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敬亭这才想起自己没恕他们起身,犯了这么大的事只是小惩大诫了一番,已经对得起他们了。他之所以今日唱了这一出大戏也是为了稳定朝堂,这么多官员牵涉其中,真要挨个问罪,这许多空缺又岂是一时半会儿填补的了的?也只能先安抚住他们,再等慢慢撤换了。
不过今日罚他们跪到现在也算差不离了,便摆了摆手,让徐茂传旨,令他们跪安。
旨意传下去,那些官员都快跪摊了,三三两两的从地上爬起来,有些膝盖疼痛,连走路都走不稳了,要人扶着才能爬起来。
他们心里哪敢抱怨皇上,能逃得一条命已经算是造化了,自去回家想办法把银子补齐了,倾家荡产,东拼西凑的自也不在少数。
此事暂时告一段落,只是三皇子并没有抓到也是个麻烦。
路唯新带人追出去,也没找到三皇子的影子,后来城门关闭在满城搜索捉拿逃犯,足足搜了一夜。
次日一早路唯新才回到驿站,听徐茂说起郭文莺在房里躺着呢,不由道:“她可是受了伤?”
徐茂摇头道:“受伤倒没有,不过倒是有件大喜事。”
路唯新纳闷,“什么喜事?”
徐茂见他一脸蒙逼的模样,不由大笑起来,也亏得他时常与郭文莺在一起,连这事都不知道,还真是迟钝的厉害。只是郭文莺怀孕的事现在还是秘密,不宜对外声张,他抿嘴笑笑,也不吱声,倒把路唯新弄了个莫名其妙。
这会儿郭文莺正躺在屋里发呆呢,皇上不许她起来,也不许她见任何人,刚才路唯新在外面求见,封敬亭只是拿眼瞪着她。
郭文莺知道他还在生气,也不敢应声,不过她心里还惦记着姜斌和皮小三,他们跟着那辆马车已经一夜了,难道也未曾有什么发现吗?只是这些事皇上都不再让她管了,入夜之时,封敬亭拟了圣旨,罢了她的官,从今日起她便再也不是闽浙总督了。
正所谓无官一身轻,用在别人或许还没什么,放到郭文莺身上却觉无比的别扭,她总觉得有许多未了之事,东南事务也没安排妥当,就这么回京去未免心有不甘。可谁叫她怀孕了呢,皇上看的紧,也只能顺了她的意了。
快过午时姜斌和皮小三才回了来,想去见郭文莺被阻了回来,只得去回了皇上。
见到封敬亭,两人跪下道:“皇上,我等奉郭大人之命前去追查三皇子,特回来禀报。”
封敬亭微微点头,“你们发现了什么?”
皮小三道:“回皇上,咱们跟着那辆马车直走到帽儿胡同,后来发现一件奇事,又抓到一个女刺客。”
说起这件事,姜斌是最有发言权的,郭文莺命他去追查女刺客的下落,他在外面许多时日都没找到人。无奈之下,才又回到杭州,也不敢到郭文莺跟前复命,跟着皮小三和张强几个每日混在一起。
不过谁想到今日倒让他捡了个大大的便宜,追查十数日没寻到的人,竟然自己走到了眼前了。
他和皮小三两人跟着马车,眼看着穿街过巷,走到帽儿胡同才停下来。两人看那马车进了一个乌漆的大门,就从悄悄跟了进去。两人轻功都不错,一时也没被人发现。
那院子比想象中要大得多,从外面看只是一个普通的富户宅院,可里面却雕梁画栋甚是富丽堂皇,一看便知此地主人绝不是普通人。
他们跟着那辆马车,眼看着进了后面院落,却没见从车上下来一个人,便料想着三皇子根本不在马车上。
第六百一十章 迷倒
两人知道寻错了地方,只是这座宅子在这里本就容易让人起疑,便四处查探一下有什么秘密所在。也是他们运气好,两人潜进了一处院子,忽然瞧见一个穿着绿色衣裙的女子施施然走过来,打背影一看甚是窈窕美丽。
姜斌这些日子都在忙着找人,一眼瞧见那背影,顿有种踏破铁鞋无觅处之感,他为了找这妞都快疯了,在心里不知意阴干了她多少回,好容易今天碰上了,怎么能叫她再跑了?
他对着皮小三打了眼色,他们手里拿着韧性极高的细丝绳,一左一右从后面套了上去。
那女刺客遂不及防,被两人套在中间,左右夹击,一时便被困住了,姜斌怕她喊叫惊来了人,从怀里掏了包迷药轻轻对她脸上一弹。这迷药是专门给她准备的,就等着有机会能用,今天总算是派上用场了。
迷药果然效果极好,那女刺客只是愣了愣神,随后向后一栽便倒,皮小三见机的快,在后面拖住她的腰,顺势在上面掐了一把。对姜斌呲牙一笑,“老哥,你追她这么久,不会看上这妞了吧?”
姜斌哼一声,“看上个屁了,回头送给郭文莺,非得被她栽了不行,就算看上了也白搭。”
其实年轻貌美的姑娘谁不爱啊,只是这朵玫瑰刺儿太多,怕扎了他的嘴,而且明显命不长久,还是悠着点别沾的好。
皮小三往四周望望,观察从哪儿出去,两人抬着一个人也不方便,只能想办法把人扛在肩上。也是他们运气贼好,这院子里虽然有人却并不多,或者先前该是守卫森严的,却不知什么原因许多人都调走了。回想刚才那女刺客的穿着,穿着紧身衣裙,身上背着一个小包,应该是准备离开这里似得。
他们顺利的走出院子,本以为就此能出去了,可是却在外面胡同里遇到伏击,两人一路逃着,被人追出老远,一直躲躲藏藏的,后来遇上路唯新巡街的时候才算救了回来。
他们回来的时候,路唯新已经带人抄了那院子,至于抄出来什么不知道,不过应该收获并不是很多。
封敬亭听完他的汇报,又叫人把那女刺客推了上来,那是个不过十**岁的女孩,长得很是漂亮,一副柔柔弱弱的模样,若是平常看见了绝不会想象的到她是刺客的。
封敬亭皱了皱眉,听说是郭文莺要的人,也不知她要这个女人做什么。
他正要叫人带下去审问,听到房间脚步声响,却是郭文莺从里面走了出来。她穿着一身宽大的女装,挽着头发,倒是一副贤妻良母的贤惠模样,只是想到气人之处,不免还是觉得压根痒痒的。
他道:“你在里面待着就是,出来做什么?”
郭文莺柔柔一笑,“我这会儿身体好着呢,没什么事。况且这女人是我要的,我有些事得当面问她,你容我问几句话好不好?”
她的手在他袖口上了几下,一副撒娇的模样,封敬亭叹息一声,心说自己上辈子到底造了什么孽了,怎么就爱上了这么个女人?不过也不怪她,她成今天的样子,还是他手把手教的呢。
想到她差点把他们的孩子给掉了,不自觉的想抽自己一个嘴巴,若不是他把她放到东南来,又何至于出这种事?
接触到她求恳的眼神,拒绝的话再也说不出来,只得微微点下头,“你且问着吧,只是不要时间太长。”
郭文莺立刻举双手保证,才让他收回递在她身上的眼神,慢悠悠做回椅上去。
徐茂素来最有眼力价,见此忙搬了一把舒适的椅子过来,又在后面垫上软垫让她靠着。
郭文莺坐舒服了,看一眼地上跪着的女刺客,冷冷一哼,“你叫什么名字?”
那女刺客眼皮都没抬一下,垂着手,一副死鱼样,大有要杀要剐随便的架势。
郭文莺又道:“你不说名字也没关系,咱们也算老相识了,你什么出身我也是知道的,我就问你一句,前闽浙总督乌大人是不是你杀的?”
女刺客终于抬头,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眨巴了两下,“是我杀的如何?不是我杀的又如何?”
郭文莺平常也不怎么爱生气的,不过今日倒是有些不耐了,这女人几乎要了她的命,想到从前的狼狈,还真是有些恨毒了她。她招手把姜斌叫过来,“你来问,问她前因后果,问她现在都做什么,三皇子在哪儿?”
姜斌嘬着牙花子,打人他是没问题的,只是实在下去手在那漂亮脸蛋上扇几巴掌。他看看皮小三,那意思说,“你来吧?”
皮小三对他咧嘴一笑,转头却看向旁边去了。他总觉得姜斌这人对这小妞有那么点意思,追人家追的都追出感情来了,他又不傻,才不趟这浑水呢。
姜斌无奈,只得举着巴掌对着那白净的小脸上打了过去,这一下打得颇重,那女刺客半天脸都肿了,他厉声喝道:“你到底招还是不招?”
那女子对他阴阴一笑,“姓姜的,你有什么本事尽管使出来就是了,姑奶奶都接着呢,就怕你打烂了姑奶奶的脸,我也不定会吐半个字。”
姜斌抬了抬手,终究不愿再打第二下,转头看着郭文莺,“大人,我不会审问犯人,要不交给锦衣卫吧。”
郭文莺点点头,这女子牙尖嘴利的,多半不肯招的,在这里动刑终究不好,便让人押了出去,务必问出有关三皇子的事。
乌大人死在谁手上倒不是多么急切,终究人已经死了,再多问什么也没用,只是三皇子的下落却必须找到。她和封敬亭一个心思,留着那人在绝对是个大祸患。
处置完这事,又把路唯新叫进来询问他搜院子的情况,有封敬亭在一边看着,路唯新也不敢说话随意,抱了抱拳道:“回大人,满院子都搜了几遍,只找到一些留下的桌椅、古玩、摆件之类的东西,书架上倒是有不少书,却没多少有用的,估摸着是在这之前已经被人清洗过一遍,该带走的都带走了。”
第六百一十一章 诛灭
郭文莺也以为深是,既然封敬安能任皮小三和姜斌随后跟着那辆马车,就知道他们找不到什么有用的,或者意外之喜就是姜斌他们抓回那女刺客了吧。
这会儿徐茂走了过来,低声道:“皇上,福州那边奏折过来,张明长提审张家人以及在押的两淮盐运使和福建巡抚等人,这是具体的奏报。”
他举着一本奏折,虽然是跟封敬亭说话,眼睛看的却是郭文莺,一时也不知道这该呈给她还是呈给皇上。
郭文莺也不说话,伸手就拿了过来,她让张明长把具体审问情况报上来,再拟一份折子递给皇上,想必她的那一份奏报现在在卢府里吧。
她打开奏折,场面话一掠而过,直接往后翻看,见张家和李庆玉等人的供词都在上面。
张家招认参与盐案都事,李庆玉也招了不少,还供出许多同伙出来,大都是在名册上有的,只是对于雇佣无影门行刺皇上和郭文莺的事,他们一字也不认。
要知道参与盐案最多是掉了脑袋,若是行刺皇上,那可是要诛灭九族的,一家老幼大小一个也休想活命。
他们知道其中利害,不招也有可能,只是郭文莺也隐隐觉得此事或者是三皇子在幕后主使的,未必就是李庆玉和张家的主谋。毕竟他们拿的是朝廷的俸禄,吃的是皇粮,或者违法的事能干出不少,但这种谋反的却不一定干得出。
她看了半晌,转头问封敬亭,“皇上对此有什么看法?”
封敬亭手指在椅背上敲了几下,一脸的不悦,“郭文莺,朕好像已经免了你的闽浙总督之职了吧。”
郭文莺这才意识到自己越位了,从前她是郭大人的时候还没什么,这会儿一个民女实在不宜看折子和皇上商讨国事。
她忙把折子递过去,嬉笑道:“皇上恕罪,我这也是习惯使然。”
封敬亭接过折子,轻哼一声,“有些事你还是改了习惯的好,马上当娘的人了还没半分稳重。你好好保养身体就是,管这些闲事做什么?”
郭文莺虚虚一笑,她也是因为先前瞒着他怀孕的事心虚理亏,也不敢跟他犟嘴,假装温顺的一笑,“皇上说的是,妾身都听皇上的。”
这一声“妾身”把封敬亭的气叫掉了不少,他挥挥手让人把她扶进内室里去,并言明没有旨意不许她离开半步。
郭文莺无奈只得让人扶了回去,不过在屋里憋着也不能出去着实气闷。有时候皇上处理朝事,她偷听几句,封敬亭也不许,还让人把帘子都遮的严严的,似乎打定主意不让她管一点了。
过午的时候,锦衣卫来报,说是那女刺客已经招供说是乌大人是她亲手所杀,只是对于三皇子的去处却没怎么交代,只说三皇子让他们一干人去江岭渡集合。
江岭渡离此约有百余里地,当即路唯新就带人赶了过去,只是一来一去却要两三天的时间。
这边事情处理差不多了,到了次日,他们就要离开杭州。
因着郭文莺身上有孕,封敬亭特意找了辆最舒适豪华的马车给她坐,几乎整个车身都棉絮和被子等软物包裹着,生怕伤着她一点。
他们一路回京道路颇远,要有十几日才能回到京城。
封敬亭对她看得十分着紧,一路走走停停,看她稍有不适就停下休息,就这么着足磨蹭了大半个月才回到京都。
郭文莺毕竟没有名分,她虽然嫁给封敬亭,却也没入了皇家玉蝶,封敬亭也不好直接带她进宫,便先安排住进了她自己的府里,并派人把卢大太太接来照顾着。
都安排好了,嘱咐她不许移动分毫,封敬亭才回宫去了。不过一会儿卢大太太来了,瞧见郭文莺立刻小步颠了过来,嘴里叫着:“哎呦,这可是怎么了?怎么说病就病了?”
皇上派去的人也没说是出了什么事,卢大太太便以为是病了,还特意找了许多补品准备给她补身子。
郭文莺刚才下床走了几步,这会儿挺着肚子坐了下来,对卢大太太笑道:“舅母不用着急,我只是怀孕罢了。”
卢大太太一惊,随后大喜,“当真吗?可是皇上的?”
郭文莺点头,“是皇上的,估摸着这回我还是要进宫的。”
这孩子毕竟是皇上的第一个孩子,若是儿子将来就是太子,怎么可能叫他生在宫外了?
卢大太太寻思道:“这事说来也快,那咱们怎么也得预备着,只是皇上不能随便接了你进去,总要有名分才好的。”
此事郭文莺倒没和封敬亭商量,东南的事闹的那么多,参奏她的人不知凡几,她进宫好说,但要想封后怕也不是那么简单的。
她心里早有思量,要么不进宫,此次若进去便绝不能以一个妃子的身份,宫中还有太后在,不能立后就站不脚跟,以后怕少不了她的苦头吃。不过立后不仅是家事,且是国事,想让朝中官员同意立她为后,没人给她撑腰站脚肯定不行,说不得还得找伯父和舅父商量一下啊。
她跟卢大太太说起此事,卢大太太道:“你这孩子也真是的,天生就是劳碌命,这种事我去替你说就行,或者找人送个信便是了,还用得着你亲自去吗?”
郭文莺叹气,自己也是,操忙了这么多年,什么事喜欢亲力亲为,倒不知道要用别人了。
她道:“除了舅父和伯父,还有陆家,让人给陆丞相去个信儿,不用多说,他自也明白我的意思。”
照她的想法,怎么也得先让他们心里有个底,回头此事皇上一提,朝堂上有人附和,此事便算成了一半了。
她心里自打好主意,该派出去的人也都派出去了,便静心在家里养着。
自打她出京后,卢家老夫人已经回乡去了,卢大太太也没什么事,就住进了府里,每天陪着她一起说说话,唠唠嗑,倒也不觉闷气。
封敬亭特意让人送了许多补品和补药,还派了太医来给她诊脉,这么多人给保驾护航,她的身体还算康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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