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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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唐- 第9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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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瑄用手里的剑柄轻轻挑起凤鸣道姑的下颌,淡然道,“落在了本官的手里,你还有何话好说?”

    “呸!张瑄小儿,贫道既然落在你的手上,要杀要剐轻便吧。”凤鸣道姑猛然睁开精光四射的凤眼,怒视着张瑄冷冷道,“休要羞辱贫道!”

    “呵呵,凤鸣道姑,你当真是不怕死吗?不,不,你怕死。你要是不怕死,刚才在战阵之中何至于束手就擒?”张瑄的声音里充满着无尽的嘲讽。

    凤鸣道姑羞愤之极,猛然挣扎起来,却被旁边紧张戒备的羽林卫士卒怒斥一声被一脚踢了一个踉跄。

    张瑄笑了笑,突然拔剑指着凤鸣道姑,“凤鸣道姑,如果抓不到你们两个,我便会杀了安庆绪。既然安庆绪将你们两个卖给了本官,本官就饶他一条狗命。”

    凤鸣道姑心里一颤,立即愤怒起来,脸sè变得铁青。

    她面临绝境还想着要冒死进城救那安庆绪,但不料安庆绪竟然出卖了她们师徒!难怪这张瑄竟然找到了玉真观,原来如此!

    凤鸣道姑心中怒火高炽,紧紧地咬着嘴chún,嘴角渗出了一丝丝血迹。

    张瑄扫了凤鸣道姑一眼,突然回头望着玉、真观那隐隐绰绰的高墙,奋尽全身力气高喊道,“空儿姑娘,本官数到十,如果你不出来主动就擒,本官就当场诛杀了凤鸣道姑!”

    “一、二……”

    张瑄的话音刚落,一声清斥就从高墙上传下,一道窈窕的黑影从上而下飞驰而至。萧十三郎淡淡一笑,横剑挡在了张瑄身前。

    “张瑄,我要杀了你……无取……臭流氓!”李腾空仍旧是黑巾méng面,手里的宝剑却是扔在了地上,任凭羽林卫士卒将她捆绑起来,口中怒斥成声,只是一开始她的声音很大很jī烈,而说到后面就有些微弱含糊,大多数人都没有听清这个女刺客口中在嘟囔什么。

    只有萧十三郎听得真真的。

    张瑄。

    张瑄脸一红,借着夜幕遮掩了过去。

    “来人,将这两名刺客押解到府,本官要亲自审问。”

    张瑄撂下一句话,扬长而去。

    大都督府后龘庭花厅。

    厅外重兵把守,而厅内却只有萧十三郎和张瑄两人,李腾空和凤鸣道姑两人被牢牢捆缚在厅中的柱子上,动弹不得。

    红烛通亮,光线却是非常柔和。

    张瑄执意要单独审问这两个刺客,萧十三郎不放心,生怕出了意外,还是坚持也守在他的身边。

    张瑄换上了一身居家的青衫,长发束带,倒背双手,整个人看上去潇洒飘逸。他缓缓转过身来,笑吟吟地望着清丽的俏脸上羞愤一片的李腾空,淡然道,“空儿姑家……”

    他这一声“空儿姑娘”,不仅让李腾空的脸sè更加羞愤,让萧十三郎觉得诡异,还让凤鸣道姑紧紧地皱起了眉头。

    张瑄从李腾空手上逃离,凤鸣本来就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如今见张瑄竟然一口一个“空儿姑娘”叫的这般亲热,不由冷冷地转头望着自己的徒弟。

    被安庆绪出卖了,凤鸣虽然觉得愤怒但也就罢了,但如果被自己的徒儿出卖了,她心里就会崩溃。

    李腾空羞愤之极,咬了咬牙,抬头来怒视着张瑄,眸光中能喷出火来,“闭嘴!张瑄,你这个无赖,你无耻!无耻之极!”

    张瑄轻轻一笑,“张某有几句话直言相劝。李小姐毕竟是李相之女,也算是出自名门。李相家道中落,自是可悲可叹,只是李氏宗族无论是在长安还是在岭南,都还拖家带口产业颇众,李小姐行刺本官事小,从贼谋逆事人……如此岂不是要将李家族人拖入毁家灭族之境地?”

    李腾空脸sè瞬间变得惨白。张瑄说得没错,李林甫子女族人虽多在流配途中殒命,但毕竟还是有些亲人迁徙至岭南苟延残喘。此番,她行刺张瑄被俘,肯定会牵连她所剩无几的家人和族人。

    “你待如何?”李腾空颤声道。

    张瑄扫了李腾空一眼,没有回答。

    却是转身凝视着凤鸣道姑,淡然又道,“凤鸣道姑是前朝皇族之后,对吧?只是前隋亡国百余年矣,大唐江山永固天下兴盛。时至今天,汝还是如此顽固,试图颠覆大唐社稷,岂不是可笑之极?”

    “汝投靠安禄山一个胡儿,助纣为虐,撺掇安禄山祸乱中原,可对得住这天底下的黎民苍生否?”

    凤鸣道姑冷冷一笑,“你纵然巧舌如簧伶牙俐齿又能如何?贫道事已至此,既然落在你手,还有何话说

    ?要杀要剐,随便你吧。”

    “汝投靠安禄山,行刺朝廷重臣——犯下罪行滔天,这何止是要杀要剐,乃是灭汝九族的重罪!”

    张瑄冷冷一笑,“汝虽一道姑,但想必不是无根浮萍,若是本官上奏朝廷,不需半年,便将汝九族之人连根铲起,一个不留!你信不信?”

    “不要在本官面前卖弄这些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江湖习气,本官不吃这一套!正如你所言,既然你落在本官的手上,一切就由不得你了。@。

第190章卖身为奴

    说到这里,张瑄冷冷望着凤鸣道姑,神sè冷看。

    凤鸣道姑的脸sè变得极其惨白。正如张瑄所言,她虽是一介道姑,但也不是无根浮萍。

    严格说起来,她的家族只有稀薄的前隋皇室血脉,而经过了百余年的稀释,其实也就是姓杨而已。只是作为硕果仅存的前朝遗民,她这一族自始至终都秉承祖训,对李氏皇族怀有深深的仇恨。

    她的家族在洛阳城中,也算是大族。只是族人多以商贾为业,鲜有入朝做官者。

    如果张瑄将她交给朝廷处置,显然,等待着凤鸣道姑的不仅是个人的身死恨消,还有整个家族的覆灭。何况她还有直系的诸多亲人在世。

    行刺当朝重臣的罪行,投靠安禄山以及前隋皇室遗民的身份,都足以让她和她的族人们面临万劫不复的境地。李腾空也是如此。

    想到这里,凤鸣道姑嘴角轻轻哆嗦了一下,但神sè却慢慢的平静了下来。

    “你待怎样?”凤鸣道姑十岁出家学艺,至今混迹江湖二十多年,自然也不是省油的灯。她知道,张瑄既然今日单独将师徒两个拘押起来审讯,又说出这番话,必然是另有所图,否则他不会多此一举,直接将她们送交京兆府衙门,按律处置就是了。

    张瑄默然。

    良久,他轻轻笑了,“张某想和你做个交易。”

    凤鸣道姑抬头凝视着张瑄颤声道,“什么交易?”

    “取安禄山的人头来,张某就可以既往不咎。”张瑄随意挥了挥手,轻描淡写地道。

    凤鸣道姑眉梢一扬,冷冷一笑,“你不如杀了贫道。那安禄山拥有重兵,府中戒备森严难以接近,兼之此人狡猾如狐,居无定所,很难掌握行踪。纵然贫道能潜到安禄山身边将其诛杀,但最终也难逃一死。”

    “既然左右也是一个死,贫道又何必多此一举?”

    张瑄冷冷一笑,“你们师徒敢在天子脚下、光天化日之下,行刺本官,难道就不敢动那安禄山?”

    凤鸣嘴角轻轻一抽,心道这长安城怎能与安禄山的元帅府相比。那安禄山时时刻刻都在预防有人行刺,加上身边这些年笼络了不少高手死士,想要杀他,比进宫行刺皇帝还难。

    张瑄静静地望着凤鸣,突然哈哈大笑了起来,“取不到安禄山的人头也成,那就投入本官门下做个贴身shì女兼shì卫……本官也学学那安禄山,身边聚拢一批高手保护,将来也好防备有人再来行刺……”

    张瑄的话语里就多了一丝调戏之意。

    凤鸣听了只是嘴角抽了一下,但李腾空却是反应剧烈,羞愤地呼喝道,“你休想!”

    张瑄淡然一笑,他根本就无视了李腾空,只是盯着凤鸣神sè变幻的脸庞,冷冷道,“投入本官门下为奴效忠于某家,反之,死!诛九族!”

    “给你们一盏茶的时间考虑。”

    说完,张瑄扬长而去。萧十三郎皱了皱眉,也跟了出去。

    厅门口,张瑄仰视浩瀚的夜空,神sè平静。

    萧十三郎站在他身边默然片刻,才低低道,“兄弟,为兄实在是不懂你的意思。你难道真的要逼这两人去刺杀安禄山?”

    张瑄轻轻笑了笑,回头望着萧十三郎,淡然道,“兄长,安禄山不是那么好杀的。此人心怀野心,多年来积蓄力量企图叛逆,身边自然是防卫森严,要想刺杀他比登天还难。”

    “要是派刺客能解决了安禄山这个大祸患,恐怕皇帝早就做了。”

    “这个时候,任何的风吹草动都有可能刺jī安禄山提前起兵……我这不过是一句戏言而已。”

    张瑄当然只是一句戏言。

    不要说刺杀安禄山几乎注定要失败,还会刺jī安禄山,引起一系列的负面反应;纵然是凤鸣道姑真能杀了安禄山,张瑄也不肯。

    安禄山对于张瑄来说,既是心腹大患,又是机会道具。如果没了安禄山,他还怎么积蓄个人的力量。倘若失去了安禄山的威胁,恐怕李亨将来会第一个向张瑄下手。

    此刻,安禄山的威胁越大,张瑄就越安全,而机会就越多。

    大唐朝廷没有别的选择,只能竭尽全力扶持张瑄,以张瑄来制衡安禄山。

    “那……你这是何意?莫非真要……”萧十三郎眉头紧皱着,“请恕为兄直言,这等江湖游侠根本不拘礼法,纵然她今番为了活命而勉强答应卖身为奴,将来也难免会反叛。”……

    张瑄冷冷一笑,“她敢!即入某家门下,那她就只能忠诚不二。若是有半点异心,某家绝不会心慈手软!”

    “这凤鸣道姑可不是兄长这种淡泊名利的世外高人。她投靠安禄山,打着国仇家恨的旗号,其实不过是贪图富贵而已。原因无它,她怕死。怕死的人,心恩就多……”

    张瑄嘴角浮起一抹古怪的笑容来,“她要是不怕死,不贪恋荣华富贵,某倒也拿她没有办法……只有处死。可如今这番,某有的是办法对什她!”

    萧十三郎犹豫了一下,心里虽然还是担忧,但却没有再说什么。因为他已经看出,张瑄已经拿定了主意。而跟随张瑄这么久,他也很了解张瑄的个xìng,只要是他拿定了主意的事儿,那基本上是无可更改了。

    张瑄缓缓转过头去。心里却是叹了口气。

    其实,将凤鸣道姑师徒纳入门下,也是临时起意。

    乱世将至,他必须要为自己将来的谋划做些深层次的打算。安禄山身边奇人异士定然不在少数,与之相比,张瑄觉得自己身边仅仅有一个萧十三郎,是远远不够用的。

    毕竟,在这个刀光剑影的强权和武力代表一切的时代,权力并不是万能的。

    张瑄并不担心两人会反叛。面世为人,看破红尘,他一眼就看穿了凤鸣道姑的本xìng。只要她有野心有yù望有牵挂,就容易掌控。

    斥中。

    凤鸣扭头望着李腾空,压低声音道,“空儿……”

    李腾空对于自己师傅的xìng情,自然是非常了解,见凤鸣道姑这般神情,她心里就凉了半截。

    李腾空无奈地闭上了眼睛。旋即睁眼幽幽道,“师傅,你要知道,你要答应他的要求就是卖身为奴了……而将来,也很难说他会不会出尔反尔……”

    凤鸣轻轻一叹,“空儿,你我师徒心有牵挂,你我纵然不畏一死,但如若是祸延九族,又将情何以堪?”

    “以师傅的意见,你我姑且忍辱负重,日后再做打算。”凤鸣压低声音轻轻道。

    李腾空闻言心里一冷,缓缓闭上眼睛,再无言语。

    既然师傅怕死想要卖身,她又有何话可说?况且,她也担心张瑄会因此会连累她的家人和族人。

    不多时,张瑄和萧十三郎就一前一后走了进来,刚走进来,张瑄就朗声一笑道,“两位考虑得如何?”

    李腾空闭目不语,俏脸微微有些抽搐。

    凤鸣则勉强一笑,“贫道可以答应为大都督效力,但前提是大都督不得羞辱贫道师徒!为大都督身边宾客可,为奴绝不可。若是大都督一意孤行,贫道豁出这条命去,也绝不会答应!”

    张瑄笑容一敛,大步走到凤鸣道姑跟前,探手伸出两根手指抬起了凤鸣光洁细腻的下巴,淡然道,“你忘记了自己的身份。你没有跟本官讨价还价的余地。一句话,入籍为奴,否则诛杀连带九族!”

    凤鸣脸sè陡然涨红,目光中喷射龘出些许愤怒来,但瞬间又收敛了回去。

    她使劲甩头,撇开了张瑄极具有调戏意味的两根手指,颤声道,“大都督不要欺人太甚!”

    “尔等行刺本官,本官能网开一面留你一条命已经是莫大的恩德、莫大的肚量了。”张瑄挥了挥手,“凤鸣,你是聪明人,只要你好好为本官做事,本官将来未尝不能脱了你的奴籍,同时给予你想要的荣华富贵!”

    “本官的耐心有限—一既然你如此不识抬举,那么就休怪本官无情了。”张瑄沉声道,“来人!”

    张瑄的话音刚落,凤鸣就颤声跟进了,“贫是……贫道答应了便是。”

    凤鸣羞耻地闭上了眼睛。

    张瑄无声地笑了,挥手屏退了冲进来的一干羽林卫。

    “自今往后,脱了这身道袍,本官看着就不爽利。”张瑄哈哈一笑,吧贴度百'“凤鸣,你俗家姓名为杨金花,今后本官就呼你为花奴儿。”

    说着,张瑄瞥了李腾空一眼,见此女羞愤yù绝的样子,不由暗暗发笑,却是没有再出言再liáo拨她。

    凤鸣猛然一睁眼,浑身出了一身冷汗:他怎么会知道自己的俗家姓名?

    旋即又想起,自己十数年前进京与玉真公主等京城贵fù过从甚密,否则又怎能收得李林甫之女李腾空为徒。她的来历如何,李持盈一清二楚。

    一念及此,凤鸣心底的那点“曲折”的心火顿时就被一盆冷水浇灭了。她稍有异心,张瑄便会对她的家人和族人下手。

    张瑄朗声笑着飘然而去。@。

第191章萧潜还是萧鼎

    长安城里旋即传出消息,行刺张瑄的两名刺客在羽林卫的围剿中被乱箭射死,一场风bō来得突然、来得猛烈,但消失得却异常迅速和悄无声息,就如那无痕的春梦,很多人都还没有反应过来,涟漪就消散一空了。

    只是很少有人知道,张缰的大都督府由此多出了两个与众不同的奴婢兼护卫,只接受张瑄一个人的管束。

    而居住的地方,也单独位于后庭一个小院之中,张瑄不召唤,师徒两个便深居简出,不在人前抛头lù面。

    张殖没有想到,夫人崔颖跟李腾空竟然是旧识,以前关系还不错。

    当年,两女都出身权贵之门,也都是玉真观中的常客。

    崔颖第一次见到李腾空的时候,是在张缰的书房。崔颖听说张擅收了两个身怀绝技的奴婢,倒是没有多想,觉得自己夫君将来从军陇朔,一来要抵抗吐蕃,二来要抗衡安禄山,随时要防备安禄山起兵谋反,身边的能人自然是越多越好。

    最起码,能保护得张擅的人身安全。

    但崔颖却万万没榫到,这里面竟然有多年不见踪迹的李林甫幼女李腾空。

    李腾空站在张瑄的书房门外良久,才将心里的羞愤情绪强行压制了下去。为了保住自己硕果仅存的家人和族人,她不得不向张瑄屈服低头,卖身为奴。但只要一想起那日张瑄的“流氓行径”她心里就羞愤难耐几yù疯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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