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魁讶、魁讶……”才十岁的瑞可喃喃的重复着这个地名,到底是哪里听说过?玫瑰!
“父亲,里面是不是有玫瑰啊?”瑞可隐约的觉得里面该是有一片黑色的玫瑰。
弥德洛死死的盯住瑞可,眼神像是要把他吞下去,就在瑞可以为父亲要伤害自己的时候,父亲却转身走了。父亲再回来的时候,是一个夜晚,那时候瑞可还没有睡到楼梯下去,睡梦中被开门的声音吵醒,真开眼的时候就看见父亲,红着眼露着獠牙在床位看着自己。瑞可没有来得及发出尖叫,就被父亲带进了一个漆黑的房间,里面有冰冷的锁链,那被束缚的感觉瑞可至今还记得。
瑞可被锁链锁住的时候,脑子里只在想一个问题,这个疯子一样的家伙是父亲吗?
“不要走。”从出现到现在,瑞可只听见了这一句话,单这一句,瑞可就确定了面前的人是父亲,但是父亲为什么要把自己带到这来呢?还要把自己绑起来,更说了奇怪的话。确定面前的人是父亲之后,瑞可就不怎么觉得害怕了,因为即使当时才十岁多的瑞可,也是知道虎毒不食子这个道理的,但他完全没有想到,吸血鬼的道德底线完全没有老虎高。
弥德洛确实没有杀瑞可,但是却在瑞可的心脏上划下了一个十字,瑞可不愿意回想当时的情景,但无论如何努力遗忘,他还是会午夜梦回看见那道伴着血色的金光,还是忘不掉刺入皮肉的疼痛。
在这件事之后,父亲就很少回城堡了,即使在城堡出现,也尽量不与自己碰面,瑞可以为父亲是在躲着自己,但阿芬说,主人完全没有必要躲着少爷,如果是不想与少爷碰面,完全可以把少爷送走的,瑞可一想也对,于是彻底否定和遗忘了自己的猜想。
当初夫人要把瑞可送到人界去上学,瑞可很高兴,但心里其实还有一点遗憾的,他还没有找到种着一大片黑色玫瑰的地方,他问过关系还不熟的同学,这种行为对于瑞可来说,是一个很大的突破,但同学却告诉他,学校里没有这样一个地方。
瑞可觉得自己该认为这个同学说的是真的,但偏偏理智认同了,心里不认同。瑞可的心像不是自己的一样,它完全不受瑞可理智的控制,它执着的认为学校里就是有一大片黑色的玫瑰。
带着疑惑,瑞可离开了魔界的学校,他以为自己可能一辈子也没办法解开这个疑惑了,但没想到十年之后的现在,自己有站在了这个完全没有变化的学校里。或许自己应该亲自去找,将这所学校翻遍,这样就可以知道这学校里是不是真有自己心里想的东西。
完全沉浸在自己思绪里的瑞可,把罗霏惹生气了,不过瑞可一向不把罗霏生气太当回事,因为罗霏生气就像他吸血一样平常。
“喂!我跟你说话,你听见了吗!?”
“你说什么?”瑞可诚实的问道。
罗霏耐着性子重复道:“我说,你不要在学校里说认识我啊!”
“放心,我不会说的。”瑞可完全不会去理会这背后罗霏想要他理解的意思。
第十四章:父亲的放纵
吸血鬼又很好的自我修复功能,只要没有彻底死亡,无论受怎样的伤害都能够在短时间里痊愈,身为吸血鬼的瑞可也具备这样的能力。
可是,近来瑞可发现,自己的这种能力似乎有点下降,原本被刺划伤的小伤口,只需一秒钟的时间伤口就能愈合,现在需要好几分钟了,这种变化太过明显,以至于让瑞可感到了恐慌,他认为这也许是死亡的征兆。
他的担忧没有告诉其他的生物,因为他认为,不会有谁会为自己担忧。
这件事情最终被弥德洛知道了,当然不会是瑞可自己告诉他的。弥德洛习惯性的捉住瑞可吸血,但吸血之后他很快发现了问题,瑞可脖子上的两个血洞不会愈合。
瑞可没有想到这样的发现,会让一向冰冷的父亲暴躁起来,弥德洛抓住瑞可的肩膀晃动瑞可的身体,“这是什么时候的事,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父亲能够从自己的表情和表现上看出自己早就知道,伤口不愈这件事,瑞可不觉得奇怪,但父亲用这样像是跟自己认识了几百年的口气,对自己说话,瑞可就不能理解了。当然现在的瑞可虽然感到奇怪,确不会现在就这个问题进行深思,因为从脖子上流下的血已经浸湿了白色的布料。
瑞可从来都是害怕疼痛的,这一点上父亲好像知道。虽然不明白他是如何知道的,但从他在吸血的时候,不停的分散瑞可的注意力就可以看出来,他绝对是知道这件事的。瑞可觉得奇怪,要是父亲知道自己怕痛,为什么不能不吸自己的血呢?如果说自己儿子的血更好的话,为什么不去吸罗霏的血呢!
现在的瑞可当然不知道,他的父亲只喜欢他的血。
弥德洛将瑞可抱到了自己的膝盖上,用手臂圈着,这样的姿势,瑞可看到过很多,人界大人抱小孩,用的就是这样的姿势。虽然瑞可的外表看上去只有七岁,但他的内心是实实在在的二十岁了,虽然和父亲这个不知道活了多少年的吸血鬼比起来确实是小孩,但瑞可还是觉得别扭。
避无可避是父亲的气息,绕在鼻尖的这种气息,让瑞可不安,父亲最终牢牢地抱住了瑞可,将下巴抵在瑞可的头顶上,这样的姿势,瑞可面对的是父亲的胸膛,只穿着浴衣的父亲,胸膛上没有布料严实的遮盖,瑞可只需稍稍碰一下,就可以接触到父亲的皮肤,最吸引瑞可的是潜伏在父亲皮肤下的血管,他可以听到血液流动的声音。
如果能把血管咬破的话……,瑞可到现在还记得那种腥香的气味,如果能够再次尝到的话,瑞可这想象着,很快脑子里全部都是对血液的渴望,他不知道自己的舌头什么时候舔上了父亲的皮肤,也不知道父亲明明可以阻止,却放任了自己对他的伤害。
当瑞可再一次喝进父亲的血,他能够清楚的感觉到,除了身体的疲劳被消除,心里还生出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
自从父亲知道瑞可自愈能力下降后就再也没洗过他的血,对于瑞可来说这是件好事。但当父亲用一种哀伤的眼神看着他时,瑞可心里的那一份猜想就更加确定了,自己果然是要死了吗?
但就算自己即将死亡,为什么父亲会这么上心呢?他无视了自己十多年,现在终于想起来自己是他的儿子了吗?瑞可觉得这样的说法更本站不住脚,只要是在魔界,无论是谁,都知道自己的父亲是一个,冷血到几点的吸血鬼,像是世上的一切都不在他眼里的狂妄,这样的一个人,现在正用哀伤的眼神看着自己,自己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还是父亲身上发生了什么。
仗着父亲对自己的从容,瑞可说道:“把我身上的诅咒解开可以吗?”这是一天瑞可晚上醒来的时候,对父亲说的。
瑞可不知道,父亲每晚都会到他房里去看着他,他只知道,都是后晚上醒来会看见父亲,他就这样看着自己,无端给瑞可一种安心的感觉。瑞可觉得自己和父亲之间变得很奇怪,他们之间的关系明明没有这么亲近,可父亲对待自己的态度就像是一直珍惜着的宝贝。
父亲没有回答,瑞可大约知道了答案。
就算自己快死亡,父亲也是不会解除自己身上的诅咒的,就算他对自己比对任何吸血鬼都要好。
瑞可现在下定了决心,他要去找王媛,让她将自己身上的诅咒解除掉,他想在自己死亡之前看一看自己长大的样子。
瑞可在教室里找到了王媛,连最基本的问候都没有,瑞可直接说道:“帮我解除诅咒。”
王媛似乎没有想到,一瑞可这样的个性会这么快就提出这个要求,“你想好了,确定要这么做吗?”
“确定。”
“只要是你想做的,我都会帮你达成。”近乎于誓言的话,在此刻备说出来,瑞可没有察觉到不对劲。
“解除诅咒需要一定的条件,你得到我家去。”王媛说。
没有任何的犹豫,瑞可就答应了。
魁讶是个神奇的地方,虽然进入魁讶需要先进入魔界,但如果要出去,可以从魁讶要任何一界,这一点瑞可不知道,而王媛却是知道的,认识王媛越久,瑞可就发觉她真的像她自己说的那样,没有什么不知道。
王媛说的家,在人界。路途遥远,距离却很近,因为一穿过魁讶的边界,就到了王媛的家门口。瑞可没想到王媛的家竟也会是一个城堡,他现在对城堡没有好感,于是在进入大门的时候,犹豫了。王媛像是每时每刻都在注意着瑞可,瑞可以为不会被任何人发现的迟疑,被王媛发现了。
“你要是后悔,现在还来得及。”王媛说。
“不,我不后悔。”既然能够解开诅咒,没必要为这一点感觉而犹豫。
大门向里打开,太阳还在天上,城堡里却是漆黑一片。
第十五章:萨伊危险
大门向里打开,太阳还在天上,城堡里却是漆黑一片。王媛走在前面,带着瑞可进了一间什么都没有的房间,不,也不是什么都没有,地上和墙壁上逗都画着如可看不懂的符咒。符咒散发这危险的气息,让瑞可觉得很不舒服。
诅咒,其实是一种制约,在魔法师的教习书上是这样写的,要想破除诅咒,唯一的办法是打破制约的条件。
王媛看着瑞可的眼神跟三千年前一样,从没变过。她在相通了一些事情,就算生命再从新来过,就算记忆全部丢失,灵魂不会变。弥德洛不明白瑞可还是瑞可,就像千年前一样会拒绝他的赐予,想到这里王媛忍不住为他感到悲哀。
“萨伊,我觉得累了,我想我该睡一觉了。”这是千年前的瑞可跟王媛说的。
三千年前,王媛不叫王媛,叫做萨伊,是闻名世界的魔法师。最终却是自杀了,自杀原因不明,也不知是什么原因,在一百年前从新复活,整顿了当时已经是一盘散沙的魔法师们,使得魔法师再次成为一种世人向往的职业,当时萨伊家族的人都以为这就是她重生的原因。
很显然这并不是正真的原因,因为,即使魔法师们已经是当世强者,萨伊也并不开心。直到二十多年前,她忽然消失,又在不久之后重新回来,所有的族人都知道她变了,变得不再是死气沉沉。
从那之后她常常外出,也常常躲在地下室闭关,和千年以前一样,没有人能猜得到她在想什么。
当然这些在萨伊的眼里,并不重要,之所以重又活了这一世,不过是为了了断前世的留恋。
现在这个人就在自己眼前,将性命交托与自己,这次之后,是不是真的能够放下牵念了呢?
萨伊口中念着咒语,墙上画着的符咒开始缓缓地转动,将瑞可包围在中间,这一刻,瑞可真的恐惧了,他忽然想到,世界上还会有比死更可怕的东西,他不怕死,就怕身不如死,万一王媛不是要破解自己身上的诅咒,而是再加一重诅咒到自己身上可怎么办?
内心越来越不安,而此刻的阵法也有了初步的动作,被符咒围着的地上突然冒出了一丝又一丝的白光,这些光看似无害,却能在碰过衣物之后就让衣物立刻消失。
这些白光似乎能够明白王媛的意思,它们只将瑞可上衣吞噬后就消失了,没了上衣的遮挡左胸上的疤痕显露了出来,王媛似乎一早就知道瑞可身上有这么个痕迹,因为她的样子一点也不意外。
这个时候的瑞可已经失去了意识,身体被光托举着仰躺在半空中。
王媛的身体开始变得不同,原先披散着的,知道肩膀的黑发,一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着,很快就长到了脚裸,却没有停止的迹象。和头发一样身体也在长高,面容发生了变化,原先美丽可爱的脸,转眼变得妩媚妖冶。原先穿在身上的衣服,因为身体长高而撑裂,周身被白色的光笼罩着,不一会儿这些光幻化成一件白色的精美衣服。
随着过程的推进,瑞可开始发出痛苦的呻吟,胸口的疤痕一点点裂开,萨伊知道弥德洛在瑞可心脏里放了什么了,原来是银锁,不!好像里面还有什么,这个锁似乎不是瑞可诅咒的关键,血液快速的从裂口处留下,萨伊快要想出来了,有关于瑞可的秘密。
但就在这个时候,布置在这个房间周围的结界被打破了,萨伊知道他要来,却没想到会来的这么快。
来的不是人,是瑞可的父亲,吸血鬼弥德洛。他的神情有些慌张,因为他不能想象再一次失去他的日子。看到瑞可毫无生机的漂浮在空中,他觉得像是回到了千年前,自己已经死过的心再死了一遍。
破绽百出的弥德洛终于被浮动的图案打中了,可显然,这样的攻击对他构不成伤害,他朝萨伊飞去。毫不留情的招式搭在萨伊身上,她终于支持不住,托住瑞可飞光芒散开了,瑞可坠向地面,几乎是一瞬间,弥德洛就飞到了瑞可下方,将他接住,搂在了怀中。
看到他胸口处流出的血,他再次对这个女人有了怒火,“你是要他死吗!”
“不,我这是在救他。”萨伊用袖子擦掉了嘴边的血迹,洁白的布料上像是开了一朵红色的花,但,在场的所有生物都没有闲情来欣赏,这偶然而得的美。
弥德洛帮入库治疗还在流着血的伤口,柔和的金光,让瑞可的眉头舒展了许多,“你这叫救他,我再晚来一步,他就死了!”
“他就算是死了,也不想这样活着!”萨伊并不害怕眼前的吸血鬼,她朝着弥德洛吼道。
这话像是戳到了弥德洛的痛楚,他没有话可以反驳,但真在帮瑞可治疗的手没有停。
“不要!我只差一步了!只差一步,我就可以解开诅咒。”
“不,不能解开。”因为萨伊的话,弥德洛紧抱着瑞可的手更加紧了。
听了弥德洛的话,萨伊笑了,笑的很疯狂,“你怕了!你怕他想起来你对他做过的那些事。”萨伊慢慢的靠近弥德洛,“他要是想起来,是绝对不会原谅你的。你也会有这么一天。”
“把他给我。”萨伊站在弥德洛面前,伸手就要接过瑞可。
弥德洛后退了一步,愈加护紧了怀里的瑞可,这样的行为在萨伊的预想之内,再没有任何的话,萨伊伸手就抢,她不能再让瑞可怎么不明不白的活着,每次看到他迷茫的双眼,她就恨不得杀了自己。
一定要弥补!
萨伊就算是魔法师中最厉害的,也不是弥德洛的对手,不需要多大的力气,弥德洛就把萨伊打倒在地,可是萨伊就像个疯子一样,一次次倒下一次次冲向弥德洛。
即便是再厉害的人,也怕对手不要命,况且现在手里还抱着个重伤的儿子,弥德洛转身就要离开。
“不!你不能就这样带走他。是他自己来找我的。”
对,是他自己来找我,要我帮他解除诅咒的。
弥德洛冷笑道:“他说的诅咒和你说的不是同一个。”萨伊也笑了,“只要解开一个,另一个也会解开。”
弥德洛知道萨伊不会罢休,这里是她的地盘,还是早些离开为好,他直接打开了通往魔界的大门,抱着瑞可走了进去。
萨伊想都没想跟着弥德洛进了那扇门,今天她无论如何都要把瑞可的诅咒解开。
知道她会跟来,弥德洛的通道是通往魔界荒芜之地的,到了这里,无论有多大的本事,只要不是魔界的生物,都不可能活着走出去。
萨伊,就像千年前一样消失吧!
弥德洛抱着瑞可回到魔界的城堡,这个时候的瑞可还没有清醒过来,这让弥德洛非常的不安,萨伊那女人到底对他做了什么!为什么到现在还不醒?
弥德洛割破自己的手指,将流出的血滴到唇缝中,鲜红而美丽的血液,滋润了瑞可干燥的嘴唇,或许是在睡梦中感觉到了唇上的一样,瑞可将舌尖探出,无意识的天亮一下自己的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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