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间,车灯如流星般划过滨海,点缀著路灯显得特别迷蒙美丽。
风夹杂著海的味道,呼啸而过的风声带著隐约的浪潮声,凉爽秋夜,星光点点,公路旁的景色渐渐从喧嚣的市镇到荒寂的郊野,Reborn闭上眼,额抵著安全帽靠在眼前人纤瘦却替他挡去大半冷风的背上,一点温暖,一点沾染上的咖啡香气,黑暗中似乎只剩下这一点给予温暖的火光,他微微的勾起一点嘴角。
背后的温度令人眷恋,真想就这样不管不顾的骑到不知名的尽头。
纲吉淡哂,骑上了坡道停在海崖边,稀疏的草地屹立著几棵营养不良的树,黑压压的海和零星灯火的微光,如流光的萤火虫,周遭宁谧静寂,天空的万盏星辰在深夜里辉映著,那样的微弱却又那样的熠熠生辉。
“Reborn到了喔,这里是我偶然发现的,看夜景最漂亮的地方,在这边总能莫名的沉淀下心情,身体也会轻松许多,感觉很多烦恼事都会被海浪带走……”纲吉熄火拿下了安全帽,望著眼前的光芒呢喃的说,表情在昏暗的灯光中有些不真切。
等了会都没听到Reborn的动静,纲吉困惑的拍了拍还扣在他腰际的手,“Reborn?怎麼了?”他回过头,这才发现身后的人就这样靠著他睡著了,顿时有些哭笑不得。
“喂喂我刚刚可是有压车还甩尾啊,你怎麼还能睡得这样平稳没飞出去啊……该说不愧是第一杀手大人吗?”纲吉无奈,弯起宠溺的笑容,跨脚侧坐手一揽便把Reborn给抱了起来,“诶?好轻……这家伙该不会每餐都只喝espresso吧?”
他嘀咕著,抱著他坐到树下,他靠著树而Reborn靠著他。纲吉轻柔的替他解下安全帽,看著那张睡颜,就算动静这麼大居然还是没有任何苏醒的迹象,呼吸仍是那样的平稳绵长……
“你这样放松会让我很想趁人之危啊……”纲吉似笑非笑,最后却仅是在Reborn的额上印上一吻,温柔的把他圈在怀中,表情是那样的心满意足。
“谢谢你这样信任我啊,Reborn……今天真的很开心呢,好好休息吧,我会一直在你身边的。”
晚安,Reborn,祝有个美梦。
第19章 18。 上错食物
最近,咖啡馆的氛围变了。
仍是那不变的静谧温馨,舒适而宽广的温柔,改变的,是那咖啡香里更加浓醇的幸福味道。
“真青春啊~”店长看著纲吉弯著笑容在店里忙来忙去,发出类似老头子的感慨,“可爱的纲吉春天来了呢。”
仍是那温润的弧度,却比最初见面时又多了些难以形容的充实满足,添染更多温度。
幸福的温度。
“店长你羡慕?”诺罗洛端著托盘回来,淡淡的瞄了他一眼,“真意外。”
店长似笑非笑,朝诺罗洛抛了媚眼,“没有啊,我只要有小诺诺和大家在身边就够了喔~”
“喔。”诺罗洛见怪不怪的应了声表示听见,见纲吉记完单走回来,推出手中的espresso,“给,Reborn的,顺便收拾一下4桌和12桌。”
纲吉点头,接过那杯espresso,“我知道了。”笑容是越发的和煦醉人,眼中凝满了温柔。
“纲吉纲吉,收敛一下,粉红色泡泡太多会遭人忌妒喔~”店长笑嘻嘻的善意提醒。
闻言,纲吉有些哭笑不得,无奈的咧咧嘴,“我只是最近事情都很顺心开心了点而已……有这麼明显吗?我会注意点的。”不过真的有点强人所难。
因为最近真的很开心,似乎来到了人生最颠峰的好运期,开心的事接二连三,让他睡觉都没办法克制住上扬的嘴角。
店长故作深沉的摇摇头,“要练习喜怒不形於色喔,这是很实用的技能呢~”他意有所指的说道。
纲吉望著店长,受教的点头行了个标准礼,“我会注意的。”再昂起头时又恢复了温雅的笑容,朝诺罗洛和店长点头后便送餐点去了。
“不要勉强他。”诺罗洛冲著咖啡,头也不抬的说道。
“我这是关心他~”店长理直气壮的说道,推了推眼镜遮掩镜片下锐利的光,“最近似乎不管哪边都有大动作啊……被盯上了可不好。”
“被盯上了?谁?”诺罗洛皱眉,店长耸肩发出一声轻笑。
“不清楚呢,不过这是自三年前大洗牌后又一次的暗潮汹涌……谁被盯上了都不奇怪。”翻过报纸下一页,店长的手指在广告栏上画著圈,“让所有人都小心点。”店长的声音难得没了戏谑,甚至带了些若有似无的威压。
诺罗洛躬身点头,正要答声,店里却突然传出砰隆碟盘摔在桌面的声响。
“你是故意的吗!?”伴随著那尖锐而刺耳的混浊大吼。
纲吉怔了下,看著混乱的桌面和泼溅的咖啡,能嗅到眼前找碴人身上的酒气,第一次碰上这种事,心情有些微妙的哭笑不得,嘴角却仍是弯著十分柔和的得体微笑。
“不好意思,我不懂客人您在说什麼?请问怎麼——”
“让老子等这麼久——嗝!还送错食物!老子点的、嗝!才不是这种小女孩才会吃的东西!”眼前的男子明显醉的不轻,一句话断断续续的夹杂著充满酒气的饱嗝。
这才下午三、四点多呢,醉成这样居然没有在进咖啡馆的第一时间发作……纲吉略微扬眉,回忆著点单,“不好意思,您点的是一份水果炼乳蛋糕和曼特宁咖啡,如果是我记错了那我先道歉,请问您想点的是?”他耐性的询问,眼前却突然光芒划过,怔愣的下一刻冰凉的水便泼了他一脸,水珠滴答的延著发梢和鼻尖下颔往下滴落。
……幸好不是泼热咖啡,不然他说不定会烫的大叫。
“啊啊啊啊啊!!”
啊对,就是这种痛死了的尖叫……诶?
纲吉诧异的看著眼前那痛的捂脸撞在廊柱上的男子,有些不知所措的看著出手的人,“Reborn?你怎麼——”
“吵的咖啡味道都变质了。”Reborn冷冷的收回手,睨了纲吉一眼,“和这种醉酒的白痴用不著礼貌打交道,打一顿说不定还能醒下酒,那家伙没教过你吗?”
纲吉无奈的看著一脸戏谑朝他欢快挥手的店长,认命的叹气,“他什麼都没教……我知道了,下次我会这麼处理的。”就是直接弄晕丢出去的意思吧?这个倒还做得到。
Reborn冷哼,看著狼狈的醉酒男子勾起嘴角,“大叔你很碍眼啊,能离开吗?应该不需要我们送客吧?”标准的讲话气死人的嘲讽语调。
男子马上勃然大怒,“小鬼你找死!!”醉晕晕摇晃的冲出座位挥出右拳,纲吉没有完全看清Reborn的动作,就见他那麼一晃一拽一踹,乾净俐落的直接让对方右手脱臼的同时避免噪音污染的踹晕对方,动作没有半点拖泥带水和犹豫,迅速的让纲吉忍不住鼓掌起来。
Reborn嫌弃似的蹭了蹭鞋底,朝纲吉扬了扬手中的咖啡杯,“补偿,再一杯espresso。”
纲吉好笑的看著他的动作,接过那咖啡杯,朝他谦和的躬身颔首,弯著最温柔的笑靥,“遵命,先生,请稍待,我马上帮您送来。”
Reborn不回话,转身要回到自己的位置却又听到纲吉喊他的声音,回头看著他,表情淡漠却又看得出那有事快说的不耐烦。
“忘了说,刚刚谢谢你出手帮忙。”纲吉笑著眨眨眼,“谢谢你啊,Reborn。”
Reborn愣了下,压下帽沿拉著鬓角掩盖那微勾的嘴角。
“嗯。”
第20章 19。 虹吸壶的下壶爆炸了
忙了一上午,纲吉有些诧异的看著缩在诺罗洛身边的厨师和正在整装的店长。
“店长你们要出去?”看诺罗洛也是一副准备出门的模样,纲吉心底了然,偏头看著厨师心烦气躁拨弄钥匙的模样,“那麼下午咖啡馆歇息吗?”
闻言,店长笑的一脸灿烂,“纲吉自己能照顾的吧?”
“……哈?”
“总之加油喔,今天下午算是一场小小测验~”店长欢快的说道,拍了拍纲吉的肩,“放心吧,不会扔你一个人的呦~”
“Boss,我、我也想留守……”厨师苦著一张脸,那头艳紫发全收在一顶不起眼的贝雷帽下,只露出一点发丝。
“不行呦,小鲁鲁可是我最亲爱的肉盾呢~”店长头也不回的拒绝,朝纲吉摆手,“就是这样罗,纲吉,我们出去一会儿马上回来,要好好看家喔~”
“好的……”目送他们三人从后门离开,纲吉抓了抓头发,呼出一口气,认命的走到厨房清算著剩下的点心数量,非常困扰自己到底该怎麼向点单的客人解释营业却没东西吃的问题。
……好吧,就说今天本馆咖啡日,只卖咖啡,嗯,就这样吧。
“……店长该不会是希望藉著这样让我『自主』学习做甜点吧……”纲吉忍不住这样怀疑著,此时一声清脆铃响,下午第一位客人优雅信步走了进来,却一反常态的坐在吧台边拉著鬓角。
“espresso。”
纲吉愣了下,旋即堆满笑容,“好的请稍等……不过我以为Reborn你会和店长一起去的,毕竟史卡鲁都去了不是吗?”他好奇的边捣鼓著机器边询问。
Reborn睨了他一眼,“诺罗洛不弱,我去也只是多一个目标,何必?”而且他完全不想和那扯后腿的家伙在一起行动。
似乎能看穿Reborn的真正想法,纲吉似笑非笑的瞅他一眼,推出刚冲好的espresso,拿起一边的点单,“不管如何,我很高兴你能在这边陪我,我先去忙罗,还要续杯的话再叫我。”说完便弯起温润的笑招呼著刚进来的客人。
Reborn侧身撑额看著纲吉和客人互动的场景,微眯起眼,有些不确定他到底是在装傻还是真的不知道。
死亡13,一份目标清单,干掉上面任何一位就能获得上亿的奖金。
更巧的,彭哥列、阿尔柯巴雷诺和杰索全都有一份自己家族的“死亡13”,让人完全不清楚发布这些的到底是那个家族或是更有钱的局外人士。
Reborn不相信纲吉不知道自己在那份名单里。
“……你到底是谁?”
到底……到底是为什麼?为什麼知道却还这麼冷静淡然面对?
手轻颤,鍊条碰撞玻璃发出清脆的声响,纲吉抬眼看著面无表情的Reborn,继续自己组装虹吸壶的动作,“我是谁?Reborn你都认识我这麼久了还不知道吗?我可是第二次就和你作自我介绍了呢。”
Reborn冷哼,就这样不发一语的盯著他,让正准备做精细活的纲吉表示压力很大。
“我从来没骗过你什麼,Reborn。”他点燃了酒精灯,金棕瞳静静的望著眼前的黑色少年,似乎有火炎在眼中燃烧。
没有移开视线,墨夜瞳冷静而淡漠,透出些许讽刺,“也是,没说出来只算是『瞒』,不是骗。”Reborn似是同意的点点头,后又为自己说的话愣住而皱了眉头,“……我该怀疑你的。”
该,但却完全做不出来。
把Reborn的反应看在眼里,纲吉淡淡的勾起嘴角,“……那麼在你怀疑我的前提下,我说什麼你都不会相信,不是吗?”他移开了酒精灯,拿出湿布轻捧著烧的滚烫的玻璃下壶,嗅著那浓醇的咖啡香,心情似乎也随著咖啡回归於最开始的平静。
纲吉昂头,朝Reborn绽放唯独他才能看到的宠溺温柔笑靥。
“我想保护你,就只有这个,Reborn你能相信我吗?”
Reborn瞳眸一缩,陡然翻过吧台一把按倒纲吉,刹那间枪林弹雨,机关枪扫射似的轰炸著他们所在的吧台处,所有东西都在飞扬爆破,木屑、玻璃碎片和分不清的碎屑飞舞,枪声与尖叫声混杂著尖锐而刺耳,所有的一切都破碎疮痍不复存在。
扑向他,脑海中只有绝对不能让他死的想法。
被扑倒,脑海中只有绝对不能让他死的想法。
感觉过了许久,但其实只过了十几秒钟。所有的声音在刹那间停歇,静的连呼吸声都听的出来,踩在碎玻璃上还会发出咇啵的破碎声响。
没一会儿,行人开始大呼小叫,时间似乎又转动起来。
纲吉松了口气,疵牙著侧身抖去背上的玻璃碎片,伸出手拍了拍Reborn的头,“你没事吧,Reborn……Reborn?”看著眼前人比平时还苍白几分的脸色,纲吉慌的翻起身把Reborn也扶起来想仔细检查,表情十分紧张,“打著哪边了吗?Reborn你哪边——哇!”
出手毫不含糊,他看著那整片的烫咖啡渍和在光芒下折射出闪烁亮点的碎玻璃,Reborn松开纲吉的衣领,仍是面无表情,却阴沉冰冷的彷佛风暴凝聚,对方手臂上的伤鲜艳的简直刺痛了他的眼。
看著那更加难看的神色,纲吉恍然,弯起温柔的安抚浅笑,“我不要紧的,也不是很痛,就是之后清理起来有点麻烦——”
“闭嘴。”更加低沉冰冷的声音,生硬静寂的如同冰碴子让人感到害怕。
纲吉皱眉,看著Reborn沉默的站起身,抽出一张钞票放在布满弹孔的吧台上,不发一语的离开咖啡馆,身上散发的气息让那些关切的人完全不敢靠近甚至退了几步,那副模样让纲吉很是头疼的抓乱了头发,婉拒其他人的搀扶站起身,环顾著凄惨惨的咖啡馆。
“……这下可麻烦了呢。”
某年某月某日的同一时间,杰索、彭哥列、阿尔柯巴雷诺三大势力遭到攻击。
黑暗世界,开始动荡。
第21章 20。 兼职深夜食堂的咖啡馆
他完全的失去了他的消息和踪迹,像是这个人完全不存在一样。
当店长发现他们中了调虎离山计赶回来时,见到的,就是那千疮百孔的咖啡馆,残破不堪的碎屑中,他家唯一留守的服务生挥著缠上绷带的手臂向他们招手,看著那温润的笑容,店长也笑了,笑的是那样的明晃刺眼,灿烂的让纲吉忍不住替发动攻击的家族默哀一秒钟。
“没事吧?”诺罗洛上前询问,身上也带了不少伤。
纲吉摇头,“我没大碍,不过一些平民受了伤……警方来过,作一下笔录便回去了,我已经连络过通讯录里的维修人员,等会就会有人过来处理了。”他简单交代了后续处理动作让店长知道。
“哎呀呀,看来比起我,纲吉和Reborn更要吸引人吧?连机关枪都拿出来呢~”店长仍是那诡谲的灿烂笑容,眼珠一转,义气相挺的拍了拍纲吉的肩,“别担心,店长很负责的,一定会帮你报仇的呦~”
“我相信店长。”纲吉淡哂,笑容却带了些担忧,“Reborn……是店长派来帮助我的吧?我不要紧,但是我很担心他,Reborn离开时的模样像是去找人单挑干架一样……”
“放心,Reborn他知道自己在做什麼。”店长似笑非笑,看著诺罗洛指挥方来的善后部队打扫现场,“他是天生的杀手,在确定万无一失前是不会冲动行事的。”
但他离开时可不是平常那冷静的样子啊……纲吉苦笑。
似乎看懂了纲吉的苦笑涵义,店长笑笑的耸肩摆手,“总之,现在我们能做的就是尽快让咖啡馆恢复原状,这样子都不能做生意了呢~”他滑动著手机,屏幕一转让纲吉看著不过几分钟前传给他的简讯。
简单的一句话,透出无限的危险和冷意。
“看到了吧?我们能做的,就只有待在这,还有尽一切可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