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莺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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莺雄- 第24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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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让红香端了盆热水过来,亲手拧了个毛巾给她敷在额头上,并俯身给她按压起来。

    郭文莺跟了他多年,倒很少被他这么服侍过,心里一时酸涩,竟不知如何是好了。说起来,嫁他也真是不错的,他对她越发温柔体贴,与从前时常欺负她的样子完全不同,有时候不免怀疑他是不是换了个人。也是她不好,总怕他这会儿把她带回去,让她在东南的努力化为乌有,不敢坦白怀孕的事实。

    一时甜蜜,一时内疚,怀着各种纷杂心情,竟窝在他怀里睡着了。等再醒来时,天光已经放亮,她转头看向旁边,封敬亭还在睡着,他的胳膊垫在她头底下,竟是压了他一夜了。

    郭文莺轻轻移开他的胳膊,他的眼皮动了一下,翻过身去依然睡得沉沉的。她轻叹一声,平常都是他醒的比她早,可能是连日太累了的缘故吧。

    穿了衣服,一开门却见齐进站在外边,瞪着大眼珠子,跟守门的门神似得。

    昨天并没看见齐进跟着,可能是随后赶上的,今天一早才到的温州吧。

    齐进看见她,自不会有什么好脸色,狠狠白了她一眼,算是见面礼了。

    她皱皱眉,“你这是有事要见驾吗?”

    齐进道:“自然,杭州那边出事了,五王爷等着回话呢。”

    郭文莺道:“出什么事了?”

    齐进本来不愿跟她掰扯的,他本就看不上她,觉得她狐媚惑主,把皇上一天到晚栓裤腰上,一时半刻也离不开她,上回为了见她抛下满朝文武跑到东南,让他心里不知气了多少回。

第六百零一章 参我

    可气归气,又能拿她如何?况且她是闽浙总督,此事不叫她知晓也不行。便开口道:“是五爷传来消息,说是三爷在杭州闹出事,联合四省官员参奏你呢。”

    郭文莺哼一声,“参我?好大的手笔。他们参我什么罪?”

    “私自调兵,无旨封禁盐场,还有在福州伙同水匪绑架官眷,借此要挟官员勒索钱财。”

    郭文莺冷笑,“真是胡搅蛮缠,拿人抓脏,私自调兵,无旨封禁盐场倒也罢了,说我伙同水匪作案,他们可有证据吗?”

    她就不信那些人能拿到杜二黑他们?之所以这么说,无非逃脱的张夫人给送了信了罢了,但这样的大帽子扣下来她可不接。

    “你若等皇上禀报,你且等着吧。”她迈步往外走。

    齐进本来让开身子,见她要走,忙追上去,“郭文莺,你要去哪儿?”

    “杭州,我倒要会会这个三皇子去。”她抓了他几次都没抓到,这回却不能放跑了。

    齐进哼哼两声,她要做什么可与他无关,皇上在杭州数日都没寻到三皇子的踪迹,就不信她能找到什么。

    郭文莺也不想跟他多废话,这回封敬亭还没醒,正好去瞧瞧徐横那边抄家去。张家害她甚惨,不亲眼瞧见下场,这口气还咽不下去呢。

    她换上官服,带着几个随身护卫坐着轿子到了张家。

    徐横下手也快,昨日已经趁夜抄了张家,这会儿正带着人清理家产呢。张家盘踞东南多年,所积攒的财富甚巨,光黄白之物便抄出来几十大箱子,其余珠宝玉器等更是不计其数,都堆在院子里,把整个院子都填满了。

    郭文莺进门时,张家的人已经被拘押,一个个跪在前院,有官兵看守着,不时传来女子啼哭之声。

    郭文莺扫了一眼,果然如徐横所说的,剩下的大多是女眷了,张家的几个主事男人都在不在了,人群里虽有几个下代的儿郎,却也没有张陵容。

    徐横听说郭文莺来了,忙迎了出来,笑眯眯道:“大人,这回可算发了一笔了。”

    郭文莺点头,一旦入了国库,多少也能缓解一下燃眉之急吧。她在工部做过侍郎,知道现在朝廷的情况,真是亟需银子的。

    徐横带着她在后院堆着的众多箱笼中走了一遍,低声道:“大人瞧上什么,只管拿去就是了。”

    郭文莺横他一眼,若是从前她是做官的,捞点好处也不算什么,反正同样的事她也不是没做过,只是现在她跟皇上的关系,说不是一家都不行,又怎么可能贪下这点?

    她冷声道:“你少跟我说这个,你们这些人平日做事怎么做的我还不知道吗?皇上罚你一年俸禄,你别从这儿找补回来,要是叫我发现了,回头有你好受的。”

    徐横摸摸鼻子,他和郭文莺是老相识了,两人从来都是有钱一起发财,先前都是郭文莺贪了顺便送他一点,他也是习惯了,这回才下意识脱出口。这会儿听她这么说,忙应道:“这可不敢了,大人说不动,咱们可一根手指头都不敢伸的。”

    他说着不免抹了一把汗,想着回头叫手下把勾画掉的东西再给填回去,自己也是傻了,见这位祖宗来探查,还不把嘴管严点?

    两人查探了一会儿,忽然一个兵丁过来禀报,“启禀大人,后面内室里发现一间密室。”

    徐横精神一振,笑起来,“我还说张家宝物无数,断不会就是这点,原来还有别的存货呢。”

    郭文莺点头,“走,咱们瞧瞧去。”

    两人进了内室,地下出现一个洞口,有人下去探看,回报说密室之中堆了不少东西。

    郭文莺好奇心重,立刻拉着徐横下去看看。台阶陡峭,看起来似乎经年已久,徐横也不放心她一个人,便亲自扶着她下了台阶。

    这间密室比想象中还要大,里面有三间房间,其中一间堆了许多账册本子,顺手拿了一本看,竟是盐场经年的旧账,看来他们把假账替换下来,原来都运到这儿来了。有了这些,便是铁一般的证据了,再想抓人也不会觉得理亏。

    因时账册太多,当初运过来时就废了很大力气,他们临走时匆忙,想必也没时间全毁了去了。

    徐横道:“我就奇怪,这些东西为什么不当时就毁去,却要运到这儿来呢?”

    郭文莺冷笑,“这张家的家主也不是笨的,他会这么做自有他的道理,他张家虽有爵位,但到底不过是虚职,想要在东南站住脚,除了万贯家财,若没点压身的本事怎么行?这些账册怕是张家留给自己的后路了。”

    徐横点头,对于这里面的事他是不懂的,好在这回抄家也确实抄出点东西,他也算有交代了。

    他们去了第二间房,这一间是个小型的灵堂祭坛,形状十分怪异,看着竟不像中土所有。

    郭文莺轻“咦”一声,“这张家难道不是汉人吗?”

    徐横道:“我昨日抄家时正好抄了本族谱,张家确实不是汉人,好像是苗疆搬到这里的。”

    看着那些古怪的图腾,果然有点苗人的风格,祭坛上也是斑斑血迹,隐隐能闻到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她怀孕之后鼻子就好像变灵了,受不得这些气味儿,忙转身走了出去,随后叫人把这些古怪的东西都给清理了。

    到第三间密室里就显得空旷了许多,里面原本应该放着许多东西,不过被搬空了不少,剩下的都零零散散的放置在架子上。郭文莺看架上移动过痕迹,猜测很可能是他们临走之时把架子上的东西搬走了。

    这想必是府里真正要紧之物了,只是不知都是些什么?

    郭文莺看着架子上放着一柄匕首,黑漆的鞘子,瞧着很不起眼,不过拔出来却立刻有股森森寒气逼来,在架子上轻轻一抹,如切豆腐一般竟切掉了一大块。她心里知道这是绝对的宝兵刃,这种好东西都被扔在这里,可见张家豪气到什么程度。

    徐横翻着架子,突然叫起来,“大人,天蚕雪丝软甲,好宝物啊。”

第六百零三章 善感

    徐横走后,没几天徐海就到了,他有心在郭文莺面前卖好,对总督府的守卫甚是尽心尽力。

    郭文莺见他如此,也不再对他给脸色,左右她也没把他放在心上,只管督着张明长和卢一钰把这边的事了结了。

    自她走后,张明长很是抓了一些人,通过审问一个个都招出了不少,所有牵连在其中的,都登记在册了。只是人数太多庞大,没有旨意,他们也不敢全抓了,只能拟了奏折准备上报。

    这边事情了,追出了不少人,那些绑架的女眷再关着也没什么意思了,郭文莺叫张明长假装围剿,就当是从杜二黑手里把人救出来的。

    过不了两天,一个个女眷都送了回来,郭文莺也没直接把人送回家,都集中到总督府里。

    一早起来,卢一钰就来禀报,“大人,那些女眷送回来,都在院子里等着呢。”

    郭文莺起身换官服,等着她从房里出来,卢一钰犹犹豫豫道:“大人,问你一件事。”

    郭文莺整着身上的官服,闻言睨他一眼,“怎么?表哥是要打抱不平了?”

    卢一钰叹口气,“我也是才想透这点,那些人分明是大人安排的,都是些娇滴滴的女子,大人这么做未免。。。。。。”

    他没说完,但郭文莺也知道他要说什么,无非怪她不该对女人下手。其实真要说起来,那日若不是她们中有人陷害她差点落水,她也不会让这些女人受这些苦楚。所到底自作孽不可活,想要她的命,且得看看她们的命硬不硬了。

    卢一钰的性子本就多愁善感,还有些心软的,不像张明长,明知道此事是她策划,连多余的都没问一句,反倒在奏折中为她百般辩护,直抒胸臆,其中利害剖析的清清楚楚。

    凭他怎么想,她也没多解释什么,站起来道:“表哥先去吧,我一会儿便出去。”

    卢一钰也知道她的脾气,况且做都做了还能怎么样?便叹着气走了出去。

    郭文莺在红香服侍下喝了药,才慢慢走了出去。

    这会儿那些女眷早在院子里站了半天,由云墨带人守着。郭文莺赶到时,只见那些女子都是一副面容憔悴样,虽站在院中,却身形晃悠着,有几个连站都站不稳了。

    郭文莺知道这些日子她们吃了不少苦,虽然她特别叮嘱杜二黑和皮小三他们要善待她们,但到底都是粗汉子们,照顾不了那么精细,每日吃食粗糙,又不得洗澡梳妆,也难怪这么形容狼狈了。

    有人在身后给她搬了把椅子,她端坐在上,微微向下睨一眼,“诸位夫人小姐都受苦了,也怪本官去得迟了,在此给诸位赔罪了。”

    她抱了抱拳,那些女子慌忙回礼,都道是谢大人出力把他们救回。

    郭文莺微微颔首,在众人脸上瞥去,第一眼看见的就是那位李夫人。

    这李夫人倒也有几分气质,往那儿施施然一站,却也不容小觑了。郭文莺眼一眯,“李夫人,这些时日过得还不错吧?”

    李夫人淡淡道:“托了大人的福,还算过得去。”

    她的夫君已经被拿了大狱,也难为她这时候还能平心静气,倒让郭文莺有了两分佩服。看来当初李庆玉娶了她,也并不完全因为这女人长得漂亮吧。

    郭文莺想起一事,轻声道:“李夫人,有事咱们私下说一句吧。”

    李夫人一怔,微微行礼,“随大人。”

    让人把她带进内室,给她设了座,郭文莺也不废话,直接开口,“李夫人,明人不做暗事,那日在水榭之中,是谁设计害我,往我酒里下了药?”

    李夫人哼一声,“那我也问大人一句,绑架我等的可是大人所为?”

    郭文莺挑眉,她倒有几分眼力,那些女人们大多都没看出来,还以为是官府搭救才使得得以逃脱。看来最终瞧出端怡的爷只有那位张夫人和李夫人了。

    既然她问出来,她也不瞒着,只道:“你便知道是我又如何?没有证据还能给本督定罪不成?”

    李夫人自也知道自己不能把她怎么样,别说现在她夫君被羁押起来,便是一点没事,又能拿郭文莺如何?

    她道:“大人实话实话,那我也便实话实话,那日水榭之上并不是我的主意,我也不知道详情,只是听张大夫人说要给大人点苦头吃。”

    郭文莺冷笑,果然是张夫人的主意,她就说那个女人心思沉稳,很有谋略,当真不是什么好东西。只可惜叫她给走脱了,回头再抓住她,一定报了这仇。

    这些女人留着也没什么用,既已知道实情原委,便叫人把她们都送了回去,各回各家,各找各妈去了。

    云墨派人挨个把她们送走,等再回来,嘟着一张嘴,满脸怨气地看着她。

    郭文莺挑挑眉,“你这是怎么了?谁给你气受了?”

    云墨道:“还说呢,大人把我一个人扔在杭州就跑了,害我被皇上好一顿责骂,这回绑架的事又是我一手做的,若被皇上知道了,不扒了我的皮才怪了。”

    郭文莺笑起来,“放心吧,皇上不会扒你的皮的。最多打你顿板子就是了。”

    她本是开句玩笑,没想到最后一语成真了,等到后来被封敬亭好一顿狠揍的时候,云墨才真切体会到郭文莺乃是天下第一的乌鸦嘴,说什么灵什么,简直他妈的太灵了。

    三日后,张明长来报,说是在逃的张家人已经抓捕回来,包括浙江巡抚郑文斌在内,都被关押在大牢里了。

    郭文莺一早起来肚子有点疼,不过还是跟着张明长到了牢里。

    张家一干人都关在一起,据张明长说他们逃到泉州,意图坐船出海,后来商船发现,禀报了泉州江一行,当时江一行就带人拘押起来,随后才押回福州来了。

    听江一行说起,当时那艘商船正是方云棠所有,他在泉州建了贸易行,准备做货运,生意做的很是红火。

    再次听到这两人的名字,郭文莺心里却再没了波澜,她心思已定,要跟封敬亭白首到老的,却不可能再想任何人了。

第六百零四章 名册

    入了监牢,第一眼看见的便是张陵容,他手扒着牢门,双眼怒瞪着。瞧见她,更是怒目而视,“郭文莺,你抄了我家,我跟你没完。”

    郭文莺淡淡睃了他一眼,“张公子想怎么样?爬出来咬人吗?”没有张家这块金字招牌,他也不过是一条狗而已,就算狂吠也没人搭理了。

    “郭文莺,你不得好死,你。。。。。。”

    他骂骂咧咧不止,郭文莺也不再理,只看向后面的几个张家男人,这几个都是张家兄弟,张家生意庞大,兄弟齐心,才挣下如此大的家业。不过不作就不会死,想必他们也没想到会有这么一天吧。

    张家家主张景山坐在角落里,抬眼向前看了看,“大人这是打算审问吗?”

    郭文莺扬眉,“怎么?张老爷打算招点什么?”

    张景山垂首一会儿,忽然一声长叹,“招与不招还能怎样?一块大肥肉放在那儿,明摆着就是让人贪的,天下乌鸦一般黑,有几只猫能不偷腥的?你抓了一批,自然还会有第二批,第三批,就怕你杀都杀不尽的。”他说着,眼神突然凌厉起来,“你想要证据,我这儿就有,我怀里有一本名册,就看你敢拿不敢拿了。”

    张明长让人进去在他身上翻了翻,果然搜出一本名册,他也不敢打开看,高举着递给郭文莺。

    郭文莺却一时并不想翻看,不是不敢,而是不想,张景山话里的意思她是听出来了,这次涉案的人数怕是比她想象的还要多的。

    张明长举了很久,见她没反应,低叫一声,“大人。。。。。。”

    郭文莺叹息一声,这东西一旦过了她的手就是她的责任了,怕是想甩也甩不脱了。

    张景山对她冷冷一笑,“都说郭大人胆子大如天,要血洗东南?不知大人打算怎么个血洗法?等大人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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