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云流光(耽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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浮云流光(耽美)- 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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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恐怕也未必能义无反顾吧?
  想起昨天他的一时冲动,心里不免暗暗责备自己,徐冉啊徐冉,你果真是要有多幼稚就有多幼稚。怀着揪然心境,徐冉缓缓开口,“晚几天再出院吧,我看白雪这几天精神不大好,稳一些再说,没准,还能想出别的法子呢?”
  白雪爸爸用将信将疑的眼神期盼看着徐冉。
  徐冉真不是存心忽悠人家,而是他挺认真拿着主意,想等院长从美国回来,好好求求他,之前听说院里每年都会拨下一部分基金救助那些因为家庭贫困而无法继续治疗疾病的患者,他想为白雪争取到一个免费救治的名额。
  这时候的徐冉和当初为了自己前程误打误撞的徐冉有些相仿,但又有差入。
  相同的地方还是这时他期望白雪能获得救助的心情和希冀自己在SH讨一杯羹同等的迫切。不同的地方却在于那时候的余院长对于徐冉来说是全然陌生的一个抽象人物,他面对那么一个人就像人生一场最荒谬的赌局,输了,满盘皆输。赢了也没什么好沾沾自喜。可现在的余江中对他而言则是高深莫测的混合体,是个比情人深沉比亲人还要形象具体的一类存在。
  他对这个人的感情是即依赖又时时警戒着不要过分依赖,即小心翼翼想维护,害怕失去,但潜在里又时时想彻底破坏了这种被过多奇怪情愫缠绕的感情,仿佛打破了陈旧世界就又有另一种崭新的生活在等着他似的。其实不能,徐冉心里再清楚不过,他已经像中毒无可救药的瘾君子,明明知道这条路走的并不可取,但宁愿用暂时的麻痹换来偷欢的短时安宁。这就是现在的他。
  徐冉微微皱着眉往骨外科病房方向走。
  骨外科病房外电梯口这边的走廊过道,有高高身影站在过道边靠窗户这边,手拿着照相机对着窗口在拍从十五层楼的高度俯视城市的街景。
  SH正中城市中心最繁华地带,四周高层建筑物层层包裹着,SH的几幢高楼在林立的标志性城市建筑物中并不抢眼和特别,唯一特别的是那四个醒目红色大字“SH医院”无声而威严矗立在外科二号楼大厦的楼顶。
  “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徐冉每当从这个城市许多地方不经意回眸,恰好看见错落的建筑群中这若隐若现的四个字。当然他对这四个字的感觉还远远不及那些在这个医院工作生活了几十年的职工强烈且深沉,但每当看到那静默的牌子心中都会生出莫名的触动。
  至于这种触动源自何处,连徐冉自己也未能分辨明晰。
  这瞬间,从他步伐经过的路径处抬头,目光范围刚刚落在对面的大厦楼顶。由于距离很近的缘故,他甚至可以看见一群鸟在楼顶的阳台和医院标志的招牌上飞来飞去。
  飞翔着的鸟儿在淡蓝色天空划出碎碎磷光的印记。
  那个背对的他的高大背影牵起徐冉好奇的目光,这个角度拍出的照片一定能记录SH最美丽的画面。那不断按着快门的人却感觉到什么似的,转身回眸。
  徐冉一愣,怎么是方纳言?
  此时他并不想停下脚步和有些日子未见了的人寒暄,于是装作并未发现他的模样低头,匆匆忙忙往骨外科病房里面走,方纳言也并不喊住他,只是手扳动着快门,想把徐冉行色匆匆的侧影留在他掌中握住的忠实朋友里面。
  却没防备镜头中忽然多了此时正推开骨外科两扇对开的门正徐徐往外走的几个身影。
  方纳言微微眯着的双眼从相机镜头上方抬起来,看着那被霞光照耀的一排身影,大步流星走在这些人最前面的一个挺拔儒雅的中年人他好像在哪儿见过,却一时之间想不起曾经在哪里见过,从方纳言站着的位置看见那人目光从缓缓和正同他擦肩而过的徐冉身上掠过,最让方纳言觉得不可思议的是有两束小小跳动的火焰从那人脸庞深邃一双眸子里一跃而过。
  之所以方纳言发现那一蹴而就的小束火焰,是因为这世上唯有心中也存在如斯强烈感情成分的人才能无论前方多黑暗,也可以顺着一息尚存光源找到那跳动的东西存在。
  方纳言无意间的手指又按了一下快门。
  映在镜头最深处的这组后来被他题为“医院”的组图最后一张,就是方纳言这辈子恐怕最在意一个人的背影和一个中年男子的正面比肩而过的画面。
  傍晚金黄色霞光洒在那有些眼熟男人脸庞上,徐冉背影上,于是正面而过的人面目模糊,背道而驰的人背影看着居然有几分说不出的落寞;即便如此,方纳言还是认为,这是他所有摄影作品里最有意境和感觉的一张。

  第 57 章

  终于还是没撑到和省里各大型医院同仁们一起打道回府。和他们同行的各位对余江中提前结束美国之行感到困惑不解。老童耸耸肩,替老余打圆场,“没办法,谁让人家余院长想老婆了呢?”
  饭桌上的十多个人闻言爆发一阵大笑。
  每个人都有老婆。
  除了老婆之外还有小三小四小五的并不乏人,就没见哪个大男人像余院长这么样对女人牵肠挂肚割舍不下的?
  余江中被对一行人七嘴八舌的调笑弄得好不尴尬,但又一心记挂着赶飞机回去,也就没了激战群雄的心思,只是好脾气的和着人一起笑。临走之前,拿余江中彻底没辙了的童子荣对着提着行李拿着飞机票不断看着腕表上时针转动的老男人背影说了句,“老余,我想过了,你的小孩儿我愿意罩着。”
  余江中猛然听见这句,滞了几秒才返身大力抱住老童。
  飞机穿梭在厚厚絮状白色云层当中,云层上方是纯净的几乎没有一丝瑕疵的蓝色天空。
  老童的允诺让余江中的心豁然之间明快许多。怀着和年龄强烈不对称的兴奋和忐忑心情回家的老男人忽然想起临上飞机之前,老童对他说的一句话,“上飞机后,别忘了看看我塞在你便携包里的一张纸条。”余江中摇摇头,这老东西又搞什么幺蛾子。边想着边打开随身带的包,果然从里面抽出一张字迹龙飞凤舞的纸条。
  余江中慢慢展开纸条。只见上面写着:
  老家伙,
  我观察你很久,终于鉴定你彻底疯了。
  我知道你很想某人,恨不能马上就能见到某人,而且是干柴烈火的相逢。但是很对不起,我已经打电话通知弟媳你的飞机航班,我想你下飞机的时候第一眼看到的人就是余俊的妈妈,你老婆。
  无论老家伙你现在有多失控,但是身为朋友和老哥的我还是想提醒你一句,家,还是小心照旧着维护为最好。
  好了,想想老弟走到今天,我也有推不掉的责任,当初,为什么偏偏拽了这么一个人给你认识,算我亏欠你的,所以以你立场不能帮你家小孩儿做的我就替你做了吧。
  你是个聪明人,无需多说,一路平安。
  童子荣
  老婆盛装来接风尘仆仆的老公。回家路上余江中听见韩玲玲接了几通电话,好像是她那些闺蜜们约她喝茶逛街打牌什么的,老婆对电话那头人说,“我先生从国外回来了。”
  那头说了什么,大概为什么这么快之类。韩玲玲娇嗔的对着彼端抱怨道,“是啊,我也想趁着他不在的空隙自由自由,没想到他想家想儿子,就提前回来了。”说完,妩媚瞟了余江中一眼,小鸟依人一般依靠过来。
  余江中顺势搂住妻子尚且柔软的腰部,医院司机小箫瞅了反光镜里面映出的甜甜蜜蜜两口子,偷偷抿着嘴乐了。
  这时候他才确实感觉到老童是对的。他生活圈子说小不小,说大其实也没多大。他提前回来的举动虽然不是为着妻子,可毕竟打着妻子的幌子,回W市第一时间见到的若不是韩玲玲,无形中不就等于自扇耳光吗?
  他确实是昏了头,最是心思慎密的人居然连这些浅显的规则都未曾分神考虑。但既然走到眼下,他必须得配合这部戏码演下去。演着演着,余江中甚至险些对自己需要扮演的角色有了几分孰真孰假的疑惑,而这种如真实一般的感觉却在妻子呆在他办公室而他则去平素打交道多的科室分发礼物时节因为遇上某人而彻底打碎。
  十一天零九个小时未见面而已,怎么好像两人中间却隔了漫长的一段岁月,他的小孩儿忽然间长大了不少一般,眉宇间突然多出一些东西。至于这陌生的东西到底是什么,余江中也不知晓。这种懵懂让上了年纪的男人有些慌张,和徐冉擦肩而过时候他觉察到自己心脏被拳头砸中一般闷痛了一下。
  这辈子也算走了大半,经历过许多艰难时刻。这瞬间的难舍和从身体里泛滥出来的苦涩和着甜蜜让余江中全然忽略了身旁人的笑声,说话声,当然也忽略掉与徐冉交错而行的刹那某处角落里闪光灯明灭的一下。纵然心里千万的不舍,却只得这么一如陌路般和心尖上那个人渐行渐远。
  闹的倒是半个本城沸沸扬扬,都知道余院长是个爱老婆爱到骨子里头的男人。
  这话也传到徐冉耳朵里,由不得他不信。
  到两人再见到时候已经是余院长从美国回来的第四日。是院党委组织部同志闹着让五一奖章获得者余江中院长请客,本来行事低调的院长被他们几个闹不过,只好在隔壁的月轩酒楼定了一桌。晚饭时分过天桥吃饭时不想也碰见骨外科零零星星的人也说说笑笑着往月轩方向走。
  看这架势,分明也是过去吃饭来着,SH医院几千名职工,时时都可能在这附近的任何旮旯里碰见。可,余江中的心抑制不住跳脱规律节拍几下,徐徐四顾,却没看见他分分秒秒想要见的那个人。
  这些年余院长已经彻底腻歪了革命时时需要请客吃饭的这种日子,比上班还要累个几十倍不止。趁着上厕所的当儿,他站在卫生间门口的窗口抽一支烟,透透气,看见一个挺拔的年轻男孩子背对着他伸手推门进了卫生间,他手哆嗦一下,顺势丢了手里明明灭灭的大半支烟,相跟着又回了卫生间里头。
  趁着男孩还来不及拉上他那格空挡门的当儿,余院长闯了进去,把个惊讶瞪大眼睛茫然看着他的人死死压在木板隔出的墙壁上,不由分说的将自己舌头搅进了徐冉的唇齿之间。
  。

  第 58 章

  这几天徐冉已经竭尽全力让自己不去想余江中的事情,但还是架不住有点难过的疑惑,院长既然那么爱妻子,还干嘛养情人一样的养他。
  他也不是没心没肺到什么都不计较的一个人,所以当余院长犹如神兵一般从天而降并把他压在狭窄暧昧的空间壁上强吻时候,他毫不客气地奋力抵抗一番,结果反而更刺激到濒临疯狂阈值的男人施虐欲,余江中头脑昏聩中拽开拼命挣扎的徐冉裤子拉链,情急之下的徐冉低头老实不客气狠狠咬了余江中按住他肩膀的手背上,猝不及防的余江中情不自禁松开了禁锢住徐冉肩膀的手,茫然抬头,看见徐冉忽悠一下红了眼圈,且抬脚踹了他腿弯一下,开门仓皇逃走。
  徐冉下脚并不太重,踹着的腿弯部分并不太痛,余江中瞪视小子留在他手背的一排椭圆形的清晰牙印发呆。
  没料到他的小孩儿居然像只受伤的逃走小兽。余江中真想把他抓回来搂在怀里,让他再没机会逃走。可也只能眼睁睁看着徐冉逃遁,他身上那被激发的□仍然浓烈存在,只得站在原地大口大口的踹气,过了许久才从里面出来。
  酒过三巡,一向控制力颇为不错的余院长也终于招架不住的头脑晕沉起来。散席之后,小刘开车送他到家楼下,并且体贴问,“院长,我扶你上楼吧?”
  余江中歪歪倒倒地朝着小刘摆手。
  小刘最大的优点是不啰嗦,也不多废话,把车头一转走了。
  余江中在楼下浓密树荫坐了一会儿,见有的士经过,伸手拦了。趔趄着走到江水大厦自己房子门前,摸摸口袋,没带钥匙。
  拍门,房间里面没有动静,想是徐冉那边年轻人多,吃饭之后总有些属于他们那一辈儿的余兴节目,于是靠墙坐在自家门前的地上,耐心地等。
  等着等着,人便眯着眼睛小睡了一会儿,再醒过来时候发现走廊的感应灯刺眼的在他头上亮着,有个人手拿着钥匙开门,眼睛看着他。
  并没带多少感□彩的目光让余江中愣了一下。尽管腿有些麻,但还是强撑着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拖着腿站在徐冉背后,男孩嘴唇翕动一下,开门,侧身放余江中进去。
  余江中把自己丢在沙发里,笑吟吟地朝双手斜插在裤兜里冷眼看他的人招手。徐冉坐过去,犹豫片刻,这才小心翼翼把脑袋放在院长平摊的大腿上。
  “嗯。”余江中满足的叹息一声。一颗半悬着身体里面的心终于踏实地归位,徐冉脑壳不满意地在他大腿上蹭了又蹭,好容易才找到一个让他觉得比较舒适的地儿,也幽幽叹气。
  余江中问,“你叹气个什么?”
  “我觉得手里抱的这尊大腿不牢靠。”
  “喔?不牢靠?为什么?”余江中纳闷地又跟着问了一句。
  “不为什么,凭着感觉呗。”徐冉带着点玩世不恭的口吻回答道。
  又来了。余江中醉意熏熏地想。他现在多少懂点徐冉,每当这小子自卑,怀疑,生气的时候都会自然而然的摆出这么一副刀枪不入的嘴脸。
  好像他们两个人都已经习惯了各自带着不同的面具面对彼此。即使每次有靠近对方的机会,但不知为何总有无形的力量让他们各自无功而返。
  “那你要怎么才能觉得牢靠?”
  “嗤。”
  “那你觉得我对你来说是怎么样的一个人?”
  “问题太泛泛了。就好像问我对中国经济形势怎么看一样即大而又抽象。”徐冉还展开手臂比划出一个大大的圆圈。
  余江中笑了起来。
  他哪里又会不知道,其实一回家,隔了几天才过来,徐冉心里必定会有想法。有想法是好事,没想法才是真实的冷漠加恐怖。所以他纵容小孩儿地问,“那你要我怎么问你才肯回答?”
  老童说他和他家小孩儿见面必定是一番干柴烈火,可现在醉意沉沉的时候,他倒不敢燃烧这一身的干柴了,因为,酒本身催情效果TMD已经够给力,真怕他到时候控制不住伤了心尖尖上那么喜欢的人。
  “我这人比较懒,就喜欢做选择题。”
  “那好,A;好人,B;坏人,C不好也不坏的人。”
  “C。”
  “那你呢。”余江中失笑,禁不住也问回去。
  “B。”
  “B?”
  “嗯哼。”
  懒懒的两个人闲闲的,漫无边际胡扯着。这种感觉比他们两人都是一种新鲜的,陌生的尝试。
  “其实这世界上压根没有绝对的好和绝对的坏。”
  “但当坏人也并不是什么坏事。当好人也未必是什么好事。我一向这么认为。”
  余江中在灯下看着把脸孔惓倦贴在他腿边的徐冉。那种沸腾着的欲望果然又开始抬头。
  手抑制不住的开始解徐冉衬衣的纽扣。年轻的肌肤暴露在暖黄的灯光下,刹那间余江中觉得这时候如若脑子里想起妻子影像,这对和他一同渡过二十多年的女人来说简直就是一种残忍的不公平。
  年轻确实好。他也必须承认,这种年轻的肌理和生气勃勃对于一个即将年纪半百的中年男人来说具有怎样致命的诱惑和杀伤力,尤其这次从美国回来他愈发悲哀的发现,他必须靠在脑子里一遍一遍描画徐冉的影像才能他和妻子的婚姻不走向这年纪男人大多数的名存实亡状况之中。
  “要做吗?”
  余江中手指正捻玩徐冉胸前的小红豆,徐冉冷不丁来了一句。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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