一起出去了。”
另一个年龄稍小的仆人说,“好像是女王的父母也来了,住在拜伦酒店,大概他们是去接人了吧!”
“哪里!我猜应该是去香柏林大街试婚纱了。本来说是要送到宫里来,不过女王似乎跟那家店的老板是要好的朋友,所以……”
女孩子们一聊起来就没完没了,颇有几分故意挑拨的意味。直到守卫队长喝斥了一声,才吓得丢下东西离开了。
“童童小姐不用介怀,陛下只是出去办公事,没她们说的那么内情。”
童童无所谓地笑笑,“嗯,我明白,谢谢你了。要不,一起喝下午茶吧!”
“童童小姐,我们……”
最终,守卫们还是同以前一样,莫名其妙屈服于那温和亲切的笑容下。
与此同时,入夜的香柏林大街是欧国手都萨贝都官商云集、商肆林立的最繁华的大街,这里出入绝对都是贵族皇室,服侍的店员最差也都是二级公民以上的血统。脚踏此地,便是身份的象征,能进入其中,更是令人艳羡不矣。
世袭三代、传承百年苏菲雅婚纱店,此时全场清客,只为一对欧国最尊贵的未婚夫妇开放,即是泰奥和雪莉。
“哦,亲爱的宝贝儿,你穿每一套都好看。不愧是我最可爱的女王陛下!”店长的甜言蜜语喜庆词在几个小时的试衣过程中,就几乎没断过。
泰奥在试过三套礼服后,便在一旁看电子屏里的公务资料,对于雪莉的形象只予了几句不痛不痒的评语。
“陛下,您看这套香槟色的如何?我觉得这套让女王看起来更具亲和力,可以作为敬酒时的礼服,一定迷死人了。呵呵!”
“嗯,不错,记在帐单上。”
店长欢天喜地迎上仍在镜子前转身的雪莉,一大堆溢美之词,哄得雪莉也不由得喜上眉梢。不过,这也只是一时一刻的喜悦。当看到泰奥仍是一成不变地看着电子屏,从头到尾也没表示出丝毫的真正关心,完全一副应付状态时,心底的无名火就窜了起来。
美眸朝四周转了一圈,伸手指向一旁一件大红嫁裳。当下吓了店长一跳,因为雪莉的气质并不适合穿太过艳丽的衣服,可是看她的模样似乎有意而为,便不得不选了一套玫瑰色略能显示其高雅气质的送上。没料到雪莉看起来很高兴,唤了两个小店员进去继续试。
泰奥抬头瞥了一眼,那瑰色绣亮片的衣角非常抢眼,让他微微眯起了眼。也未置一词,继续埋头看资料。
而那些躲在角落里的服务生们,激动不已。这可是他们如此近距离地第一次看到皇帝陛下,其威严伟岸自不用说,就算此刻毫无表情,也能迷死在场所有女人,男人们虽迷不死也被那无形散发的气势给憾到。
送瓜果盘的一个小活儿,都被争得头破血流。
“像皇帝陛下这么尊贵帅气像天神的男人,真不该生在这个世界上啊!”
“去你的,要不生出来,我们哪里看得到。哦……我看过前皇的画像,可陛下比前皇迷人多了。因为,他的心至今都是我们大家的!”
“别做白日梦了,女王那么美丽高雅,皇帝陛下肯定喜欢的。”
“对啊对啊,陛下向来不爱待在宫里。这次要不是结婚,要不是重视女王,也不会亲自陪她来试婚纱了啊!至少,与陛下传出绯闻的那么多个女人,没一个有这殊荣呢!”
于是,一堆贴墙的脑袋齐齐点动,笃定地仿佛天塌下来,事实说明一切。
唰的一声,试衣台前的纱帘再次被拉开,高傲美丽的女王昂首走出,单手插腰,侧身一立,黑长的假发华缎般顺着纤长的肩头,漱漱落下,在炽亮的灯光下,熠熠生辉。
瞬间,引来一片惊叹的呼吸声。
泰奥抬头时,眸中也是精光一闪,难掩惊异。
店长再一次发挥她那玲珑巧舌,“女王陛下,这身中式旗袍真是专门为您打造的,太合身了。本来我还想……”
在店长激情的赞美下,泰奥终于放下手上的电子屏,缓缓站了起来,专注于面前的女人。
高挑,性感的身材,无疑将这件瑰色嵌满珠片的旗袍穿出了一级效果。为了配合亚国的神秘东方韵味,设计师还给雪莉戴上了一套黑色假发,齐眉刘海下,是用样黑长的睫毛拉大的一双烟熏大眼,点上同样瑰色的唇彩。
只可惜的是,雪莉那百分百欧国女人的立体五官,配上发饰衣饰,也无法月之前的标准欧式婚纱效果相比拟。
“不适合你,这套不用了。”泰奥摇了摇手指,倏地打住了店长的聒噪。店长有些尴尬地急忙点头离开,留下二人空间。
雪莉眉头一蹙,伸手就将假发扒了下来,丢在地上,狠狠踏着尖细高跟,走了下来,在泰奥面前一步停下。
“你终于忙完了?还是,我这身亚国旗袍终于让你有点兴趣了?还是你终于……”
“雪莉,如果你觉得累,可以不用再试!叫他们把所有的婚纱都送到皇宫来,帐单交给我的秘书。”说着,他转身离开。
雪莉气愤地抓住他,不满地低叫,“泰奥,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这是我们两个人的婚礼,我们俩啊!”
泰奥回头,没有甩开她的手,冷静得让人发抖,“我推了重要的经济论坛会议,还有一个秘密军事会议,一个下午陪你,还不够吗?”
“你这叫在陪我?这五个小时,你看我的时间加起来连半个小时都没有!如果不是我换上这身旗袍,你会认真看我五分钟吗?”声音不断高扬,她气愤地狠狠甩掉他的手,长长的黑色假睫毛颤抖得快似要掉下来,“可笑啊,我堂堂萨尔迪的女王,居然要靠一个亚国女人的装扮来吸引你。你不觉得这太可笑了吗?泰奥·雷·罗斯切尔德——”
这是多么可笑,又可悲的事!
男人仍是一脸淡漠,仿佛女人是在对着一个木头人叙苦。可惜,这个木头人却是她名义上的丈夫。
对女人来说,就算她最爱的不是他,可是她这一声也许只有这一次婚礼啊!为什么他就不能假装一下下,假装认真开心一些,给她一点点新婚的喜悦?如果是另外一个他……如果是那个他一定舍不得她这么失落,这么难过,将明明应该是幸福的眼泪,用如此悲伤的心流出啊!
泰奥在雪莉发泄吼完后,突然转身,俯下了身。
雪莉目光一亮,但蓄着水看不清楚,他意外的举动,一瞬间就挑起她心底的渴望。他终于还是觉得愧疚了吗?
哪知道,伸手眼前的是两张香水抽纸。最后,直接塞到她手里。
那平淡的,没有任何多余情绪的磁性声音说,“对不起,我不是伊卡菲尔,我能给你的只有这些!时间不早,我在车上等你。”
泰奥拿起电子屏,大步离开了。
雪莉瞬间失去所有表情,一动不动地怔在原地,映着那片美丽瑰色的镜面,如心境般,碎成片片。哗啦一声关门声,暮色中,一片光影乱灿,冷凛地泽出道道带血的深痕。
方童童!
夜风,争先恐后地窜进车窗,占满整个空间,挤走了那本来就不甚气势的一缕青烟。窗外,流光霓彩,飞驰如线,如光阴,如柔情,只在眼前闪逝,回身便已片缕不着。
他闭上眼,脑中却仍映着窈窕炽丽的瑰色身影,在飞旋如花的灯光下,如精灵般舞动,环绕缠绵的墨色漆发,妖娆百媚,烁亮生辉,美得眩惑心神。
心,被狠狠攥曳住,一丝紊乱,一丝疼痛,一丝不舍。
童童……
烟头,再一次被用力塞进烟灰缸里,然后,小小的火星持续闪烁,缭缭的几乎淹没一切视线。
脑子依然很清醒,他这一生能娶的女人,并不是他唯一想要给予最大荣耀的女子。可以与他分享他的所有,却不能光明正大地站在他身边受万民敬仰。
如果是童童穿上那身东方嫁裳,该是比订婚宴的舞场上,更美丽多人……如果,那香槟色般梦幻的雪纱衬上安雪腻晶莹剔透的肌肤,一定更加可口诱人……如果,白色珍珠后冠戴在漆黑的发间,会是怎样一番风情万种……
……
这个窗台,被植上了可爱的小花,方寸间铺上了厚厚的毛毯,坐在上面,靠着柔软的垫子,借着薄纱筛下的柔和日光看书,真是极致的享受呵!更不用说,窗外那一片绿郁扶苏,缤纷花色,一角碧波涟漪。
可当夜幕降临时,只余下满天星光,和丝丝缕缕钻进来的冷风。
她懒懒地靠着玻璃,望向窗外斜扬的长廊,如果他回来的话,必然会经过那里。
风尘仆仆,黑色的风衣翻飞在夜风中吗?还是他最喜欢的黑色短皮衣,扣响长廊,每一步都又沉又稳?或者,还跟着一屁股的官员……
垂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