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恩。”
無依旧沉默寡言,他并未先着手雕刻,而是花了十多分钟的时间分析佛像的构造,大量的数据汇入他的脑中,开始计算各种物理量,在外人看来就犹如在发呆一般。
“到底行不行啊,别浪费时间啊。”
就在一个人忍不住抱怨的时候,無的手终于动了,一凿一刻,如游龙行走,那手强而有力,哪怕是坚硬的柏木在他的刀下都如豆腐一般被轻易切开,他似乎完全不需要停顿,刀下毫无犹豫之势,短短几分钟的时间内,無便已经将佛像的轮廓定型。
在场之人瞪圆了眼睛,嘴巴微张,那吃惊的模样惹人发笑,不过却比马会长好上许多,那老倔头此时直接蹲在了地上,一对火眼金睛死死盯住無的手,脸上露出痴迷之色,好像那手便是这世间最珍贵的宝物一般。
比起一开始的大开大合,接下来無的手显得更为灵巧、谨慎,宛如弹钢琴一般轻柔而迅速,那佛像好似被绵绵春雨包裹,渐渐褪去凡尘,于那菩提树下悟道成佛。
当最后一刻完毕,全场已经悄然无声,大家都沉默了,这哪里是普通的雕刻啊,说之为艺术也不过分,很难想象光是雕刻的过程都如此惊心动魄,恍如鬼斧神工。
“还差一步做旧,请各位等一下。”
無的声音让众人惊醒,这才想起他是在造假,只是他刚要这么做,却被马会长阻止了,“你这件作品比之原作也是丝毫不差了,何必需要造假,你叫無是吧,你有兴趣加入我们【匠心】吗,我可以引荐陈老给你认识。”
“陈老?难道是陈去病老师?”
说话的是郭炳湘,他的猜测得到了马会长的点头,顿时周围的人都对無投去了羡慕的眼神,陈老可不单单是雕刻宗师和武道宗师,他的背景更是深不可测,据说是当初华夏开国时候某位元帅的外孙,在华夏高层那也是老一辈的存在了,就算是现在的主席在他面前都要矮一头,得称一声陈伯伯。
“抱歉,我没兴趣?”
無一口回绝,让马会长立刻着急了起来,这么年轻的大师级别人物,他这一生也只见过無和方卓两人啊,方卓已经走上歪路,救不了回来了,那么剩下的無他怎么都不会再错过了。
“你再考虑一下吧,陈老的外孙可是帝都洪家的家主,你一旦成为陈老的关门弟子,在洪家会受到最好的待遇。”
不能直接道出那位元帅的名头,马会长良苦用心地绕了个圈子,把洪家都给搬了出来,在一般人眼中,能够攀上洪家这棵大树那可是想都不敢想的事情,他不信無会拒绝。
“抱歉,我活在这世上的一天只会听老板的话,在未来的日子里我们都会形影不离。”
無眨了眨眼,说了个大实话,唐辰却是忍不住想揍人了,这个死外星人拒绝归拒绝,干嘛把话说的那么暧昧。
果然,周围的人听到無这么说,看了看無高大俊美的外表,再看了看唐辰清秀稚嫩的脸庞,简直是天作之合,皆是忍不住叹息一声,年轻真好,为了爱情可以抛弃权势的诱惑啊。
“你们别误会,我只是他的老板,我们是雇佣关系。”
唐辰看着那些暧昧的眼神,急忙站出来解释,只是他越解释,旁人就越是用一副你害羞我们懂的表情看着他,就连郭鹤年老爷子也是误会了,那神色阴沉无比,看着無的眼神充满了杀气。
“咳咳,那个,公输商,你看有人真的能够以假乱真,我说这佛像是假的,那便是假的,你可以打开佛像一观,看我说的是不是真的。”
明知道唐辰有意转开话题,公输商虽不想打开佛像,但迫于在场之人的压力,也只能命人锯开了佛像,里面果真刻着一行小字:“天下第一伪圣,方卓。”
公输商的面色那个叫难看,从来都是他算计别人,如今却被方卓摆了一道,不过即便在恼怒,他也是先打算澄清自己:“就算这个佛像是方卓所作,那我公输家也是受害者。”
“呵呵,这种事情谁说的清楚呢?”
说话的不是唐辰,也不是郭炳湘,虽然这两个人也很乐意往公输家身上泼脏水,但是貌似有人更乐于给公输商来一记狠的。
与公输商如出一辙的出场方式,甚至停步的位置都不差分毫,如果真要说不同,只怕是公输商带了个假的佛像,而洪家的继承人洪武,带的却是一件货真价实的吴道子长寿佛佛像。
“这个是真的还是假的啊,怎么又是一个长寿佛佛像。”
所有人都傻眼了,脑筋一时间没转过来,唯有几个道行高深的老狐狸眼睛微微眯起,不由向后退了几步,这摆明就是公输家和洪家这两尊大神在斗法,他们这些凡人还是退避三舍为好,可惜郭家怕是要被夹在中间,难以做人了啊。
郭炳湘和郭鹤年也是意识到了这点,脸色不是很好看,不过再难看也比公输商要好上许多,作为一位智商和情商都异常高的天才,在见到洪武的那一刻他就明白了一切。
这是一个局,一个专门针对他的局,而这个局尚未结束,这个寿宴也不够一个开端而已,只是不知道唐辰到底在里面扮演着什么角色呢。
公输商不由看向唐辰,只见后者不可捉摸的一笑,用唇语说着:“还没完呢,我们慢、慢、来。”
隐秘
众所周知帝都是在华夏共和国建国以后才被确立为首都的,之后才出现所谓的帝都四大家族,在商业、官场等多方面领域占据鳌头,渐渐成为华夏经济的掌控者,但很少有人知道帝都四大家族的传承其实可以追溯到汉代,那时候这几个家族都是隐世不出的存在,只有在乱世他们才会迫不得已出现,辅佐贤主一统天下。
公输家的祖先是公输班,也就是世人常说的巨匠鲁班,他们一脉向来擅长攻坚之术,于掌权者来说得公输家必可得半壁江山,而张家则是医圣世家,其祖上医圣张仲景的伤寒论对于中医的发展有着里程碑的意义,他们一家的医学随着时代的发展并未落伍,反而是利用先进技术研发各种类型的药物,至于孔家自然不必说,衍圣公的子孙不管是在哪个朝代都是要被供奉的存在,能够传承千年而依旧兴盛,这里面的门道可不是三两句就能说的清楚的。
不过这三家的传承都是有迹可循,寻常的史书都是记载了他们的先祖,可帝都洪家来历却有些诡异,他们称他们的祖先为洪祖,但洪祖这个人不管哪本书里都没记载,而他的墓冢更是连后辈子孙都不知晓,所以有些人猜测是洪家怕自己的祖先身份不够显赫,故意编造了这么个人物。
但唐辰知道不是这么回事,唐家千年前便已经是名满天下的武道大宗,到如今虽然走向落寞,但有些事情却依旧记载在唐家家主的手札上,洪祖确有其人,只是一般人没法知道他的名头罢了。
据手札记载,明代永乐年间,有个叫洪宗的武者以大师之境,独自一人挑战了当时各大门派和隐世家族的宗师,他仅以拳术战天下百种武学,竟都战而胜之,未尝一败,最后他成功突破武道宗师之境,却就此消失,无人知晓他去往何处,因为洪宗只是出现匆匆几月,而且那些败者也不会把自己的败绩到处宣扬,所以洪祖的名头没有外传,消失在了历史的长河之中。
而当时败在洪祖手下的唐家家主因为心有不甘,于是在那人的身上留下了唐门独有的百里香以追踪,耗费三月之功,最终于当时的帝都紫禁城中找到了那个身披龙袍之人。
没错,洪宗根本不是什么隐世高手,而是他们大明朝的皇帝,这把他们唐家的祖先吓得不清,连夜逃命般地回了唐家堡,一辈子都不敢走出蜀中,更加不敢外传,只能通过家主手札告诫后辈子孙,永远不要得罪洪家的子孙。
“现在都是二十一世纪了,又不是什么封建王朝,你们洪家干嘛不改姓回朱。”
唐辰有些慵懒地靠在转椅上,抬头望了一眼,与其说洪武是洪家的继承人,不如说他便是真正意义上的家主,他那个窝囊风流的老爹早就被洪家老爷子放弃了。
洪武是个戴着眼镜的斯文青年,西装革履的模样让人看不出他是一个百年不出的武道天才,听到唐辰的话,他面露异色,扶了扶眼镜,慢条斯理地回道:“唐先生在说什么,我怎么有些听不懂?祖宗给的姓氏需得珍惜,我洪家为何要改姓朱?”
“呵呵,只怕是你们不敢吧,当初大清朝你们反清复明不敢改了,事到如今也是怕政府忌惮你们洪门的势力,就更加不敢改。”
唐辰的话让洪武的脸色一变,眼中不由露出一丝杀机,只是他却很好的隐藏了起来,笑了笑说道:“洪门?任何人都听过这个神秘组织的名头,不过说是洪门,却是与我洪家关系不大吧。”
唐辰瞥了洪武一眼,意味深长地说道:“ 传说中洪门起源于天地会,而天地会的创始人是被康熙帝灭寺的五位少林弟子,事实上这的确没错,可是没有人知道康熙帝为何要火烧南少林,如果说是听信他人的诬告说少林要谋反,那真是天大的笑话,真正导致少林灭寺的原因是康熙帝发现少林寺中有大明朝的余孽,他想要斩草除根。”
“如果洪少爷看过鹿鼎记那一定听过陈近南的名号,不过他的真正名字其实叫陈永华,是台岛当时的一位参军,负责联络天地会的各个成员,而且很有趣的一点,你们洪家家主的外公,也就是你的曾外祖,陈去病老前辈,他们一家貌似就是从台岛迁至内陆的,呵呵,事情真的很巧合啊。”
唐辰说了很多,却没有点破,只是洪武却有些悚然了,这个年纪不大的少年竟然抽丝剥茧,将他们洪家的底细查得一清二楚,未免也太过妖孽了,如果不是他们处于合作关系,他绝对会第一时间出手杀了唐辰。
“唐先生跟我说了那么多,到底想要怎么样?”
洪武也是冷静下来,既然唐辰故意道出这件事情,那么想必是会有下文。
“洪少爷别紧张,毕竟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我是不会害洪家的,”唐辰敛去笑意,幽幽地说道:“我这个人嘛从来不贪心,不是我的我不会要,但是有人胆敢抢我的东西,我就要他十倍百倍的吐出来。”
看着唐辰那双越发深邃的眼眸,洪武似乎意识到了什么,有些震惊地看着唐辰,道:“你不只是要公输家元气大伤,对不对?你的真实目的是把整个公输家的势力都连根拔起?你疯了吧,你知不知道公输家的底蕴有多深,单是表面的势力都不是你能撼动的。”
“我一人或许没有可能,但是加上你们洪家就不一定,”看到洪武的表情有些犹豫,唐辰也是一笑,道:“而且我知道那块地方你们和公输家争夺很久了,这次更是把郭家也拉下水了,接下来你们肯定还会争夺孔家和张家的支持,但是你想过没,那两家的老狐狸可能被你们当枪使吗,最大的可能是作壁上观,没准还来个鹬蚌相争渔翁得利的把戏,所以还是利益一致的我比较可靠一点吧。”
“那块地方是好,可是说句实在的,不值得我们洪家拼尽全力去争夺,”洪武瞥了唐辰一眼,冷笑道:“而且我是看在你在中东的那些人的份上才考虑和你合作的,但绝对不可能为了你的私怨,和公输家死磕到底,就算能扳倒公输家,我们洪家恐怕也要元气大伤。”
“谁说我只有那些人的?呵呵,你洪家都有洪门作为底牌,我唐家历经千载,怎么可能没有两三个像样的底牌呢。”
唐辰打开电脑,给洪武看了一些资料,即便是见惯了大风浪的洪武也是震惊了,猛捶了下桌子,吼了一声,却是立刻压低声音道:“郭家竟然是你们的……这不算什么,但是以列那边,好小子!我真的有些小瞧你了,如果这些资料都是真的,那么我们啃下公输家这块大蛋糕还真有几分可能。”
看过这些资料,在洪武的眼中公输家已经变成了一块香甜可口的蛋糕,至于能够吃上多少,还是得看双方各自的本事,这一刻,他和唐辰既是最坚固的盟友,同时也是竞争对手,双方就如何分配战利品进行了长达三四个小时的激烈讨论,最后还是洪武退了一步,没办法,谁叫他们的底牌被唐辰查得一清二楚了,把柄在人家手里呢。
夜已深,洪武想邀请唐辰吃顿饭,不过却被唐辰拒绝了,“有这时间吃饭,还不如赶紧确认接下来的一步是否到位,公输商可不是好糊弄的角色,我们想要打败他必须环环相扣,不给他任何反应的时间。”
提起公输商,洪武也是表情凝重,这次他动用了“死去”的方卓才勉强摆了公输商一道,对方想必已经对唐辰和自己有了戒备,但是这也是他们想要的效果,公输商怎么都想不到他们的后手不是来自洪家或者道达尔,而是远在中东战场的暗势力。
“唐小子,我又来了,一起吃个饭吧。”
刚走出门,两人就遇到了一辆黑色法拉利跑车,只不过上面坐着可不是风流倜傥的富家子,而是年近七旬的老倔头,也不知道会不会飙车到一半,这老头就心脏突发了。
“马会长,你怎么又来了,我再次正式声明,無我不可能让给你们【匠心】,请你放弃吧。”
对这个油盐不进的老倔头,唐辰也是一阵头疼,这老头看無那边不好说动,就来找他的麻烦了,一天上门十多次就算了,还各种打电话发短信,别人不知道还以为他被什么痴汉在追求呢。
“唐总裁,我不会放弃的,为了我们华夏文化的传承,老头子就算是脸皮不要也要说动你。”
能够与那些穷凶极恶的造假团伙周旋斗争,投身打假事业几十年,马联山也是有着常人无法企及的毅力,所以唐辰还真是拿他没办法,对其他人他能毫不留情地出手对付,可是对着这么真性情的老头他就想起了自家老爷子,着实下不了手。
“其实也有个解决方法,不如你和你的保镖一起加入【匠心】,拜陈老为师,怎么样?”
洪武提了个方案,当即被唐辰瞪了一眼,他当然知道洪武是打着什么算盘,他要是真的拜了陈去病为师,跟直接加入洪门有什么区别。
“洪小子说的对啊,只要你加入【匠心】,那么無肯定会跟着你一起加入的。”
老倔头听了却是一喜,拍了拍脑袋说自己怎么没想到这个方法,他光顾着無的雕刻天赋,却忽略了唐辰能够看破伪圣之作的眼力劲,真要把唐辰收入【匠心】,对于他们来说也是有益无害的事情。
看到老倔头大有撒泼耍赖的趋势,唐辰呵呵一笑,转身就走,他很忙的,可没有时间陪这俩大小不良玩。
轰
就在唐辰迈出第一步的时候,道达尔大厦对面的所有大楼灯光突然一下子全部熄灭,整个世界都陷入了黑暗之中。
唐辰讶异地转过身,伴随浪漫的音乐响起,只见零星的灯光不约而同的闪亮,渐渐组成了几行大字,分别出现在几栋摩天大楼之上:“晔,I LOVE YOU。”
顿时,唐辰嘴角抽搐了起来,斜了同样震惊的老倔头一眼,问道:“马会长,不要告诉我这也是你弄得?”
马联山吓了一跳,一个劲的摇头,他都一把年纪了,怎么可能搞这么腻歪的东西啊。
“小晔,我爱你。”
直升机轰隆作响,却挡不住张麟大声的呼喊,无数的玫瑰花瓣从直升机上飘零落下,形成一场壮丽华美的玫瑰花雨。
扫了扫落在肩膀上的玫瑰花瓣,唐辰感觉自己整个人都不好了,在看到十多辆载着999朵玫瑰的玛莎拉蒂袭来时候,他终于动了,一个纵身蹿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