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儿就笑:“你?你也有操心的事儿?”
“什么意思你!”张美美忽的坐了起来,“恶狠狠”盯着宝儿。
宝儿也不理她,自顾自的收拾网球拍。
张美美又好似泄了气的皮球一样坐了回去,叹着气说:“我不是说了吗,我下决心排除万难山崩地裂海枯石烂也要进五十九军吗!”
“那怎么啦?”早习惯张美美的用词,宝儿见惯不惯的随口问着。
“那怎么啦?”张美美哀叹了一口气:“你说说吧,本来我还自信满满的,可从见到你,我才知道我那点技术水平多么可怜,参加考试的人都你这样的,那我还考个屁啊,哎,头疼,头疼!”
“去不成就不去呗。”宝儿笑着,挺喜欢逗这个小家伙。
“不去?!”张美美好似被火烧了屁股一样跳了起来,大声道:“你再说,再说我跟你翻脸!你知不知道?宁军长是我的偶像!”
宝儿就笑,看了远处正在和张震低语的唐逸一眼,笑着说:“就算你去了,也不见得能见到宁军长。”
张美美“切”了一声,“你不懂了吧?我就是要当她手下的兵,能不能见到宁军长又有什么了不起!”
“不过话说回来。”张美美又神秘兮兮的靠近了宝儿,“首长,首长,问你个事儿。”
宝儿比张美美军衔高了几级,可是张美美私下是很少叫宝儿“首长”的,每次称呼首长,肯定是有事求宝儿,这次也不例外。
“首长,你也是总参的,听说宁军长以前也在总参工作过,喂,你知不知道她的事儿,给我讲讲。”张美美腻到了宝儿身边,装出可怜巴巴的样子。
宝儿笑了笑,摇了摇头。
“你就给我说一点嘛,我知道你肯定知道,就说说,宁军长结婚没,我好想知道,能和宁军长结婚的是什么样的人,我猜啊,她肯定没结婚,是不是?”
宝儿叹口气道:“你再问下去,我可拿你当间谍向上面汇报了。”
“了不起啊!”张美美不满的摔开了宝儿的胳膊,气呼呼的不再理宝儿。
看着她,就好像看到了几年前的自己,宝儿偷偷抿着嘴笑着,却不让她看到。
第二百二十六章 小杨升官
每次坐在书记办公室的沙发上,廖锦添就觉得有些不自在,作为省政法委书记,辽东最能呼风唤雨的几人之一。廖锦添实在觉得没理由会在任何人面前产生这种不自然的感觉,但偏偏每次面对唐逸,他总是有些患得患失,或许是因为自从唐逸来到辽东,他一直站错了队。又或许现在的唐逸风头太劲,俨然有些东北王的感觉,令人自然而然就会产生一种畏惧心理,甚至包括廖锦添这位省内大员。
当然,在外人看来,是看不出廖锦添的真实心态的,他正给唐逸介绍辽东户籍改革的进程,妙语如珠,倒令唐逸听得聚精会神,不时插嘴问上几句。
墙角挺拔的铁树在落日余晖下更显得翠绿,李刚为两人添上了第三次水,正准备出去,唐逸却看了看表,笑道:“这个点是辽东卫视挺火的警讯节目重播吧?”
李刚有些不明所以,他还真不太清楚,正不知道怎么回答,廖锦添笑着道:“是,想不到唐书记这么细微的事都清清楚楚,我看省内没您不知道的事情了。”
唐逸就笑,做了个手势。
李刚急忙开了电视,电视画面里,是春城市局扫黄的跟踪报道,摄像机在一个房间又一个房间里乱窜,嫖客小姐鸡飞狗跳,捂脸的捂脸,穿衣服的穿衣服,乱糟糟一团。
李刚看得有趣,险些笑出声。
廖锦添却是磨砂着略有些油腻的秃头,看着电视画面琢磨,他可知道唐逸从不会无的放矢,无缘无故 的叫自己看这个作甚?
“这类的节目有点多喽!”唐逸吸着烟,很随意的说了一句。很自然的,他这句话就会影响到很多人 ,或许很多人的生活命运都会因为他的一句话而发生彻底的转变,这就是权利的力量吧。
廖锦添明白了,摩挲着光头笑道:“恩,这个我也有感觉。”
李刚这才恍然,确实,近来不但是辽东,就算在全国来说,那些追拍扫黄的警讯节目也是越来越多。一方面,猎奇心理人人都有,这种节目有市场;另一方面,一些警队领导也希望藉此捞到政绩吧。但嫖客和小姐在这种节目里就成了一种玩物,甚至听说有小姐光着身子跳楼逃跑被追拍的事情发生。这种兴奋的歇斯底里的记者也实在让人不齿,不过说到底,还是警方的失误,宣传力度上的偏差,令好好的普法教育变成了猎奇节目。
而唐书记一句话,至少在辽东,这种现象就会得到遏制,有多少人的生活会因此而变化只有天知道。
秋高气爽,东北城市的秋天仿佛来得特别早,本来还穿着背心短裤呢,仿佛是一眨眼的事,晚上睡觉就要关窗子了。
在十月份的省委常委会会议上,审议了省督察工作新的《实施办法》,当然,会议上薛川省长和钟泰丰部长又有了不同意见。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两个人好像成了冤家,经常发生分歧。听说薛省长的爱人和钟部长的爱人还曾经在麻将桌上吵了起来,也不知道是不是两人心结的开始。
不过也奇怪了,钟泰丰的爱人张秀本来就是八面玲珑的人,可就是同薛夫人搞不好关系,只能说人与人之间的缘分是上天注定了。
这种微妙的关系也自然是几家欢喜几家愁了。一些本来对钟泰丰主持辽东组织工作心存疑惑的辽东干部都放了心,本来还担心钟部长在工作上配合薛省长多一些,那么辽东的政治局面真的可能会因此发生一些意想不到的变化,现在却是薛钟二人唱起了杠子戏,听说倒时常需要唐书记从中疏导才使得两人关系没有进一步恶化,真说得上是世事难料了。
而阴差阳错从两人关系获得利益的第一人非杨顺军莫属。本来杨顺军调任省督察局督察一处处长是平级调动,督察局张劲光局长的希望给杨顺军副厅级待遇的建议也不过是一个建议,谁都知道省直部门的重要性其实从科室负责人的待遇上可略见一斑。虽然督察一处是督察局最重要的处室,但毕竟督察局刚刚成立根基不稳,于情于理,没道理给处室负责人高一格的待遇,但这件事不知道怎么就闹成了薛川省长和钟泰丰部长的矛盾,最后在唐逸拍板下,杨顺军莫名其妙就享受了副厅级待遇,而这其中的详情杨顺军自然不知道,他可是对兰姐感恩戴德,以为一切都是兰姐的功劳呢。
金碧辉煌的小宴客厅里,杨顺军对兰姐的态度可以用感激涕零来形容了,举着酒杯连干了三杯,一再对兰姐表示感谢。
薄薄的乳白绒衫紧紧包裹着窈窕却又丰韵的身躯,身上峰峦起伏跌宕有致,兰姐什么时候都是那么亮光照人,小红嘴唇只是在酒杯上轻轻沾了沾,兰姐笑着对杨顺军说:“我也没出什么力,就不要老说客气话了。”心里却有些好笑,这个杨顺军,以为自己的本事好大呢。
杨顺军听兰姐这么说,连连点头,叹息着道:“夏总是大人做大事,弟弟……”说到这儿顿了一下,看了眼兰姐的脸色,毕竟女人都很在乎年纪,自己自称弟弟怕夏总不高兴,眼见兰姐脸上没有异色,杨顺军才笑着说下去:“弟弟以后还要您多关照了,总之以后夏总您的事儿就是弟弟的事儿,风里雨里,您都吱声。”不知道怎么表达自己的感激,杨顺军有些口不择言。
兰姐扑哧一笑,眼波流转,美艳无比,杨顺军呆了一呆,忙转过头,知道这位可不是自己能幻想的。
“黑社会啊,姐姐弟弟的,还两肋插刀呢!”兰姐白生生的小手晃着酒杯,韵味无穷。
“你呀,你就做好你的本职工作,站稳立场,别给张局长抹黑就行了!”兰姐学着唐逸的口气叮嘱杨顺军,而杨顺军也频频点头受教,又哪里看得出他在下面也是前呼后拥的权力人物。
在省里新组建的两个部门里,自然是反贪局更为重要。只是省反贪局专员名额由中纪委决定,省里一般来说是插不上手的。而督察局则是真正的省直部门,而杨顺军自然也研究过。知道唐书记对督察工作极为重视,认为督察工作才是权利监督的先手,重中之重,完善督察制度好像是唐书记近期工作的重点,是以虽然从一县之长调任督察局一名处长,好像给人一种发配的感觉。但能更加接近省里的权利核心圈子,加之这县长一职干了快十年,是以杨顺军倒也心满意足,却没有想到真是柳暗花明,刚刚进了督察局就进了一大步,正处到副厅可是很艰难的一个坎,不知道多少人终生都难以跨越。
是以杨顺军对兰姐那可不是一般的感激,简直快把兰姐当活菩萨供了。
“你这是公款吧?”兰姐突然指着满桌的丰盛菜肴问。
杨顺军一怔,忙笑道:“怎么会,是我私人掏腰包,私人请客,您放心!”
兰姐笑道:“就是了,好像以后你就是管这个的吧?可别自己把自己绕进去。”
杨顺军心里苦笑,心知夏总定然不知道督察局真正工作内容的,不过夏总说的也没错,对公务人员的督察里,公款吃喝也算一条,他脸上挂着笑,连连点头。
随便夹了两口菜,兰姐就停了筷,抬腕看了看雪白皓腕上精致的蓝水晶小表,笑道:“得,我还有事,先走了。”
杨顺军自然知道夏总应酬多,能抽出时间陪自己坐坐已经很给自己面子了,忙笑着站起来,说:“您慢走,我也吃的差不多了,送送您。”
兰姐笑笑,也不多说,一直站在包厢门旁的漂亮小服务员忙给两人开门,甜甜的声音:“夏总慢走,先生慢走。”
兰姐点点头,说道“记我的帐。”小服务员忙点头,杨顺军一怔,急忙追出去,说:“那可不行,这怎么话说的,说了我请你!”
兰姐摆摆手,意思是不要说了。
这时候,走廊胖一个包厢门一开,从里面走出来一名胖子,脸上油亮,见到兰姐开始一怔,随即就嘿嘿的笑,“哎呦,夏总啊,你好你好。”伸出大手准备和兰姐握手,兰姐却是理也不理他,径直从他身边走过,胖子嘿嘿笑着,也不以为杵,哼着小曲走了过去。
杨顺军走在兰姐身边,但他不知道缘由,自也不好插嘴。
兰姐咬了咬嘴唇,突然对旁边的杨顺军笑道:“杨处,这个人,我看你得监督监督,下面市里来的干部,常年包房。”其实干部包房不包房,兰姐才不在乎,来这里消费的都是客人,但这个胖子时常笑眯眯的和自己搭腔,实在令兰姐气恼,兰姐不在乎多少人拜倒在自己的石榴裙下,迷倒天下的男人才好呢,但你别不知道自己斤两跟我搭话,那不显得我低级了?是以兰姐才看这个胖子极不顺眼,刚好身边有杨顺军,兰姐就有了出气的办法。
杨顺军微微一怔,又忙笑道:“那,那得等我工作……”
兰姐一笑,妩媚无限,“知道,你可得记住了,当个事儿!”
杨顺军忙点头。
第二百二十七章 只争朝夕
波光粼粼的鸭绿江蜿蜒流向大海,横跨两岸的新鸭绿江大桥好像一条巨龙,灯光如柱,桥上车流不息,一派繁忙景象。
桥的这一边,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警灯闪烁,一队黑色小车组成的车队在警车护卫下缓缓停在江边,随即在“砰砰”的开关车门的声音中,很快黑压压的人影都簇拥到了一起,好似众星捧月般都凑到了一辆黑色奥迫前。从这辆奥迪上,下来的是一位看年纪也就三十多岁的男人,面目清雅,皮肤白哲,穿着深灰色的西装,在这票人簇拥下慢慢走到了江畔的栏杆前,望着蜿蜒而去的江水,默默不语。
“唐书记,天寒了!”李刚拿出车上的一件黑色大衣给唐逸披上,又慢慢退后了几步。站在唐逸身边的两个人,一个是省委常委、安东市委书记周奎,另一个则是安东曾经的一把手,现今国家新闻出版总署党组副书记、副署长郭士达。
看着默默不语的唐逸,郭士达是很能理解他此刻的心情的,眼前是刚刚竣工极为壮观的公路、铁路双用新鸭绿江大桥,左侧隐隐可以眺望到安东港,几声汽笛声若有若无的传来,可以想象到港口的忙碌情景。身后,则是高楼林立花园般的安东市区。
这座现代化的港口城市仿佛就是唐书记的人生轨迹,正大踏步向新的高度迈进,而安东,也带给了唐书记太多太多的荣耀和回忆。
“士达啊!安东可以说是日新月异啊!”终于,唐逸抚摸着那带着江水气息的栏杆,轻轻的说。
“是啊,才几个月不见,我就快不认识了!”郭士达呵呵的笑着。
唐逸回头看了周奎一眼,微笑道:“可不能叫我们的士达同志不认得家,步子可以慢一点,但一定要稳。”
周奎看起来是很平静的,点了点头,但实则在唐逸面前,他又哪里像外表看上去那么平静。
如果说周奎刚刚来辽东来安东时还有些别的想法,但等来了一段时间他就发现,想顺利开展工作,如果不走唐逸那一套可以说是寸步难行,不说安东市民几乎将唐逸当菩萨供这些人心向背的虚话,就在安东在辽东整个干部阶层来说,唐逸那一套已经渗透进了辽东官场各个角落。说实话就算想做唐逸的对立面,怕是都不知道怎么做起。
何况真到了自己负责的这一摊,可不是跟人斗气,那是要出成绩的,想真正掌握权力,势必就要融进唐逸的体系。这一点在安东尤其明显,你非想跟唐逸掰腕子,那下面一箩筐的人要被斗倒,而相反,安东是个出政绩的好地方,地理位置优越,发展迅猛。更有新义州之地利,该怎么做,久历官场的周奎自然心里明镜似的。
而此刻站在唐逸身边,看着簇拥在唐逸身后那一排排大大小小的官员们,周奎心里莫名有些异样。在辽东时间久了,周奎越觉得唐逸在辽东根基之可怕,现在这种感觉越发明显,一将功成万骨枯,这个愈来愈庞大的集团终有一日,会同那边展开惨烈的碰撞吧。那时候,又鹿死谁手?
看着又回头望着江水默不作声的唐逸。周奎心里苦笑,自己那个傻丫头,老是问自己有没有被唐逸给小鞋穿,其实人家又哪里会同她一般见识了?现在的唐逸心里的对手是谁?是不是那一个?
周奎突然打了个寒噤,不敢再想下去。
“士达啊,给《红早》的稿子你回头帮我审审。”唐逸突然没头没脑的说。
郭士达看了一眼周奎,显然觉得有些话不该在他面前说,但还是点了点头道:“我看了,需要的改动不大。”
看着夜色中脚下黑黝黝的江水,唐逸嘴角露出了一丝笑意,说道:“我还以为你会说行不通呢,我是不是急了点?”
郭士达又看了一眼周奎,却也意识到了唐逸既然一再提这件事就是没想避忌周奎,沉默了一会儿低吟道:“一万年太久,只争朝夕!”
唐逸哈哈一笑,拍了拍郭士达的肩膀,“好一个只争朝夕!”显然郭士达的回答颇对他的心思。
唐逸又转过头,笑着对周奎道:“我写了篇文章准备在《红日》表,是关于推动党风监督制度的,结合辽东的实践,写了很多。”
周奎愣了一下,后背就有些发凉,如果说《人民时报》是政府民间宣传的喉舌,那么《红日》则是党内理论的桥头堡,是党内各种理论之源,唐逸的文章如果署名,必然掀起一场轩然大波。毕竟唐逸不是那种只讲理论的笔杆子,他可是代表了一股力量,一股庞大的足以改变共和国政治格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