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地风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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绝地风暴- 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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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马赛本有点泄气了,突然又变成一副豁出去的样子:“我、我没有别的意思,我只是提个建议,我觉得,乌市更需要我,而我在这里也可以更好地发挥所学,尽我所长。我发誓!一定抓住那个凶手,一定要为那个可爱的小女孩报仇,所以……。”
  王处长好像对他说什么已不感兴趣了,发现门边的李东阳后,打断他的话站起来:“刚好,南疆局李局长在这里,你们谈谈。老李,我实在是有点儿累了,我出去透透气。”说完走出办公室。
  李东阳微笑向马赛伸出手,和他握手说:“对不起,打扰你们谈话了。不过,我很奇怪,为什么你那么害怕去南疆?”
  马赛一怔,这个问题他从没想过,摇头道:“我没想过去南疆,也没去过。”李东阳点点头:“哦,是这样!你现在的情况,就像是一个训练有素的军官,那么你说,在哪最能发挥你的特长?”
  “当然是前线。”马赛答完才意识到,他被这个貌不惊人的局长牵着鼻子走了。
  李东阳笑:“那好,你就当南疆是前线吧,其实,你的问题已经解决了。我猜,留下协助破案不是你真正的目的吧?我要是你,我绝不会把这个当借口,什么一定要抓住凶手,一定要为那个可爱的小女孩报仇!说这种话的人,我建议他改行,好好想想,你是不是需要改行。”
  马赛红脸耳热低下头,怎么离开公安厅的他也忘记了。
  这叫自取其辱!越想越是烦躁。伸手从写字台上摸来一包烟,却是空的,叹息一声朝天花板摔去,一个鲤鱼打挺下床,开门走出客厅。
  客厅内,几乎一半的地方成了库房,堆满了装服装的箱子、盒子,一些包装已经被拆开,直接放在地板上,客厅一角,一个小伙子和一个姑娘正在烫衣服,那是马家的雇工。客厅中央,马母坐在沙发上,茶几成了办公桌,摆满了各种账簿和计算器,还有一个烟头已经快满的烟缸,里面有一个烟头未熄,青烟袅袅。马赛皱着眉头看客厅里的情景。
  瞥见儿子出来,马母依旧俯在茶几上算账,头也不抬说:“儿子,是不是饿了,正好,帮我们也买点宵夜回来。”马赛没有回答,走出房门,动作过大,不小心碰上靠墙边的塑料模特,几只模特一下子压到他身上,很快又被他乒乒乓乓全部推倒在地。
  熨服装的雇工听到响声吃了一惊,马母这才停下手,摘下老花镜望郁郁寡欢的马赛,关切地问:“怎么了?儿子。”马赛瓮声瓮气地答:“没什么。”马母拍身边的沙发道:“来,坐下,跟妈说说话。瞧你爸这帐记的,快成一窝麻了。我要不弄啊,往后还不知道怎么乱呢!哎,害得我也没空收拾家里。”
  马赛望了一眼母亲充满血丝的眼睛,面带愧色地弯腰去扶起倒地的模特。
  马母续道:“我听你奶奶讲,你给爷爷打了?以后有事,别去找你爷爷,那个老顽固!咱们惹不起躲得起,我跟你说,你爸那年快四十了还被他打,他把自个儿卖给兵团,还想让咱们一起陪他活埋。争口气,别去求他。南疆现在也很不错的,全疆最大的巴扎就在那儿。”
  马赛一言不发地扶起所有模特,重新靠回墙边。
  “听好多人说啊,到下边锻炼才有前途,像乌市的大官,从南疆调上来的多得很。你刚毕业,留在乌市也没什么好的,你爸有个同学,在这儿当了一辈子警察,连个所长也混不上。”
  马赛扶好模特,表情迷茫,像是忘记自己出来干什么?
  “唉,那几个破假人我早就想扔了,你爸不肯,店里又没地方搁,上个月我摆到门外去,城管的人跑来吓唬我,我气不过就跟他们说,得意什么?我大儿子在北京读大学,马上毕业了,等他回来,叫他收拾你们,让你们下岗去讨饭!那几个小子嘴硬,问我你读什么大学能收拾他们。我说,我儿子读的是公安大学!他们这才识趣,乖乖地……。”
  马赛终于想起自己出来干什么,打断道:“妈,我爸的烟在哪?”
  马母从裤兜儿扯出一张钞票说:“别抽你爸那种一两块的烟,自己去卖一包好的。你爸这人抠惯了,家里又不缺那几个钱,拿出手我都丢人。说他又不听,整天在我耳边唠叨什么,大儿子毕业了,还要供小儿子,两个儿子工作了,又要娶媳妇,娶了媳妇还得养孙子。我说,两个儿子都有出息,说不定将来当大官呢!还用你操心这个?你猜他说什么……”
  马赛推开母亲递来的钱,再次打断道:“妈,我抽惯我爸的烟了。”说完,从茶几下找到了一包烟,转身往房间走。
  “喂,儿子,你哪天去南疆报到,明天还是后天?你看我,忙得什么都忘了。”
  “后天。”马赛快进房门才回话。
  “那明天我们去酒店摆两桌,把店里的人都叫来。要不要你爸送你去?”
  马赛不耐烦地回头:“妈,我又不是三岁小孩。”
  马母点头:“对对对,哪有警察上班还要人送的。刚好,省一张机票钱,你拿着到那边自己花。”
  这时,大门开了,马赛父亲被一个人扶了进来,马赛赶忙回头去接应。马母也站起:“这么晚不回来,我就知道没好事。快五十的人了,还喝成这个样子,也不怕摔烂你这把老骨头?”
  马父揽过儿子的肩膀,粗声大嗓地嚷嚷:“来来来,老沙,你看!我大儿子,公安大学毕业,刚从北京回来。以前你儿子笑他‘留级孬种,背尿桶’,记不记得?现在你儿子摆地摊,我儿子准备当大官!哈哈……”
  马赛气恼地说:“爸,你别这么说呀不好?”
  马父像没听见儿子的话,还是嚷嚷:“哈哈,老沙,他马上要去南疆公安局。你猜他为什么去南疆?告诉你吧!那是领导重视我儿子,特意把他放到基层去锻炼。这年头,下、下过基层锻炼,将来,将来大大有……有前途,你、你等着瞧吧!”
  “虎父无犬子,我儿子怎么能和马赛比啊。”老沙酸溜溜地往外走。
  马母送客出门:“老沙,他喝多了,你别往心里去。马赛和小沙从小一起长大,谁比谁差多少,只是他运气好。走好!”
  “我没喝多,没喝多,有个长出息的儿子又不是什么丢人的事儿,干吗不能……说……”马父闭上眼睛还在嘟哝。
  马赛欲哭无泪望着父亲。
  这是一个有着鲜明风化地貌的山区,群山之间一处平缓的坡带,远远望去十分荒凉。几顶帐篷,几辆有破损的军用吉普和装甲车停在中央,制高点上有沙袋垒成的工事和哨兵,看起来是个的军事基地。
  一顶简陋的军事帐篷内,光线阴暗,破旧的电视机在反复播放乌市公交车爆炸的录像,燃烧着熊熊大火的公交车旁,消防警察正在紧急抢救火势,医务人员仍不时从火场中抬出伤员,急救车川流不息地来去。
  帐篷里的几十名身穿迷彩服的人,看着画面欢呼喝彩。电灯突然亮了,有人高喊:“哈桑埃米尔到!”
  头缠白巾、身穿白长衫、留着长须的哈桑在两个手持AK47冲锋枪武装人员护卫下走进帐篷,人群顿时安静。
  哈桑面朝西举起双手:“奉至仁至慈的安拉之名!小伙子们,这是回国的圣战勇士为你们做的榜样。看见了吧!听见了吧!我们要让爆炸声震撼共产党,要让爆炸声唤醒我们的民族,要让爆炸声向全世界宣告,我们的独立圣战开始了!”
  群情激昂:“独立万岁!独立万岁!消灭共产党,赶走黑大爷!(维语:汉人)”
  一个粗壮的汉子叫得最凶。在他的带动下,群情激昂,热烈的鼓掌声和欢呼声,似乎要把帐篷撑爆。
  哈桑又举起双手道:“小伙们,到外边去庆祝我们的胜利吧!”众人大喜过望,冲出帐篷。
  夜幕下的基地,远近燃着几堆篝火,身着迷彩装的汉子们跑向已烤熟的全羊,不时响起喧哗之声,像是一个小规模的狂欢节日。
  哈桑没有出帐篷,站在门边。叫得最凶的那个壮汉经过他面前时,他叫道:“巴提力克,你留下。”
  人都出去了,只剩巴提力克一个人直愣愣地站在帐篷里。哈桑近距离打量了他一下,说:“巴提力克,今天晚上你就出发,圣战的号角已经吹响了,安拉等待着你的好消息。”
  “我早就盼这一天了。”巴提力克脸上满是激动的神色,“为安拉而战,为独立而战!”
  哈桑点头:“好,这一次让你带八个人回去,你不要让我失望。”巴提力克昂然道:“海达尔能炸一辆公共汽车,我们就能炸八辆公共汽车!”哈桑斜眼看他:“哈,你怎么知道炸公共汽车是海达尔,回去的人不止他一个。”
  “我、我是猜的,回国的人,海达尔胆子最大,也、也能干。”巴提力克害怕哈桑的这种眼神,上次有人给他这么望了一次,第二天便被送上战场,不知是死是活。
  “你猜的对!”哈桑语气又变温和了,“海达尔的确胆子大,我担心他胆子太大了,与国内的人难以相处。这一次行动,居然没有提前跟国内的人通报,人家连夜发给我几次信件,威胁不再支持我们。你们回国以后,谁要是不听指挥,别怪我不客气。”
  巴提力克频频点头,忍不住还是说:“我们、我们是不是什么都要听国内的人指挥。”哈桑再一次斜眼看他:“你也想学海达尔,不想听国内统一指挥是不是?”巴提力克额头冒出汗粒,颤声道:“不、不!我、我是说,我听你的。”
  哈桑点头:“恩,具体行动,由海达尔指挥,这方面他是行家。不过要记住,国内情况你们不了解,那边有我的老师,也是我们赞助者,遇事多听他的意见。”说完转头往门外,深情地望向东边若隐若现的山峦,“出发吧,山的那边是我们的家园,现在也该天亮了!”
  一只手在蒸汽缭绕的镜子上擦拭水雾,镜子赫然反映出与马赛在公交车站相撞的花白胡子维族男人。男人手里的剃刀在动,花白胡须一点点减少,露出一张比他的胡须年轻许多的脸。
  这里是乌市的一间公共浴室,男人在镜子前左顾右盼了一下他的新面孔,从几个裸体的淋浴者旁边走过,走向存放衣物的一排箱子。换上笔挺的西装,眼睛漫不经心地向四周扫了一眼,左手解开一颗衬衫扣子,右手探入衣帽箱,取出一支制式手枪,从解开的衬衫插入腰间,完了,提起地上的密码箱往外走。
  十几分钟后,这个改头换面的人,坐在一栋商厦的十八楼会客厅里。
  会客厅布置得十分豪阔,墙壁全部用订做的红柚木板包起来,悬挂着许多巨幅的手工挂毯,还有一个维族老人与一些重要领导人会见的照片。参观过所有的装饰,他坐上靠墙的一溜布艺沙发,翻看沙发上的日报,脸上露出狰狞的笑容。
  报纸的标题是:《公共汽车爆炸,二十九人丧生》
  一个秘书模样的年青女人走了进来,微笑道:“对不起,海达尔先生,会长下午的预约满了,请你改天再来。”
  海达尔不礼貌地盯着女秘书的胸脯,冷笑说:“噢,好的,好的。请你转告他,虽然我在国外久了,但还没忘记咱们的民族礼节,请他收下我的礼物。”说完打开身边的密码箱,取出一只手雷塞进女秘书手中,女秘书尖叫一声向后跳。
  海达尔揪住女秘书的手说:“别怕,只是个打火机,是我和你们会长做买卖的样品。”
  女秘书花容失色,不知所措地拿着那只假手雷。
  海达尔感觉自己受到严重的侮辱,原以为会得到英雄般的接待,谁知像一只狗一样被打发出门。他怒气冲冲地走出商厦,一脚三级,急促地跳下台阶。回头怒目瞪向商厦楼体上维文和汉字书写的“阿布杜拉商厦”几个字。如果手头有足够的炸药,他会毫不犹豫地将这栋二十多层的大楼夷为平地。
  一辆白色桑塔纳轿车从阿布杜拉商厦的停车场驶出,开上路面,追上走在人行道上的海达尔,停在路边,助手座门打开。
  车内有人叫:“上车吧!”海达尔冷冷地看了车内一眼:“他不是预约满了吗?”车内人又道:“海达尔,你听我说,他现在真的没空,我……。”
  海达尔没听完便一脚把车门踢上,继续在人行道上行走。
  轿车再次追上,再次打车门。
  “海达尔,你听我讲完,有重要的事情,是哈桑……,又有人回来了!”
  海达尔这才丢掉手里的烟,钻进车内。
  “凯日,你老实说,阿布杜拉老师,是不是不敢见我?”海达尔双脚自然地搭到挡风玻璃前。
  “不、不是,他今天真的回南疆老家去了,我特意留下等你。啊,你看,这是他叫我交给你的东西。”开车的凯日西装革履,细皮嫩肉,看得出是个养尊处优的人。
  海达尔接过一个包打开,里面是一部手机和一叠钞票。收起手机,抓钞票在手中抛:“这是我的工资?”
  “啊,啊,不是,不是,你不要误会,这是你的一点生活费。你可以用这部手机给会长打电话。”凯日似乎对海达尔非常惧怕。
  海达尔点上一根烟:“上次我说过,我要的是海事电话,你们没听懂吗?”凯日又赔笑脸:“知道,知道,就是搞这东西要花时间,也快了,我会加紧去办。”
  海达尔望向车窗外:“你现在要带我去哪?”
  “去火车站,等下有一趟去北疆的火车。肉孜说,从北疆口岸进来的四个人已经接到了,另外四个从南边来的,也到了乌市,他都安排好了,你也坐这趟火车跟他们去北疆汇合。”
  “肉孜现在也在乌市?”
  “他打电话说他家有事,昨晚回土湾去了,他在土湾上火车。”
  “这么重要的事还敢连夜回家?以后别让他干了!” 海达尔眼露凶光,“回来的人住哪?带我去见他们。”凯日慌了:“我、我也不知道,是肉孜安排的,他只说,买了十一车厢的票。”
  海达尔不再答话,眼睛盯着火车站外川流不息的人群。
  阿布杜拉商厦的一个房间里,一个六十出头的老人朝西趴在一块花色漂亮的地毯上,虔诚地做礼拜。房门开了一个缝,闪过凯日的脸,门又轻轻合上。房间内因为是阴面,光线显得模糊暗淡,弥漫着阴森森的气息。做完礼拜,老人最大限度在伸直他已见驼的脊背,静静地站到窗户前远眺,他的面目才渐渐清晰。满是皱纹的脸上,鹰勾鼻子异常突出,深凹的眼睛亮得令人生畏,下巴的一撮山羊胡须倒是没有一根是白的。这个老人就是这栋大楼的主人阿布杜拉阿吉。
  “进来吧。”阿布杜拉早就看见有人在门外。凯日轻轻推开房门走了进来
  “客人送走了?”阿布杜拉没有回头。
  “走了。”凯日毕恭毕敬地垂手而立。
  “请客容易送客难啊!” 阿布杜拉的声音有怒气,“出国才两三年,胆子变得太大了,这么大一件事不但不跟我们打招呼,做完了,竟然还敢呆在这儿。是不是那个肉孜,让他找到这里来,看来以后我不能常来这里了。”
  凯日道:“我看不是肉孜告诉他的。海达尔精明得很,而且他已经在乌市待了一段时间,他想知道会长在哪儿并不难。”阿布杜拉点头在屋里走了几步说:“也是。现在应酬越来越多,真是不胜其烦啊,连那些媒体的记者都能找来,更不用说他这样的有心人了。”
  “海达尔说曾经做过你的塔里甫(宗教学生),对您他口头上还是相当尊重的。”凯日突然想帮海达尔说几句好话。
  阿布杜拉叹息道“唉,有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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