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果谢堂的明星妈妈从头到尾没有现身过,余时中本来还挺期待的,可惜资深美女没有见到,倒是被介绍了不少跟谢堂差不多背景的朋友。他记得其中有个同样是军二代背景的男人,比他大了几岁,已经在军中挂了位阶,只记得他主动多跟他攀谈了几句,再接下来他就真的傻了,他没想过原来现在有钱的年轻人都是这样玩的,而且各个都是个中老手,亏他们还是人民子弟兵,在夜店里手腕一个比一个豪迈,砸起钱连睫毛都不用眨。
酒余时中知道自己有多少斤两,菸他要是敢碰的话就准备洗乾净脖子等高秀明收拾,至于女人,这点他就想不懂了,明明谢堂招进来的服务生有男有女,数量多素质也不错,每个一进来就娇滴滴的扑进座位上哪个看对眼的人,却偏偏任何没有一个人坐到他隔壁。
那位年轻的准校坐在他身侧,怀里倒著一位看不出性别的漂亮少年,他见余时中闷闷,他空出一只手勾住余时中的肩膀,小声在他耳边道:“许是你看起来未成年。”
余时中滴酒不沾,话也不多,在这种纸醉金迷的场合明显不是讨人喜欢的客人,但谢堂的朋友们都对他挺热络,尤其是关准校,他后来乾脆遣开原本坐在他腿上的少年,跟余时中勾肩搭背聊起天来。
关准校家教优良,阅历丰富,谈吐相当风趣,人长得相貌堂堂,一表人才,看得出来在事业上春风得意。等到越夜越深,四周的氛围已经不再适合旁人观看,关准校看出余时中的不自在便提议带他回去。
这时候大哥刚好来了电话。
余时中两三下就全盘说出,自然被大哥臭骂一顿,他虽然在电话上没有发脾气,当余时中说出关准校和谢堂那一票朋友时,高秀明马上连络在苏城的朋友去载他,他没有心情再游玩,揣著一颗忐忑的心赶回家挨大哥的骂,他发誓这是高秀明第一次对他发过最严重的脾气,之后他就没有再跟谢堂有联系。
但真正让他不想搭飞机出国是别的原因。
余时中傻冒得跟著华志勤糊里糊涂就出了境,连目的地是哪里都不知道。等他下了飞机后,航厦外的车道看到一排排成一列的黑色轿车,非常醒目得等待接机目标,果然华志勤这只老狐狸豪不犹豫得带著他去自投罗网,余时中早开始在心里痛骂自己怎么会蠢到听信华志勤真的只是带他出国出公差的鬼话。
他是只带他一个没错,但没说没有别人会在目的地等他们。
☆、六十三(下)
“脸色这么差,晕机了,嗯?”
余时中心不甘情不愿得走到其中一台宾利车前面,斜靠在车门上的男人摘下墨镜,露出一张英俊到令人无法集中精神的脸。
余时中始终低著头,故意不去看他。
“还是饿了,嗯?”杜孝之突然凑到他的耳畔,嘴唇滑过耳后跟,余时中想也没想就推开他。
杜孝之挥挥手,前面的轿车就依序行驶出发,余时中余光瞟到可恶的华志勤拉开他们前两部的车匆匆关上门,还在心底腹诽这几天杜孝之不在家,最好是在没有他的首肯下,华志勤会单独带他出国,他都忘记华志勤除了是魔鬼上司以外还喜欢充当把他运送给杜孝之的司机……
杜孝之抽出手轻轻拉著他的手腕示意他坐进副驾座,余时中才惊觉杜孝之是要亲自驾车。
余时中自觉得系上安全带,等了一会杜孝之却迟迟不发动引擎,他抬眼一看,才发现杜孝之一手枕在方向盘上,眼神保留得流连在他脸上。
“怎么了?”余时中最怕他那种眼神,害怕杜孝之又突然耍横,在国外就饶过他一次吧,他在心底不停得祈祷,深怕他下一秒说出的话是叫他跟他问好。
杜孝之的心情难测,有时候性情一来,若是刚好隔了一段日子没见到,他会要余时中跟他问候,与其说是问候不如说是欢迎他回来,如果是口头上说说讨好的话他也就认了,但杜孝之怎么可能会让他好过,他怎么可能听他几句话就感到满足,他会……余时中光是用想的都觉得挺恐怖的,为什么杜孝之要他做出那种像是以前母亲送父亲去上班前做的事,乐、乐趣是什么啊?
“不热吗?这里现在有三十五度。衣服脱下来。”
余时中紧张得抓紧前襟,一摸才知道自己的衣服已经被汗水浸湿,他覆手往额头一抹,手背也是一片湿濡。
他刚刚太紧绷,真的没注意到自己已经汗流浃背,车子里冷气一烘,顿时有些发寒,但他身上就这么一件织针衫,脱掉就得坦胸露背了。
他抬眼询问杜孝之,男人早有预备他的不知所措,他伸手翻开余时中的衣领,修长又指骨分明的手指随意摆弄几下,余时中衣襟上的扣子就全部被解开。
冷气吹在他赤裸裸的胸膛上,把所有的热意全都轰上他的双颊,余时中大气不敢一喘,憋红一张脸,战战兢兢得等候杜孝之下一步的动作。
杜孝之紧抿唇线,要笑不笑得从口袋抽出一条手帕,他没有递给余时中而是亲手擦拭余时中额发间的汗水。
余时中没接到手帕,反射性抓住杜孝之的手,杜孝之牵连著他的手用指腹按在他的额鬓擦拭了几下,就依余时中的意思把手帕交给他。
余时中胡乱擦一通,心想著连手帕都沾满杜孝之的味道。
“底下有短袖,把毛衣脱下来换上。”
余时中低头一看,果然脚边有一个纸袋。
“这里是哪里?”余时中安静得把衣服换掉,又探头四处寮望窗外的景色,外头绿意盎然,满街蓊蓊郁郁,他忍不住开口问杜孝之。
“新加坡。”
来新加坡做什么?余时中还没想明白,车子已经开进一座富丽堂皇的酒店,余时中立刻变了脸色。
杜孝之下车后把钥匙丢给酒店服务生,回过头余时中还待在车里不肯出来,他打开车门,见余时中眸光迷蒙,神绪泛白,魂都不知道丢到哪里,跌跌撞撞得被他拉下车,杜孝之了然得勾起唇,眼神柔和了几分。
“杜先生!”余时中回过神,已经被杜孝之揽住肩膀半推半就得走进饭店大厅。
杜孝之低头凝视他,眼神相擦的那一刻,余时中觉得心脏几乎要跳出嗓子眼。
不是他要动辄得咎,而是、而是他根本不想跟杜孝之出、出什么国,上次杜孝之说要带他出国走走,但真正发生的只有出国,而没有走走。
笑话,他大老远跨越太平洋来到国际知名的渡假胜地,明明碧海蓝天,艳阳热浪,他却整整五天都在床上度过,连饭店的门都没有跨出一步,跟待在家里有什么差别?
杜孝之可好,趁他睡得昏天暗地的时候,戴上墨镜就不知道溜躂到哪里去,晚上等他回来,余时中好不容易恢复体力,又立刻被他绑回床上直到体力透支昏睡过去,说什么度假可以好好放松,结果真正放到假的只有杜孝之一个人吧,他回去后双腿一蹬海睡了一整个礼拜还是觉得力不从心。
“听话。”杜孝之沉声道,余时中咬著下唇噤声跟在他后头,进到房间后,余时中磨磨蹭蹭不肯进去卧房,杜孝之挑起眉,转了转手表,道:“去整理仪容,等等跟我去见个人。”
说完转身走进卧室,余时中左右看看自己除了脸颊有些染红,其他都很整齐,于是呆站在原地等杜孝之出来。
杜孝之再出来,换了一套西装,他单手整理领扣,另一手挂了一条领带在臂弯,余时中走到他面前抽出领带,微微垫起脚,用双手把领带翻过杜孝之的头并仔细得打成整齐的节。
感觉到杜孝之专注得看著他打领带的每一个动作,于是余时中更加谨慎,末了,他替男人拍掉肩头上的微尘。
“我看看。”
余时中抬起头,感受杜孝之的指腹摩擦他的脸,眉和唇,以及唇角浅嫩的疤痕,最后拨开他的刘海。
“走了,迟到不礼貌。”
☆、六十四(上)
余时中不是第一次来到高尔夫球场,但如此壮丽气派的高尔夫球场还是第一次见到。
新家坡不愧是位于赤道地带的热带国家,高尔夫球场兴建在海埔新生地,四周海天一色,礁湖环绕,场地内自然景致起伏跌宕,幽林茂密,水漥沙坑错落有致,艳阳曝晒下,绿色的草皮彷佛淋上一层奶油,伴随清爽的青草香,海风吹过徐徐的咸味,南洋风情鲜活而放肆,跃然跳出众人的眼眶。
余时中站在发球的位置,远远看到杜孝之和他的朋友收了杆往回走,今天天气非常好,他们兴致很高,没多久就打到后九洞。
他们到的时候,杜孝之说要见的人已经热身好准备发球,他招手要杜孝之赶紧跟上,杜孝之脱下外套交给余时中,便把他留在阴凉处等候他们打完这一轮。
杜孝之有问他要不要下球场,余时中听不出他的语气,索性拒绝为妙。
其实他会打高尔夫球,以前随高秀明和万成学的,还是大哥手把手一个姿势一个动作从基础扎实的学起来,他挥杆的技术挺上手,但余时中其实不喜欢这个运动,太慢了,光是瞄一球打出去再走到下一个位置,余时中今天的耐心就磨完了。
也只有万成那种既优渥又闲适,有钱又没事干的慢郎中才会对这种捡球的运动有忠诚的狂热,他手持国内各大高级俱乐部的会员证不说,甚至为了享有社区附设球场去买了一座好几位数的豪宅,出国打球更是他的例行休闲娱乐之一,他每次到国外一定都会约余时中一起去,奈何他总是兴趣缺缺。
“还是一样神乎其技,连顺风都站在你这一边,一点面子都不留给我。”
杜孝之挂著笑,对著旁边拿球杆袋的助理道:“老牟平常都是这样自夸的吗?非得先让人三杆,最后再让对手险胜。”
“不用跟我谦虚,你们杜家人天生就是挥杆的手,想当年我和萧老大厮杀了这么多年,还跑到拉斯维加斯让那帮洋鬼子替我们评理,但是说平手还真的就是一杆都不差,虎父无犬子当真是个道理。”
待他们越走越近,余时中才看清杜孝之的朋友是一位穿著标准高尔夫球装的中年男子,他的身形中等,头发乌黑,浓眉大眼轮廓深邃,从脸看上去不超过五十岁,气色健康红润,保养得宜,声音宏亮如钟,双眼炯炯有神,就他的年龄来说绝对是数一数二的帅哥。
“连爱跟我拿腔的臭德性也一模一样,我这辈子吃他的亏吃到土里都长成树了,到你这儿可不是要长翅膀飞到天上了。”
“你们部长什么时候转性了?明明之前连敬称都不准我加,这回倒是跟我把辈分都抬了出来。”
“就你个杜老七狼心狗肺敢跟我这样说话,你瞧瞧你现在都什么样子,明明知道我约你就是要你陪我打一局,还给我穿西装,这不是讨我教训他吗?”
“乐意之至。”
杜孝之跟这位年长者看起来像是相识多年的老友,他的态度狭腻中又隐约带著尊敬。杜孝之待人接物向来给人居高临下的压迫感,但在这位牟先生面前,他收起所有的凌厉和威势,当起了温和有礼的晚辈。
从外表看过去,牟先生给人的感觉就是一个有闲有钱过著退休生活的普通富豪,但仔细看他的动作和讲话的语气,隐隐约约带著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那是常位居高位的人才会有的习惯。
杜孝之朝他招手,余时中捞起座椅上的毛巾,匆匆跑到他的面前,杜孝之接过来擦拭额头和脖颈的汗水。
“你也跟我来这套。”牟先生自然也看到余时中,他语重心长地摇摇头,见杜孝之只是笑,没好气的转眼去看余时中,道:“小朋友,叫什么名字,杜孝之既然敢带你来,就代表以后你就是我罩的,他要是又没脸没皮得无理取闹,就来找我,我替你收拾他。”
余时中虽然有预料需要自我介绍,但没想到这位雍华自贵的男人竟然如此亲和,他急忙答道:“我叫余时中,您好。”
“姓余是吧,多大了?”
“二十三。”
牟先生愣了一下,挑眉道:“单看你的脸还以为未成年。”
杜孝之按著余时中的肩膀,道:“时中,这位是牟蔚廷牟部长。恩,叫牟叔就可以了。”
余时中低头道:“牟叔您好。”
牟蔚廷哈哈笑:“还部长,我早就退休了。叫我老牟就可以了,我不在乎这些有的没有的,你看杜老七多没大没小。”
牟蔚廷到专属休息室换衣服,杜孝之带余时中到大厅候著,立刻有俱乐部的服务人员围上来,杜孝之挥挥手,也没有入座,而是站在大厅门口。
余时中查觉到杜孝之对牟蔚廷的态度,立正站在杜孝之下首。
牟蔚廷不久换了一身中式马褂走了出来,身边跟著一位西装打扮的男人,余时中仔细一看,发现他是刚刚在球场上跟在牟蔚廷身边的助理,年纪大约三十来岁,身材高大,比牟蔚廷要高出一个头,刚刚看还不觉得,近看才发现他的长相非常端正,小麦色的肌肤更是衬托他的五官深刻俊朗。
牟蔚廷注意到余时中的目光,他一掌按在高他一个头的男人的肩上,朗声介绍:“我以前的秘书。”
男人行了一个标准礼,语气诚恳客气:“我是秦祯,请多指教。”
“老七难得来看我这老头子,咱们这不好好招待一下说不过去。阿祯,你打电话没?”
“有。已经通知您会带朋友过去。”
“那好,老七,”牟蔚廷拍拍杜孝之:“玩儿个先,有什么事等回家里再说。”
“当然。”
外头车早就备好,牟蔚廷说完便迈步往外走,杜孝之回头示意余时中一眼,也跨开修长的腿没几步就跟上牟先生,余时中听话惯了,也就没有费心去想待会去哪。
牟先生带他们来的地方,余时中完全没有预料到。
☆、六十四(下)
是马场。
余时中忍不住好奇心四处张望,他从来没有来过马场,他只有跟随大哥参加过赛马场的开幕宴,实际上也没有真正进到比赛区,更别说骑到马。新加坡的马场虽然占地不大,但看到整齐平坦的草皮和雄壮健美的马匹踱步其间,实在让没有骑马经验的余时中大开眼界,少年心性跃跃欲试,青春的血液也跟著滚烫起来。
“会骑马不?”
余时中一愣,发现问话的是牟蔚廷,连忙回过神:“没骑过。”
牟蔚廷温和得笑笑:“不要紧,我让技术员找一批温驯点的。”
骑马前,首先要换上马术袍跟马靴,余时中被带进更衣间,里头挂著一套崭新的马裤和衬衣,一双马靴跟黑色的骑马帽,余时中两三下就罩在身上,镜子也没照,套上靴子就走出更衣间。
他踩著柔软的地毯悄然无声得踏进休息室,杜孝之已经站在里头等他。
杜孝之也换了马术装,他交叉一双修长的腿斜倚在窗棂边,阳光沿著玻璃的纹路撒在他的脸上,形成忧郁的阴影,轻柔得打在深邃的眼窝和下巴的线条,他面朝窗外,嘴角抿成一个莫测高深的弧度。
余时中不禁停下脚步。
杜孝之就像从十八世纪末伦敦街头踽踽独行的贵族绅士,他只单穿一件黑色衬衫,薄薄得包覆著壮硕的胸膛,完美的肌理呼之欲出,皮革制的黑色马靴截在膝盖上方露出纯白色的马裤,束缚他修长到令人忌妒的长腿。
他手持黑色马鞭,有一下没一下得敲在掌心,牵动纤长的睫毛漫不经心得颤动,阳光错落在他深邃的轮廓,随著他转头的动作,依依不舍得用缱绻的光线描绘男人英挺的五官,震慑心魂的每一处,拼凑出抑扬顿挫的俊美和疏离感。
恍神间,余时中不晓得杜孝之同样正用眼睛细细品尝他的模样。
“看傻了?过来。”
余时中眨眨眼睛,急忙垂下睫毛掩饰眼底的尴尬,他把视线钉在自己的双脚,趋步走到杜孝之面前,也因为他一直低著头,所以注意到杜孝之的马靴链子没系好。
余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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