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女三劫 续传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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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女三劫 续传1- 第14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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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殷沧海黯然点头:“七月十五鬼门开,如果不能在此之前终结修罗之乱,万事休矣。”
  一阵渗骨的寒意袭卷心房,惊闻真相的兄弟难掩惊慌,方天勇下意识数算日期:“这样说来可没有多少时间了!找不到修罗真身……那如果在七月十五之前没能办到会怎样?这世间天下人……我们,还会有未来吗?”
  殷沧海笑了,是名副其实的悲凉苦笑:“有,当然有。何谓地狱临头?你若甘心成魔,就可以活得很好,否则,只要还残存着一丝良心就注定为世所不容。这就是修罗主宰的世界。”
  佟信达明白了,也因此倍觉感慨:“就像二哥经历的?看到海捕文书,不过是出于人之本性常情为你争辩了几句,结果就差点被姓郎的推出去当场问斩。一个不能容留良心存在的世道,可不就是恶鬼横行的地狱么。”
  方天勇急切追问:“大哥,你今后有什么打算?弟兄们都愿意跟着你,反正我是再也不想留下受这份窝囊气了,有那姓郎的,如今再加上一个董仲海,迟早都要害死我们。”
  殷沧海转头望向远方易水河,低声说:“我要先去见一个人。”
  *********
  刑桀再度醒来,已是在射鹿城大本营。睁开眼他便无法克制激动,霍叔……霍叔在哪?他还没有为至亲收尸啊!绝命式极霸道的威力反噬自伤,几乎击碎了五脏,现在的邢桀,一张俊美脸庞已是惨白如纸,他激烈挣扎试图起身,又是一大口鲜血泼洒床榻。
  “霍爷已经抬回来了,等好一些,你有机会去见最后一面。”
  凤雅歌将他摁在床上,独臂青年或许是现在刑天阵营中唯一还能保持平静的人,他指向邢桀心口红艳的小花,淡然提醒:“虽然想不起来是在何处见过,但我认识这东西。你能侥幸活命,皆因有平安宝相护法,所以,不要浪费这份情谊。”
  他说着,从怀里掏出一枚丹药送到嘴边:“吃了它。”
  邢桀低头看心口,泪水不受控制肆虐汹涌,凤雅歌的声音依旧平静甚至显得无情:“我警告过你的,唯有亲自品尝失去至亲的滋味,才能明白战祸之痛。无奈……所有的劝告,你们这些人永远不听。”
  说完这句话,凤雅歌就起身准备离去,邢桀惊慌起来,完全下意识的伸手抓住他。有生以来,他不曾这样脆弱,曾经搅动天下的反王大东家,夜星般的深眸中闪露无尽的依恋和悲伤,他就像抓住一根救命稻草,悲戚哀声放弃了所有骄傲:“别走!雅歌……求你……别走。”
  凤雅歌拂开他的手,奉送无奈苦笑,宛如在安慰一个受伤的孩子:“我不走。有事要办,一会儿就回来。”
  *********
  夜深了,易水河畔一片荒林,突然传来响亮的笛声吹奏,这声音美极了,空灵幽远,宛如清丽凤鸣上九天。
  ……以笛声为号,务必一见……
  按照凤雅歌留下的字条,殷沧海循着笛声就在一棵梧桐树下找到他。
  “你怎会和逆龙刑天的人走在一起?为什么要救他?”
  夜幕相会,殷沧海面对青年实在难以理解:“别忘了你的姐姐是毁在谁手上,不管是不是咎由自取,于你而言这都是至亲吧?他亲手出卖你的至亲,让她沦落成鬼,还有你这条胳膊,同样是一笔血债,你到底有什么理由要帮他?”
  凤雅歌笑了,平静回应:“很简单,因为有人爱着他。”
  殷沧海满目荒唐:“爱?爱着他的凤十三娘还存在么?现在苟活于世的,应该只有一个恨他入骨的鬼面人吧?”
  凤雅歌慨然叹息:“你不懂么?其实多少时候,恨就是爱,无非变了模样而已。无论有多少刻骨怨毒,我都知道,如果这个人真的死了,姐姐是受不了的,这也足够要了她的命。”
  殷沧海这才愣住了,沉默许久发出一声苦笑:“说什么了却尘缘,今生世上再无至亲,如此看来,原来你也并没能真的放下。”
  凤雅歌痛快承认:“当然,不仅是我,还有一个人:珠儿!”
  他说:“仔细想一想吧,曾经龙安城上演的无数血腥。老皇帝、梁皇后、雍王、太子,甚至包括李隐,前尘往事一一数算,每一个人都曾带给珠儿致命伤害,你却何曾听她说过会去恨谁呢?但是,珠儿却恨他!不能原谅、不能释怀,根本不愿意看到一眼,甚至心思转念想起来都会无比痛苦难受的人,只有他一个!”
  殷沧海瞠目结舌,玉儿?!
  ……沧海,其实……我不恨他,或者更准确的说,是不想去恨他,但好像又没办法控制。每当想起来的时候,心里都会很痛,是一种说不出来非常非常难受的痛,即便是……即便是昭王,都不会有这么难受的感觉……
  曾经玉儿亲口说过的话回荡耳边,他因此想起少昊一路追逐,捉迷藏的游戏。为什么真到碰面时,马车一帘之隔,玉儿却就是不肯面对他?走!那传递耳边的催促,如今仔细回忆,分明是渗透着难以言述的疼痛,才会让声音那样颤抖吧……
  殷沧海的心被搅乱了,他没法接受。恨就是爱?无非变了模样而已……玉儿之痛之恨,是因为爱他?会在乎他?怎么可能?!
  凤雅歌轻声叹息:“为什么宝相花会同样烙印在他的心口?这其中究竟有着什么样的机缘,你确定自己很清楚么?想想吧,如果他是死在你的手上,对珠儿会意味着什么?她会作何反应?会不会同样受不了?同样被伤透一颗心?”
  殷沧海扭开头,不愿面对这种刺心的问题。
  “你约我见面,就是为了告诉我这些?”
  凤雅歌摇头叹息:“不!是为了你,为了让你恢复清醒!”
  他说:“走进刑天阵营,你可知道我看见的是什么?困苦、潦倒还有绝望。是越来越多的难民为混一口饱饭来投军,却因军营无力承载而被拒之门外;是成片成片因为严重缺水干渴到嘴唇开裂、蓬头垢面的士兵;还有为解渴救急,不惜亲手杀了心爱坐骑大口饮血的战将!所有的一切,都是一种被逼上绝路、崩溃前的挣扎!六年了,这个天下越毁越惨,人们对未来的寄望也都在随之变得越来越低。战争打到今天,试问还有谁记得最初的目的?何谓背水一战,不战即死?人们豁命一搏的原因已经变得那么简单,无非是为了一箪食一瓢饮,是为了满足最基本一口吃喝而已!这才是真相!对于千千万万因战争而葬送的百姓,现在支撑着他们举起屠刀的早已不再是仇恨,而是生存!是为了尽可能的多活一天,而不惜把自己变成鬼!”
  凤雅歌越说越心痛,殷沧海沉默下去。是的,他听懂了,他知道,杀人者的眼睛是红的!如今这个天下就是在逼人成魔!再这样下去,迟早所有人……都会变成魔鬼!
  凤雅歌看着他,温言提醒:“你的身上满是珠儿的味道,自内而外浓烈散发的,是正气!浩然正气,透骨怡神!今世姻缘注定,你是珠儿的依靠,也是天下人最后仅剩的希望之光。你不可以再弄脏自己了,万万不能也迷失于这个血腥杀戮场!走吧,去彻底结束这一切!这里,不是你应该停留的地方!”
  “走?我该往哪里走?你能给我一个答案吗?”
  殷沧海被点中最痛的伤口,说起蟒山发生的一切,他明明才是这个世界上最绝望的人。
  “锁魂扣下,至亲难近身!找不到修罗真身在何处,一切都是枉然!你说我该往哪里走?逮不到、摸不着的敌人该如何对抗?就算我想结束噩梦,可又该怎么结束?!”
  凤雅歌也被难住了,明白了他的困境,也实在要跟着焦急起来,是啊!以修罗这样狡猾诡诈,找不到真身,又言何对抗与结束?他皱眉思忖良久,忽然说:“要寻找恶魔,或许……该首先去找那些和恶魔打过交道的人,譬如,凤十三娘!有过接触,说不定他们就会知道一些你需要的线索。”
  一句话点醒梦中人,是说那些被接引使召唤过的魔性之徒?!
  殷沧海神色一凛:“她在哪?”
  可惜这个问题,凤雅歌无从解答,他想了想,从怀里掏出一件东西,正是曾经属于凤十三娘最后仅剩的那颗蜡丸。
  “这东西魔气冲天,是让她眷恋不肯放手之物。拿着它,也许就能成钓饵,引她主动来找你。”
  看到蜡丸,他立刻想起银杏曾经提起过的接引符,三颗蜡丸,三次诱惑,这是修罗的信物!或许……真的可以帮上忙。
  “多谢!”
  ********
  龙安城外紫蓬山
  末日临头的危机迫在眉睫,隐居山林的老神仙也已注定不可能再置身事外,殷沧海走后第二天,盲人老者就在侍童陪伴下走向十里皇城,面求天子。
  “让我带珠儿走吧,她不想留在这里。”
  那时,燕昭帝李隐还没有从蟒山恶斗的伤势中恢复过来,他的心情很不好,因此口气也相当不善:“老神仙是出世之人,安心隐居就好,朕也不想与你为难。”
  淼翁叹息反问:“将珠儿强留于此有何益?她的心已经不属于你……”
  “够了!”
  帝王被刺中痛脚,顷刻间勃然大怒:“淼翁,无非念在你年老为尊,叫你一声老神仙,还望你好自为之,不要以为自己真的是神仙!”
  淼翁苦笑点头:“当然,生来凡夫俗子,全吃五谷杂粮,老朽可从未敢自居为神仙。无非是想提醒一句:可还记得当年特意登门来求解惑?当年的昭王看不懂珠儿,到了今天依旧是一样。还是那句话:不违真心、没有谎言,你能不能相信她说的每一句话都是实话,这便是症结所在。也或许,是相信了,却拒绝接受,才是让你如此痛苦的源头吧?”
  李隐受不了了,再多一字也无法再听:“回你的紫蓬山去!这里不是你应该出现的地方,再不走,休怪朕不念旧情!”
  在帝王坚硬的态度面前,淼翁无可奈何,只能说:“让我见见珠儿吧,或许会有助益。否则再这样下去,一切都会越来越糟。”
  *******
  龙泉·御汤宫
  淼翁被引领至此,进门之前,帝王最后一次冷声提醒:“你要想好了,踏进这个门,从此就只能与她为伴,朕不可能再让你出来。”
  老人家以沉默当作回答,手拄盲杖,毫不迟疑踏入软禁之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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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31 不归之路
更新时间2012…5…15 12:15:19  字数:4586

 御汤宫清凉大殿里,无论白天黑夜都被一种格外压抑的晦暗笼罩,身在其中一如沉落深海,四面八方包裹的重压让人喘不过气。
  侍童搀扶,将盲眼老者引领到龙榻床前,扑面而来的哀病羸弱之气,让见惯沧桑的老人潸然垂泪:“珠儿……”
  红夜虚弱的睁开眼,入目得见亲切故人,她一下子激动起来:“老伯……老伯!”
  太多的疼痛和悲伤,终于找到一个宣泄的出口,红夜紧紧抓着淼翁哭声难断。老人家何尝不是哽咽在喉,就像一个祖父搂过他受伤的孩子,温言抚慰:“好珠儿,别怕。从今后有我陪着你呢,什么都不用怕。”
  红夜哭到不能自已:“老伯,你见过沧海吗?他怎么样了?还平安吗?”
  淼翁点点头:“放心,殷公来过紫蓬山,有七子相助保他平安过险关,没事的。”
  红夜略感安心:“那……他的家人呢?都还好吗?有没有遭殃受牵连?”
  淼翁一声叹息:“这些却是免不了的,殷氏一门端阳当日即抄家,所有亲族皆已下监,只等秋后问斩。”
  红夜受不了了,怎么可以这样?岂非是因为自己的缘故,竟至害他满门?
  淼翁摸到少女滚烫的额头,还有脖颈间充满邪气的禁锢,心如刀绞,却强颜作笑,拿出随身焦木古琴,笑问:“珠儿可有好多年没听过老朽弹乐了,想听吗?”
  红夜沉默点头,是啊,想那年初到紫蓬山,听老伯世外仙乐,与雅歌竹林起舞,是何等的逍遥快活。时隔多年,到如今想起来怎能不心酸。
  乐圣仙翁弹响焦木琴,悠扬乐音回荡殿宇,在老人家平静的外表下,心中却无一刻停止焦急呼唤。呼唤恩师,若能听到这弦音,就快快到来吧!救龙女、解危局,世外仙师已是老人家现在唯一的指望。
  ********
  仿佛真是应了淼翁所求,五月二十五,潼关开战当日,太虚散人到京师。踏进龙安城,什么都不必再说,世外仙人一切全都明白了。冲天魔气漫京师,越往禁宫走,魔气越浓烈,这一次再见天子,当然不可能再指望有任何尊崇或者客气。
  甘露殿中,闭门相会,太虚散人面色阴沉:“是你?!一切祸乱症结,原来都在你!”
  帝王的脸色比他更不善,锋利眼神传递,那是一种被洞晓了最不可告人的秘密之后的危险:“你知道了什么?你想说什么?”
  太虚散人沉声警告:“收手吧。一步走错,不能一错再错!”
  燕昭帝李隐发出冷笑:“什么叫收手?你想让朕怎么做?”
  “罢兵停战,不要再打下去!引咎退位,你也不要再贪恋这张龙椅!”
  太虚散人想也不想脱口而出,引来帝王哈哈大笑,眼神愤怒如火。
  “说得好轻松啊,倒请你给我一个接受的理由。”
  “不接受,你会毁掉所有人,包括你自己都是不会有好结果的。”
  李隐走到近前,在耳边用一种充满危险的声音轻柔提醒:“大士,再尊你一声大士,可知道你说的这些话,已足够上一百次断头台!或者,刚好能有这个机会看一看,你究竟是不是真正的红尘仙,真能有不死之身。”
  太虚散人不为所动,眼神中流露的是悲悯,因为在他所看到的,只有帝王色厉内荏的虚弱,他在诘问:“龙女何在?或者你也该把她送上断头台,我相信,她宁可去死,也不会愿意停留在这个魔气冲天的地方。”
  帝王的眼神越来越可怕,针锋对峙中,殿外忽然传来禁军统领李子冲的焦急呼唤。
  “陛下!臣请叩见!御汤宫出事了!”
  ********
  匆匆出城赴蟒山,清凉殿里,尚未靠近已能听到响彻殿宇的痛苦尖叫,太虚散人冲进殿中,就见少女躺倒在地,拼命撕扯黑项圈,仿佛是被一种难以承受的巨大痛苦折磨得死去活来。淼翁陪护在身边,急得声音都变了:“珠儿……珠儿你怎么了?”
  红夜对一切呼唤充耳不闻,脖颈间如毒藤般蔓延的黑丝又开始继续‘生长’扩散,她快要窒息,舍身剑破戒沾血污,映入脑海唯一所见,是无法承受的杀戮与寻仇。
  “沧海……不……不要……不要啊……”
  惊见恩师,淼翁激动难自制:“恩师,快救救珠儿吧。”
  太虚散人一步冲上前,苦寻多年,他终于在这一刻亲眼见龙女,却已是如此虚弱苍白,锁魂扣下痛不欲生。仙人向黑箍伸出手,触碰瞬间,正压咽喉的黑石竟宛如淬火一般‘刺啦啦’冒出蒸腾黑烟,滚烫温度真如碰上了烙铁,激灵灵缩手,太虚散人惊骇莫名,红夜更是一声尖叫就地昏死过去。
  魔障!这真真是太虚散人平生所遇最可怕的魔障,触碰瞬间,与滚烫温度正相反是一股森寒入骨的凉意席卷身心,让人宛如身堕冰窟止不住牙关打战。置身旁观,仅仅是碰到一下已是这种滋味,被锁魂扣时时俯身折磨也就不难想象是何等的恐怖和残忍。
  太虚散人霍然转头看帝王,修仙多少年,他不曾如此愤怒过:“这就是你想要的吗?大威天龙,九九至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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