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着又道:“对了,我让你留意张泽海,他可进京来了?”
张明长道:“已经进京了,不过还没到吏部报到,等他来了自会带他来见大人。”
郭文莺点点头,见不见徐泽海她倒也没什么,只是宫里那件事也该有个着落了。夏嫔已经封了夏妃,眼看着肚子一天天大了,这要是等孩子生出来再揭破身份也是个麻烦。倒不如现在就把这事过去了,袁一搏想借着这个孩子翻身,绝不可能让他成了。
对这个袁一搏她前些日派人去查过,只知道他是常州人氏,曾中过进士,可一直没在朝为官,家里有不少钱财,祖上似乎是经商的。但查来查去,也就这点信息,至于旁的什么却也查不出什么来。
可越是神秘,就越让人忧心,这人到京里来究竟有什么目的,为何处处针对她?都不知道。
不过据陈七传回来的信息,这人该是有个儿子的,好像几年前死了,具体怎么死的却不得而知了。
也不知是不是她多心,总隐隐觉得这个袁一搏可能与她有仇的,虽然想不起来到底哪里得罪了他,不过这个梁子绝对结的不轻,说不准就是个死结了。
这么想着不由轻叹一声,张明长的话也没错,她得罪人太多,就备不住有谁捅她一刀子,所以必须小心再小心了。
这一日格外繁忙,新官上任要做的事太多,再加上她烧的两把火,整个吏部都忙的脚不沾地,一件件事压下来,那些官员恨不得撞墙死了。
郭文莺也忙的不行,等到了晚上才抽身从公事房出来。
刚走出门,正打算回家了,忽然一个宫中侍卫从前门走过来,那人也不答话,只塞到她手里一张纸,转身就走了。
郭文莺虽心中奇怪,还是把那纸卷到袖子里,等上了轿子才拆开来看。
红香从外面给她打着灯笼照着,借着灯光看见上面写着几行字,大意就是她所托的事没有办成,怎么也找不到与夏嫔私通的那个侍卫。
第七百五十五章 死尸
这封信应该是徐茂让人送来的,她让徐茂查奸夫,看来进展并不好。
如果人找不到,那只有一个可能,就是这人已经没了。没了的意思很可能是死了,被埋了,消失了。
人找不到,她就不信连尸首都找不到了。
下轿的时候让人把张强找了来,低声道:“你去找五王爷,让他把人给找出来。”
张强摸摸鼻子,“这五王爷能听您的吗?”
郭文莺哼一声,“你就跟他说,要是不把人找出来我就跟皇上说,他知道事情经过,却躲在一边看皇上热闹。”
张强咂嘴,他们头儿真是惯用这么伎俩,这就是妥妥的威胁,不过对付那熊孙子,也只有这招最管用了。
郭文莺自然知道在京城若论起各方面的人脉和手段她是比不上封敬卿的,他既然能知道这件事,就能把人给找出来,然后顺带给她摆平了。
这种事她出面真的不好,倒不如交给人办了。
事实证明,封敬卿的办事的能力真的很强,不过两三天的功夫就派人来找她了。。来的是一个王府的管家,叫人抬了一个大箱子过来,一见郭文莺便笑得满脸开花,“大人,这是咱们王爷让送来的,说是王爷您要的东西。”
郭文莺看着那箱子,大小形状让他想起了装封敬安的那一口。她皱皱眉,“这里面不会装的是人吧?”
管家笑道:“大人猜错了,不是人,不然我打开给您看看。”
郭文莺嘴快却比不上他的手快,还没等她开口,他就已经把那箱子盖打开了。
那里面装的东西,简直无法用语言来形容。不过有一点管家说对了,那不是人,而是尸体,一个男人的尸体,约莫是在土里埋的长了,又被挖了出来,整体看起来已经腐烂了,即便里面撒满了石灰,还是散发出阵阵恶臭。
郭文莺本来就有孕在身,看了一眼就忍不住吐了出来,心里暗骂封敬卿不是个东西,她给他找了个麻烦,他就反报复回来。说什么交差,还不是故意拿这个东西来恶心她的。
拿手帕抹了抹嘴,赶紧让他们把箱子抬下去,问道:“此人是什么身份?”
管家道:“回大人的话,此人名叫朱海,是个御前侍卫,夏颖儿原来在娘家的时候,就跟着朱海关系不一般,两人暗地里多有来往,后来夏颖儿进宫也曾偷偷幽会过。”他说着顿了一下,又道:“这朱海死的很惨,是被人切成七八块再埋起来的,从尸体的腐烂程度看,死了大约快一个月了。”
郭文莺皱眉,不用想就知道是谁杀的,出了这种事,袁一搏最有可能做的就是杀人灭口了。
这管家还真是会察言观色,动作和说话也快得出奇,还没等她开口问,就道:“人虽然杀了,不过下手太过干净利落,并没找到证据是谁杀的。”
郭文莺哼一声,“别跟我说找不到,封敬卿是什么人,怎么可能找不到。让他盯紧了,要是抓不到对方把柄,有他好瞧的。”
管家怔了怔,这种原话自然不敢跟王爷直接传的,只能换了个和缓的说法,他以为王爷听了定会暴跳如雷的,没想到封敬卿只是笑了笑,那笑容竟颇有些享受的味道。
他眨眨眼,这还真是见了鬼了,从前谁敢和王爷说句大话都得被王爷一顿胖揍,这回这是怎么了?居然被人欺负还这么高兴,郭文莺,郭大人,还是了不起的存在啊。
郭文莺怀着身孕,身子并不太好,上回为了生封言和封玉儿差点把半点命给没了,这回这孩子也有些折腾人,不过还好她只是晚上反应的厉害,到了白天就跟个正常人一样,肚子也不显大,不仔细看还真看不出有什么情况。
肚子里有货,就不敢和从前一样太卖力工作了,每天除了上朝之外,大部分工作都交给了张明长。
张明长心中奇怪,却也不敢多问,倒也把吏部的大部分工作都给承担下来了。
郭文莺知道他的本事,就放心的都交给他了,原来自己舅舅做尚书时,许多琐碎的事都是由张明长来做的。
转眼两三个月,她的肚子已经有些显怀,就更不敢随便出门了,有时候皇上召见也找各种理由推脱不去。
封敬亭好长时间没看见她了,心里也惦记着,索性一道圣旨,火急火燎的把人召进宫。
圣旨下到府里,郭文莺想不去都不行了,只能让许氏把她新做的官服拿出来。这官服比她平常穿的官服要宽大些,也好遮住她显怀的肚子。
皇上召见朝臣一般都是御书房,这次也不例外。
她进了御书房,这次书房里除了皇上之外还有陆启方和路怀东。两人似在和皇上谈着什么事,瞧见郭文莺进来都怔了怔。
陆启方笑道:“原来皇上还约了郭大人了,正好了,这事正好也可以跟郭大人说说。”
郭文莺问道:“你们在聊什么?”
封敬亭对她招了招手,“文莺,你过来。”
郭文莺走了过去,她身体笨重,走得并不如何稳当。
路怀东对着她瞅了好几眼,“文莺,你怎么好像变胖了?”
郭文莺笑笑,“最近天凉了,吃得多了些,可能长了点肉吧。”
路怀东到底是没什么心机的,还以为她是真是胖了,转而说起别的事了,倒是陆启方别有深意的看了她一眼。
陆启方道:“咱们在说这回考核制度的事,考成法确实好用,见效也快,这回朝中风气大正,你这两把火烧的好啊。”
郭文莺笑道:“有首辅大人这句话已算是对文莺最大的夸奖了。”
陆启方望着她挤挤眼,“刚才咱们在跟皇上说让你入阁的事,你是怎么想的?”
其实入不入阁,郭文莺也不是太在意,她一个女人左右朝政不知道有多少人会不服气到时候找麻烦的又是一堆。
陆启方看她神情就知道她在想什么,叹口气道:“文莺,说真的,现在已经不是你想不想入阁的事,是大势所趋。老夫身子不好,也支撑不了两年了,这时候你不站出来就没人能撑的了这个局面。这一次你烧出这两把火正好让这些人见识到你的能力,以后你入了阁,也能全心全意的为国效力了。”
第七百五十六章 看出
他话都说到这份上了,郭文莺也不能不应了,只是忽然觉得自己好像被套路了,她以为出了宫就能获得自由,可显然不是这样,自己好像从一个套下到另一个套里了。
封敬亭的眼睛一直盯着郭文莺看,他总觉得她今天有点不对劲,可一时又不知道哪里不对劲,她确实胖了不少,腰粗了,脸比从前也有些圆了,总之就是怎么看怎么觉得别扭。
郭文莺被他看得浑身不舒服,低声道:“皇上还有什么事吗?文莺身子不适,不知可否先退下?”
封敬亭忙道:“你身子不舒服啊,那要不要让太医给看看?”
郭文莺哪敢让人看,忙摇头,“也没什么事,只是头有些疼,可能昨晚着了点凉,灌两碗姜汤就好了。”
封敬亭刚要说什么,那边陆启方道:“皇上,夏妃娘娘再有两三个月也该临产了,这后宫没有主事也不行,皇上还是尽早做准备的好。”
封敬亭“哦”了一声,这些日子他忙于朝事都没怎么去看夏颖儿,都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了。不过陆启方这一提醒倒让他想起得早做准备。
原来郭文莺还做皇后的时候,此事尽可交给她来做,可是现在她出宫,作为朝臣再进宫主持宫闱也不合适,让谁暂掌后宫好呢?他想了想只能从三个嫔位中选一个,只是那三个女人脑子都不好使,没一个靠谱的,把后宫交给她们,真是瞎糟蹋了。
但有总比没有好,索性就下了旨,叫鸳嫔三人合掌后宫。
他们在那儿说着后宫的事,郭文莺悄悄从御书房退了出来,到了外面轻轻擦了一把额头的汗,心说,刚才真是好险,要真让御医给她把了脉,就什么都瞒不住了。
可这样瞒着也瞒不了多少天,孩子总要出生的,皇上也早晚要知道,得想个什么法子能让皇上不会在知道之后暴跳如雷。
不过在这之前夏颖儿的事还得解决了,那个炸弹不摘除了,她怀孕的消息就不敢往外面露。
这个封敬卿也真是的,让他查了这么久,就一点消息都没有吗?
郭文莺前脚刚出去,封敬亭就开始找她了,一眼望过去殿里早不见了她的人影,不由皱皱眉,“这丫头也是的,这么着急毛慌的跑出去做什么?”
陆启方笑笑,“不是做贼心虚,就是有什么急事了。”
皇上没让退下,就这么敢自己跑的也就只有这一位了。
封敬亭眉头皱的更紧了,他总觉得今天的她有些怪怪的,料想着这丫头肯定有什么事瞒着他。她胆子太大,要真是瞒着他的,肯定是天大的事。
郭文莺出了宫,也没直接回府里,而是让人往封敬卿的王府而去,这位五王爷府在最繁华的街道,距离郭家定国公的宅院不算很远。
她虽然和封敬卿相识多年,但上他家里还是第一次,这一回要不是有求于他,还真懒得登这个门。她心里也明白,以她现在的精神和精力,想要计划周密的跟他们斗心眼子实在有些困难的。所以她也只能借助封敬卿了,他欠她不知多少回,既然他自己找上门来的,那就别怪她不安好心了。
她下了马车,让人搀扶着走进王府。
封敬卿可以算是皇上最宠爱的亲弟弟了,这座新建的亲王府也是格外的华丽,建筑大气别致景色也是非常好。只是这会儿肚子不舒服,实在没心情欣赏他王府的美景就是了。
刚进了王府,突然前面过来一人,仔细一瞧,却是东静王。
两人走了个对脸,都不禁怔了怔。
东静王最先反应过来,忙脸上带上笑,“这不是郭大人吗?大人怎么有空到这儿来了?”
郭文莺淡淡睃他一眼,“本官是来找王爷的,皇叔这是要做什么?”
东静王笑笑,“我也是来找五王爷的,他前些日子得了一个上好的鼻烟壶,说要给我瞧瞧。”
郭文莺“哦”了一声,“那看来皇叔是来看鼻烟壶的了。”
“自然,自然。”东静王满脸痘堆着笑,只是那笑根本达不到眼底,看着又虚又假的。
“那皇叔走好。”郭文莺说着话也不再理他,迈步就往前面去了。
这会儿封敬卿正在前厅喝茶呢,瞧见郭文莺进来,忙笑着站起来,“哟,嫂嫂,您要来提前让人送个信啊,我好叫人去接你。”
郭文莺道:“那怎么敢,您是王爷,我不过是个二品官罢了。”
“嫂嫂说笑了,来,来,赶紧坐。”
郭文莺老实不客气地坐在上首,故意问道:“刚才东静王来了,他是来做什么的?”
封敬卿道:“也没什么,就是我新得了一块好玉器,让皇叔来给掌掌眼。”
一个说鼻烟壶,一个说玉器,这明显搭不上的,肯定是在瞎说八道了。不过郭文莺这会儿也没空管两人在图谋什么,横竖只要不是对她不利,对国家不利,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算了。
她道:“我今日来也是有事跟王爷说的,上次王爷帮着找到侍卫朱海的尸体还得多谢了,只是有尸身也不能证明什么,还得有进一步的证据。”
封敬卿道:“我也正要跟嫂嫂说这件事,这证据并不好找,孩子没出生前怎么证明都不好证,倒不如等着孩子生出来,到时候一滴血验亲就全知道了。”
这点郭文莺比他清楚的多,只是这孩子一旦出生就是麻烦,而且此事拖得越久越不好,所以她只想在孩子出生前把这事解决了。
她道:“先前我就跟你说,无论你想什么办法,一定抓到袁一搏的把柄,你这就没点进展吗?”
封敬卿道:“进展不是没有,只是袁一搏老奸巨猾,目前只查出来他是利用一些朝臣私下里做的一些违法事,抓住他们小辫子进而威逼他们做事。朝中有不少官员都私下与他有一定的来往,能一下拢住这么多官员,此人确实能耐不小。”
郭文莺对此也多少有些了解,她睨着封敬卿,忽然道:“王爷不敢查他,莫非是也有什么把柄在他手中吗?”
封敬卿一惊,随后虚虚笑起来,“嫂嫂怎么如此说?”
第七百五十七章 孩子爹
郭文莺拍了拍他的肩头,“这孰重孰轻的道理王爷想必也是知道的,一失足成千古恨,那是警惕别人的,王爷想必不会犯这种错误吧?”
这话里话外也是在敲打他了,封敬卿想起刚才东静王跟他说的话,心里暗叹一声,郭文莺真是厉害,每次都让她戳中要害了。
她说对了,他之所以耽误了这么长时间没动静,还真是被人给威胁了,那个袁一搏倒也是个厉害人物,也不知从哪儿找到当初他和三皇子联系的一些书信往来的证据。他四哥那人疑心重,也最见不得兄弟的背叛,若是别的事还好些,遇上这种事就算不信以为真,心里也是有芥蒂的。
也因为此,他就没用心去搜罗什么证据,只是没想到郭文莺会这般心急就是了。
不过话说到这儿了,想推脱不管也不行了,两方面他总要选一个,要么郭文莺,要么袁一搏,他想抽身当成事不关己可是不行的。
想了想,对郭文莺苦笑道:“嫂嫂,这事说起来也怨不得我啊,我也有难言之隐的。”
郭文莺哼一声,“你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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