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甸园的鹦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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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甸园的鹦鹉- 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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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耸耸肩,“迪斯尼乐园不是有个无聊得要命的什么林肯的东西吗?”
  “是呀,我想是。”我又看看指南,“但是它没说这里有没有那个东西。”
  “我相信一定有。日本人很迷这类的美国东西。”
  这话听起来很可疑,不过日本某个地方有一座主题乐园,里面有林肯的鼻子,这倒是事实,所以也许这个智障说对了。
  “这个嘛,等一等,”我说,又看了一眼提示,“这上面说我们必须去两个不同的乐园。”达拉斯明显摆出不情愿的样子,坐直身体把书从我手里拿去。他看了一分钟,然后翻着书页。“在这里啊,天才,”他说,“‘二○○一年,一座新的迪斯尼游乐园,东京迪斯尼海洋公园开放。园内的主题海港包括地中海港、失落河区和美国港区’,我就告诉你他们喜欢美国东西吧。他们也许在那里建了个林肯的什么东西呢!”
  “也许。那你认为我们在找的这个美国偶像是什么?”
  他笑得很开心。他长得不难看,只是太普通了。“很明显,”他说,“你我的乐队指挥是哪位?M…I…C……”他没有说下去,我猜他在等我把这句歌词接完,可是我才不要呢。我只是冷冷看着他。他竟然会猜这个,简直要把我气死。
  “K…E…Y?”他说,又对我露出那种放电的笑,不过我可不是什么“斯科勒总统”的超级粉丝。我可是和两个“金球奖”得主睡过觉呢。
  “M……Q……”
  我打断他。“你知道,他们可能会剪掉这些,”我冲了他一句,“不然可能要付费才能被许可播出。
    §§§§§
  到了机场,看到其他人也都在买去东京的机票,我松了一口气。我们排在卡尔和杰夫后面,其他队伍大部分都在我们后面某个地方。我没看到贾斯丁和艾比,所以我猜他们用多出来的时间搭上了早一点的飞机。我看到航班信息牌上有两班飞往东京的飞机,一班在半小时内起飞,另一班在一个半小时后起飞。如果我们不能全部上第一班飞机,这个回合的结果就会差别很大。我必须承认,冲到前头、耍心机整别的队,我还挺喜欢的。我是个争强好胜的人。从他们开始做实况节目,我就一直想参加,整件事简直就是为我设计的。整个人生活在电视上,一定是我最拿手。
  我在电视圈待了一辈子。我的第一份工作是拍一个全效清洁剂广告,那时候我才十三个月大,我演的角色拿个蜡笔在墙上画图,然后演我妈妈的女人过来把它清洗掉。之后我还拍过尿布和燕麦片广告。三岁时,我成为情景喜剧“犯罪搭档”的固定演员。这出戏说一对夫妻两人都是飞贼,我演他们的幺女,她在收视率下降时意外出生,就是那种怀孕演了一年半,然后婴儿就神秘地从四个月大突然变成三岁半的怪事,因为两三岁的小娃娃在屏幕上要有趣得多。不过我演的不是婴儿,而是两三岁的娃娃,我有些最早的记忆来###这个电视。我还记得和妈妈站在后台等提示上场,也记得当我台词都说对时感到多么愉快。如今再看从前的电视时,我总认为我看起来有点茫然,但是我知道我喜欢在那里。对于饰演我父亲的演员,我没有微词,后来我才知道他有严重的服用药物问题,最后还因为杀死一个妓女被判刑,不过他对我一直很好。电视剧在我加入后三个月叫停,真是太可惜了。我必须说,当时我真是个可爱宝宝呢。
  

9 朱丽叶(2)
在这之后,我在儿童电影里客串过一些小角色,不过真正成为女演员是在我拍了《知己》以后。是啦,这是一部很蠢的电视剧,不知道他们从哪里找来的那些编剧,不过我可是拼了命演出。剧组从一开始就有问题:饰演安波的西丽亚·巴蕾布恩活像木头人,简直都会招白蚁了;还有那个灯光师的死,一场十足诡异的意外,结果让每个人都蒙上阴影。此外,西丽亚说导演摸她,我认为根本是她编出来的,她就爱别人都注意她,也爱让别人惹上麻烦。可是就算那是真的吧……唉,成熟点吧,我只能这么说。我们演过电视,我们曾经是明星,这种事可不会在很多人身上发生呢。
  《知己》之后,我过了一段不怎么顺利的日子。一旦你不再是“可爱的小孩”,年纪又不够演那些讨厌鬼,实在难有好角色。那桩诉讼案又让我在媒体上爆出了负面新闻。我要澄清一点,说我“控告”父母,其实不准确,从严格的法律意义来说或许正确,但并不能说明真正发生的事。我们对如何处理我赚的钱有一些小小的争执,所以请法院帮我们搞定。这件事不伤感情。就像我告诉《时人》杂志的,我的家人对我来说,比任何事情都重要。
  发生这件事之后,我又惹上了药物问题———没错,我太早熟,在戒毒中心住了段时间:毕竟要一个十五岁的女孩承认自己有问题,要费很大功夫———这段时间,似乎没人敢碰我,但我也付出了必要的代价。我整个人的转变,是拍有线台的“情色”电影和录像带专卖店的凶杀片,那时候我才变得更谦虚、更渴望成功。所以相信我,此刻时机已经成熟,我可以重出江湖了,我有十足的准备出人头地,我认为这个节目会让我达到目的。
  这简直太容易了。这些人不像我那么了解电视。你必须争取露脸时间,尤其在这种节目中。你要知道,实况节目其实一点也展示不出现实。现实很乏味,没有人想看别人刷牙或是缴电话费。重要的是剪辑,拍出成百上千小时的带子,必须剪成值得观看的东西。他们要的是故事,你必须给他们一个故事,否则“咻”的一声,他们就去拍别人了。昨天我在飞机上算过,他们会把所有带子剪成十一集,每集四十四分钟。(十六分钟的广告:就是不播你的画面的十六分钟,这种事你需要知道。)所以总共在屏幕上的时间是四百八十四分钟。这当中有几分钟会是我?
  我有几个选择。我可以受伤,这样可以博得一些同情,可是也可能让我们速度放慢,被淘汰出局。我可以和达拉斯展开一段恋情———这可以考验我的演技———但是又太冒险,可能会看起来很悲哀:我们已经不再是美国的新面孔情侣,而是一对下落不明的过气人物。我们能打动大众还是成为活生生的笑柄,这还很难说呢。
  但是谈场恋爱倒是不错的主意。这样一来,一般人就不会再把我当成童星,而把我稳稳地永远放在成人世界里。(我想象《ELLE》、《VOGUE》、《综艺周刊》等杂志的封面故事———《朱丽叶·詹森长大了!》———可能我想得太多了。)我看过这个节目里的其他人,可以挑的不多。我不想找已经有密友或是结婚的人———当然更不会是已婚同性恋者———也不要超过三十五岁。我唯一的选择是莱利和查特,可是他们又有点呆。在这件事上,你挑的交往对象就像一种货币,那些不会穿衣打扮的电脑怪胎(即使是成功人士),汇率可不高。
  前几天和凯西说话时,我从她那儿感受到明确的电波,这或许是一个有趣的方向。不过有点冒险,也不好处理,甚至可能会有一阵子没人找我拍家庭片。但是如果我出手正确,倒会很刺激。我不会过分到去亲吻她———倒不是我做不出来,我相信我做得到。我曾经差一点就可以演那部“生活频道”的电影,说一个同性恋少女被父母赶出家门后,和一个好心的老师住在一起,结果这个老师被开除了,每个人都认为她俩有一腿。我虽然没有得到这个角色,但花了不少时间深入角色内心,我知道我可以演得好。但如果亲吻,或许有点过头,你总不希望让人退避三舍吧。不过假如能有女孩之间一点点友善的打情骂俏,谁会不喜欢呢?
  

9 朱丽叶(3)
  §§§§§
  我听到前头的卡尔和杰夫正跟票务员说话。杰夫说:“我们买完票后,这班飞机还剩多少座位?”
  女票务员说:“只剩八个。”
  我和达拉斯互看一眼。各队都必须替自己的音效及摄像人员买票,所以这班飞机只能再容两队了。我们可以买到票,但并不是每个人都能。我看到凯西和她妈妈跑进机场,她们刚到。“凯西,”我喊道,“在这里。”
  达拉斯侧过身来。“你在干吗?”他在我耳边说。
  “我认为这是一个可以合作的好队伍。”
  “才不是呢,”他说,“莱利和查特呢?他们很聪明,而且表现也不错啊。”
  “我认为这两人会对我们有利,你相信我就是了。”
  他面带怀疑,不过已经知道最好别妨碍我。这时,凯西和罗拉朝我们跑过来,身后还拖着她们的东西。我听到莱利和查特在后面对我们喊,但是我不理他们,只把凯西和罗拉拉到我们排的队伍里。我靠近凯西,把一只手搭在她肩上。“跟我们一起,”我说,“只剩四张机票了。”
  “不好吧,朱丽叶,”罗拉说,“这样不太公平。”
  我耸耸肩,但是手仍然放在凯西肩上。她看看我,再看看排在我们后面的队伍。
  “别这样,妈,”她说,“你来这里是要赢比赛还是交朋友?”
  我露出微笑,像猫一样伸了个懒腰。“随便啰。我只是想我们联合起来会很有趣。让你们不要落到最后一名。”
  “我认为我们应该这样做,”凯西说,“我还不想回家。你呢?”
  凯西用一种“求求你,让我们吃冰激凌好不好”的可怜眼神看着她妈妈,这招似乎奏效了。不管罗拉脑子里有什么样的“正派母亲 / 邪恶作弊者”开关,凯西已经拨动了。
  “好吧,就这样。”她说。
  “太棒了!”我说。我的声音像糖一样甜。我轻轻抱了凯西一下。“这会很有趣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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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卡尔(1)
这种比赛私底下的时间要比你想象的多得多,在机场、飞机和火车上,那些时间我们都只是闲晃而已,更不用说带着我们那些“垃圾”通过安检了。这些“垃圾”有的必须托运,因为航空公司似乎不欢迎挥舞着滑雪杆的乘客。而鹦鹉由于有笼子,放在座位下刚刚好,所以如果是在一个国家做短程飞行,鹦鹉就可以和我们一起上飞机。我们在每一个机场都必须出示一份健康证明,声明波利没有任何疾病,然后把它抓出来捧着(谁也不喜欢这种时刻,尤其是捧着鹦鹉),好让机场官员搜查有没有会爆炸的栖木和有辐射的鸟食。
  飞往东京途中,我们坐在飞机后部,在罗拉和凯西附近,而朱丽叶和达拉斯则在靠近机头的另一个地方。我猜这表示他们会是第一个下飞机的队伍,不过我不怎么担心,他们可不是这批人里面脑筋最灵光的。
  杰夫和罗拉这时聊了起来。我认为他在跟她打情骂俏,不过这种事向来有好戏可看。杰夫和女人打交道总是有些刻意,他太努力要表现风趣,可是效果通常都不怎么样。“你有没有小孩?”罗拉问他。
  “没有,”他的反应有点太兴奋了,“我能记得喂狗就算不错啦。”他拍了拍脑袋,“这就是我出门前本来要做的事。”
  罗拉礼貌地笑笑。没错,杰夫一向不要小孩,事实上,这是他和蜜雪儿离婚的部分理由。但是他对我儿子本杰明好得不得了,是最棒、最会耍宝的叔叔。他会趴在地上,学大象发出震耳欲聋的叫声,直到本杰明拿黏土做的花生喂他。我就没有这种体力。可是他说他不想要自己的小孩,这是我无法了解他的少数事情之一。我觉得有小孩……会让锁在你内心的某个东西打开,就像梦里发现家里有一间你从不知道的秘密房间。当然啦,做父母并不全是好事,有时真的很辛苦,有时仅仅只是无聊———谁能告诉我,那些该死的“贝伦斯登熊熊”到底有什么吸引人的地方?———但是做父母绝对不只是你想的那些。本杰明出生后的几个月,我感觉好像发现了全新的色彩,以前从没有见过。你为什么不想要这些呢?
  “你的狗是什么种的?”罗拉问。
  杰夫没开口我就知道他要说什么了。“哦,它是混种的,拉布拉多和……另一只拉布拉多的混种。”
  罗拉微笑着。她人很好,肯听他胡扯,不过她像被强迫,不听不行。
  “你知道我常为谁叫屈吗?”杰夫说,“就是总统演说的撰稿人。”
  罗拉露出不解的表情,“为什么?”
  “哦,因为他们得不到任何赞美。他们写出那些伟大的词句,但功劳全给了总统。‘不要问国家能为你做什么事,要问你能为国家做什么事。’这是最伟大的名言之一,但不是出自肯尼迪本人,而是一个叫迪奥多·索伦森的人写的。”
  “真的吗?”罗拉说。她刻意露出感兴趣的样子。
  “可肯尼迪却因此受到赞美。我是说,我相信他演说时是真心,可就像买贺卡,就算你同意卡片上的感情,也不是你写的贺词。”
  我决定介入了。我知道如果我不介入,杰夫会用最后一番话作为跳板,再把关于贺卡的事情旧调重弹。他最近在写一些东西,用于供参赛者使用的卡片。他还真写了些诗呢。
  “嘿,罗拉,你的工作是什么?”我问,“当你不上电视的时候?”
  “我做行政工作,”她说,“在小学。”
  “工作有趣吗?”多么白痴的问题。
  “嗯,还算有趣。我喜欢跟小孩子在一起。那是凯西上的学校。我做这工作开始是为了白天可以就近看她。”
  “监督啊。”我说。
  “是呀。”她听起来若有所思,“也许只是在她吃午餐时看她一眼。”
  我看看凯西。她戴着耳机,一副年轻人完全不理睬人的样子。我对青少年非常同情,这段时期不好过,至少对大多数人而言是这样。有时候我听到有像本杰明大小的孩子的父母说,他们害怕子女的青春期,但我不这么想。这是整笔交易的一部分,当你有了孩子,你就签了约。你的工作一路去适应他们,给他们在每个阶段需要的东西。有时候我和本杰明在游乐场,会看着周围的孩子,思索他们遇到什么事。我是说,没错,其中一个会长大做总统,或者是宇航员,或者是能治好癌症的人,但他们大多数人会像我们一样。他们当中那些有机会长大的人,将会心碎,做着很讨厌的工作(这是我新近发现为人父母的病态心理,也是我永远无法完全排除的忧心);他们会有开心的日子,有哀伤的日子,还有什么事也不会发生的日子。他们会有他们的生活,而我们必须让他们为那些生活做准备,并且尽量快乐。
  

10 卡尔(2)
“你有个儿子,是吧?”罗拉问。
  “没错,三岁。”我把安全带松开,伸手到口袋里掏皮夹。
  “哦,他好可爱。”罗拉说。她在恰当的时间里看完照片,还给我,“你一定很想他。”
  “每分钟都想。”我看了一会儿照片才收起来,想把影像印在心里:那双大眼睛、卷发、笑容。他的运动衫上有一辆消防车。“不过,你知道,我参加这个节目就是为了他。为了有钱给他未来,让他受教育。再加上他还能看到他老爸上电视,会觉得很好玩儿。”
  这些话都不假,但是如果要我说实话,就是我对自己这么久不在他身边有点愧疚。对一个三岁大的孩子来说,一个月就像一辈子那么久。还有,当然啦,做这种事一向都会有风险,因此当我签节目的弃权书时———就是那种恐吓人的文件,声明万一发生截肢、恐怖袭击或痢疾等事情时,制作人完全没有责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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