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边哲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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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边哲学- 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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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们那高度紧张的思想松弛下来。有人开始走动说话,有人开始下棋,还有人在约人打牌!就在这时,仿佛有一双谁也看不到的无影无形的眼睛在偷偷窥探着他们,看到人们毫无戒备,便狞笑起来,伸出了魔爪!
  沉寂的盘面,在突然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昂然向上冲去!刹那间人们惊呆了,随即慌慌张张回到自己的位置,瞪大了双眼。
  营业部里除了快速的报单声,没有人说话。此刻,你能从每张脸的表情变化,看出他是赔钱还是赚钱了。沾沾自喜者当然是赚钱;垂头丧气者肯定是做错了方向;也有后悔懊丧者——这类人最令人头疼。老实说,他们经常都在后悔和懊丧,原因很简单,他们很少下单,总是担心和害怕,所以错过的机会也多。可话又说回来,他们也逃脱了赔钱的厄运。不过,往往等他们左打听右打听,拿别人的话壮足了自己的胆子,把单子下进去,却总是把方向搞错,错得他们六神无主,满脸都是苦相。
  最可怕的是追风族。这类人往往没有主见,毫无大势可言,随机性很大——简直就是机会主义的化身。大盘上扬时他们就追涨,大盘下跌时他们就跟空。这些追涨杀跌者,自己把自己摆在非常危险的境地,却依然我行我素,追逐着不可企及的缥缈的梦想!
  朱子强看着他们,就像看见自己的影子一样,霎时间他的头脑就跟出现一声巨响,爆出了硝烟、爆出了火花,令他思绪万千!
  他没有想到,当他不再给自己做单而置身事外时,这种轻松的思想竟然使他的眼睛变得格外的明亮,脑海变得格外的清晰!一切疑问和困惑都是那样毫不足道。可一旦做起单来,这种明亮清晰的思路都跑到哪去了?金钱把人逼得既像一叶障目,又如瞎子摸象!
  难道人性就是这样在金钱面前败得抬不起头来?
  “怎么会涨呢?怎么会涨呢?”朱子强闻声向苹果大王看去。只见苹果大王面对迅速上扬的价格,激动得已经不能自持,不知何时已站在那里,呆呆地对着盘面自语。
  这可真是大千世界啊!朱子强感叹地想。《易经》他也看过,的确是我国古代遗留下来的优秀遗产之一。在朱子强的眼里,《易经》不过是远古的祖先们因为科技能力所限,为征服不可理解的大自然而创立的一套精神学说。就是孔子,在治学上一再告诫人们要以严谨的态度,但对待《易经》,却叫我们“玩索而有得”——不过是玩玩而已。哪能拿最古老的东西来和最新的事物较量,不纯粹是在——照小肖后来的话说——搞笑吗!
  价格在短短的几分钟里上涨了三十余点。那位所谓的《易经》高手被盘面弄得已经沉不住气,再经苹果大王一刺激,起身就要离去。他这一动,苹果大王恍然记起了他的存在,一把拽住他嚷道:“你不是说下午准跌吗!你不是说下午要跌吗!怎么涨了呢!怎么涨了呢!”像是紧拽住他就能使价格下跌一样,不肯放手。
  “《易经》上说它要跌,可它不跌,我有什么办法!”这位可爱的仁兄一边极力挣脱着,一边替自己辩解,完全失去了大将风度。
  

九 丽桐的寻觅(1)
时间在一天天过去,初到丽城的欢喜和梦想着春天就要来临的孟丽桐,却在时间的推移中变得愈加迷茫和惆怅。啊!偌大个丽城,她的亚珂在哪?
  接下这样一个公司,一大摊事令她废寝忘食。这使她心有所托,可闲暇之余,思念亚珂的情缘直叫她对着丽城发呆。当初她怎么就把传呼机给卖了呢?很简单,为了生存不能不这么做啊。如今手机、小车都不在话下,但她却找不到她的亚珂。生活就是这样捉弄人的吗?
  她依稀记得亚珂给她说过,工作难找,想先在迪吧干一段,等找到合适的工作就离开迪吧。的确,人离不开饭食。可是,这么长时间了,他有可能还在迪吧吗?
  想到这里,她抓起电话。
  “喂,散儿姐吗?我是丽桐。”
  “啊呀,我们的孟总经理啊,可想起给我电话了!”
  “散儿姐,别孟总孟总的叫,多别扭啊。你今晚有事吗?”
  “好好,算我没说。有事没事你就说吧!”
  丽桐说,要没事的话想约她出来一起吃个便饭。散儿知道,丽桐没有来过她的公司,因此便让丽桐在公司等着,她开车来接她。这样于人于己都方便。
  散儿的热情更加激起了她心中寻找亚珂的欲望。可是她又拿不准该不该让散儿知道。毕竟散儿与干妈十分熟悉,而这件事她还不想让干妈过早的知道。犹豫之中,散儿已到。
  散儿自认为对丽城了解,就全权做主,把她带到一个比较偏僻、临海的一家海鲜酒店。这是一家中上档次的酒店,因地理位置所限,海鲜既实惠又价格便宜。恰恰是那种花钱少、又能往请客者脸上贴金的地方。
  她们选择一个靠窗的长方形餐桌面对面坐下。天还未黑下来,透过玻璃窗可以看到起伏不定的波浪。是在悠闲荡漾,还是在诉说着心中的忧伤?她的亚珂在哪?
  美啊!散儿望着丽桐侧目看向大海的样子,内心顿时产生一种羡慕和喝彩。瞧人家的模样——粉红的脸颊裹着圆润的下巴,一张小嘴鲜红欲火,眼睛像蓝天一样纯,又像大海一样含着无限的情韵。这张脸仿佛被蒙上一层淡淡的哀愁,给人的感觉似乎在用月光罩着,这就更增加了无可言说的魅力。真让人嫉妒!瞧那边两个没出息的男人,偷眼得口水就要流出。红颜薄命!一想到这里,散儿的心里总算得到了某种平衡和满足。
  可是,散儿敲了敲手中的菜单,见丽桐毫无知觉,仍在向大海望去,便起身走到丽桐身后,拿起手中的菜单,在丽桐的头上轻轻一敲。
  “我的大美人,大海固然能点起人的一串思绪,可空着肚子的滋味也不好受啊!点菜啊!”
  丽桐乍然一惊,接着就笑了。她看着走过来的散儿说:“哎呀散儿姐,今个儿原本是要好好招待你,可不知咋的……你不介意吧?”
  “想白马王子的人都这样。”
  “啊呀散儿姐,哪有的事啊,人家是无聊啊。”
  “看你,一会儿‘哎呀’,一会儿又‘啊呀’的,哪像是无聊?倒像是怕人偷走你的白马王子似的。”说完,散儿先自忍不住笑了起来。
  “散儿姐,我都无聊成这样了,你还有心取笑?真不够姐们儿!”丽桐佯装生气说。
  “真的很无聊?”
  “真的。”
  “那好,吃过饭我带你去迪吧蹦迪,如何?”
  “好啊!”丽桐暗自喜悦,正中下怀。
  菜上来了。一盘,两盘!
  正当两人专心吃着海飞蟹时,散儿像忽然想起了什么,说:“星期六晚上刘珍要为你干妈和你接风洗尘!怎么,你不知道?”
  “刘珍是谁?”
  “你没见过啊?”散儿猛然想起那天请刘珍吃饭的事,止住不语。真怪!菜都放凉了,半拉子却要给人接风洗尘。
  “说啊。”
  “一个很壮的女人,有点像——大猩猩!”
  “真可怕!”
  迪厅里边非常昏暗,里面的人看上去一个个都像傀儡。灯光之下,有如太阳底下人影,在躲躲闪闪。蹦迪还没有开始,大家都坐在那里低声交谈或观望。通过人们面前燃烧的红蜡烛,你就会瞧出那一双双眼睛里的神情——像是戒备,又像是渴望。
  

九 丽桐的寻觅(2)
一个五十多岁的男子领着一个大约十六七岁的少年走过来,坐在他们侧面的圆桌边。两人不知何故,都穿着大红上衣。那少年这边瞧瞧、那边望望,满脸一副紧张好奇的神情。
  散儿望望丽桐,似乎想对丽桐说什么,却见她东张张西望望,像是在寻找什么!
  这时出现了一阵骚动。原来是两个颇有几分姿色的外国长发小姐,除了三点式遮住不知是叫人还是她们自己害羞的地方,身上白花花的肉全都露在外面,在昏黑暗淡的光线下越加富有光泽而迷人,正微摆着腰肢走进舞池,令在座的男士无不馋眼观望。据主持人介绍说,这是今晚特意邀请的外国金发小姐,免费为顾客合影留念,过期不候。
  正当大家都在暗暗寻思是不是圈套之时,只见一个男子大步走上去,很潇洒地一边搂着一个金发小姐拍下了第一张。他的大胆行为,立即引起了一片唏嘘和响动。如果从“创意”的角度来说——嗯,也许是,就像是那男子帮助许多人撕去了挂在脸上的“遮羞纸”。随即有人你推我拉地走上去,半羞半美地搂着小姐合影!
  孟丽桐留心着在他们旁边来往的每一个服务生,却没有看到她所希望看到的身影。也许他不在这个迪厅,也许他已找到适合他的工作了!她张了一眼舞池,见到那个穿着大红上衣的五十多岁的男子,正夹在两个小姐中间拍照。不知出于什么原因,她又朝那个穿大红上衣的男孩看去。男孩子瞪着一双忽灵灵的大眼睛,在对着眼前的红蜡烛发呆。他们是什么关系——父子?还是……她的眼睛又转向舞池,心里却不由得想起自己初到南方,不得不到夜总会卖唱的那些日子。她痛恨那段时光,对那段经历耿耿于怀,觉得那简直就是人生的耻辱!
  “女子卖俏,天经地义!又不是不给你钱,你装什么装!”在那里,男人们赤裸裸的贼脸至今叫她不寒而栗。这样文明的话语,比起那种直白的叫你避之惟恐不及的男人来,尤其令人难忘!女人,难道女人生来就是卖俏的吗?可是,看看歌厅舞厅的女子,你还能说什么?难怪人们看不起歌厅舞厅的女子,她们是在自暴自弃。如此一想,就更为自己在夜总会的那段经历羞耻,而迪厅最能勾起她的伤心史。她闭上眼睛。如果不是为找亚珂——她的亚珂啊!
  “你不舒服吗?”
  “哦,没有啊。”孟丽桐睁开眼睛,对散儿说。
  一阵忙乱过后,金发女郎开始退场。突然间,摇滚乐震天而起,轰鸣得人心都要跳出来。这时,丽桐看到一个男孩登上舞池边的领舞台上,很潇洒地跳起来,并不断地招引着人们。她瞪大了眼,但不管从身材还是从模样上,明显地看出不是她的亚珂。实际上,她的内心很矛盾;一方面她希望见到亚珂,另一方面她又实在不希望亚珂真的还在舞厅干。的确,她对舞厅看法不好,这是骨子里的东西,没法给人说。
  不行,她不应该再这样耽搁下去。她与散儿耳语一句,就起身向吧台走去。
  这样热切地希望来迪吧的丽桐,竟然不为摇滚乐所动,而且向外走去。她到底想干什么?
  散儿仰靠在椅背上,一双因细而显得略长的眼半合拢,瞄着桌上的红蜡烛。煽情的红蜡烛散射着柔和的光芒,仿佛在向人们炫耀它就是情圣,是情的灵魂之展现;是情的火;是情的眼。音乐依然带着明快的节奏,轰鸣地震响着,舞池里那些高高低低的红男绿女们,随着音乐的节拍在疯狂地摇晃着头颅、摆动着腰肢。在他们跳动的时刻里,他们就像是失去灵魂的木偶,世界全都像在他们脚下才变得真实可靠起来。
  那时,她虽然喜欢来舞厅坐坐,但并不一门心思都在跳舞上。就像一个人虽则好端端地坐在那里,灵魂却远远在一旁躲着,渴望而又窥视着!的确,她一直渴望着一个会动的“玩偶”。这个“玩偶”必须在她心爱的计划里毫不知情,自觉自愿为她的目的服务。穆亚珂的出现,使她感到她的计划真实而又可行。的确,自从她实现了这个心爱的计划,并把计划中的关键人物穆亚珂招进她的公司后,她就把迪吧抛在脑后。迪吧这种地方,啊哈——太乱!
  

九 丽桐的寻觅(3)
那时候的日子虽然说不上多美,却也让人怀念。她总叫穆亚珂为“小帅哥”。
  “小帅哥,想什么啊?”
  “散儿姐,我现在啥都不想,只想钱!”这位小帅哥不加任何掩饰的赤裸裸的欲望,虽然令她心下骇异,但也让她全无了顾虑。如果不是穆亚珂满脑门子都是钱的话,真难说她的计划有多大的可行性。她才是个具有高度金钱意识的人啊。
  钱!有些人就是这样全心地在为金钱奔波忙碌,为钱哭泣,为钱颤抖乃至发疯!钱的确是一件叫人不能忘怀的东西。人类社会形成之始,到二十一世纪的今天,哪一场战争不是因为钱?当然得给它披件外衣,不管什么名堂,尤似亚当夏娃醒悟羞耻,发现自己赤身裸体有碍观瞻,便找来树叶遮掩一般。如果势力大的话,就是弄件“皇帝的新衣”穿穿又有何妨。现代的人更明白包装的道理,何止明白,简直是孙悟空再世——包装钱!把钱包装好了,他就可以弄来更多的钱,就能更深刻地掌握包装钱的真谛和妙用。“有恩不报非君子”是中国的一句老话,所以,他就可以得到钱的包装——包装得他背直胸挺,下巴高抬,一路乘风破浪,一路升腾、升腾、再升腾,直至紫气东来,华光四射!
  照时下时髦的话来说,哇噻!钱多了真好!
  道理就这么简单!所以,她有理由谆谆诱导她的小帅哥来按她的思想行事,为她的目的服务。
  散儿忽然想起老早以前,她搭乘一家单位的小车去办事(那时她还没有买车)。在路上,车内的人们因无聊,议论起挣钱的种种烦心和苦恼。男人说起,作为一个男人,被逼无奈,非得拿出男人应有的刚强之色,来担当起家庭和社会赋予的责任和义务时,表现出的那种苦不堪言的神情,让一直没有说话的她觉得甚是可笑。大约是她一直在窃笑的缘故,司机忘了她的存在(当时车内只她一个女的,坐在后面),突然扬声大发感慨说:“下辈子说什么我也要托生个女的,松松裤腰带就什么都有了。哪像我们男的,活得真他妈的累!”及至被人暗示出车内有女的时,司机才伸伸舌头闭住嘴巴。
  然而,要与亚珂说“你松松裤腰带什么都有了”的话,不但不对路,而且还俗不可耐。绝对不成话!面子和里子她得面面俱到,这样才能使她设计的游戏显得更“实在”。
  是啊!在当今社会,你要会设计游戏,不管谁钻进这个游戏当中,就会在不知不觉中,为游戏的设计者送上报酬。她的心血没有付诸东流,她成功了!报酬至今还源源不断,源源不断啊。的确让她开心!
  话又说回来,这不能全怪散儿。全都是——照刘珍、刘大董事长的话来说“出去散散心——打打‘猎’。”散儿当然知道这个闲不住的黄脸婆娘的全部心思,就理所当然投其所好了。
  可美色在这个世界上到处游荡,稍不留心就会把你卷在里面。一段时间里,她由于把持不了美色对人的巨大诱惑,而穆亚珂似乎又占尽人们所喜爱的自然之美,要她差一点就把这个“玩偶”实实在在装进自己的“口袋”,深藏起来。可是这样就不合她的游戏规则,与她原有的主张相抵触了。对于金钱的占有意识,这是一种手段,是严格的哲学思辨与执行。所谓的事业,就是对财产的占有度,惟有理性的制约才能使“财产的占有度”牢不可破。否则,生活之中的强者将很难属于她。
  及至她把穆亚珂推荐给阎董事长,看到她的小帅哥那种洋洋得意之相,实实在在唤起了她心中久已泯灭的良知。上帝怎么就制造了这样一个尤物呢?真叫人恶心!幸亏她没把他装进自己的“口袋”,若果真如此,岂不成了天大的笑话!
  嗯,丽桐去哪儿了?迪吧可不是个好地方,这个小妮子要乱闯的话,会弄出事来的,就无法向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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