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言众议这个倒是有。我们私下交谈,管老弟也曾偶尔提及,其师傅卓不文的死因,很是悔恨没在师父身旁,没能见他最后一面。”李天茂说道。
“哦?这是为甚?难道连他也怀疑,其师傅的死有蹊跷?”朱恩问道。
“没错。”李天茂小声回答道:“当年卓不文突然病逝,管长青却还在外地巡查帮中事务,当其闻讯赶回时,卓不文竟然已经被火化了。他说临别时,师尊还是好好的,缘何才几日,怎会突然暴毙,说没就没了。不过,这也得到了蓝瘸子长老的亲口证实,当初卓不文也确实去过一个,闹过瘟疫的地方。其人回来时,便有了伤寒症状,没曾想病情发展之迅猛,让所有人始料未及。卓不文很快便不省人事,等到郎中大夫请来,当天夜里便以世长辞了。”
“彩云,关于疫症方面,真有这么快致人死亡的吗?”朱恩回过头来,问思彩云道。
“有的,不过一般都会有个发病的前期,这段时间,其近旁的人都很容易被染上。李师傅,那丐帮里,就只有卓不文帮主一人得此疫病吗?”思彩云问道。
“没错,只有帮主一个人因此而死。”李天茂应道:“卓不文从疫情之地回来便发病而死,赶紧就被火化了,想来是来不及传染他人。”
“嗯,既然说是有关疫情,求证的方法应该很多。这卓不文去那地方作甚?难道去时,疫情还没爆发吗?不知后来管长青,是否有查出个什么端倪来呢?”朱恩问道。
“是的,疫情很短,却死了不少人,卓不文也是恰巧经过那里。管老弟从外地赶回来后,便四处求证查找真相,为了这事,他还和好兄弟史世明翻过脸。”李天茂说道:“这事水深着呢,至今在丐帮中是个忌讳,不能随便提,提了便跟你急。赶巧你们是遇上我了,嘿嘿,我所知不多却也不少。”李天茂双手比划着说道,一张满是皱褶的脸,红红微醺,甚有得色。
“那是,相逢不如偶遇,嘿嘿。”思彩云一旁笑着说。
“这弟子查师傅的死因,再正常不过的啊。于情于理,总得给江湖一个交代吧,阻挠之人是否居心叵测了?”朱恩说道。
“没错,我当初也是跟你这么想的,这事总也太仓促不合情理了,否则江湖又怎会流言四起呢。”李天茂拍着大腿说道:“可是为了查这个案子,管长青却把丐帮搅得个人心惶惶,人人自危,以至于江湖流言蜚语更甚。你想啊,卓不文帮主德高望重。在江湖可是跺跺脚。地都颤两下的人,哪个不长眼的乞丐儿会去害他呢。而卓不文义薄云天与江湖,仇家即使有那么一两个,也当近不了其身下毒吧。何况那郎中。也以身家性命赌咒发誓。其人染的是时下瘟疫。如此查下去难有结果不说,本就群龙无首的丐帮,人心更涣散了。再任由形势发展。丐帮复南北分裂,帮会解散了不可。岂能让卓不文的心血毁之一旦?有感于此,史世明便联合长老们,晓于利害关系,阻拦管长青继续查下去,言语间的冲撞,还差点动起手来。”
“这师父才过世,师兄弟便打起来了,岂非成了江湖笑话?”朱恩轻叹道。
“这倒不至于打起来,毕竟都是热血男儿,莫说他们之前亲如兄弟的交情,更都是为了丐帮着想,一心为公。”李天茂说道:“何况按理说,史世明才算卓不文真正的入室弟子,而管长青早有师门,只是入了丐帮北派多年后,才半路出家,认了个卓不文名义上的师父,平日里并无实质传授武功。若说真要为师父鸣不平,史世明当更比任何人上心着急,所以这管长青,也能理解史世明不让追查的情理,彼此关系至今还是非常的好。”
“这是为什么?”朱恩问道:“难不成他与卓不文的关系不同寻常?”
“正是,这在丐帮是有目共睹的事情。这史世明年少时,还只是个丐帮最不入流的乞丐儿,在苏州分舵混迹,武功弱不说,还常常被其他乞丐驭使欺负。便有一次,因为忍不住冲撞了其上的团头,差点没被活活打死,也是因了幽煞门之故,丐帮人员损失惨重,正缺着人手,否则那次他就得过不去了,恁是如此,他硬是熬了下去,最后竟还做了个五代弟子。”
|“啊?身为现今堂堂的丐帮帮主,过去竟然是如此的不堪呀?”思彩云说道:“这史世明,不是跟着卓不文出身的吗?”
“不是,认识卓不文还是后来的事,人生的际遇就是如此,机会总会青睐有准备的人。”李天茂说着摸了一把胡子拉碴,复说道:“一次丐帮与幽煞门的人在苏州激战,伤亡惨重,连卓不文都身中奇毒,脓疮溃烂,正是这史世明,在其鞍前马后悉心照料。说来也巧,这史世明武功不怎样,却会些歧黄之术,更亲身去为帮主吸允脓毒疗伤,这可不是谁都能做出了的啊,子孝父也不过如此。这卓不文足足疗养了一月有余才痊愈,两人便已经是亲如父子。其后卓不文,便收了这个五袋弟子做衣钵传人。史世明天资聪慧,刻苦过人不负众望,武功突飞猛进一路青云,跟着卓不文闯荡江湖出生入死,结下了不是父子,却胜似骨肉的传奇经历。”
“哇,人海阔,无日不风波,这江湖里感人的英雄豪杰事,何其多也。”思彩云感慨语,复问道:“就因为这,所以管长青便一直没有参加,历届帮主之争吗?”
“一个癖好收藏的人,淡薄名利,又如何担当帮主,领导天下丐众之责呢。”如兰说道。
“说的没错,大姑娘真有见地,管长青就是这么跟我说的,嘿嘿。”李天茂说道。
一旁的朱恩却仍在若有所思,梳理着方才听到的种种消息,想起孙天佑与思彩云遇袭前,都有丐帮的影子,其后又出了丐帮花棋子这么一档子事,丐帮南北相争之权宜,其间龙蛇混杂风波诡秘,总不太简单了。而这李师傅的护镖之巧遇,时间、地点和人物上,又都与丐帮有所牵连,更关于那奇怪的护镖佛经,这些或许在日后,能帮着寻出个端倪来。“且行且瞧着吧,。”朱恩心里说道,端起酒杯闷了一口。
旁边如兰看了看他,说道:“时候不早了。掌柜的也等着打烊了,我们是否该歇息了呢?”
“对、对、对。”朱恩回应道:“承蒙李师傅盛情款待,今夜相谈甚欢,晚辈明日还需赶路,就此谢过李师傅了。”朱恩说着,起身抱拳施礼。
“阿成兄弟客气了,这风雨不停,看样子要好些日子,何事急着要赶路呢?”李天茂不舍状。
“寻常家事,不便相告。还请李师傅见谅啊。”朱恩歉意道:“今日你我缘分。承蒙关照,这把无刻字的横刀,留着我也多余无用,李师傅可否收下。聊表心意。”
“如此贵重之礼。我岂能无功受禄啊。实在。。。实在说不过去。”李天茂说着要推却,眼里尽是意外欣喜之情。
“宝刀配英雄嘛,对不对?”思彩云笑着插嘴:“何况李师傅与那剑痴管长老还是知交。如若李师傅用不着,这可也是个不错的礼物哦。”
“那是、那是,呵呵呵,好吧,我便厚颜收下这份心意了。”李天茂笑纳道:“来日等管长青他庆生辰,我便用这送与他,再适合不过,嘿嘿。”说着,这才伸手从思彩云手里,接过了装饰精美的横刀。
“对嘛,李师傅爽快之人。”思彩云赞道,却见李天茂从怀里,取出那柄西域小刀赠与思彩云道:
“李某人一直觉得,这么精致的小刀,与我这老大三粗的人真不适合,何况我也不再闯荡江湖了,留我身上也是可惜,小姑娘若喜欢,便礼尚往来收了吧,哈哈哈,如此来我也不至于,只尽占你们的便宜了。”
朱恩三人纷感意外,思彩云则是欢喜的不得了,没有半点推脱,伸手接过来就是一通感谢,喜不自禁之情,溢于言表。一旁如兰替她高兴,却看着她挪揄道:“你可一点儿不客气,就受之无愧啦?”
“为什么不?精致配佳人啊,对不对师傅?呵呵呵。”思彩云说着,眼光却看着小刀,把玩不停,一副爱不释手。然后竟尔去拿起双筷子,欲试刀锋,轻手挥处,‘嚓’的声响,筷子应声两段,咋舌:“好一把快刀。”惹得众人欢笑起来。
“李师傅,往后对江湖事有不明之处,或许我们还要再来请教您,这位万事通哦。”如兰起身,端庄施礼道。
“好说、好说,呵呵呵,能和三位世外高人相聚,也是我李某人的荣幸,以后若是再路过此地,务必暂移尊驾小聚,则是我李某人天大的福气了,呵呵呵。”李天茂抱拳还礼道。
一番客气后,晚宴尽兴而散,各自回房休息去了,掌柜的也已经开始打烊。
上得客房楼来,思彩云仍在兴致盎然地把玩着手中的匕首,四下无人夜寂静,朱恩借着微醺的酒意,就依近如兰身旁,去挽着她的蛮腰,一并前行。将至门前,朱恩停下来问如兰道:“兰儿今日还没跟我练功呢,现在还没到子时,要否先到我房里练练?”说着,眼里都是撩人的炽热。
如兰闻言微愣,欲语还羞怯时,思彩云回头看了看情形,一笑转头,赶紧先回了房,抛下一句:“可不许太久啊。”
“这。。。少说也得半个时辰吧,修身练功之事,慢工细活儿,可急不来。”朱恩嘿嘿小声着说。
“可你醉了呢。”如兰说道,朱恩却一脸的殷勤,话音才落,竟被他揽着腰儿搂入了胸怀。微惊,急忙看了看四下寂静无人,这才没挣脱他的搂抱,心里丝丝然。
“兰儿。”朱恩说了句。
“嗯。。。作甚?”如兰回了句。
“难得今日盛装如此,美若嫦娥赛天仙,气若幽兰惹人怜,这良宵美景,可叫我怎生离别呢?”朱恩说着,竟伸出手来,轻抬如兰的尖尖下颌,俯首欲吻状,吓了如兰一跳,推他避开轻嗔:
“恁是没羞没臊,也不分个场合。”心里恨恨,便掐了过去:“狼子野心,竟唬我说要练功。”
“对、对、对,倒忘了正事了。”朱恩蹙眉忍痛状,心下却受用不已这般打情骂俏,复道:“兰儿教训的是,咱们先练功吧,一日练一日功,一日不练十日松。”伸手拉如兰往房里去,如兰倒没异议,任他拉了走。才进了房关了门,却又被他搂紧怀里去了。
“恁是痴鬼。。。惹人厌。。。”如兰好不容易松开嘴,嗔了句,小心脏心兀自怦怦直跳,身子骨却软软绵绵在他怀里,任他搂抱。
朱恩食之有味,如美酒醇厚,滋滋有声,手脚就有些不老实了,欲往人怀里衣襟滑去。
“不许!”如兰说道,嗔着却没有去推开,意乱情迷里喃喃地说:“还没明媒正娶呢。。。嗯。。。就迫不及待欺负人家,你可对得起爷爷。。。。”
朱恩的手,终于握在了蓓蕾上,正自心悸里飘飘然,如云里雾里的快活,突闻怀里如兰此言,心里一怔,微微有些愧意,蹙眉咬咬牙忍痛割爱,才把手收了回来,心里却仍是微微悸动不已。
“好吧。。。我听兰儿的。。。。”朱恩嘶声干哑的小声说道,嘴儿却又去寻那芬芳如兰的地去了。
“嗯。。。”如兰轻哼了句,心里悬着般没着没落,窒息在爱里,半响才回过神来,复满面羞红,暗香袭人。
如是温存缠绵了不知多久,哪还记得原是要练功来。灯下如兰芬芳,妙曼满怀,耳鬓厮磨着的人儿,朱恩便又有些迷离的难于自抑了。春光正璨烂,却听房外,轻轻地叩门声响起:
“师傅。。。我怕。”(未完待续。。)
第五十四回 往事秘闻
莫言柳絮轻狂舞,
休鄙范丹文丐衫。
生亦人豪天地在,
死还热血耀风帆。
话说李天茂,与朱恩三人谈论唐刀英雄史,牵出了一个往日的丐帮兄弟来,还言此人
,是丐帮当中数一数二的高手。
“哦?此人是丐帮长老么?叫什么名字?”朱恩问道,颇为感兴趣。
“管长青,管长老是也。”李天茂说着深以为荣,眼里颇为得意貌。
“是北派的管长青长老?”朱恩问道,花棋子曾提到这么一个人。
“正是,当年我行走江湖,送镖至昆仑,曾遇山匪劫镖,没曾想山匪凶悍异常,我败下阵来性命堪虞,正是遇着这位管兄弟,蒙他出手相救,才得以保全性命。”李天茂说着唏嘘不已:“当初我们还年轻,正当壮年,他还不是长老,便使得一手梅花剑法,朴实而端正,却胜似傲雪凌霜。”
“那管长青,与这把‘李愬’横刀,又有什么关系呢?”思彩云看着李天茂自顾自地说开去,赶紧问道。
“呵呵呵,没什么关系,但也有一层干系。”李天茂说着,还在追忆着当年的风花雪月般沉醉。
“这就奇怪了。”思彩云说道:“难不成李家的传世宝刀,十五个儿子,一人一把吗?”
“还正是,姑娘真是冰雪聪明,一猜就中;呵呵呵。”李天茂竖起大拇指赞道。
“哦?如此说来,管长青手上便也有同样的横刀咯?”思彩云问道。
“太对了。”李天茂说道:“而且这位管兄弟的出身。也是前唐没落的世家,为人武功高强而学富五车
,却极其癖好收藏古代兵刃,家藏颇丰,其手上便有两把李晟之子的佩刀,分别是李凭、李恕二人的横刀。”
“既然家藏颇丰,又何必去做乞丐呢?”思彩云奇怪地问道。
“这也正是因为收藏的癖好所致,有时候为了一己心爱的藏品,倾家荡产也是常事,所以宁可过着食不果腹的日子。也要不断追求新的宝贝藏品。何况。丐帮耳目遍及天下,东西南北中都各有分舵,也正方便了他云游四海,满足这癖好。”李天茂回答说。
“原来如此。所以李师傅从他那。也看到过同样的款式。装饰精美奢华的唐刀咯?”思彩云掰了掰手指头数,问道:“这一把宝刀可是价值不菲吧?他已经有两把这样的,啧啧。再加上别的稀罕宝贝,一定是富可敌国了吧,嘿嘿,富可敌国的叫花子。”
“姑娘所言极是,其中尤以藏剑蔚为壮观,甚至包括铸剑之玄铁,百炼精钢等,不一而足。”李天茂说道:“其中两把宝剑,更是古来名品,分别是‘四尺千金’,曾为唐晋公王铎所有;‘流星神剑’,曾为吴大帝多有。”
众人听着咋舌,这么多名剑宝刀唯一个人所有,太不可思议了。
“如此来说,岂非可以私下武装一个军团了?朝廷怎么可能会听之任之呢?”朱恩说道。
“那个自然。”李天茂四周看了看,俯身压低声音说道:“但是丐帮北派厉害就在这里了,这铁杆子帮,本来就是前朝没落的贵族后裔当家,官场那一套,还不是玩得如火纯情么。”
“哦?武林人士最忌讳与皇气沾边的东西,难道丐帮反而做了朝廷的鹰犬了?”如兰不解的问道。
“嘘。。。这倒未必。”李天茂看了看四周没人,才安心下来,复小声说道:“不过其间难免纠葛不清,这天下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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