妾色- 第44部分

　　　　但是确实是不同的，宫里的太监宫女总是在正寿宫前走过，而在这里，就算那轻轻的脚步声，也会听得清清楚楚。

　　　　那种孤独好像在慢慢地侵蚀着她的骨头，除了诚心参拜，她也会和芷凝做一些针线活儿，木晚晴觉得这倒苦了芷凝，芷凝这个年纪，理应是嫁人的。

　　　　但是芷凝却一直恳求太后，太后心疼木晚晴，也知道这件事木晚晴还是受害者，才会说服齐文帝让芷凝伴随。

　　　　但是连芷凝也不在，她已经无法想象往后的日子到底要怎么过。

　　　　闲日无聊，那些太妃对她也算客气，但是却不会多交谈，她自己做了一个箭靶，在自己的小阁中也练起箭术。

　　　　芷凝常会在一旁打着瞌睡，不明白木晚晴为什么会对射箭有如此大的兴趣。

　　　　雪融化了之后，春天便悄悄地来了，也不过是一个月的时间，木晚晴对镜梳妆，似乎有些不认得自己了，她摸着自己的脸蛋，朝着芷凝问道：“芷凝，你看我有什么不一样吗？”

　　　　“小姐是变漂亮了呢。”芷凝嘴甜地说道，在木晚晴的发髻上插上一只镂花银簪。

107、潜进缘绝宫

　　　　木晚晴左右偏头再细看了一会儿，虽然在缘绝宫早睡早起，生活习惯很正常，皮肤是更加好了，但是她怎么觉得，是有些不一样了。

　　　　她端坐在镜前，过了好些时候，她才发现自己有什么不一样了，那双如死水一般的眼睛，脸上也没有一丝的表情，她微微失神，她似乎已经不会笑了，已经没有了七情六欲。

　　　　她心里苦笑一声，她不愿变成这样，可是又有什么办法，回望这偌大的缘绝宫，只会是她永久的牢笼。

　　　　才刚刚入黑，她早早已经吃过了晚饭，就有些发困，便上床睡下了。

　　　　而芷凝就睡在外间。

　　　　夜深时分，有人轻轻推门进来，在缘绝宫那一丁点的声音都会听得清清楚楚，芷凝已经有了少许的醒觉，刚刚爬起来，还未来得及说上一句话，就被人击昏。

　　　　那人披着黑袍，进了内阁，里面更加昏暗，便半点月光都透不进来。他点上蜡烛，才有了一丝的光亮，这才看清了他的脸，原来是幽禁的晏王府的霍寰。

　　　　他看见木晚晴蜷缩成一团，像只温顺的小猫儿，他心中升起无限的温馨，可又有些愧疚，他温柔地吻了吻她的脸蛋。

　　　　木晚晴在恍惚的睡梦中，好像看到一个人在床榻边上坐下，轻轻亲吻了她的脸颊，幻真幻假，她微微睁开睡眼，伸出手抓住他的手臂，呜咽着念了一句：“霍宸……”

　　　　霍寰心里突然涌上一阵恨意，他握住她的手，加大力道，让她一下子惊醒过来。烛光昏暗，但仍是让她看清他的相貌，她猛地坐起来，惊叫一声：“是你？！”

　　　　“嘘——晴儿，别那么大声。”霍寰看了看外头，他也是好不容易才潜了进来的，要是被羽林卫发现了，那就糟了。

　　　　木晚晴抽回自己的手，见霍寰憔悴了不少，定也是因为幽禁造成的，她压低声音，问道：“你不是幽禁着吗？怎么就来了？”

　　　　“别说那么多了，你收拾一下，我带你走。”霍寰也有些着急，等到天亮，晏王府里发现不见了他，很快就会搜来的。

　　　　“走？去哪里？”在这里每日都做着相同的事，她的脑袋早已迟钝了起来。

　　　　“去一个没人认识我们的地方，晴儿，到时候就没人在阻挠我们了。”

　　　　木晚晴惊愕地睁大眼睛，看着外面夜色沉重，她看着霍寰，良久才说：“你快些回去，要是你逃出来被发现了，肯定是大罪，到时候就不是幽禁那么简单了。”

　　　　霍寰却摇摇头，一脸坚定：“晴儿，我还有什么好怕的，我曾经不争，就算母后劝诫我多少，我还是不愿被扯进去。可是我为了你去争夺，想要和你在一起，但是你我的身份却阻碍着我们，现在我们抛下各自的身份，远走天涯，从此自在逍遥！”

　　　　木晚晴仍记得齐文帝寿宴那晚，霍寰跟木雁容所说的话，一切都是源自于她。

　　　　她就像史书里所说的，祸国狐媚妖子。

　　　　她终于扯出一抹微笑，要是没有她，那么霍宸会顺利点吧？起码他想要的，很快就会得手。

　　　　“我不会跟你走的。”木晚晴冷冷地偏过头，抱住被子，挡在自己的前面。

　　　　“不行，你一定要跟我走。”霍寰有些着急了，他一把拉过木晚晴的手，低声说道：“你要是继续留在这儿，母后定会除了你，上一次蔓媛在宫中已经失手，这次在着缘绝宫中，连我都能潜进来，更别说那个蔓媛了。”

　　　　木晚晴心里一惊，虽然早已想到是木雁容所为，但是却料不到蔓媛居然会如此胆大。她硬生生地打了一个寒战，全身都在哆嗦着。

　　　　为什么人人都容不下她，她做错了什么？

　　　　霍寰感受到她的冷意，有些痛心，说：“经过这次，母后心中已经厌极了你，我曾求过让她向父皇求情，母后火冒三丈，直说你红颜祸水，迷惑了我的心智。对不起，晴儿，我一次又一次地牵连你，但是这次我绝不会丢下你不管，跟我走好吗？”

　　　　木晚晴咬住下唇不说话，现在她还有选择的权利吗？

　　　　木雁容是自己的姑姑，但也是母亲，木雁容肯定是事事以霍寰为先的。

　　　　木晚晴盯着霍寰：“那我们是否永远都不回来了？”

　　　　霍寰心中一喜，连忙点点头：“对！我们永远都不会回来！我不是晏王，而你也不是霍宸的侍妾了！”

　　　　她神色复杂，凝视了霍寰许久，她没有什么能为霍宸做的，如果她与霍寰离开这里，霍宸就会失去最强劲的对手，而木雁容，争来也无用了。

　　　　但……她的眼睛湿润了，似乎有泪水随时会溢出来。

　　　　来到缘绝宫后，这是她第一次哭泣。

　　　　她竟有这样心思，如此利用霍寰，是对不起他的了。

　　　　到底是否正确？

　　　　她在心中不停地问自己，但是此时哪里会有答案。

　　　　“晴儿，催情酒那事，我是对不起你，但明明你是与我有婚约，你被霍宸抢了去，我实在不甘心，但是从今以后，我要我们永远都在一起。”霍寰的手有些颤抖，想要拂去她脸上的泪珠，却一直下不了手。

　　　　木晚晴怔怔的，微微垂下眸，看着自己那修得整整齐齐的指甲，她缓缓开口：“霍寰，我不爱你，以前的事我已经忘记了，你还是快些走吧，就算我要死，只要死在这里的，皇上的旨意是不可违的。”

　　　　霍寰有那么一瞬间的晃神，好像儿时那欢乐的时光已经不能再回来。

　　　　他笑了笑，声音温柔殷切：“晴儿，你以前都爱上我了，现在只要我们在一起，你迟早也会爱上我的。”

　　　　房间里寂静无比，那烛光也在静静地燃烧着，木晚晴的双眸中倒影出那点烛火，摇了摇头：“不……”

　　　　“晴儿！”霍寰已经没有了耐心，干脆什么都说了出口，“我知道你对霍宸动心了！所以我才会如此着急，那皇位和什么荣华富贵，我都可以不要，可是我只想要你，我才是最爱你的。你醒醒吧，霍宸不会来救你，他不可能违抗父皇的意思，在他的眼中只有权力，他娶你也是有居心的，你不能奢求他给你一丝的爱情！你到底明不明白？！”

108、杀无赦

　　　　心里一颤，像是无法呼吸一般，夜有点凉，她越发感到自己的身子也在慢慢变凉。

　　　　灯残如豆，昏黄的烛火在摇曳着，她脸上的阴影也是有些飘忽不定：“我知道他不会爱我，也许人就是这样，明知道是不可能的事，还是想要奢求，想要得到。“她转过头，盯着霍寰，继续说道：“缘绝宫守卫虽然不必皇宫森严，但是天一亮，你恐怕就很难离开了，你赶紧走吧。”

　　　　“难道你真的不跟我走？”霍寰急急地问道。

　　　　“不跟。”木晚晴现在的心也是非常混乱，但是心里头就是一直浮现出霍宸的影子，齐文帝已经给过她警告，再有下一次，恐怕齐文帝也不会放过她了。

　　　　她已经尝试过一次死亡，身体被车子从上面碾了过去，那一瞬间的疼痛，让她惊叫出声，可是声音却卡在喉咙里，那么令人畏惧的死亡！

　　　　“晴儿！”霍寰已经有了一丝的恼怒，他来到这儿，是定要带她离开的，她慢慢把头转了过去，那乌黑的发丝竟然透出薄霜一般的冷意。

　　　　她从未如此冷淡对待过他，小时候她总是追着自己跑，在后面喊着寰哥哥，他扯出一抹笑意，有无尽的苍凉。那时候霍宸想要跟她说上两句话，她却无情地拒绝霍宸，可是现在，她却爱上霍宸了，他难以接受，也不愿意相信。

　　　　可是现实就是这样，容不得他说不。

　　　　霍寰的心中，只是想要木晚晴重新爱上她而已。

　　　　他咬咬牙，挥手朝着她的脖子一劈，她便软软地倒在霍寰的怀里。

　　　　霍寰眼眸里全都是歉意：“对不起了，晴儿。”

　　　　他没有丝毫的怠慢，给木晚晴披上一件袍子，就背着她往外走去。

　　　　夜色朦胧，两人的身影在月亮底下模糊了。

　　　　朝龙殿。

　　　　齐文帝一脸怒容，忍不住站起来再一次问道：“再说一次！”

　　　　底下跪着的羽林卫一个颤抖，很怕自己会因此获罪，哆嗦着声音说道：“奉皇上的意思去缘绝宫搜了一次，木氏也已经不知踪影了。”

　　　　“哼！好啊好啊！”齐文帝连连点头，那苍白的鬓发让他看起来更有威严，他转过头去，盯着木雁容：“你看你的好儿子，果真是去劫人了！”

　　　　木雁容低头，齐文帝很少想现在这样火冒三丈，她只好说道：“皇上，定是木晚晴那狐妖媚子使的诡计，寰儿向来听话，怎会做出如此大逆不道的事情。”

　　　　雨绯也在一旁，听到这句话，不免皱了皱眉头，说道：“皇上，这事谁是谁非还说不清楚，也可以说是晏王潜进缘绝宫掳走了木晚晴。”

　　　　齐文帝坐了下来，看了看雨绯，就不由得想起姚德妃，他头痛欲裂，他最讨厌的便是女子不守妇道，他已经警告过木晚晴，谁知道她却不好好呆在缘绝宫。

　　　　这样的女子留不得，要不然只会误了他两个儿子。

　　　　“他们应该不会走远，你带人去拦截，不能让他们逃脱了去，要生擒晏王，如果木晚晴反抗，杀无赦！”齐文帝的声音里有着一丝的平静，他已经下过多次这样的命令，已是毫无感觉了。

　　　　雨绯听了，身子不禁一颤，略微提高了点声音：“皇上！”

　　　　齐文帝却瞪了她一眼：“你要是再说一句，朕要你以后都说不了话！”

　　　　雨绯一愣，忽然就觉得全身没了力气，她向来得宠，齐文帝从未大声跟她说过话，她眼圈顿时一红，站起来行了一礼：“那臣妾还是先行告退了。”

　　　　伴君如伴虎，雨绯从来都明白这个道理，她平日都是规规矩矩的，尽量讨得齐文帝的欢心，可是再受宠又如何，终有一天，她可会年老色衰，到时候，齐文帝就会嫌弃她。

　　　　她又是一笑，不，她是因为和套德妃的相貌想象才会受宠，也许，这才是真正的爱情，就算齐文帝身边的女人无数，他的心上却只有一人。在她看来，姚德妃是何其幸运，能拥有齐文帝那颗倾慕之心。

　　　　“淑……”齐文帝欲言又止，伸出手想要挽留她，但是心里明白，自己现在火冒三丈，更何况雨绯与德妃的相貌相象，一不小心就会让齐文帝想起了那事，雨绯现在更是替木晚晴求情，只会让他更加恼怒。

　　　　雨绯缓步走出朝龙殿，在长长的永巷走着，尽管她苦苦坚持，脚步还是轻浮的。身后是一大班太监宫女跟着自己，雨绯心里烦躁，停下了脚步，回头斥道：“都离得本妃远远的，不可靠近！”

　　　　语毕，她便大步向前。

　　　　想不到这事会发展成这样，齐文帝居然会下了杀令，不过细想一番，雨绯也觉得这是正常的，齐文帝提倡三纲五常，女子一定要守妇德，现在木晚晴和霍寰私逃，肯定是触怒了齐文帝的。

　　　　难道就没有其他办法了吗？木晚晴救过她，夹在霍宸和木家的中间，木晚晴也只是一个可怜人罢了。

　　　　催情酒那件事，其实宫里的每一个人心里都明白是怎么回事，但是皇室的面子要紧，霍寰也是齐文帝的爱子。

　　　　她抬头看了看那片蓝蓝的天空，怎么就觉得灰蒙蒙的。

　　　　就算木晚晴被抓回来了，齐文帝恐怕也不会放过她的。

　　　　雨绯叹了口气，事情已经到了无法控制的地步了，但是现下她要怎么办？要怎么才能帮到木晚晴？她只求木晚晴逃得越远越好，但是王爷那儿……

　　　　她想到霍宸在雪天里跪了多了时辰为木晚晴求情，她便知道，霍宸一旦爱上了，比谁都痴情。

　　　　只可惜是天意弄人，这两天楚青才传递了消息给她，害死姚德妃的另有其人，叫她特别留意皇后身边那个女官蔓媛。

　　　　但是早已告诉木晚晴，木晚晴还一直以为是自己害死了姚德妃，心里还过不去那道坎。她叹了口气，怪不得楚青常说她冲动，要是她不说出来，木晚晴心中也不会有芥蒂了。

　　　　“老天爷怎么会那么狠心？明明是相爱的两人，竟要受到这么多的折磨。”雨绯喃喃地念着，无比自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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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9、一路向北

　　　　当木晚晴醒来的时候，她发现脖子那儿疼痛无比，她的头脑仍不清晰，用手支起自己的身子，轻轻地晃晃了头，让自己的神智清醒些。

　　　　她揉了揉自己的额头，才缓缓抬起了眼眸，只见这房子不是平日的那间。

　　　　她连忙下了床，左右看了看，房间虽然不大，但是五脏俱全，只是家具都铺上了一层薄薄的灰尘，她还想不明白自己何时换了房间睡觉。她赤着脚站在地上，只觉得寒气从脚底窜了上来，她忽然就跌坐在地上，久久站不起来。

　　　　昨晚……是霍寰！

　　　　木晚晴苦笑一声，想不到霍寰干脆来硬的，把她给强行带走了。

　　　　但是却不知道缘绝宫现在如何，皇宫又如何，是否都大乱了。

　　　　木晚晴心里仍在担忧着，可是门却在此时打开，她微微抬眸，只见霍寰拿着一个包袱，但是看见木晚晴坐在地上，连忙奔了过来扶起她：“没事吧？是否不舒服了？”

　　　　木晚晴冷冷地挥开他的手，逼问他：“你为何要带我走？！这样我们都会死的！”

　　　　霍寰一愣，把包袱放下，有些失落地说道：“没了你，我就像行尸走肉一般活着，现在能和你死在一起，我也心甘情愿了。”

　　　　木晚晴狠狠地咬住下唇，已经吐不出一言，她明白，在霍寰的心中，他有自己想要追求的东西，他认为这就是他想要的，他这样做也无可厚非，只是她……恐怕……

　　　　“晴儿，你不用怕，这是我很早就买下的宅子，距离京城也有一段距离，但是父皇一定会派人追捕我们的，我们不能再这里久留了。”霍寰轻声说道，“你是想要去南方，还是一直向北？”

　　　　木晚晴一愣，现在是已经埋怨不得了，得好好想想有什么路线才能躲过追捕。

　　　　“有地图吗？”木晚晴问道。

　　　　“有！”霍寰欣喜地拿出一张羊皮地图，上面正是画着齐国的地图，还有边境的一些小国。

　　　　木晚晴看着这古代地图，没有经线纬线，她一时也看不明白。

　　　　“晴儿，京城在这里。”霍寰指了指京城的所处的地方。

　　　　木晚晴仔细看了看，京城在北方，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