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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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年- 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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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拿我当外人不是。”

    佟西言笑了笑。

    “我说,你师父这回泡上的这个妞正点啊,面上看挺文静,我还是头一回看到有敢咬他的女人,够狂野!”陈若不客气把花往桌上一甩,自己倒了杯水喝,说:“听说还是你们医院的医生?操,兔子还不吃窝边草呢。”没等佟西言说话,他自己先乐了,改口说:“也对,你这棵窝边草,他还真就没舍得吃。”

    佟西言心里一沉,口气不免严肃了许多:“陈老板,玩笑不好乱开。”

    陈若扫了一眼关紧的门,自打嘴巴,说:“得,该打。”

    佟西言转了话题问:“生意如何?”

    陈若一屁股坐在床沿:“还就那样,你陈哥我,别的没有,就剩钱了。”

    佟西言笑说:“那好啊,什么都是假的,只有钱是真的。”

    陈若定定看着他,说:“这可不像是你说的话。”

    佟西言没说话,无所谓的笑了笑。心想这陈若说的那个“妞”,大概是病理科的柳青吧。

    陈若笑了,说:“别跟你那师父学坏的,你在陈哥这儿,可是白衣天使啊。”

    佟西言说:“你就别恶心我了。谁跟你说的我的事儿,还要你特意跑这一趟。”

    陈若说:“我正琢磨呢怎么老长时间没见你上我那儿去了,问了你师父半天,说你住院了,我能不过来看看吗。”

    佟西言说:“一点小伤而已。”

    正说着,梁悦突然敲门进来了。见了陈若,有些意外,眼珠儿在两个人之间打转。

    陈若先说话了:“哟,这不是梁少爷嘛,什么时候再上陈哥那儿乐呵去。”

    梁悦说:“算了吧,就那些货色。”

    “嚯,口气还不小。”陈若起来穿外套,说:“行啊,新货到了,再通知你。”

    佟西言说:“这可没我什么事儿啊,以后院长问起来,别提我。”

    “也是。”陈若拍梁悦的肩膀:“先搞定梁院长再说吧啊。”冲佟西言一挥手:“好好养病,我走了啊。”

    佟西言笑着目送他离开,再回头看梁悦,太子爷脸色可不怎么好。

    “怎么了?”

    梁悦指着桌上一大束花:“什么关系啊看病给你送这么大束玫瑰?”

    佟西言说:“你要啊,你拿去吧,熏得我头也晕了。”

    梁悦这才笑嘻嘻凑上来:“今天有没有好一点?”

    “我说,这么晚了还不回家?”从住院第二天开始,梁悦几乎是每天来看他一次,雷打不动。

    “我夜班啊。”梁悦说:“也就是我有心啊天天来看你。”

    “谢了,你还是让我清净一点吧。”佟西言说:“快回去上班。”

    “赶我走?”

    “要不呢,我要方便。”佟西言弯腰趴在床边拿小夜壶。

    梁悦热心得像是不怀好意:“我帮你!”

    两个人拉拉扯扯,佟西言死死拽着被子不让梁悦伸进被子的魔掌活动:“你成心想我尿不出来啊?”

    梁悦摆明了要耍流氓:“啊呀你一个人也不方便嘛就让我帮你吧。”说着,手向佟西言下腹部探。

    佟西言大声喝止:“梁悦!”声音大的两个人都吓一跳。

    气氛顿时凝结。梁悦垂下眼帘,藏住一切情绪。

    佟西言开口有些困难,但还是要说:“……我不想伤害院长。谢谢你。”

    梁悦刷的抽出手,二话不说就拉开门跑了。

    佟西言靠在床头,除了苦笑,再无其它表情。

    再接下来的日子就清净多了。探视的人来得也差不多,病情稳定,用药和治疗也基本不变,安心又住了些天,办了出院手续,回家休养。下午佟母带着早早一道过来接,正收拾东西,刑墨雷进来了。

    “大爸爸!”早早扑过去吧唧一下,给刑墨雷脸上盖了个糖戳,小丫头正嚼奶糖呢。

    刑墨雷一只手拎起她,挥甩了两下,小丫头一半害怕一半兴奋的大叫。

    “早早,不许没规矩。”佟母赶紧把孙女抱下来:“来,跟奶奶去还开水瓶。”

    佟西言怔怔看着来人,停下收拾杂志书籍的动作。想不到他会来。

    祖孙二人带上门出去了,刑墨雷坐在床沿,先弯腰隔着裤子摸了摸佟西言的腿,顿了一会儿,手伸过去扣住他的下巴,迫使他抬起头。师徒俩大眼瞪小眼,足足瞪了半分多钟,刑墨雷才开口:“还瞪!再咬一口要不要?!”

    佟西言这才注意他脖子露在羊毛衫外面那部分,自己的牙印还未消,有些脸热,挣开了他的手,抽了张纸巾给他擦脸,问:“您怎么来了?”

    “接你出院。”

    然后就是一阵沉默。

    刑墨雷忍不住伸手摩梭佟西言低头露出的光洁的后颈项,说:“交警队来电话,肇事车辆找到了,不过不用你过问,我会去处理。回去休息一段时间,想想工作的事,进修回来总该有些不一样吧?”

    依旧是这样刻意的不着痕迹,连手和接触皮肤接触的那块地方,也感觉不到任何温度。

    佟西言点了个头,到底没有挣脱。

    两个月的病假不算长,却也是难得。佟西言自毕业始,工作这些年忙忙碌碌,还真没有好好歇过。本就是喜静的人,腿脚不便正遂了意,得以安心在家里看些书,修几篇论文。只是人一旦有心事,做事效率就会锐减,他给自己做了张病假充电计划表,可是一天比一天拖延,索性望表兴叹,得懒且懒。

    佟母就一个独生子,生怕儿子这是受伤开刀伤了元气,每天变着法儿在厨房里做功课,只差没做顿满汉全席出来。吃得佟家另三口人红光满面,佟老爷子晨练都有些晕乎了,上社区卫生站一量血压,比一个月前高出二十千帕,都超过临界线了,少不了又挨了医生一顿的唠叨。正在边上打针的街坊说,佟大爷这是日子过太闲了,就一个孙女儿,还小大人似的又乖又听话,玩着也没劲,要再能有个孙子折腾折腾,血压可就飙不了啦。

    说者玩笑,听者有心。佟老爷子头一回研究起儿子的大事来了。当初娶的儿媳妇,样样都好,谁想那么短命嫁来才一年就走了。这几年瞧着儿子嘴上不说,心里头肯定是孤单的,要不孤单怎么会一心扑在工作上连家都不舍得回?越想越是那么回事,回头就跟老太婆商量了。

    佟母说哟,怎么今儿个你倒是操心起来了,平时我催他那会,也没见你帮腔啊。

    佟老爷子一作揖,夫人您大量,咱说正经的。

    佟母仰过身看书房里儿子看书的背影,叹气说,皇帝不急急死太监。突然灵光一现说有了!还让他师父给介绍一个,刑医师人缘广,好人家认得多,错不了。

    佟老爷子一皱眉,可别再给介绍个短命的。

    佟母一瞪眼,去!

    正说了这事没过几天,刑墨雷就被请到佟家去了。

    刑墨雷起初有些犹豫,转念想,一个月没见着人了,再怎么拦着自己,也该有个限度,实在忍不住了就别虐待自己,就去看看又出不了什么事。就这么跟自己说了,周五下午去幼儿园接佟早早,驾在脖子上带去动物园看了一下午猩猩大象,三四点钟到了佟家。

    佟母正要去买菜,倒了杯热茶递过去,顺手一指说西言在书房里呢。

    佟早早踢了鞋子就拉着刑墨雷进去找爸爸。

    三月天气刚有些转好,斜阳照进书房,暖洋洋,佟西言趴在书桌上打瞌睡,书房里只有和煦春风带起书页的哗哗声。刑墨雷一进门见到这场景,赶紧捂住了佟早早的嘴巴,嘘了一声,让她别出声吵醒了人。

    悄悄走过去,一大一小站在桌边看,沉睡的人嘴角轻扬,梦正酣。

    一个月不见,佟西言胖了许些,皮肤光滑粉嫩,娃娃脸更圆润了,越发显不出有三十几岁年纪。看起来气色不错,佟母确实会养人。刑墨雷满意的勾勾嘴唇,像是审视自己送去保养的宝贝一样。看在眼里,忍不住伸手去摸,食指指背轻抚还不够,加上拇指,摸着摸着就给人摸醒了。

    佟西言睁开眼睛看刑墨雷,刚睡醒,很迷茫,却看得刑墨雷动了色心,放肆俯身正要亲,就觉得衣服被拽了一下,然后是佟早早一声响亮的叫:“爷爷!”

    刑墨雷猛的直起身,和清醒了的佟西言同时扭头看门口,佟老爷子正捧着紫砂壶站那儿呢。

    刑墨雷心喊糟糕,怎么就那么没定力呢,不知道这老爷子到底看到了多少。冷静了一下,马上开口叫:“佟老师。”

    “墨雷来啦。”佟老爷子点点头,对佟早早招手:“来,早早,别耽误爸爸谈事。”

    佟早早蹦到爷爷身边拉爷爷的手,佟老爷子转身,又补了一句:“墨雷啊,没什么事,晚饭就在这儿吃了吧。”

    “哎。”刑墨雷连忙答应。

    其实他完全多虑,佟老爷子年纪大一把了,再怎么也想不到那份上去,倒是完全清醒的佟西言,明白他刚才要做什么,神情里却透出一股生疏,客气的说:“您坐。您怎么有空来?”

    刑墨雷抬手重重揉了一把他的头发:“没事就不能来看看你了,我这做师父的,有那么狠心吗?”

    佟西言没搭腔,理了理弄乱的头发,视线落回了摊开的书上。

    刑墨雷看着这脸色不对,心里清楚他还在介意住院时那场情事。可他还得装糊涂,尽管心里也不舒服,为自己一向强硬却独独对佟西言不起作用的自制力,也为了佟西言不懂事的一再挑逗。想至此,干脆也沉默了,顺手捞起边上一本书,坐旁边太师椅里一块儿看。
 


第十年 正文 第九章
章节字数:6159 更新时间:08…10…26 22:45
    佟母来叫吃饭,被这埋头看书的师徒俩惊了一下,还想真是啊,怪不得儿子一直不开朗,这做师父的多正经!

    刑墨雷放了书捏鼻根,看了一眼佟西言,眼神问,要不要抱?

    佟西言没理会,站起来拉开凳子,一拐一拐就自己走了,刑墨雷赶紧起身扶,责怪:“逞什么能!”

    “适当走走对康复好。”佟西言回答,但没有推开他。

    席间气氛融洽,佟母拐着弯问长问短暗示刑墨雷,见没什么效果,直接就明说了:“墨雷啊,你看,什么时候再给西西介绍个好人家?”

    “噗!”佟西言被排骨汤呛了,抽了纸巾捂嘴咳嗽。

    刑墨雷呆住,心想,哦,请我来就是为这个事啊。眼瞧着佟母那充满期盼的眼神,还真就给难住了,张嘴欲答,又没话,只好:“啊……”一边眼神瞟着佟西言。

    佟西言的脸不知道是因为咳嗽还是难为情,泛着红,不悦地说:“妈,您瞎说什么。我不是说了,我忙呢,不要!”

    “嘿你这孩子,你不要媳妇,我还要孙子呢!”佟母瞪了儿子一眼,转而和颜悦色对刑墨雷说:“别的都无所谓,性格好一点就成,别是动不动就大嗓门的急性子……”

    佟西言一眼不眨看着刑墨雷的脸慢慢变颜色,突然想笑。

    “咚!”佟早早砸了碗,打断了一桌大人的话题,她睁着水汪汪的大眼睛扫视了一圈,张嘴开始嚎:“早、早早不要后妈!哇……!”可怜,嘴巴里还有嚼了一半的牛肉。

    这下可把佟母给心疼坏了,连忙澄清:“没有没有,早早乖,奶奶没有给你找后妈呀!”一边匆忙拿毛巾给孙女擦脸,抱到阳台上去好言相哄。

    佟老爷子略有些尴尬,只好打哈哈招呼:“吃菜吃菜啊……”

    两个当事人同时松了口气。

    一顿饭吃得失胃口,刑墨雷匆匆吃罢,清茶一杯不待喝完就起身告辞,佟母挽留无效,只好说:“西西这段时间待在家里也闷得慌,你有空就常来,就当是自己家啊。”

    刑墨雷正拿外套,听这话,回头问还在饭桌上埋头吭哧的佟西言:“要不要出去散个心?”

    “不……”佟西言回绝的话还没说完,手里啃了一半的排骨就被母亲毫不留情一把打掉了。

    “好啊好啊,出去透透气,别老待在家里,跟坐月子似的。”佟母边说边拿热毛巾给佟西言擦脸,又一根一根把油腻的手指擦干净。佟西言没有阻止母亲的行为,他是父母亲捧手心养大的独生子,平日在单位里不见的娇惯,可以在家里随意表现,也算是满足佟母过剩的母性。

    无奈只好出门,在玄关穿外套,要换鞋子,刑墨雷说,算了就棉拖鞋吧,你也下不了地。说着弯腰要抱,佟西言惊得后退一步,差点摔倒,刑墨雷赶紧扶住,接到对方警告的眼神,顿了几秒钟,才无奈叹气,得。抱不能抱,背总乐意了吧。于是走到前面去,马步下蹲,双手扶着膝盖,等佟西言自己爬上来。

    车开出小区,佟西言隔着窗子看车水马龙灯红酒绿,突然想闻闻夜里冰凉的空气,对刑墨雷说:“开窗好吗?”

    “小心感冒。”刑墨雷没有依着。

    佟西言收回视线,安静坐在后面一言不发。没两分钟,车窗开了,佟西言却还是没有动作。

    刑墨雷从镜子里看了他好几眼,给自己点了根烟,接起响了好一会儿的手机:“什么事?……就一个人?……你招待吧,我不过来了……滚!……废话少说我这儿开车呢。”

    佟西言静静听完,看着刑墨雷啪的一声合拢手机,往后一扬手,扔在他旁边的空位上。摆明了是不想再亲自接电话。

    “想去哪?”随口问。

    “随便转转吧。”随口答。

    “你跟我闹什么别扭呢?”男人霸道随意的问题隐含淡淡的压迫,口吻一如平时为人师表的正经威严。

    小徒弟往靠背一靠,拒绝回答。被宠惯了的那点嚣张经过这一个月的发酵渐渐显山露水。

    “嚯,还真跟我来脾气啊?”镜子里一瞥,两秒钟对视,“我发现你这趟进修回来,长进了不少啊,怎么,国外不兴尊师重教这一套?”

    “我怎么不尊重您了?”再说您有师父的样儿么您。后半句咽在嘴里了。

    “你是没有,就是会顶嘴了,这是进步。为师高兴还来不及呢。”

    话里的不悦连傻子也听得出来了。佟西言也是心里有气才长了脾气,真要是顶真的吵,他是绝对没有那个胆子的。一来是这些年的顺从成了习惯,刑墨雷对他是好,好到他吃不准他对自己容忍的度在哪里,他可不敢想象有天两个人的关系会发展成梁氏父子那样。二来,除却私下里那点事,刑墨雷在业务上对他的教导和呵护,是他无以回报的。一对一的带人,这是在教学医院都未必轮得到的好事,多少个值班是他一起陪过的,多少台手术是他手把手指导的,多少个难关是他带着他闯过的,佟西言数不清,否则两个人也不会有今天的默契。刑墨雷所有新开展的项目论文,一律都有佟西言的名字跟在后面,即使是佟西言并没有参与。甚至是他的灰色收入,佟西言虽然不知道到底有多少,但他另给他立的户头,存款的积蓄一直在节节高升。他几乎像老牛护犊一样对他。

    佟西言真不知道他看上他什么。刑墨雷从没有向他索取什么,仅有的那一点肉体的接触,也都是半推半就的,看得出来他其实并不那么愿意碰他,因为在他有女人的时候,他从不碰他。

    所以无论怎么样,要忤逆他,佟西言不敢也从来没有想过。

    冷静下来想完这一层,再开口也就没了那股别扭气了:“那您少惯我呗,要不哪天我就骑到您头上去了。”

    “还就等着你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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