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多年的喜爱,教她如何能放下?若是上官大哥娶的女子,不论是容貌或是才情皆能胜过她,或许她还会认输;可这女子除了容貌令人惊艳外,却是个道地的傻子,她如何能心服呢。
“够了,秋雪你太教我失望了。”上官蓉俏脸微凝,低喝。“别再让我听到你叫她傻子,若是让大哥听到谁也保不了你!我可以很明白地告诉你,莲儿既然是大哥所喜爱的人,那么我就会接受她。”
上官蓉摇首低叹,似是不愿再多看她一眼,拉着水莲离开。
瞧着三人离去,李秋雪似泄了气般滑坐在地上,脑海里不断浮现上官蓉的话,唇角扬起一抹苦笑。
一旦动情,要舍弃,谈何容易。
“蓉蓉你在生气吗?”
走回无尘轩的路上,水莲笑嘻嘻地望着她,一双小手还拉住她讨好的轻摇。
“没有,嫂嫂方才吓着你了。”
面对这张秀丽的笑脸,有再大的气也气不出来,就算她是傻子又如何,至少在她看来,她活的天真无伪,远比正常人还要快乐,相信大哥也是这么认为。
“不会,只是她为什么不喜欢我?莲儿很乖,没有惹她生气。”
低垂着小脸,委屈地玩着自个儿的十指,还一面抬头,模样十足无辜地望着她。
“嫂嫂你别怪她,她只是陷得太深,才会这样对你。”
“莲儿不懂。”
水莲摇着头,径自傻笑,可双手仍是紧拉着她不放,看得出来她挺喜欢上官蓉。
“嫂嫂你以后见着秋雪,记得离她远点,知道吗?”
她怕秋雪仍执迷不悟,会做出伤害她的事。但愿只是她多虑了。
“秋雪是谁?莲儿不认识。”
“秋雪就是方才那位姑娘,也是李义的妹妹。”
上官蓉耐心地解释李秋雪的身分,还一面以丝绢轻拭她脸上的脏污……
这张娇美的容颜,虽然有着傻气,但依然迷人,她有些明白大哥无法放手的原因。
“好,莲儿听话。”
水莲乖巧地应话,任她为她擦拭小脸。蓉蓉温柔的眼神,就和相公一样,所以她喜欢她,也知道她不会伤害她。
“夫人。”
从回廊的另一端传来喊叫声,就见小梅远远地瞧见遍寻不着的人,连忙一路奔跑过来,就怕她又在她眼前消失了。
“小……小姐,夫人你们在一起啊。”
小梅气喘吁吁地跑到两人面前,轻抚着胸口顺气,气息不稳地道。
“小梅你是怎么回事,为什么没有跟在夫人身旁呢?”
上官蓉责怪地看着她,若不是她适时出现,那嫂嫂岂不是要独自面对秋雪的欺凌了。
“我……不是的小姐……”
小梅委屈地扁嘴,双眼急得红了眼眶,不知该如何解释。
“是莲儿和小梅玩躲猫猫,小梅笨笨找不到。”
悦耳的嘻笑声,及时解救了小梅,也让小梅感激地直望着傻笑的人儿。
在明月山庄里,庄主若是不在,那么可以代为处理大小事的就是小姐了,由此可以证明庄主对小姐的信任,还有小姐处理事情的能力。小姐不似一般的闺阁千金,她聪颖机灵,又有一身的医术,她的能力并不输给男人。
庄里所有的奴仆,对庄主是充满敬畏的,而对小姐也是不敢小觑。
上官蓉来回看着两人,深思了会儿。以嫂嫂的情况看来,一个丫鬟的确是不足以伺候周全。
“待会儿我会再叫春花过来,以后就由你们两个负责伺候夫人。若是再有今天的情况,可别怪我责罚你们。”
“谢谢小姐。”
小梅松了口气的同时,也庆幸以后多一个人帮忙,可以轻松许多了。
眼见前头就是无尘轩了,而小梅也在一旁,上官蓉决定要先行离去。
“嫂嫂,我就送你到这,我还有事要先走了。”
“好。”水莲灿笑地朝她挥手,模样十足天真。
小梅见小姐和唐护卫的身影消逝在回廊的转角,这才苦着一张脸,面对夫人,哀求地说:
“夫人,算小梅求你好不好,别再和我玩捉迷藏了,这回是小姐发现,若下回换是庄主,我就死定了。”
水莲瞧她一脸欲哭的模样,顿时手忙脚乱,小脸像是吓着似的,双臂忙搂住她,一面轻拍她的后背,一面安抚地说:
“小梅不哭,小梅乖乖。”
小梅被她抱着,像是哄小孩似的哄着她,由一开始的怔愣,到最后她反倒笑开来了,也学着她双臂回抱住她。
由这一刻起,她是真心喜欢上这位傻夫人,也决定要好好地保护她,不容许任何人欺负她,更不容人说她傻。
深秋的夜里,满地枯黄的落叶,一道冷风轻扬卷起落叶尘沙,也带来袭人的冷意。
一抹俏丽身影,穿越重重回廊,直往西面书斋的方向而去,身后跟着一道修长人影。
“小姐,夜深了,有事请明天再来。”
李义在她一出现,便闪身阻止她的去路,不让她叨扰主子的清静。
“闪开,我现在就要见大哥。”上官蓉盯着前方那扇紧闭的门,眼也未眨地说。
“小姐请别为难我,你明知道庄主不爱人打扰。”
李义只觉得她是来找麻烦的,苦笑之余,也丝毫不肯让步。
“那好,你就和唐鹰比划一下吧,若是你赢了,我就不进去。”
上官蓉身形一侧,示意两人可以动手了,她可是好久没见她的护卫大展身手,正期待得很呢。
唐鹰冷眸睇视她一眼,唇角撇了撇,径自闪身到一旁,一点也不想理会她。
“唐鹰,你敢不听我的话,我可是你的主子。”
上官蓉虽觉颜面无光,可明艳的俏脸上却无一丝怒气,只觉得可惜错失了一场好戏,似是早料到他的反应。
“主子”两个字,让唐鹰冷硬的脸孔上掠过一抹怒意,黑眸一沉,干脆背过身,宁愿面对满地的落叶,也不想理会她。
在一旁观看的李义,似是对这情景十分熟悉,只见他唇角因强忍住笑,而隐隐抽动个不停。
“李义,外面是怎么回事,是谁在那吵闹的?”
低沉浑厚的声音从书斋里传送出来,让李义脸色一整,连忙回道:
“回庄主,是小姐有事求见。”
里头静默了会儿,就在李义决定赶人时,再次传来低沉的声音:
“让她进来。”
上官蓉一脸得意地瞥了他一眼,径自推开书斋紧闭的木门,走了进去。
“有什么事快说。”
上官痕正好将帐册看完,高大的身形往后躺入椅背,双臂环胸,等候着她。
“大哥,明天你就要成亲了,你确定有考虑清楚吗?”
“什么意思?你该不会现在才反对我的婚事吧?”
浓眉微挑,俊挺的脸孔微沉,黑瞳紧盯着她,等着她未完的话。
“听说嫂嫂在变傻之前是怕你的。如果她就这样傻一辈子,那就算了;可若哪一天她神智清醒了,发觉竟嫁给一个自己害怕的人,你要她如何面对?又要如何接受你?何况她还有一个未婚夫在等着她。”
明知这话一说出来,绝对会激怒大哥,可她又不得不说,她不希望到时看到两个人痛苦。
“闭嘴!”
上官痕低吼,俊脸布满阴沉,黑瞳里的鸷冷,令人发颤。
“这事我已决定了,后天婚事会照常举行,没事的话,你出去。”
上官蓉没被他骇人的模样吓着,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明了大哥其实是知道的,只是并不愿去面对,只能低叹一声,悄然离去。
在走出书斋,两抹身形迅速来到她面前,方才的吼声两人都有听到。
“小姐,你和庄主说了什么?”
李义急问,是什么事令庄主那么生气。
上官蓉凤眸对上一双冷眸,朱唇微勾,要看到他关心的模样还真是难得。
不发一语,如来时般悄然离去,身后紧跟着一抹修长身形。
第三章
外头传来宾客的喧哗祝贺声,独坐在喜床上,身着大红嫁衣,头戴凤冠,被打扮得娇艳迷人的水莲,仍然不知发生了什么事,只是听从两个可怜丫鬟的话,哀求她千万不要乱动,要等相公来。
可是她等了好久了,肚子又一直咕噜咕噜响!偷偷掀开喜帕的一角,确定四下无人,美艳的小脸嘻嘻笑开来,将头上厚重的凤冠拿下,蹦蹦跳跳来到喜桌旁,小手拿起鸡腿啃了起来,还直接将酒壶往嘴里倒,吃得好不快乐。
上官痕甫入喜房里,见到的就是这情景,薄唇不禁笑开来!早料到他的小妻子绝不可能会安份坐在喜床上的。
“相公。”
水莲明眸微醺,在瞧见那高大熟悉的身形,笑呵呵地扔下手里的食物,往他身上扑去,抱着他傻笑个不停。
上官痕丝毫不在意身上的喜服被她油腻腻的双手给弄脏,双臂接住她主动投怀送抱的娇躯。
“莲儿肚子饿了?”
以袖襬轻拭去她粉唇上的油渍,黑眸火热地凝视她双颊上的红晕。
“对啊,相公饿不饿?”
打了个酒嗝,双手揉着不停住下垂的眼皮,好奇怪喔,为什么相公会变成两个了?
瞧她的模样,分明是醉了,轻易将她环抱起来,跨步往正中央绣着鸳鸯戏水图的喜床而去。
“相公还没吃。”即使已经意识不清了,水莲仍然记得这件事。
上官痕怜惜地低低笑着,看来他的小妻子对他挺关心的,而这令他开心,证明她心里有他。
“放心,我已经吃过了。”
双手开始替她脱下嫁衣,随着衣衫一件件落地,水莲已浑身赤裸了。白皙胜雪般细致的肌肤,映照着身下红艳的喜被,她美得令人无法移开目光。
耀眼的火焰在他黑瞳里跳动,迅速地扯下身上的喜服,拉下纱帐,光裸健硕的身躯在压上她娇嫩的雪白时,脑海里?然掠过蓉蓉的话。
“若哪一天她神智清醒了,发觉竟嫁给一个自己害怕的人,你要她如何面对?
又要如何接受你?何况她还有一个未婚夫在等着她。“
黑瞳里的火焰瞬间消褪,深深地注视眼前一脸信赖,对他娇憨傻笑个不停的人儿,粗厚的大掌捧着她的小脸,低柔地轻问:
“莲儿你喜欢相公吗?”
水莲依旧傻笑着,迷蒙的眸子眨了眨,小手顽皮地轻刮他的脸颊,呵呵笑道:
“喜欢,莲儿最喜欢相公了。”
灼热的火光重新燃亮黑瞳,他狂喜地吻上诱惑他许久的粉唇,天知道这几天搂抱着她纤细的娇躯,却又得君子的守礼,就为了这一刻让她名副其实成为他的妻,他忍得有多痛苦。
“莲儿,我认定了你现在所说的话,就算真有那一日,我也绝不放你走。”
火热的唇舌,游移的双掌,挑起她体内潜藏的热情,也令她不安地挣扎。
“好热,相公。”
“乖,我的傻莲儿。”
嗄哑诱惑地低喃,滑过她细致的锁骨,随着无处不在的大掌,彻底地造访她身上的每一寸,也将两人的激情持续加温。
红纱帐内,逐渐传出男人的低吼,伴随着女人娇媚的轻吟喘息,交织出浓烈欢爱的气息,一直持续到东方露出鱼肚白,才渐渐止息。
房门外,站着两抹娇小的身形,两人正压低着音量细细地交谈着。
“小梅,已经正午了,夫人还没起床,要不要去叫醒她?”新被调派来伺候的春花,瞧了眼紧闭的房门,问着身旁的小梅。
“不行,庄主有交代,不可以进去吵夫人,要等她自己睡醒。”同样等了一个上午的小梅,明显地较有耐性,耐着性子回答。
“啊!”
一声尖叫,从房内传来,两人紧张地同时推开房门,穿越花厅,疾奔进内房。
一入内房,就瞧见坐在床榻上,将锦被紧搂住,苦皱着小脸的人儿。
“夫人怎么了?”小梅慌忙上前急问。
“是啊,发生什么事了?”春花也跟着凑到床前一脸着急。
“有……大虫子咬我,我快死了。”
秀丽的小脸上泫然欲泣,含着水雾的明眸可怜兮兮地看着两人。
“夫人你被咬到哪里了?”
小梅被她的样子吓坏了,双手就要拉开被子检查。
“就在这里。”
水莲主动地伸长双臂,原本细白的藕臂,如今到处是一块块的瘀紫,就连露出的细致锁骨也一样,不难想象锦被下其它部位有多惨了。
相较于她的委屈,两位丫鬟脸色火红,互视了眼,尴尬一笑。
她们多少由年长的妇人那,知道一些有关闺房的情事,看来昨夜庄主将夫人爱得十分彻底。
“夫人你不会死的,那不是大虫子咬的,是……”小梅斟酌字眼,不知该如何让夫人明白。
就在两位丫鬟不知如何启齿时,身后传来低沉不悦的询问声:
“你们两个这是在干嘛?”
上官痕方踏入无尘轩,就见房门大开,在他皱眉走入内房时,又瞧见两位原该伺侯莲儿梳洗的丫鬟,竟站在床前一脸苦恼的互望。
“相公。”水莲一见着他,委屈地放声哭了起来。
上官痕俊脸微变,三步并两步坐上床畔,将她轻搂抱着,温柔地轻哄:
“乖,莲儿为什么哭?”
“莲儿快要死了,有大虫子咬我。”
她一面抽泣着,一面指着身上的瘀紫,小脸上哭得令人好不心疼。
上官痕见状,松了口气的同时,怜惜地轻拭她小脸上的泪水,朝两位看傻的丫鬟吩咐道:
“去准备一些可松缓筋骨、消除肌肉酸痛的药草汤,再找人搬来我房内。”
“是。”
两位丫鬟同声应答,迅速地退下,离去时随手将敞开的房门关上。
“莲儿,别哭了,那不是大虫子咬的,不信你看。”
在她手臂上找到一处完好的嫩白,薄唇在上头吸吮了会儿,马上成为一块瘀紫,看得水莲目瞪口呆。
“原来相公就是大虫子。”水莲困惑地看着他,傻傻地道。
浑厚的畅笑声逸出薄唇,铁臂疼惜地紧搂怀中娇美的傻人儿,俊脸上浮现满足的神情。
叩叩!
房门外传来敲门声,上官痕连忙将绑在床柱上的纱帐放下,遮掩住两人,不让任何人有机会窥视她诱人的模样。
“进来。”
门外的仆人在得到允许后,房门“咿呀”一声被推开来,两名孔武有力的仆人抬着一个巨大的木桶走入房内,目不斜视地在将木桶抬入内室后,便即刻退下,不忘将房门关上。
上官痕抽开怀里人儿身上的锦被,走向氤氲着热气的大木桶,水莲乖巧地任他抱着,让他小心地将她放入木桶内;随即见他动作迅速地解开他身上的衣衫,跟着进入飘浮着药草的木桶内,铁臂一伸,将她搂入怀里,一起浸泡在药汤内。
“好奇怪喔!”
水莲讶异地看着两人的身体,好奇地伸出手指轻触他结实的胸膛,在瞧着自己的身体,一脸困惑来回看着。
“莲儿。”他粗嗄地低吼。
上官痕及时捉住她顽皮的小手,黑瞳里闪着火热,他必须极力控制自己,才能不对眼前诱人的娇躯起了反应,可她若再摸下去,他可不敢保证自己的自制力。
昨夜他太忘情了,一时失控,才会让她身上布满瘀紫,可傻气的她却单纯得很,一点也不明白自己的魅力。
双掌不含邪念地按摩她颈后的穴道,力道适中,令她舒服地闭上了眼,也忘了探索两人身体的不同,螓首偎进他脖颈,逐渐安静陷入沉睡中。
直到水温变冷,上官痕这才将她抱起,由一旁的柜子内取出布巾,替她擦拭好身体,这才让她躺回床榻上,并替她盖上锦被。
重新将衣衫穿戴好,他深深地注视床榻上的人儿许久,才不舍地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