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也不必老是坐在这里啊,走我们也去看看我们大秦的健儿的勇悍。”说着话,扶苏领先一步向那点点篝火走去,一边和看着军士间的嬉戏,一边和一些将士们谈笑着。
因为他是来自另一个时空的人,并没有这个时代的上下尊卑的概念,所以很容易和这些身处下层的战士们打好关系,只一会工夫,他们就完全融入到这些秦军里面去了。那些军士都是直肠汉子,本来对扶苏能够在城头上和大家共同退敌的举动就非常钦佩,如今又看到扶苏能够完全和自己打成一片,就把对他的尊敬心情转化成了爱戴。这时只要扶苏一句话,这些军士就会为他赴汤蹈火,再所不辞。有时候军心就是如此容易凝聚,但是能做到这一点的人却并不多,古往今来也几十人而已。
“扶苏皇子在得病醒来以后的确和以前完全不一样了。”小桃看着和众军士打成一片的扶苏想道。
而一边的蒙恬的眼睛却是亮亮地看着扶苏,脸上露出了会意的笑容。
庆功会一直到三更之后才结束,在结束前,扶苏还当众承诺要亲自向咸阳上疏,为众将士请功,更是惹得秦军将士欢喜不已。
三日后,扶苏和蒙恬才带着八千人马返回上郡,同时出发的还有前往咸阳的信使,他的身上带着蒙恬和扶苏的捷报信和请功信。
一路跋涉之后,众人才回到了上郡。上郡是秦始皇同意天下之后,派蒙恬率大军击退匈奴,收回河套地区才兴建起来的一个军事要镇。它的作用要比上谷郡大得多,所以不管是军事防守还是人口都远远超过上谷。
到了上郡之后,蒙恬就命令征集民夫开始修筑长城以抵御匈奴。虽然扶苏对这个只起到防御作用的浩大工程很不感冒,但是这是他名义上的父亲和天下的主子秦始皇下达的旨意,他也就只能从一个将军变成了一个房产开发商了,天天往工地跑。同时他也没有忘记自己一直的一个想法和打算,那就是不断地和底层的士兵和将领搞好关系,得到他们的拥护,到时候和胡亥争夺大位的时候能有自己的班底。
大秦都城咸阳,一匹快马在宽大的直道上奔跑着。为了能够更快捷地知道天下发生的事情,从而可以做到快速应变,秦始皇在统一天下之后就开始命人修直道。从咸阳城能够通到各个主要城市,从而大大加快了各个城市之间的交流。而通过直道送到咸阳来的奏折也以每日上千斤计算。
那马上的骑士到了咸阳宫前跳下马来,将负于背上的一个包裹递交给了守卫宫门的卫士:“这是从上郡送来的奏折,乃是扶苏皇子和蒙恬大将军呈上来的。”
一听是这两人的奏折,那卫士也不敢怠慢,忙将那包裹双手接过,道:“大人放心,我这就将他转交内府,上递皇帝御览。”说完就托着包裹进去了。而那骑士也牵着马往驿馆而去,这一路上他也累了,需要好好休息,然后等到有皇帝的旨意他再赶回上郡。
咸阳宫甘泉宫的一个偏殿内,面南而坐着一个身长八尺,体形魁梧的人。他的身上只穿着一领黑色的长袍,但是身上所散发出来的一种皇者之气却是连鬼神都要退避三舍。他就是如今天下的主人,历史上有名的暴君秦始皇赢政。他的长相和扶苏有着八分相似,只是看上去比他要大一些,同时也要威武得多,下巴上的胡须根根如针一般,远远看去和猛张飞有得一拼。在他的身后站着一个五十余岁样子的人,下巴上光溜溜的显然是个阉人,他双目似开未张,时而张开却是精光一闪。
在赢政面前的小几上堆放着三尺高的竹简,他手中还拿着一卷在看。突然他放下了手中的竹简,对下面跪着的人道:“刘卿,如今有人奏报说邯郸城中有赵氏余孽蠢蠢欲动,你如何看啊?”
跪着的臣子听了他的话一激灵,道:“皇帝,这恐怕是谣传吧。”
“要是谣传就好了。当年朕下令在攻下邯郸后要屠尽所有赵氏的,最后还是没有真的杀光他们,希望他们知道恩典,不然。。。。。。。”
“报!皇帝,这里是上郡送来的扶苏皇子和蒙恬将军的奏折。”一名内侍走了进来递上了那个包裹。那大臣看着打断了皇帝的话头,不禁擦了擦脸上的汗水。
赢政拿过了那个包裹,背后的太监忙上前把它打开,里面却不是竹简而是帛书。秦朝时还没有发明纸张,一般人用的都是竹简,只有身份尊贵的人才会用布帛写东西,而扶苏和蒙恬显然是身份尊崇的人。赢政暂时放下了手中的竹简,打开了那帛书看了起来。后边的太监也是用眼睛在瞟着那帛书,眼里露出一丝戒备。
“想不到我儿扶苏去了边关这么久没有上一道奏折,如今上的第一道奏折就是捷报和为将士请功,倒也是难得啊。赵高,你说朕当如何处置啊?”
站在后面的赵高眉毛一跳,忙笑道:“这是我大秦的国事,老奴这个阉人不敢插嘴。”
赢政哈哈一笑道:“朕让你说你就说,说错了朕也不会怪你。”
“老奴以为皇子立下战功理当受封赏,至于立功的将士则也不能亏待了他们。”
“既然如此,就按你的意思办。着人吩咐下去,准备财物和粮食发往上谷和上郡,以犒赏立功的三军。至于扶苏则等到他监军回来朕再对他进行封赏。”
“是,老奴这就下去办。”赵高听了忙应道,接着就退出了殿去,在他出门的刹那间,从他的眼睛里发出了一道和他脸上的恭敬神色完全不搭调的杀机。
“二皇子,看来皇帝对大皇子的圣眷依旧很深啊。”赵高跪坐在一个青年对面说道。这是二皇子胡亥的居所,距离甘泉宫不远,在吩咐了封赏之事后赵高就来这里找胡亥。“这次大皇子又立了军功,如果我们再任由他在外面立功,那我们把他赶出咸阳从而让他失去皇帝的喜爱从而丢掉皇位继承权的计划就会失败了。”
胡亥一个二十不到,面相阴鸷的青年冷冷地道:“那依赵大人的意思我们应当如何办呢?他现在人在边疆,只要打败了匈奴人,这军功就一定有他的一份,而且是最大的那份。而且在修筑长城竣工之后,他的功劳还会更大,我们能有什么办法能够组织他不立功啊?我们想方设法把他调去北方也没有想到他会借此机会立功啊。”
赵高轻轻地笑道:“办法不是没有,只是怕皇子你做不出来,不敢做啊。”
胡亥瞪着他道:“有什么事情是我胡亥做不出来的?你倒是说说看?”
“要想大皇子立不了功那最好的办法就是要他在那边出点意外。这样不但可以制止他立功还可以使蒙恬也受到牵连,一举两得啊。”
“意外?你的意思是要他。。。。。。”胡亥后面的话没有说下去,但他的眼睛里却露出了一丝毒蛇般的光亮。
第七章 刺杀
“皇子,该起来了。今天还要去巡视长城的修筑情况呢。”小桃甜美的声音传入了扶苏的耳中,把他自梦里叫醒。
已经是深秋了,扶苏来到这个世界也已经三个多月了,但是每次醒过来,扶苏还是有一种自己是在二十一世纪的家里或者宿舍的感觉。每次醒来扶苏都希望这只是自己的南柯一梦,可是当他清醒过来就知道自己是真真正正地活在了秦朝。
扶苏大大地伸了个懒腰,抛去了心中的不快,笑道:“小桃,昨日已经和你说好了,今天去巡视长城时和你一同前往,你也准备一下吧。”
“啊?”,小桃一愣,“奴婢当你昨天是开玩笑呢?今天皇子是因公事而去的,奴婢怎么能跟去呢。”
“我怎么也是皇子,怎可言而无信呢,所谓金口玉言嘛。好了,不要推脱了,你这就准备下跟我去吧。”扶苏用不容质疑的口气说道。
小桃看到扶苏的坚持,也不再推辞了,只得点了点头,道:“那好吧,希望奴婢不会拖累皇子办正事。”
看着小桃一付恭恭敬敬的样子,扶苏心中不无感慨,要是在现代社会有一个如此听话的女孩子在自己身边,恐怕自己做梦都会笑醒了。
一切准备好之后,扶苏就带着数百人和小桃一起去上郡城外不是很远的修筑长城处赶去。蒙恬此次并没有陪他一同前往,毕竟他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办的,不可能老是随在扶苏左右。他坐在马车里,宽敞的车厢内放着一个矮几,上面有酒有菜,虽然不是很丰盛但是对于现在这里的情况来说已经是天堂了。不说外面在赶路的亲军,那在修筑长城的民夫们不但没有一天能够吃饱而且随时都可能会被巨石压死。但是扶苏对这个也是毫无办法,虽然他很同情这些来自东方六国的民夫,可那是朝廷颁布下来的命令,一定要他们在北方修筑长城以防御匈奴人的进攻。
扶苏也和蒙恬谈起过为什么要修筑长城的问题,撇开朝廷的命令不谈,扶苏以一个现代人的视角认为这完全是一种无用的劳动,只是用无数人的生命去创造一个历史上的奇迹而已。但是蒙恬却不这么看,他向扶苏分析了修筑长城的种种好处:“第一,自长城以南的地区土地肥沃,适宜种植粮食,而以北则多数土地贫瘠,只能放牧,这样就完全将北方的游牧部族和我中原分隔了开来,毕竟我中原的百姓都不适于过草原上的生活的,反之亦然;第二,匈奴人总是想要进犯中原,劫掠财物,粮食和人口,我们欲要抵抗却迫于千里边疆没法处处驻守,如果我们在边境之上修筑起长城,则匈奴无法长驱直入,我们也可用烽火提示着匈奴人进攻的位置,以避免在他们进攻一处时找不到防御的点,而产生不必要的损失;第三,对我们来说在与匈奴做战时也可找到一个依托,以此长城为界,可以做为收兵的界限;第四,也是最重要的一点,皇帝和大臣们就是要将原六国的健壮之士都召集来修筑,就可以避免他们受人鼓动而产生暴乱了。”
听了蒙恬的一番话,扶苏才知道这修筑长城的用意并不是单纯的抵御匈奴人,还有经济和政治等多方面的原因。而且这些好处也不是全部的好处,蒙恬也不可能看透秦始皇和他手下的那班大臣们的所有心思。在他的旧有观念里就是当秦始皇是一个暴君,而他修长城,修陵墓都是他残暴的一个体现,如今想来他的种种作为有他标榜自己的嫌疑,但更多的却是从为秦国的自身发展考虑的,不禁使他对这个不曾见面的父亲产生了一丝敬佩之情。同时他也对蒙恬这个历史上赫赫有名的大将产生了新的看法,原来他不是只懂得领兵做战,同时在政治上也是有相当见地的。
倚靠在马车的车厢壁上沉思的扶苏感到车子一停,他就知道已经到了长城的施工现场了。下得车来,展眼望去,在宽广的草原上一个个袒露着上身的汉子正用肩背挑扛着一块块数尺见方的青石砖,垒放在那原本就已经打好了基础的地基上,然后就是用一些东西使那些青石砖能够固定住。只要有谁不尽心尽力,就有皮鞭加在他们身上,同时伴随着皮鞭的还有喝骂,但他们却如温顺的羔羊一般,对加于身上的皮鞭没有多做反抗,只是继续着自己的动作,他们似乎已经麻痹了,从精神到肉体都已经麻痹了。
看到这一幕,扶苏的眉头不由得有皱了起来了。他已经说过很多次了要监工善待那些役工,可似乎在秦人的眼里这些来自其他六国的役工都不是人,所以对他的吩咐也没有放在心里。
这时看到扶苏来了,此地的管事忙跑了过来,到他面前就跪下道:“小人见过大皇子。”
扶苏只是对他微一点头,淡淡地道:“你领我四处看看吧,我也已经有几日没有来这里查看了。”
那人忙当先领路,带着扶苏在还是基础建设时的长城边上看了起来。
“小桃,你相信吗,现在这个不起眼的地方,以后将会是天下间的奇迹,人一旦团结了干一件事情,他们的力量就会很大。它会连绵万里,高耸入云。”扶苏看着现场辛苦劳作着的役夫不无感触地对跟在身边的小桃说道。
小桃眨着那对大大的眼睛,笑着道:“只要是扶苏皇子说的,小桃都深信不疑。”
扶苏一下子就被她的话给逗笑了:“哈哈,我可不是神仙,也不至于每句话都是真的。”
两人谈笑间走到了一段正在垒着青石砖的长城的根基前,这里也有几名苦役正在将巨大的石头搬上去,一个个都累得气喘吁吁,显然这石头每一块都有上百斤重。当这些苦役看到扶苏过来的时候,更是拼命干活,他们看得出来这个让这里的管事都如此巴结的人一定是秦的高官,但是他们却完全没有了恨他的力气,只知道干活。
看着汗流浃背的苦役,扶苏二人的谈笑声也没有了,扶苏看了他们半晌,最后只得叹了一口气道:“今天给他们加点口粮吧,以后也不要克扣他们的口粮。”那管事唯唯应允。
“我能帮他们的也就只有这么多了,哎。”看着他们,扶苏的心情一下子变得不是很好了,一边的小桃也感觉到了这变化,在他边上也不敢随便说话了。
这时在扶苏边上的一个身体单薄的人突然脚下一滑,,负在肩头的砖头往下一压,就将他整个人压得动弹不得,一边的一个监工看到这一幕,刷地就抽了一鞭过去,骂道:“你作什么死,还不快给我起来继续干活。”说完又是一鞭。
扶苏看到了,忙叫道:“住手!”,然后走上前去试了试那砖头,发现是挺沉的,但还是自己能够搬动的。完全没有自己是皇子的自觉,扶苏就亲自把那巨大的砖头托了起来,并对那人道:“你用点力,就可以出来了。”
后面的卫士见了忙跑上前来要帮扶苏。就在这一瞬间,变生肘腋,那个本来已经被砖石压得动弹不得的人突然如灵狐一般从砖下钻了出来,同时他手中蓝光一闪,急刺向扶苏的胸口。
此时扶苏的双手正托在那砖上,已经来不及抵抗了,只得身子向左一避,闪开了胸口和心脏的要害部位,那人手中的匕首就扑哧一下扎进了扶苏的右边肩头。扶苏一声断喝,双手向上托的力气变成了向下砸,那人还不曾脱离这巨大的砖石的范围,他的右脚一下子就被生生砸断了。扶苏这才感到自己中招的右肩感到的不是火辣辣的疼痛而是麻,他就知道这匕首上是涂了毒的。
说起来虽然慢,但是这都是在一眨眼的工夫里发生的,这时众卫兵才赶到扶苏面前,一众人都被这一幕惊呆,随即有人从震惊中清醒过来,拔出了长剑,挺起了长戈就要把那人碎尸万段。
那人坦然地看着围上前来的众卫兵,坦然受戮。
“等等,我要活口。”扶苏努力地保持着自己的清醒道。
众卫士这才把要刺向他的武器改成了围住了他,但是那刺客的眼中却露出了轻蔑的神情:“我是什么都不会说的。以我一条性命换秦大皇子扶苏的一命我也算是赚了。”
就在这时候,在数百步外的一片树林里突然射出了一道寒光奔向了那名刺客,紧接着又是一道,却是射向扶苏的。但是这却被惊慌失措地到处乱看的小桃看到了,她惊叫道:“皇子小心!”在叫声中她扑到了扶苏的身前,只听得噗噗两声,两支弩箭都命中了目标,一中刺客,一中小桃。
当卫兵们扑上前去时,只看到一个骑在马上的黑影渐渐远去了。
第八章 一怒为红颜?
那刺客右脚被压在了砖下,后心中了一弩箭,已经到了弥留之际。他的脑子里闪过了自己在奉胡亥的命令来这里的情景。
在胡亥府上的一个密室里,一身便装的胡亥与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