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死的女奴,笨手笨脚,连王爷都敢得罪,你不想活了!还不马上给王爷把鞋擦干净!”
纪思寒被打得左耳嗡嗡作响,雪姬的厉声喝斥让她瞬间握紧了手指。
慕容赫没有出声,深邃晦暗的黑眸凝视着她,将她的每一丝细微的变化都瞧在眼底。
“快点!”雪姬同时买下两个侍婢,木婉尚称乖巧懂事,她还能接受,但不知怎地,纪思寒那张脸让她一看便厌恶。只是聪明如她,虽不能猜到王爷具体的心思,却也知道王爷叫她买下丑奴,并没那么简单。
纪思寒紧捉住自己的袖口,极力挣扎着,手指关节一片泛白。
“奴婢帮王爷擦干净。”一旁的木婉飞快地跨出门来,跪在慕容赫面前,并马上用她的袖口替慕容赫擦拭靴面。
慕容赫冷眼微眯,抬起便是一脚叫木婉踢开。
“婉儿……”纪思寒脱口而出,连忙扶住摔倒在地的木婉。
“奴婢该死,奴婢该死,请王爷赎罪。”木婉轻轻挣脱她的手,连声说道。
“丑奴,还愣着做什么?是你惹的祸就得自己承担后果!”雪姬的话里充满威胁,她知道慕容赫若真发起怒来,绝不会手软,甚至会牵连自己。
纪思寒看到木婉苍白的脸颊,咬着牙轻轻地将袖口拭上慕容赫的靴子。
……
慕容赫居高临下,冷冷睨视着匍匐在自己脚下这个卑微的女人。
她真的卑微吗?
不!回想起昨夜探子与自己的对话——
“禀王爷,‘凌’记令牌的拥有者是燕楚国纪准丞相之女,也是凌楚特意命人打造赠给未婚妻的信物。”
堂堂丞相千金,据闻燕楚国皇帝还将她当公主一样疼爱,怎会卑微?身份已然确定,同时也确定了纪思寒并非天生跛足,容貌也是……
很好!她竟然跟他玩花样,真是自不量力,那就让她看清楚他将会怎样让她生不如死!
“珠花的主人找到没有?”他手里拈着一朵小小的粉色珠花,眼中流露一抹罕见的温柔。
“回王爷……没有。燕楚国佩戴这种珠花的贵族女子甚多,属下无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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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013 惊疑
第五 更新时间:2010…9…16 5:22:24 本章字数:1175
纪思寒不用抬头,仿佛可以感觉到头顶那两道视线多么冰冷、嘲讽,甚至有种怪异的探究。
他……难道看出了自己的伪装?
如此一想,她的手不经意停顿了,盯着黑靴上那只霸气盎然的雄鹰怔愣。
“哎呀,你是真的不想要自己脑袋了?动作快点啊!”雪姬的声音虽是高亢,但无法否认她的甜美娇柔,能让男人听了心动。
慕容赫突然收回脚,低睨着始终不肯抬头的女人:“你叫什么名字?”
雪姬脸色微变,不解地看了他一眼。王爷先是让她买下丑奴,此刻竟还问起丑奴的名字,实在不符王爷的作风。难道这丑奴身份有特别的来历?
纪思寒咬着唇,暗中思忖,怎可告知他真实姓名……如今自己落得这步田地,未能雪耻之前,万万不可将纪家声誉和凌楚的颜面一同丢尽。
“王爷问你话呢,还不快点说?”雪姬斜斜地靠在慕容赫身前,目光中暗藏疑惑。
跪在旁边的木婉又何尝不是心存疑虑?大家都“丑奴”“丑奴”地叫,但她知道,丑奴在进入王府之前并不丑,腿也不瘸,她在隐藏些什么?
纪思寒蹙着秀眉,带着惊惧的声音传出来:“奴婢……燕寒。”
慕容赫黑眸暗沉,好一个“燕”寒!他冷笑,淡淡吐出意解:“燕楚国的燕。”
纪思寒头垂得更低,身子轻颤了一下,看上去十分惧怕的模样。
没错,燕楚国的“燕”,跟乌珉国是多年对立的宿敌,一旦落在对方手里,随时都可能死掉。
雪姬眼眸一转,轻抚着慕容赫结实壮阔的胸膛,柔声劝道:“好啦,王爷。一个燕楚国的丑奴而已,王爷不必一大早就坏了好兴致。王爷先到奴家房里坐坐,歇歇。”
纪思寒跪着没动,发现那双黑靴的主人稍微挪动了一下脚步,她的心跳也随之缓和了几分。
“你,马上去厨房端雪耳羹来,先给王爷消消火。”雪姬朝木婉命令道。
“你,马上去给王爷找套新的衣服和靴子过来,王爷在这里等着。”当她指着纪思寒命令时,有股刁难的意味。
“是……”纪思寒拎起裙摆站起,飞快地转身。
慕容赫深沉的神色教人看不出心中所想,他没阻止雪姬的安排,只是嘲讽地对她背影道:“你知道去拿找?”
纪思寒停住脚步,慢慢地又转过身子:“奴婢不知……”
慕容赫随手推开雪姬,稳步走向纪思寒,注视她因低着头而露出的白皙的颈子,看到颈上的红色斑点,黑眸半眯,说出一句让三个女人都倒抽一口气的话:
“你随本王去,伺候本王更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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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014 得罪
第五 更新时间:2010…9…16 5:22:25 本章字数:1043
“王爷……”雪姬在身后唤道。
慕容赫脚步未停,也没回头,一把握住纪思寒的手腕,半拖半拉地朝自己寝宫走去。
雪姬美丽的脸庞渐渐变得严厉,气愤地回到房间,对木婉喝道:“你说,那丑丫头到底是什么来历?”
木婉看她将梳子甩在地上,哪敢得罪,答道:“奴婢不知道。”
“她跟你一起被送进来的,都是燕楚国的人,你会不知道?”雪姬挑着眉质问。
“奴婢……真不知道,奴婢跟她也不过认识才几天。”木婉低垂着眼,眼底一片冷静,跟她惊慌的语调并不相符。
“那你一认识她时,她就是跛子?脸上、身上就长那么多恶心的东西?”雪姬不信,若是那样,怎可能被送进赫王府?
“这个……奴婢之前跟她不熟,并未留意。”
“我看那个丑丫头没那么简单!”雪姬红唇一抿,露出冷意,要在这王府立足可不容易,她要守护好自己的地位,“小婉,你是个聪明懂事的丫头,以后帮我好好地留意她。你好好地跟着我,好处少不了你的,知道吗?”
木婉表现出感激的模样:“是,主子。奴婢一定好好侍奉主子。”随即捡起被扔在地上的梳子,为雪姬梳头。
**
旭阳东升,御风而行。
慕容赫一路将纪思寒拖出北院,步履匆匆,片刻不留,她的大腿依然疼痛,只得跛着步子拼命跟上他的速度。
路上遇到其他侍从、丫鬟纷纷施礼让路,无人不以同情的目光看向这可怜的丑丫头。
看王爷脸色那么阴沉难看,丑丫头一定是性命难保了吧……
一进入属于王府主人的豪华厢房,他立刻像躲避瘟疫一样甩开她的手。
纪思寒忍住愤怒与疼痛,悄悄活动了一下手腕,还好,没被这冷血的家伙扯得脱臼,不过一圈青紫色的印记赫然可见。
她拧眉撇唇的举动全被他看在眼里,这丫头的性子绝非表面的柔顺,他要看看她到底能装多久。
房门关闭,诺大的空间显出一份诡异的安静。
“燕寒,你可知道得罪本王的下场?”慕容赫微微俯身,勾起她的下巴,对上她那张开了红花似的脸蛋。
“我……奴婢知道。”人在屋檐下,岂能不低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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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015 故意刁难
第五 更新时间:2010…9…16 5:22:25 本章字数:1090
“知道什么?说来听听。”慕容赫高大的身形屹立在她面前,形成一股强大的压迫感。
纪思寒暗想,古人道风水轮流转,我就不信你慕容赫可以一直这么嚣张。只要我留着性命,等哪日你落在我手里,看我如何以牙还牙!
“死……得罪了王爷的人都会死。”她假装害怕地颤抖,心中讨厌他眼底的轻蔑。
她太生嫩,黑白分明的大眼中,那股厌恶感如此明显,怎能瞒过历人无数的慕容赫呢?
幽暗的眸光细细巡过她的五官,她眉毛很清淡,嘴唇苍白,尤其是脸颊肌肤上那一颗颗突出来的小红点,让人看了生厌。
尽管如此,他恶意地用修长的手指轻佻地试探她,爱•;抚一般碰触她的脸蛋。
脸上传来酥麻,她不由地紧张起来,长到十七岁,还从没跟年轻的男人靠这么近,就连凌楚都不曾。
他的身上传出干爽却浓烈的男性气息,随着他越来越近的呼吸直逼她的脸蛋。
她飞快地将下巴从他的掌中挣脱,倒退一步,低头道:“王爷……请赎罪,奴婢知错,马上替王爷更衣。”
一时口快,她看不到慕容赫眼中一闪而过的嫌恶。
“你伺候过很多男人更衣?”他紧盯着她,眸光像野狼一样闪烁。
“我……奴婢……”纪思寒懊恼自己出言太快,她刚才是怕他发现自己脸上的伪装。
她从小体质比较敏感,高明的御医特意给她开过很多方子,免得那些过敏症状在皮肤上留下疤痕。那些个因鸡蛋引起的红疙瘩其实淡化很快,她只好故意用胭脂抹在疙瘩上,尽量让自己难看点。
丑就丑,总比被这个混账王爷挑去侍寝要好,古代女子贞洁是极其重要的!
慕容赫朝门外侍卫下了个命令,不一会便有侍女送上托盘,上面是折叠整齐的新袍。侍女退到一旁,他端坐在床塌上,气势威严,冷睨着垂首不敢抬眼的纪思寒。
“过来,你不是要替本王更衣么?”若非她的特别身份,他是绝不可能跟这种女人多说半个字,更不可能让她近他的身。
更就更!有什么了不起,不可一世的家伙,以为自己是皇帝啊!连衣服都要别人来换!
纪思寒僵硬着腿,一瘸一拐地走过去。
慕容赫看到她可笑的走路姿势,嘴角一点点抽搐;待她刚站到自己身前,终是难以容忍那种极度厌恶,一手将她重重推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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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016 施暴
第五 更新时间:2010…9…16 5:22:26 本章字数:1034
“魅如,替本王更衣。”他朝专门伺候自己的侍女命令,再看被她推倒在地的纪思寒,俊容露出残酷的冷笑。
这丑丫头要装跛子是不是?那他就让她跛!
抬起一脚,那只绣着凶猛苍鹰的靴子便踢在了她本就伤痛的右腿上。
纪思寒痛得差点晕过去,整条腿都要麻痹,冷汗涔涔地从脊背流下。
这恶毒的家伙,真想让她变跛子么?
她急切地喘息着,雪白的十指用力抓着地板,如果可以,她真要扑过去朝他撕打,管他什么王爷不王爷!大不了跟他拼了。
可是……她不能冲动,她不能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人死了,那才是什么希望都没有了。
她的眼睛一动不动瞪着地上,倘若那块地皮是慕容赫,肯定已经被她瞪出个大窟窿。
“将她拉出去!”没过多久,侍卫听到命令,面无表情地将她拖了出去。
这一次腿是真的没法走路了,每走一步都扯动着筋骨,眼中浮现出慕容赫冰冷无情的面容,她愤怒得全身发抖。
如此一边生气一边颠簸着行走,好不容易走出长廊,又走到一处花园,却突然迷失了方向。
“可恶!这北院到底在哪?”纪思寒站在草地上,四处观察,好几道拱门教人分不清该从哪出去。
来时是被慕容赫一路拖着大步行走,哪还记得认路?她索性走到草地边缘处,在一簇矮树丛旁坐下,轻轻地捶着自己酸痛的大腿。
“混帐……痛死我了……我就不信你永远能这么嚣张!”她喃喃地骂着,抹去疼痛的泪水。
突然,一道清脆的带着骄傲的声音传来:“喂!你是谁啊?为什么会在这里?”
纪思寒回头一看,正对上一个小女孩骨碌的大眼睛。她不过六七岁,粉嫩的脸蛋上有着漂亮小巧的五官,乌黑的眼珠子紧盯着自己。
再看她衣着精致华丽,发鬓梳得整齐好看,手中抱着一个银白色透明的圆球,看上去身份不俗。
小女孩看到她脸上的红色斑点,皱起眉头:“你怎么长得这么丑,真难看!”说着,她还伸出手想要去戳一戳纪思寒的脸。
纪思寒赶紧别过脸,躲开小孩子带着恶作剧的触碰。小女孩却在她身边蹲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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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017 善意之举
第五 更新时间:2010…9…16 5:22:27 本章字数:1093
“我先走了。”王府里的人可不能轻易得罪,纪思寒吃力地站起身来,不想招惹任何麻烦。
“站住!”小女孩以一副命令的口吻道,“没有我的允许,你不可以擅自离开。”
纪思寒低下头注视着她,小丫头的身高不过自己腰间,但那高高抬起的小下巴,双手叉腰的高贵气势……
莫非她是慕容赫的妹妹?不对,他不会有这么小的妹妹。女儿?也不像,慕容赫连王妃都没有,怎会有女儿?那她是谁?
“你是偷溜进来的贼,对不对?”小女孩像发现了惊天大秘密一样,双眼闪动着兴奋的光芒。
纪思寒皱起眉,对她摇摇头:“我不是贼,我是王府的侍女。”
“胡说,王府怎么可能有你这么丑的女人做侍女?”小女孩指着她的脸,言辞间那股骄傲的威仪浑天而成。
纪思寒弯下腰来,刚想回答,突然小女孩手里的银球不小心滚了出去。
骨碌骨碌,沿着草地往下滚,突然掉进了花园中的莲池。
正是五月,莲池里一片碧绿,粉红色的花苞露出尖尖角,小球轻轻地落入水中漂浮起来。
“糟糕!我的宝贝球球!”小女孩惊呼地站起身,又飞快地捂住嘴巴,像在躲避什么人一样重新蹲下去。
她拉住纪思寒,命令道:“你马上帮我捡回球!”
纪思寒看了眼自己的腿,又看着小女孩骄傲但闪现请求的大眼,不由地一咬牙点点头。
腿部肌肉僵硬,她忍着痛慢慢地朝莲池走去。每走一步,大腿都痛得发颤,不过能有什么办法呢?谁教她心软,谁教她担心再惹事端……
好在莲池不深,球漂浮在水面上轻轻荡漾,她伸手费力地往身边勾了几下,很快将球抓在手中。
吐了口气,额头已冒出冷汗。她回头朝小女孩露出一笑,小女孩坐在树丛下面,盯着她的腿,又惊又疑。
“你的球。”重新走回到树丛旁实在不易,短短的几步路像是千山万水一般,纪思寒感觉汗水湿了衣背,脊背冷冷的。
小女孩望着湿漉漉的球,命令:“帮我把它擦干净!”
纪思寒默不作声,抬起袖口将小球细细地擦了一遍,再次递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