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位风波刚刚平息,家宴快结束时,宫使突然来禀报边关有急报送到,梁国出兵进攻我大凤边境。
第二部 暗度陈仓 第五十六章 后攘外(上)
原来梁国得悉凤国已经天翻地覆,明络已经自缢身亡,心血付之东流,所以就气急败坏准备在凤国新皇登基国内不稳的时候出兵。我心里有些慌,但更多的是冷笑,下三烂的梁国你以为我明澈登基就可以任意欺负了,定会让你好好上一个大当才会学乖。
众人有无心继续宴饮,所以各各散去。
我与云岫走在别人后面,明德开始的时候也与父后走在前面,他回过头来看我一眼,脚步停滞了下,复又前行。我本来以为他会停下来安慰我两句,在我未被放逐以前,曾经在王宫里多少次他提着宫灯出来寻我,与我并肩而行,那时萤火飞舞,夏花盛开,美好得如同梦幻。
而今我贵为女帝,他却与我划清界限,日日参禅悟道,紧闭宫门,任那高墙锁住一切,过去的和现在的。
梁国来犯也不如明德和我生分让我心寒,于是我低着脑袋,无精打采。慢慢出了凤栖宫宫门,三三两两的宫灯四面八方而去,留下我与云岫站在门前看着她们离去的身影。
随身伺候我们的几个宫使提着灯笼默默站在旁边,云岫扶住我仰头道:“陛下,你看今天的满月何其之园。”他坚持在外面呼我为陛下,无论怎么劝说都没用。我知道他是不想给别人抓住我的把柄,务必做到完美,让我尽快树立君王的威仪。
我不忍扫他的兴致,于是顺着他的目光往上看,一个大水晶盘挂在天上,皎皎无暇。满地清辉,花木摇曳,远处隐约传来丝竹声,不知是哪个宫人夜寐无眠,把无限心事托付与萧管琴弦之中。
“谁家心事翻成曲,惹我惆怅立中宵?”我低吟而出。然后道:“朕今为帝,无须三宫六院闲置那么多春。禁锢人家那么多好儿女,把宫内年满二十五岁的男子未被太上皇宠过的都放出去吧。”
云岫神色震惊,喜悦明显在他脸上跳跃:“陛下圣恩如海,这样以来成全无数人家的团聚。”
我看着他满面生辉,看着我柔情缱绻,心里那些阴霾被他明亮的笑容驱散不少,于是趁势在他耳边低语道:“我为你放弃一帝宫的男人,你准备怎么补偿我?”
我发现他地脸迅速红彤彤一片,惹得我大乐,益发怜爱。拽住他的手道:“如此良宵,怎可辜负,不如归去同眠。”
云岫大窘。却由着我牵着他地修长温暖的手一起回去。别看云岫外面如此羞涩,其实这人是内热型,小火慢慢一煨,情浓之时,便艳丽得惊心动魄,焚烧如烈火。
两个宫人提着灯在前面走,余下许多跟在后面,我与云岫走在中间走到水榭边上的丝竹声越来越近,有个男子抚琴而歌隐能辨清歌词:“闲来弄七弦,心事浮云间。不肯相思累。勤拈一枝禅。”
我停下脚步,问左右道水岸那方是什么所在,何人弄弦清歌。有个宫使答道:“那琴是蓼花宫传来,是魏国早先进来的美人。”
我点点头,想过去月下看美人。但一看云岫脸上有些愣怔,怕引得他多疑道继续前走。凉风一吹,云岫脸上已经红晕不见,清冷又现,走了会道:“陛下。梁国来犯。你有何策?还是国事要紧,不如先去和独孤商量军事大事为宜。”
我知道他还是有所介意。便搂住他道:“先安内,后攘外,把爱卿你给伺候好了,再去忧心国事不迟。”我嘴里温柔甜蜜哄他,他却不知在取得皇位之时我与独孤便没有放松警惕,已经料到梁国必会反扑,一方面派人送急报与燕国,请求登基后外援拥护,另一方面派了大将去在与梁接壤之地埋下伏兵,以逸待劳,只要梁国远道而来,必给她一个狠狠的打击。如果不出我与独孤的预料,拖个十天半月等到大军援助不成问题,所以我才不慌不忙和云岫有心思于儿女情长。
是夜,云岫一方面沉溺于我的柔情,另一方面又觉得负罪家国社稷江山,唯恐祸国。我内心笑意盈盈,也不说破,存心让他误会,不过是听一个男子弹琴便让他有些不安,唯恐美男如云的情况下,失去我的爱恋,那么就多给他一些恩爱让他不至于惶恐。夫妻之间,也需要用心去经营一段婚姻,我唯有让他觉得自己独一无二,连江山美男都不比他重要,他才会坐在凤后的宝座上不那么不安,不用害怕君王之爱如同早晨花间草上地露珠那么美丽短暂。
我们两个都是初登最高位的,未曾很快进入角色,还有段适应期,要不是梁国这么早就出兵来犯,我真的想要个孩子来分散他地忧患。
唯恐情多累美人,我年纪越来越大,知道误了慕风行与朝华王子,便格外珍稀现在拥有的。前途不知如何,我只能尽量做到我最好的。
只有消除他的疑心,才能让他参与我的计划,蓼花宫的美人,肯定是魏国看明络上台,特意送来巴结的。不过还没听说明络纳了他,可能还未来得及得手她就死于非命了。能让明络看中的,不仅貌美而且肯定是皇子尊贵之流,眼下需要魏国伸手联盟,魏国与凤国紧紧相连,梁国与凤国隔水而临,要是取道于魏,与我们开战可是大大不妙,所以蓼花宫的那位美人可能事关紧要,是我与魏国重拾旧好的机会。当我把宫谍取到后一看果然不出所料,这个蓼花宫地美人是竟然是魏王的亲弟弟。我拿着这个宫谍便去见独孤,独孤一看便明白了,他慢慢道:“陛下此举会伤害凤后,可有想过?”
我笑着说:“如何去做,我自有分寸,我不会让他伤心也许难过会不可避免而已。”目前我只要把那位美人封为贵人,然后与他名存实亡,等到合适之机才想脱身之法就是。
眼下凤国其实不堪一击,必须有足够的外援才能取得这场胜利。
第二部 暗度陈仓 第五十六章 后攘外(下)
于是在某个阳光明媚的下午,蓼花宫的丝竹又隐隐传来的时候,像很多老套的故事里说的那样,年轻的帝王被美妙的音乐抓住神魂,忍不住顺着那飘渺的声音追溯而去。
蓼花宫里的美男果真如我所想的一样,抚琴的手指晶莹闪光,发丝柔顺,眉眼精致,带着一丝腼腆。我瞪着他目瞪口呆,这个男人就是现代精制的绢秀美人图,美丽得雌雄不分,我已经够艳丽的,但他却比我多了三分婉约。双眉细长,眼睛横波,娉婷玉立,呵气欲折。看见他,我脑袋里想的都是玉柳花质,愧杀娥眉。
我叹息一下,怪不得明络让他居住在这里水榭苍茫之处的蓼花宫。
这美少年因为远离家乡,前途渺茫所以眉间总是萦绕着愁绪缕缕,让人我见犹怜。
这个美人详细来说应该是东魏国主弟弟奚淡兰。魏国分裂为东西魏后,西魏是效忠于凤国的,但东魏却是和梁国贴的很近。但凤国还是固执地把她们都称为魏国,内心不肯承认魏国分裂。当时明络为太女,所以东魏才肯把皇子送来,怕得罪了明络,更怕得罪梁国而已。现在明络已死,我掌权天下,而我身后的外援却是燕国,与梁国誓不两立。据说东魏国君奚淡吕甚为疼爱这个同父同母的幼弟,托付于明络肯定会恩宠有加,所以虽然不舍还是送了过来。现在换成是我估计奚淡吕应该寝食难安。
我对奚淡兰地态度,注定了东魏进退两难的处境。若是把奚淡兰打入冷宫,奚淡吕肯定痛心疾首,若是过于宠幸呢?嘿嘿,奚淡吕估计更是有苦难言,在梁国面前很是不安,即使奚淡兰没有那么重要,奚淡吕肯定不会拿一个国家去换幼弟的荣华。但梁国会不会一如从前呢?我宠幸的可是东魏的明珠——奚淡吕最疼爱的弟弟,肯定会给东魏和梁国之间种上一根荆棘,这也足够了。
我想到这里的时候看着这个美人更是心情愉悦,情不自禁时时面露微笑。
一下午的光阴都让我停留在此聆听美人抚琴清唱,天籁之声在水面上经久不散。
我起身走地时候,怜惜对着有些疲倦却眼睛闪亮的奚淡兰道:“累了一下午,不用起来了,好好休息休息。”然后对着左右宫使再三吩咐好好照料。
回到寝宫,云岫似笑非笑看着我道:“昨晚便见你魂不守舍。今天一下午都听琴,没想到陛下音乐造诣越来越高妙了……”
我听见他重重说着陛下两个字的时候,不禁笑道:“少取笑于我,听琴和听弹棉花对我来说根本没分别。”
云岫眉眼一挑道:“那么陛下是流连忘返于美人颜色了?何等倾国倾城的美人。我倒要也去欣赏欣赏。”
我哈哈大笑,上去搂住他腻缠不已,笑嘻嘻道:“不如你明日起来就去吧。”
云岫直直地让我搂,身子颤抖了一下,眼睛微微有些发红。
我看他小醋已经喝了不少。于是正色道:“蓼花宫居住的是东魏国君最疼爱的幼弟奚淡兰。他可是号称东魏明珠。是东魏一宝呢。”
云岫眼睛睁大了,叹息道:“阿澈,原来你打得是这个主意。”
我于是与他坐下。商量如何去做这一场戏,他频频点头,听到最后叹息道:“阿澈,那奚淡兰也很可怜,但若是把你让给他我却是万万做不到。”
我听他言语凄苦,情至深处,不禁心里一动,扑在他怀里,搂住他腰道:“傻孩子,你若是真的大度把我让给别人,我才会伤心呢。爱情本来就是不可分享的东西,两人成侣,三人成仇,朝夕相处多一个都太拥挤了。”
云岫用手使劲搂住我,恨不得把我揉进骨血里一样,良久道:“其实我也知道世人常说要为妻多置美妾,方是贤惠,可是我一想到你每日与别人耳鬓厮磨,便心如刀绞。那时我父母在世,一生两人相守,便对父亲说希望将来自己也会这样,我父亲说傻孩子,世上如你母亲这般的少之又少,让我心如死灰,后来皇室挑选让我嫁给你,我心里很是欢喜道据说是个傻子,以后还不是由我摆布,我只要好好管理将来地王府,供她吃喝就成了,没想到后来你醒了,聪慧灵动,光芒灿烂再也不是我能左右的人,那时我想我守着这颗心孤寂终老任由她去外面闹吧。可是你所作所为暗暗让我心折,不觉不由受你吸引,沉溺不可自拔。”在香雾缭绕的室内,他的声音低低地,带着三分惆怅,三分柔情,还有一分的不悔。
他搂着我手臂有力,我伸出双臂回抱着他的腰也恨不得与他融为一体,血肉相连。身子越来越热,他的唇不住索取,我退缩后又坚定,与他共舞。
外面的一切都离我们那么遥远,第一次他那么主动,而不是羞涩不安由我领引节奏,汹涌地潮水一波波卷来,除了跟随,我别无选择。
当喘息静止后,我扶着身子慢慢起来,唤过已经升职为清官地清愁道:“去库房挑选最好地夜明珠一颗,云锦十五匹,湖纱十五匹,另外一些精致美丽的首饰,你亲自带人给蓼花宫的奚淡兰送去。”
清愁领命走后,云岫笑道:“你送这些还忘记了一道圣旨呢。赏赐再厚,不如封号来得尊贵。”其实我故意不提这个事情,就是想让云岫开口,我于是笑道:“那照你地意思,封他什么好呢?要不干脆就赐封兰贵夫吧。”
兰贵夫就这样横空出世,每天无论多忙我都会去蓼花宫听琴,风雨无阻,于是宫内外俱知这位来自东魏的美人在宫中风生水起,是新帝这么多年来唯一纳的侧夫。更有一则传闻私下越穿越光,据说凤后云岫曾经在兰贵夫赐封后带着一群宫使去了蓼花宫,见了奚淡兰后失态脱口道卿之颜色不仅陛下喜爱,就是我也怜惜不已。
第二部 暗度陈仓 第五十七章 先自救(上)
虽然我与独孤未雨绸缪,布下先前部队,但是梁国这次也是有备而来,气势汹汹。最重要的是凤国历经战火洗礼,国库虚空,兵勇老弱病残,实在不能历久而战。
梁国借道东魏运送粮草马匹兵器,所以凤国前方战线吃紧,梅青与宋青岩都已经自动请缨上前线为国杀敌去了。举国都关注着这场战争,这次不在是内讧,而是外敌入侵,虽然百姓已经贫苦不堪,但是仍旧一腔热血想着报效国家。士林很多人也不在满足于攻读圣贤书,而是毅然选择投笔从戎。
尽管如此,我们还是节节败退,朝堂上都坐卧不安。回宫后,我愁眉不展,独孤道:“陛下不必忧虑,燕国援救已经快到了。”
梁国与我们路途有些遥远,所以路上耽搁很长时间,但我怕的是梁大军还未来到,我们就亡国了那就十分凄惨了。正在我为此忧心忡忡的时候,宫使禀报说平郡王求见。
明睿经过一段时间调养之后气色好上很多,她进来参拜我后便要求上前线杀敌。
我看着瘦骨嶙峋的明睿心中不忍道:“皇姐,你身子不好,就免了吧。”
明睿傲然道:“是英雄就应该马革裹尸。而不是老死与床榻。国将危亡,睿宁愿站着流血死,不肯躺着苟且生。”
于是平郡王明睿坚持去了前线,她地莅临,使得三军将帅士气大增,终于把岌岌可危的战局又重新拉平,让朝廷内外松了口气。
我对着云岫与独孤叹道:“没想到三皇姐竟然真的肯去力挽狂澜,让我始料未及。徒徒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在这兵荒马乱生死存亡之刻,母皇也暂时放下芥蒂,肯见我让我请安,对于明睿身子虚弱还让他上战场一事我心存愧疚,她见我如此便冷哼一声骂道不长进的东西,然后慢慢开口道:“天下与明睿放在一个秤盘上,自然是天下为重。你以为我最偏爱明睿如此糊涂的地步么,我选她不过是因为她比你们更适合做凤国女帝。凤国不用我说,今天你掌握权柄的时候也知道到了什么地步。简直弱不禁风了。实在不想明家天下就此结束,所以我选了明睿,不外是因为这孩子从小便以天下为己任,又难得并无不良爱好。文武双全,特别是衰落的皇权需要一个坚强有力的统治者来维护自己地尊严。”难得母皇肯这么出言跟我解释,也许在国难之时,相较个人爱恨根本微不足道。
我还没有出声,母皇又接着安慰我道:“事已至此。唯有勇往直前。我相信我的女儿们齐心合力肯定能度过劫难。我观你也深谙为帝之道。老练而不狠毒,不拘小节,知道舍小而取大。也许凤国在你手里,会有转机也说不准吧。”
她的声音带着某些不确定,但对于我来说没有全盘的否定,已经足够欣慰。有时虽然说不介意别人的看法,即使给冷眼打击都能坦然处之,但冷不防你曾经在意的人给你句温暖的话,都够心潮澎湃,百感交集。我曾经多么渴望母皇的理解与赞美,孩子总是期望大人的认同,不管是小娃娃还是已经为人父母,父母在,心态便小上很多,我以为我足够坚强,但没想到母皇地一番话还是在我心里惊涛拍岸。
过了段时间,听说明睿前线劳累过甚,虚弱无比,却不肯休息,叫人抬着亲临战争,三军俱都眼睛潮湿,连梁国士兵都赞叹不已。常言道哀兵必胜,凤国竟然又夺回一个城池。
不是没有想过御驾亲征,可我这个提议刚提出时候,独孤便摇头否定道:“万万不可,御驾亲征适合于强盛之时,或者两国实力相当之时,现在凤国根基不稳,要是没有陛下坐镇朝中,给举国一个可以相信的旗帜,那民心便会浮躁。更何况,若是有心人趁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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