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去!”说着猛地一松,那女子连连退了几步撞到其他酒桌上,桌子上的人赶紧四处分散,那上面的一些酒水饭菜扣在她身上,惹得阿娜更是笑个不停。
那些女子都站起来,抽出利器,慢慢向阿娜这里走来。我们几个知道阿娜的厉害,俱都不出声等着看好戏。那六七个人上来一起乱剁,阿娜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条乌黑的长鞭,抡过去,把那些利器都卷在地上,叮叮当当一阵脆响。
这些女子方知道阿娜的厉害,纷纷哭丧着脸道:“求大侠饶命!”
酒楼里的人早已闪躲个干净,此时闯进来一群巡逻兵,小队长看到我们一惊,忙跪道说:“王爷,卑职来迟啦。”因为第一次建巡逻队,所以我曾去视察过,今天即使我身穿便服,阿娜确是她们的总领队,所以她们便不难认出我们一群人来。
我微笑道:“今天逮捕多少个人啦?”那小队长毕恭毕敬道:“已有几十人了。”我点点头道:“甚好,那把这几个也抓去吧。”这些地痞流氓是安城一大祸害,留着总会产生祸事,不若把她们都抓起来,强迫她们参军,严格训练,磨砺意志,增加安城兵备。统一起来,比较好管理。
武装巡逻队的建立不仅保护商旅安全,而且无形中为安城扩大军队,增强了战斗力。武装巡逻队,其实实际上相当于现代的警察组织,也是常备军的后备役。打着保卫商旅贸易的旗号,不太惹人注意。由于初时人员不足,另外天心与我还商量让一批市民组织防火防盗的自卫队,分区管辖,严密控制,有如民兵,平时卫家,战时卫国。
其实今天阿娜即使不出手,这几个女子也一定会被抓。城中遍布铁笔吏,这些人化妆成平民,散布全城大茶馆酒楼客栈妓院等地,记录天下各地风土人情,政经民生,集中上报给金笔总管处。金笔总管处把这些分门别类整理好,把一些重要的信息及时上报给王府大管处,呈阅我与天心等核心人阅读,参考,定策略,下命令。
今日亲见巡逻队办事迅速,我不禁微微一笑,心里很是满意。
那几个人一被巡逻队带走,看着楼上一片狼藉,我叫来掌柜准备赔偿她损失。掌柜匍匐在地上道:“小人不知王爷大驾光临,有眼不识贵人。安城自得王爷后,百姓感恩戴德,现在王爷能降临此处,是小人之福,万不肯要王爷的银子。”
天香笑道:“掌柜,王爷要你收下便收下。我们王爷爱民如子,从不肯让百姓吃亏的。”
掌柜脸涨得通红,讪讪道:“小人不过想略尽绵薄之力,以示感激。”
我柔声让掌柜起来,再三谢了好意,仍照价付了钱。
正当我们起身准备走人之时,门口突然来了一行人。一个身着砖红色锦服的青年,不过二十出头,外貌极其平凡,但眉目却给人一种极其英气的视觉冲击。浓眉,细眼,单眼皮,鼻梁高挺,薄唇。轮廓分明,立体感极强。身边只有两个十六七岁的少年侍候,那两个少年却极其俊秀,其中一个背着青色布囊,一个手拎着一个长笛。
那三个人看见我们脸色一变,手持长笛的少年喊道:“天娜,还我们碧玉丹来!”
阿娜看见他们,格格一笑道:“几粒碧玉丹,也值得你们这样小气巴拉穷追不舍。”
那背着布囊的少年怒道:“那碧玉丹整个天下也只有二十粒,神医拈花手商略十年的心血,你你竟然说我们小气。”
那锦服青年上前一步,脸色狠厉道:“天娜,那几粒碧玉丹到底哪去了?”
阿娜满不在乎一笑道:“都给我师父吃啦,你是要不到啦。”
听阿娜如此一说,那锦服青年喃喃道:“都吃了?”脸色灰败,声音大恸。阿娜看他那模样也吃了一惊,皱了皱眉。
那锦服青年片刻收起迷茫,冷冷地说:“天娜,别以为你是沈天衣的记名弟子,便有恃无恐。别人怕你,我李长清可不怕你。沈天衣武功盖世,她哪里会用得上碧玉丹,你分明唬我。”
阿娜把长鞭挽在手上,玩着鞭子道:“你爱信不信,碧玉丹的确是我师父吃啦。”
那持笛少年冷笑道:“你骗谁来着,碧玉丹对护心脉有奇效,沈天衣要来何用?”
那背着布囊的少年也冷笑道:“管他是谁吃了呢,都要给我们吐出来!”
阿娜闻言大怒:“只怕你们没有本事来拿吧。”
我在旁边开始也听得稀里糊涂,后来慢慢便理出线索来。原来阿娜(天娜)抢了人家的碧玉丹,给师父吃了。她虽然也是沈天衣的记名弟子,但沈天衣武功盖世,自然用不着这里来护心脉,只怕是另外一个多病的师父——沈天衣的师弟。世人很少知道沈天衣这个师弟,即使是他的弟子天心阿娜阿朗也不肯在我面前透露他的具体情况。这主仆三人自然不会知道碧玉丹的确是给阿娜的师父吃掉了,只是那师父不是沈天衣而另有其人而已。
当初我在雪地上遇见他们的时候,阿朗便开口要了一百个金叶子给师父治病,才使得我和他们结缘。
这些弟子把他们师父保护得滴水不漏,让我更加猜想沈天衣这个师弟究竟是何许人也?神龙不见尾也不见首,偶尔一鳞半爪便让人浮想联翩。
第十六章 碧玉丹(下)
更新时间2008…9…26 23:32:41 字数:2245
那两个少年大怒,长笛少年道:“臭丫头,你别仗势欺人,就是沈天衣来了,欠债也需要还钱!”
阿娜双眼一翻,冷冷一笑道:“对付你们几个丑八怪,需要污我师父眼睛么?”
那背囊少年气急,涨红着脸道:“谁是丑八怪?你给我说清楚!”
要知道凤朝男子也对容颜甚为在意,不输于现代女子,阿娜骂一声丑八怪,他们主仆三个都变了颜色。
阿娜哈哈一笑,刻薄地说:“要不是你们公子元天瀚这么丑,你们怎么敢到处大摇大摆在大街上闲逛!”
这下子阿娜指名道姓骂人丑八怪,锦服青年脸色极其难看。凤朝人都喜欢肤色白皙,容貌秀丽,身材略显单薄的男子。这锦服青年元天瀚在现代怎么也算得上一个酷哥,可惜落到这里无异是明珠暗投,无人慧眼相识,以致被轻贱成鱼眼而已。
心里的同情占了上风,于是我站出来道:“刚才这位小哥说欠债还钱,碧玉珠已经不复存在,不如我们补偿些钱财吧,聊作安慰。”
那三个人只是我看了一眼,一个也没有接我的话。
长笛少年冷冷对阿娜说:“我们公子匹配皇女也绰绰有余,即使是这位倾城玉貌的女子,我们公子想嫁也是易如反掌的事情。”说着,一手直直指向于我。
元天瀚看我一眼,脸色如常,喝退小厮道:“清风,明月废话少说!”
阿娜逮住这句话,拍着手笑道:“原来你们看中我这位美貌姐姐了,所以才隐忍着没动粗,我还以为你们斯文了呢。”
元天瀚脸色没有红,我的也没有发烧,现在我越来越对帅哥免疫了。虽然现在我不再像以前一样提起感情就感觉天地萧瑟,彻骨寒冷,心被冰封的彻底,但还是不肯去想,有太多正事等我去做,儿女私情倒是不足挂齿。自从铁笔吏上报的情报中慕风行从安城消失,我在看看异域变动志,齐国几个皇女争位内杠,我便了然于胸,敢于追问我心的男人也走了,更是没有人去触动我心底那根似乎已经断光的弦。
还有一件,便是身为贵人后,入眼的都是美貌男人,最可怕的是你要真的调笑一两句,吃上两口豆腐,说不定只有建了一座后宫才够用。可收集美男子有什么用,又要花钱供他吃喝玩乐,还要请人伺候,最后他们争宠起来进行窝里斗,除了装饰,只能添乱。满眼繁花缭乱,天天路过繁华,早已对此免疫。
不过阿娜的讥笑,真的让那三个人恼羞成怒。
看着三个人的神色,我咯噔一下,这主仆连沈天衣都不怕,只怕来头不小,凤朝元姓虽多,只有一氏显贵,连女皇都奈何不得,那么只有南面边界处的元王府的封地南月城了。南月城虽然不过是一个诸侯的封地,但那里少数民族较多,而且面临穷山恶水,不服朝廷管制,多次派兵镇压,总是无果。幸好元王府没有称帝,没有触动母皇最低底限。母皇害怕惹急她们迫使她们投靠相隔一水的梁国,凭空为梁国增添一道军事屏障便大大不妥了,所以只好维持现在局面,南月已经很久没有进贡了,朝廷也无法派遣官员。
看样子,这元天瀚于南月逃脱不了关系,回去后让金笔使多多注意南月何人得了心疾才是。
今天阿娜随我出来,我定不能让她有所闪失,否则肯定会失了天心他们的心,而更对不起一面之缘的沈天衣沈姐姐。于是我再三堆满笑容,刻意笑得温暖如春,心里暗哂明澈幸好有个好皮囊可以出卖一下色相。
我拱手道:“各位弟弟,阿娜年轻口无遮拦,不必与她计较,我这个作姐姐的替她道歉了。各位,若有什么要求,只要我能办到,一定赴汤蹈火,再所不辞!”
元天瀚看我脸色诚恳,皱眉道:“今日之事,若你能赔偿三粒碧玉丹,便休了。”
我心里暗骂软硬不吃的小子,看样子那碧玉丹十分罕有,我也为难起来,商量道:“那碧玉丹如此稀有,恐非十分难办,不若元兄弟换个主意吧。”
元天瀚盯着我道:“没有碧玉丹,有神医拈花手商略也一样。”
我彻底在心里大怒,脸上的笑容也几乎维持不住,自从来到凤国美人计从没有像今天这样碰壁过。
正当气氛有些尴尬,阿娜重新抓住长鞭,露出天不怕地不怕的女霸王样子来时,这时,门外有人叹息道:“元天瀚,商略可以随你去。”
阿娜听到说话声时脸上一阵惊喜,我也有说不出的激动,是大侠沈天衣!
沈天衣容颜仍旧,只是眉宇间多了些倦怠之色,不过被她炯炯有神的目光一扫,那倦色便浑然不见。
刚才口出狂言的清风明月早已低下头去,元天瀚也变得恭敬起来。
沈天衣这个人一入江湖便是一座突然拔起冲天巨峰,世人只能难忘项背,让人心折。
她进来看了一眼元天瀚道:“商略现在客居坤山北峰,你去那里寻她。”她伸手从腰间解下一枚玉佩道:“你把这个给她,就说故人有事相求,她必会应你。不过住多久,要随她的意。”
元天瀚接过玉佩,转脸即走,路过沈天衣的时候低声道:“你不愿亲自见见他么?他现在一个人住在落月小筑。”
声音极细,我若不是精神高度集中,我都听不清除。沈天衣被这句轻柔的话似乎震荡了一下,那挺拔如劲松的身躯,微微晃了一下,露出一丝苦笑来,不过顷刻便转过脸来,似乎不愿多谈。
那三人一离开,沈天衣便恢复正常;一笑道:“我们又见面了,妹妹现在大有长进了。安城在妹妹治理下,已经新羽初生了。”
第十七章 贸易城(上)
更新时间2008…9…27 23:39:28 字数:2518
把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孩子扔进狼群,结局不过是被撕扯得干干净净,骨血不留。不过凡事都有意外,还有一种不可能的奇迹,那就是孩子被群狼带回狼窝,孩子为了生存慢慢模仿狼的行为来获得认同和生存。这种同化是本能,否则只能去死。
刚开始的时候,一个人被扔进一个陌生的地方重新开始,接受另外一种弱肉强食的法则,由一个平凡人转变成云端里掌控天下的人,除了让自己尽快适应,绞尽脑汁,弃绝杂念开始入局外,别无选择。
这种痛苦无法与人言说,除了一个人在黑夜中摸路,还要防止野兽吃掉,这其实是一种折磨。淬炼,才能有成锋,两世都无人扶持,反让我比多人多了一份冷静与谨慎。
其实我还是很渴望有个人能陪伴我,精神上能有所倚靠,不必孤独前行。但这个人太难找了。“水至清则无鱼,至察则无徒”。一个人太洞察世情,便会少了很多单纯的乐趣,
几年前遇见沈天衣,便大有相逢恨晚的之感,现在得到她亲自肯定,不由得让我微微绽开一丝难得的得意。
站在楼上,看着街道上来来往往的商贩,沈天衣道:“寻常之人,最易满足于眼前安乐。”她转脸看我道:“嫩芽初生,需费心呵护。”
自从承光三年立夏,风梁两国卷入魏国内讧,魏国作为前线战场,经过铁蹄践踏,已经千里无人烟,路上白骨累累,苟延残喘而已。凤梁两国也已经两败俱伤,元气大伤。梁国目前休养生息,不肯动干戈。凤国明睿的兵力也削减严重,现在也只是与士族虚与委蛇。齐国现在几个皇女明争暗斗,燕国却是女皇年老,皇女年幼。所以目前大家都静观其变,世界暂时处于一种微妙的暂时均衡之中。
不过这种均衡不会持续太久,一切都在洗牌中,新的格局正在形成中。谁在这个过程中错失了机会,谁就会彻底沦为新强者的牺牲品。
其实母皇选择明睿来做皇太女,我还是可以理解的。
凤国士族力量太强,皇权已经势落,稍不谨慎,祖宗之业便会成空。最好的也不过是士族在皇族里选一个傀儡皇帝,但这种局面也不会长久,权势一旦在握,很少人不去废帝自立为王的。所以到头来,还是逃避不了皇祠被毁之厄运。明睿握有军队,若士族不轨,自可采取强势镇压,力强者胜。
若明睿能顺利继承皇位,励精图治,那对我来说,也是一种解脱,我只需明哲保身,便可随心所欲做个安乐王爷,按照父后他们给我安排的富贵路上平稳走下去。但凤国好似一个看着健康的病人,身子骨暗地损耗太厉害,看着实,其实虚。虎狼猛药,不可轻下,只能慢慢调养,然后图其他。
覆巢无完卵,身为皇女,根本没资格独善其身。
安城是我立根之本,我想借它来凝聚全国散落可以为我所用的力量,来发展壮大自己。新一轮的局面形成总是需要鲜血来灌溉的,没有自己的利剑,只能成为别人的垫脚石。
酒楼在阿娜的打斗中败坏不堪,于是我携着沈天衣的手去府内喝酒。
一路上倒也安宁,只是路过天工区的时候发生了一点问题,几个官差正在鞭打几个工匠模样的人,围观者甚多,俱是对官差敢怒不敢言。
我与沈天衣相视一愣,掉转马头来到跟前,问了一下远远观望的人道:“官差何事打人?”没有人说话。一个小孩子说:“官差欺负人……”话未说完,便被大人捂上嘴,仓皇低斥:“小祖宗,你不要命啦。”
几个身染鲜血的工匠趴在地上,已经让人入眼不忍,再看那几个酒气冲天有些醉醺醺的官差,我的心头之火腾地烧了起来。
我坐在马上冷冷喝令几个官差住手,道:“何故打人?”
那几个官差多吃了几杯酒,其中一个眯着醉眼道:“滚开,打几个不知好歹的贱民犯得着给你交待。”
另外一个道:“呵呵,快看快看,这女人长的真俊,全安城的男人中也找不到几个。”说着嘿嘿笑了起来。
我怒极反笑,对阿娜说:“给我打,先让她们也尝尝被打的痛苦再说。”
阿娜早已按捺不住,听我一说,立即会意,抡起长鞭如雨点一样向她们抽去。
以前看着人宰只鸡,也会不忍,现在明明那几个官差被抽得皮开肉绽,血肉模糊,声音嘶哑,我却直视着,心里一点也没有怜悯害怕之意。我的心不仅一点点变冷,也一点点变狠了。
其中一个人嘴里发狠叫道:“你等着,今天你打不死我们,明日就是你的死期。我大姐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