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先生有什么事吗?”苏岩回头语气平淡地问。
不算明亮的灯光下魏平终于是看清了眼前男子的容貌虽然表情温和却有一种莫名的压迫感传来他心里不由一愣总觉得似乎曾在哪见过这个人说出口的话也不由软了几分。
“我是魏平敢问……?”
“苏岩。假如这位先生没什么事我们先告辞了。”
魏平只觉得这个名字很是熟悉片刻后终于是反应过来前不久本埠某家屈一指的财经周刊封面上就曾刊登过这位苏家二公子的侧面全身照片并且还在内页配了大篇幅的专访。
他怔怔望着那两人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一时间都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了。
深蓝色跑车缓缓停在林家门口苏岩看了眼坐在副驾驶座上一言不的林嘉音不由故作夸张地问:“怎么在担心这么晚回去伯母会说你?要不我同你一起进去吧。”说完就作势要解开保险带。
“哪有我早就打过电话回去了没事的。”林嘉音被他一本正经的样子给逗得笑了起来。
苏岩看着她慢条斯理地道:“笑了就好了。”他停顿了下又淡淡笑着问:“是不是觉得我刚才给你出了个馊主意所以一路上都不理我了?”
“没有。”林嘉音望着车窗外眼神微暗忽然叹了口气:“苏岩不关你的事别多想。”
“嘉音我们不是朋友么?什么叫不关我的事?”苏岩望着她的背影笑容忽然有些勉强。
“苏岩我不是这个意思。”林嘉音仍是望着窗外所以声音听起来有些飘忽:“我只是在想原来一个人的变化可以这么大……”今晚的相见终于是让她肯定当初那个魏平——当年那个斯文且才华横溢的男子那个让她心动的男子那个会牵着她的手憧憬着彼此未来的男子已经彻底消失不见了。又或者是她自己从来就没有真正看清过魏平因为年少所以当初爱上的可能根本只是一种表象。
“听起来你似乎还是很在乎他?”
林嘉音听到苏岩这么问不由愣了下然后转过头来露出一个笑颜:“假如我想说我现在其实是在庆幸……当初分手的决定是无比正确的你会不会觉得我很小心眼?”
苏岩摇头笑容里忽然多了一丝隐秘的释然笑着道:“当然不会。”
“那就好啦。”林嘉音松开了身上的保险带:“我先回家了你才回来也早点休息吧。”
苏岩轻轻点头眼神温和轻轻道:“晚安。”
林嘉音在家里过了一个舒舒服服的礼拜六与礼拜天吃吃睡睡过得很是写意;或许那天晚上的谈判真的起到了作用魏平在这两天里再也没有打过一个电话来。
时间一眨眼就到了周一下午。
当林嘉音踏入天星大楼的时候其实内心是有几分忐忑的从某方面来说她对于来天星这边采访已经有了抵触情绪因为她实在不想再与魏平有什么纠葛;但从另一方面来说天星这一系列的报道确实也给她省去了不少额外的采访任务——到底是利大于弊还是弊大于利她自己一时间也说不清。
在大楼十八层见到天星公关部李经理的时候林嘉音不由愣了愣对方穿得十分正式甚至连妆容也比前几次见到要精致了几分头也看得出是专门打理过的相比之下她的穿着似乎有些过分随意了。
“林记者请跟我来。”
有些出乎她的意料李经理带着她走出办公室按下了电梯按钮把她带到了二十三楼的一间小型会议室内里面已经有两位同行端端正正地坐在那里位置前面俱都放着名牌——林嘉音自然是认识他们的都是本埠销量屈一指的平面媒体的财经部资深记者。
“三位请稍等。”李经理客气地同他们打了个招呼便掩上门离开了。
林嘉音视线扫了一圈找到那个放着自己名牌的位置还未坐下就听见身旁左手边位置上一位年纪较长的女记者凑过来问:“小林知道今天到底是什么事情吗?”
林嘉音摇摇头:“我是上周五才知道这个消息的。”
另一位中年男记者笑着压低了声音道:“我问过了好像今天就只有我们三家媒体被请过来……我觉得吧十之八九同前阵子天星的资金链断裂这个消息有关系。”
“真是的到底是什么事情弄得这么神秘。一面说没启动资金一面还往我们那边砸了大笔的广告费真是看不懂……”先前问的那位女记者有些不满地嘀咕。
“天星一向是不给媒体放什么消息的今天这么做已经算得上是很不一样了反正估计不会是小事。”中年男记者下了结论。
林嘉音一面点头表示赞同一面拉开了背包取出采访笔和笔记本放在桌面上。
做完这一切会议室的门被人再次推开了一下子进来了好几个人走在最前方的正是公关部李经理而她身后的两人不巧林嘉音全部都认识——正是顾醒以及张晓然。
会议内容果然不出林嘉音所料正是天星被顾氏所收购的消息。
新闻稿是现成的按照规矩这类事先打过招呼的特别稿子一般都是不能大动的顶多就是字词上做些适当的改动而且今天天星房产请来的这三家媒体都有数量不小的广告投放搁那里——该怎么写大家心里自然是有数的。
短短十几分钟这个小型的新闻布会便算开完了林嘉音收拾了东西正要跟着另两位记者一起离开可是人还未走出会议室就被李经理给拦了下来。
“林记者上次同你说过的专访……”
林嘉音笑了笑:“嗯怎么说?”
“我们马上就开始。”李经理一面笑着回答把她与电梯相反的方向带去。
“马上?”林嘉音愣了愣星期五的时候专访的时间和人选都未最后定下所以她也是听过就算了可现在这样子竟是要赶鸭子上架了。
“对啊。”李经理边走边解释:“暂时就指定了你们一家媒体做专访不过顾总的时间很紧林记者你只有半个小时。”
半个小时……林嘉音有些头疼她其实最不喜欢做这种人物专访因为需要提前做大量的准备工作而她又是个要么不做要做就做到最好的脾气这种临时上阵的任务实在是她的忌讳——可是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再怎么样也只好硬着头皮上了否则砸了的不仅仅是她林嘉音的这个牌子还有报社与天星之间的合作关系。
李经理把她领进一个非常宽敞的办公室房间面积几乎占据了大半个楼层其中的家具摆设基调以黑色为主线条简洁而硬朗。
“请在这里等一下顾总马上就到。”
林嘉音坐在宽大舒适的沙上拿出录音笔搁在桌子上又翻出采访笔记本想了想——其实对于顾醒此人她了解得并不多主要是因为他本身行事就很低调几乎不接受任何媒体的采访这次召集了几家媒体来高调宣布顾氏收购天星其实已经与他的一贯作风有所出入。
撇开这些因素不说其中最关键的还是在于顾氏对天星的收购这个举动从小处来说或许是有点雪中送炭的味道——当然按照林嘉音的想法更偏向于理解为趁火打劫;但是往大处说其实意味着顾氏已经开始正式涉入本埠的房产界因为天星手中的几处闲置空地都条件很好有一处商业用地甚至位于本埠顶级的中心商务区域不管怎么看这笔买卖都是很划算的。
“林记者?我们又见面了。”
正当林嘉音还处于沉思状态的时候不知何时进到办公室内的顾醒已经走到了她的面前笑着开口。
林嘉音听到声音便抬起头来眼前的男子一身深色西服嘴角含笑眼神从容而温和她笑着站起身来伸出手去落落大方地开口打招呼:“顾总。”
顾醒也淡笑着与她握手彼此的肌肤触上了才现她的体温似乎很低在这种已经春暖花开的日子里指尖仍是冰冰凉凉的他不动声色地收手然后坐在了她对面的沙上。
“林记者有什么问题想问的?现在可以开始了。”
林嘉音点头将事先想好的几个问题一一抛出顾醒倒是十分的配合几乎有问必答语也是不紧不慢。不知不觉间半个小时就已经过去了林嘉音看了眼时间非常自觉地结束了采访。
把录音笔、采访本和笔全数扫进背包后林嘉音笑着起身与顾醒握手告辞手还未收回来就听见顾醒的声音响起:“林记者今晚有空么?”
林嘉音愣了愣直觉地摇头:“应该是没空。”回去之后她就要马上写稿子还要等编辑排版完确定稿样没问题了才能最后离开从时间上来看不弄到晚上九、十点是没可能停下来的——这还是比较保守的估计了。
“哦?那真是可惜了。”顾醒看似漫不经心地笑了笑:“有个朋友弄了家意大利餐馆今天开业说是想找些人去捧场。本来想问问你有没有兴趣的……”
意大利餐馆啊……林嘉音眨眨眼一干意大利美食从她脑海中滑过心里虽然有些动摇但还是很尽职地继续推辞:“真是抱歉了顾总今晚我恐怕实在是没有时间。”她忽然想起前两次他的帮忙望着他淡然的笑脸心里到底是有些过意不去:“不如……下次吧?到时候我做东请顾总吃饭。”
顾醒微笑着点头回答得干净利落:“好。”
林嘉音把蓝色大包甩上肩头笑了笑:“那么就先告辞了顾总。”
顾醒站在原地望着她的身影消失在门口面上虽然平静无波眼底的神色却显得有些莫测不明。
经过一个下午以及晚上的努力天星的新闻稿子总算是大功告成责任编辑直到晚上十二点才放人远远出林嘉音的预计时间。而顾醒的专访稿件则被排到了第二天部门主任非常好说话的给了大半个版面所以一大早林嘉音虽然呵欠连连但还是不得不挣扎着早起赶到报社去写稿子。
将近中午时分就在她顶着两个黑眼圈正在进行最后冲刺的时候忽然听到办公室门口有个声音在问:“请问林嘉音小姐在吗?”
林嘉音从座位上抬起头来就见一位穿着浅色制服的年轻男子身姿笔挺地站在那里手中捧着一大束深紫色的郁金香。
她不由愣了下站起身走到门口:“我就是请问有什么事?”
男子将花束递给她笑容亲切:“林嘉音小姐吗?请签收。”
林嘉音眨眨眼接过花束一面在签收单上飞快写下自己的名字她看了眼那束郁金香除了鲜花之外并无其它任何事物便问道:“请问你知道这是谁送的么?”
“小姐真是抱歉我也不是最清楚。”年轻男子非常有礼貌地回答看到林嘉音的脸上浮起一丝失望不由想了想又道:“这束郁金香是今天早上经由荷兰皇家航空快递到我们公司的我们只负责在本埠的快递实在是很抱歉。”
林嘉音淡淡“哦”了一声就抱着花束缓缓走回到办公桌旁她一面走一面在心里猜测到底是谁会那么无聊送她这束话——如今她在本埠还有联系的朋友不多方莹可以排除苏岩也不是会做这种事情的人那么还有谁呢?难道是她那位自命浪漫的表弟最近太无聊了?
而办公室里的其他人见到有人特别快递送花早已经是议论纷纷——毕竟这类事也不是天天能见到的尤其收花的人是以进报社大半年还以懒散著称的林嘉音。薛如月看见林嘉音将那束紫红色郁金香随手甩在一旁眼底掠过抹不自然不由开口道:“哟嘉音这花是谁送的呀?”
林嘉音还她一个淡淡的笑脸:“我也不知道。”
“这种郁金香可是很贵的呢还一大早就空运过来……嘉音别卖关子了到底是哪个大老板在追你啊?”薛如月捂住嘴笑容中带着几分不怀好意的神色。
林嘉音忙于打字没空与她多说只轻描淡写地回了几个字:“真可惜我自己也想知道呢。”
薛如月本以为抓住了这个机会能问出些特别的内容谁知又讨了个没趣便沉下脸坐回自己位置上不再多说。
约摸二十分钟之后林嘉音敲下最后一个句号她重新浏览了两遍改了几个错字觉得再没什么大的问题就把稿件上传到了稿件库一面空出手来把听筒搁在肩膀上开始按电话键盘上的数字。
电话接通林嘉音才说了一个“喂”字那一头已经非常热情地回应道:“哈罗嘉音表姐有什么事情?”
林嘉音慢腾腾地回答:“你这两天有没有订过郁金香?”
“郁金香?嘉音表姐指的是鲜花花束吗?我怎么会订那种东西?我若是要送花都是订代表着爱情的玫瑰……”沈海炜一旦开始夸耀自己便没完没了。
林嘉音没好气地打断他:“既然这样我知道了先挂了。”
“喂喂?别挂啊嘉音表姐这么问难道是有人送你花了吗……”林嘉音把听筒搁回到电话机上放下的时候还能隐约听到另一边传来的兴奋嗓音。
看了眼仍带着水珠的鲜艳花束林嘉音撇撇嘴在下去食堂吃饭的时候顺手将它们送给了前台的阿姨。她本就不太喜欢这类鲜花花束而且连送花的人是谁都不知道自然是没兴趣将它们留在手中。
原本她以为这束鲜花是谁恶作剧所以完全没放在心上可之后事态的展实在是出乎她的意料居然连着几天都有相同品种价值不菲的郁金香接连送来都是指名给她的自然引起了不少人的侧目——这么一来林嘉音这个名字也算是在报社里小小的火红了一把。
眨眼间又一个周一到来。
林嘉音意兴阑珊地坐在办公桌前望着今天准时送到的郁金香花束呆。
紫红色的花朵碧绿的枝干和长叶花瓣上还挂着不少晶莹的水珠花束外头用同样是深紫色的花纸包了底下系了一个花结——这已经是第七束了整整一个星期天天不间断甚至周六周日都会送来连林嘉音都开始觉得有些奇怪了。她已经把周围的朋友都问了个遍可还是没有得到任何线索到底会是谁呢?
前台阿姨送报纸进来的时候林嘉音习惯性地把花又转手交给了她这些花扔掉未免太过可惜但她又不想带回家所以送人无疑是最好的选择;至于送花之人反正想是想不出结果的还不如等送花的人自己浮出水面。这个星期的工作量并不是很多而且有一半交给了实习生小许所以林嘉音非常的空闲不过当她正想找个地方偷懒的时候手边的电话却响了起来。
“喂这里是财经部林嘉音请问哪位?”
电话那头的男子嗓音低沉带笑有些熟悉又有些陌生:“林记者?我是顾醒。”
林嘉音愣了一下笑着回答:“顾总有什么事吗?”
“那篇报道我看到了写得很不错。”顾醒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温和。
“这是我的工作应该的。”说话之间林嘉音忽然想起来上次同他约定过的饭局就随口问道:“对了顾总你今天或者明天有没有空?上次说过的……”她顿了顿在考虑应该怎么说就听见顾醒已经语气有礼地接口道:“当然还是那家意大利餐馆吧?林记者你今晚有空么?”
林嘉音“哦”了一声还未反应过来就听见听筒那一头的声音又说:“六点可以吗?”片刻后她才反应过来原来顾醒说的是晚上吃饭的时间她想了想回答:“可以。”
“林记者你们报社的地址没变吧?”顾醒在电话那头沉声问话中带着几分轻松的味道。
“当然没有。”林嘉音不由失笑回了他四个字。
“那好我六点在你们报社楼下等你。”
林嘉音挂了电话转手又拨了个电话去家里——媒体这一行的饭局之多她都已经见怪不怪了最忙的时候她曾经连着两个星期没能回家吃口晚饭:“喂?妈我今晚不回来吃饭了……嗯嗯是有饭局……好的我自己会小心的……拜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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