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于康熙末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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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于康熙末年- 第29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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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曹颙听她这般说,晓得她是感怀身世,带着几分愧疚道:“身契,身契,我要是早想着此事。在进清凉寺前就把你的身份恢复了,你也不会耽搁三年。”
  紫晶笑着摇摇头,道:“那纸公文算什么呢,有些东西就算是抹去,也会在骨子里留下印记。”
  “就因为身份的缘故,你就不想成亲了?”这个理由让曹颙觉得有些意外。
  紫晶点点头,道:“既是人活一世,我实不愿违背自己心意,就这样安静的过日子,正是我之所愿。”
  她既已如此,曹颙还能再说什么?看着她头上的白发,道:“你是不是太熬心神了,不过日子如何,身子是最重要的。明儿使人寻两株好的何首乌,你好好滋补滋补。”
  紫晶听了,晓得他是说头发的事,摸了下鬓角道:“平日都梳在里面,看不出。”
  说话间,乌恩已经领着太医过来了。
  这位太医五十来岁,出身杏林世家,在太医院供职,姓陈。他父亲老陈太医早些年常到这边府里出诊,这两年因年岁大了,便由他儿子接替。
  两家从老太君算起,已经是几辈子的交情。
  见曹颙在这边,陈太医忙俯首道:“见过曹大人!”
  曹颙摆摆手,道:“陈太医无需多礼,这么晚劳烦你来,实在羞愧。只是紫晶身子有些不舒坦,不敢耽搁,还请陈太医勿怪。”
  柳叶与乌恩原是要挂幔帐,紫晶笑着给止了,道:“陈太医又不是外人,大爷也在呢,无需避讳。”
  因长出入这边府里,陈太医是认识紫晶的,晓得是内宅管事姑娘,又见曹颙亲自问疾,也带了几分慎重,坐在炕边凝神诊脉。
  脉相却是为洪脉,陈太医放下手,看了看紫晶的面色,道:“紫晶姑娘让老朽看看舌苔!”
  紫晶闻言,张嘴露出舌头,舌苔却是白中带黄。
  陈太医点点头道:“紫晶姑娘这两日是否‘不更衣’?”
  见紫晶点头,陈太医心中有数,道:“紫晶姑娘这是外感热邪,发热重、头胀疼、咽喉胀,宜宣肺清热、辛凉解表,老朽开个方子,间杂银翘散,用上三日就好了!”
  曹颙在旁,听得紫晶无大碍,这才放下心来,陪陈太医出来奉茶。
  因天已晚了,陈太医写了方子,便起身告辞。
  曹颙唤乌恩奉上诊金,送陈太医出去,再将方子交给管家,打发人立时去抓药。
  这一番折腾,紫晶额上又出了汗,曹颙少不得又嘱咐两句。
  紫晶见时辰不早,便请曹颙先回去。
  曹颙又对柳叶交代了两句,晚上使人看着,要是紫晶有什么不妥当的地方,马上往梧桐苑送信。
  柳叶点头应了,曹颙这才出了葵院。
  待回到梧桐苑时,初瑜已经在外间软榻上睡了。喜云与喜彩在上房,见曹颙回来,犹豫着要不要唤醒初瑜。
  曹颙做了个噤声的动作,走到初瑜身边,见她睡梦里也皱着眉头,有些心疼。
  因怕惊到她,曹颙到外厅梳洗,问喜云道:“初瑜下晌难受了么?晚饭吃得多不多?”
  “格格今儿好些了,没再嚷着腰酸,只是不耐烦起来,在地上溜达两步,就说是身子乏了。晚饭用了一碗小米粥,吃了两块小饽饽。”喜云回道。
  曹颙从城外赶回来,就又是见王梦旭,又是往葵院去,还没来得及用晚饭。如今提起吃的来,他肚子倒是有些真饿了,便对喜彩说了,往厨房那边看看,弄些吃食过来。
  安定门内,雍亲王府。
  四阿哥坐在椅子后,手上拿着薄薄的一张纸张。虽说上面只有两行字,但是却看的他心头火起。
  “年希尧酉时入九贝子府,戌时出”,九贝子府啊,四阿哥的神色有些阴郁。
  年家是他所属门人中最体面的一家,年羹尧在四川做巡抚不说,年希尧去年也放了直隶道,他走的就是八阿哥那边的门路。
  这是要做墙头草,还是要寻新主子?在京城中,众家的眼线看着,哪里有什么秘密?年家这般做,当他这主子是摆设么?
  四阿哥想起去年送年礼的事,抬起头来,对戴锦道:“年家……你怎么看?这些个狗奴才,实在欺人太甚!”说道最后,语调中带了几分森冷。
  戴锦稍加思索,小心翼翼道:“四爷,年家许是消息不灵光,还不晓得京城局势,四爷可以在给年羹尧的信中提点提点,省得他们犯糊涂!”
  四阿哥听了,冷哼一声,道:“单单是犯糊涂么?这是他们的本心,这般攀附的嘴脸,让人恶心!”
  戴锦与年羹尧同为四阿哥府的门人,有些话四阿哥说得,戴锦却说不得。
  因此,他也不好直言说年家如何如何,便道:“四爷,年家如此,许是因归附四爷门下时日短的缘故。其实他们太急切了,侧福晋已经入府,他们身上就已经打上了四爷的印记了。只是四爷对外向来隐忍,他们不晓得四爷的心意,才会惶恐。要是侧福晋早日生下阿哥格格,想必他们也就踏实了!”
  四阿哥听了这话,脸色越发难看,难道让奴才听话,还要他这做主子的小意应承?
  虽说心里不自在,他也晓得戴锦所说是忠言,叹了口气,看来,近日要多往年羹尧妹子的院子去……
  第409章 惊闻(上)
  在京城,京官的穷是众所周之的,胥吏的富也是出了名的。
  胥吏,公家所有掌管案牍之吏也,各治其科房之事,俗称之曰书办,又是亦称作书吏。这里的“吏”,与官吏里的“吏”不同。官吏是有品级的负责人,胥吏只是下面的经办人。
  京里的胥吏,依附着衙门,实际权利极大。因为在各个衙门中的堂官司官,多是科举出身,学的都是八股,对于关系到刑名钱谷等方面的事,大多并不熟悉的。
  衙门处理各种案子,除了要依据《大清律》外,还要谙熟各种过往案例。通常最后的判断上,都会有“某事比照某事处理”这样的字眼。
  因以律法为主,案例为辅,所以有什么事要是经官经衙门,那如何判断完全靠官字两张口。
  通常是一案出来,堂官委之司官,司官委之胥吏。胥吏比照律法、查阅案例,最后定下章程,呈之司官。
  司官有的时候加以润色,有的时候则直接呈之堂官。堂官若是不驳回的话,就按照此章程定案。
  这样的程序下来,使得胥吏权大,便放开手脚,大肆索贿。
  说起来他们的日子过得极为自在,多集中在正阳门以东和崇文门外,生活富足,衣食用度,并不比王府贝勒府差。所以才有那句老话“东富西贵”,其中的“东富”,就是指胥吏同富商。
  李卫被羁押与那开价三千两的罚金,就像是胥吏的手笔。
  顺天府衙门的官员们,有御史盯着,反而不会有这样的胆子。
  曹颙因应承了王梦旭,也是对李卫好奇,所以次日交代曹方往顺天府衙门走了一遭,先打听打听其中缘故。
  紫晶染恙之事,初瑜听说了,要来照看。曹颙看了看她的大肚子,有些不放心,便请田氏多费心,照看些紫晶与初瑜,暂代家务。
  田氏入曹府数年,自感曹家恩重,常想着该如何回报,只是一直寻不着时机。如今,见初瑜与紫晶都身子不爽利,她自是责无旁贷。
  虽说初次理事,田氏不免手忙脚乱,但是因事事都有章程,半日过后便也有些顺手。先到梧桐苑探视,再到葵院问疾,间歇排的满满当当。
  待到下晌,曹颙从太仆寺衙门回来,曹方已经打听仔细。
  李卫之事,并不只是胥吏见其是外乡人,大肆索贿,还牵扯到买卖上的事。原来李卫的南纸店开在琉璃厂,那一片都是老铺面,买卖人家都有些倚仗的。
  李卫家资富足,接手这个小铺面,也无非是当消遣,并没有当成正经营生。不过是隔三岔五的到店铺里溜达一遭,看看街景什么的。
  他那个族人,为了多多招揽客人,面上好看,在价格上就有些不厚道。常常是高价进货,低价出售,这样一来着实抢了不少生意,却也得罪了不少人。
  偏生他们到京城的时日短,就摊上查禁书的事,出了纰漏。于是,便有人落井下石,在衙门里使了银钱,务必要彻底封了李家的铺面。
  那要排挤李家的买卖人家姓黄,背后的东家却不是生人,那里正是勇武伯爵府的产业。
  曹颙听了,实是好笑,在京城待久了就是这样,遇到什么事,这一牵扯都是熟人。
  万吉哈老迈,如今完颜家是其次子完颜永胜当家主事。
  虽说早年完颜永胜对曹颙多有误会,但是这两年因哥哥之事,同曹颙往来也比较亲近。
  曹颙使人往伯爵府送了帖子,次日从衙门回来后,便没有直接回府,直接换了常服,往伯爵府去了。
  除了正月里来拜过一次年,曹颙已经好几个月没来,头前儿来也没见到万吉哈了。
  这回瞅着,万吉哈的样子很不好,听说是前些日子中风了,半拉身子不能动,说话也说不清楚。曹颙陪着坐了两句,便被永胜引到客厅看茶。
  “关于那个南纸铺子的事,我已使管家往衙门去了,明儿就该能放出来。多丁点儿的事儿,还劳烦孚若亲自过来一趟?”永胜吩咐小厮上茶后,笑着说道。
  “也是想着许久未来,才过来的。世伯的病,先前并未听说,要不应该早来才是。太医院那边儿怎么说,有没有什么好方子?”曹颙问道。
  永胜吁了一口气,道:“老爷子年轻时嗜酒,还好烟,按照太医的说辞,早已虚耗了身子。加上这几年,家里的事儿又多,仕途上又不大顺遂,老爷子就有些熬不住。太医却也没法子,只开了方子让静养。这还是孚若来了,不是外人。外人的话,老爷子早已经就不见客了!虽说他嘴里说不清楚,但是心里明镜儿似的,对大哥也是不放心,只是抹不开来问。”
  可怜天下父母心,曹颙听了,唯有唏嘘。
  因天色不早,两人说了几句家常,曹颙便告辞回府了。
  次日,四月十七,小朝会。
  倒是没有什么大事,只是兵部同吏部上了几个人事上的奏本,康熙皆准奏。
  调江南提督师懿德为甘肃提督,升江南苏松水师总兵官穆廷栻为江南提督,调河南南阳总兵官杨铸为古北口总兵官,镶白旗满洲副都统鄂齐礼以病乞休。
  吏部那边则是拟定了云南与贵州的乡试主考官与副考官,以礼部郎中杨存理为云南乡试正考官,讨赵泰临为副考官;大理寺少卿俞化鹏为贵州乡试正考官,编修林之浚为副考官。
  这些却是同曹颙不相干的,曹颙只是注意礼部那边,看看他们有没有将禁书之事借题发挥之意。
  却是连提也没人提了,因这禁书下去,除了商户,少不得要牵扯到士林。谁没有两个门生故旧呢,保不齐牵出什么得罪不起的人物来。
  因此,康熙不再提及,下面也就跟着“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无非是走走过场罢了。
  这就是一次“和谐”么?曹颙想明白其中关键,不禁摇头。看来只有像《南山集》案那样的,下面的官员为了奉承皇帝,才会瞪大了眼睛,恨不得连地缝里也要搜一搜。像这样寻常的禁书,既得罪人,又没什么功劳,有几个官员会上心?
  民风如何,教化如何,都是扯淡罢了。
  想来,这次折腾,最高兴的就是那些胥吏了,定是捞了不少油水。
  圣驾已经定了四月二十出京,曹颙身为太仆寺主官,原应随扈的,但是初瑜再有一两个月就是产期。曹颙心里实是放心不下。因此,他便想着该如何请假,总不好说是为了照看媳妇生孩子吧。
  一时还真没有好主意,康熙可不是那么好糊弄的,要是落下欺君的嫌疑反而不美。曹颙心里拿不定主意,散朝后没有直接出园子,寻十六阿哥问主意。
  十六阿哥听他如此,不免又感触几句,道:“瞧你那点儿出息,倒是跟小十七似的,眼里就剩下个媳妇儿!你那冷清衙门,一年到头下来,就数随扈这几个月能常在皇阿玛跟前露露脸儿,换了其他人,削减脑袋也得往前冲啊,你却是这般。”
  曹颙摊摊手,道:“我也没法子,没长辈在府里看护,热河离京又不近,这不是跟着悬心么?”
  十六阿哥思量了一遭,道:“那也别现下就巴巴的请假,满朝文武,有谁因家里生孩子耽搁差事的?产期是什么时候,太医可曾说了?”
  “六月末,七月初差不离儿!”曹颙回道。
  十六阿哥在心里稍加盘算,道:“这两年皇阿玛身子不如过去硬朗,多是进了七月,消了暑气,才从热河巡幸。你也别惦记请假了,左右还有好几个月的功夫,你先随扈到热河,等到六月中下旬,估摸着日子差不离了,就同皇阿玛实话实说。大格格是皇阿玛的亲孙女,你这和硕额驸待她宝贝儿似的,皇阿玛只有高兴的。”
  曹颙点点头,想来也只有如此了。其实,他是见初瑜的肚子大,心里有些担忧。但是太医的说辞又是一切如常,他都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想多了。
  待曹颙出了畅春园,正遇上淳郡王的车驾。
  福晋们已经搬到这边的园子来,七阿哥也是要往园子去的,前几日曹家二房搬到园子的事,七阿哥已经听管家说了。
  曹颙上前给岳父请了安,七阿哥也想着曹颙随扈之事,道:“既是你差事忙,也不要担心这边府里,我让福晋安排几个妥当的人照看就是。实在不行,让福晋过去照应几日。”
  因满洲习俗,是不允许出嫁女在娘家分娩的,所以七阿哥只说使人去照看,并没有说接回府里。
  曹颙先谢过岳父的费心,随后说了自己打算六月从热河回来的事儿。
  七阿哥听了,虽然觉得欣慰,但是也不愿意他因私废公,落下什么口舌把柄,道:“且看圣意,要是允了假,你就回来:要是差事忙,也不用勉强,左右我在京里。”
  这次随扈的皇子已经定下,有三阿哥、四阿哥、八阿哥、十五阿哥、十六阿哥与十七阿哥,其他皇子阿哥留在京城这边执掌部务。
  曹颙点头应了,因不晓得兆佳氏与曹颂他们住得惯不惯,他便与七阿哥同行,到园子这边。
  先是去了七阿哥的园子给福晋们请了安,随后曹颙回到自己园子这头。见过兆佳氏与曹颂他们兄弟几个,看到兆佳氏精神头很足,曹颂他们几个也欢实的模样,曹颙才放下心来。
  只有五儿,趁着众人不注意,拉了曹颙的衣襟问道:“大哥,五儿想嫂子了,想妞妞了,什么时候能回去呀?”
  曹颙捏了捏她的小脸,问道:“五儿不喜欢这边的花园子?想要回城里了?”
  五儿想要点头,又想摇头,好一会儿才说:“喜欢这边的花园子,可也想嫂子与妞妞,她们怎么不来住呢?”
  曹颙道:“过些日子,她们就来的,五儿要是想她们,叫你二哥送你回城里!”
  五儿看了一眼四姐儿,扭着小手,说道:“五儿不想跟四姐姐分开……五儿怕孟姑姑!”
  四姐儿在旁,听到五儿说话,带着几分老成道:“五妹妹,姑姑教导的是正行,咱们做女儿家的,都要晓得这个呢。”
  五儿带着几分委屈道:“可是,孟姑姑的模样好怕人!”
  四姐儿道:“孟姑姑是在皇城里教规矩的,当然同咱们家的下人不一样。”
  兆佳氏坐在炕上,絮絮叨叨的问起府里的事来,又赞起这边的园子景致好。又说了王府福晋使人送来物什,还请她们娘几个过去溜达,满脸荣光的样子。
  曹颙笑着陪坐了一回儿,出了兆佳氏屋子,又仔细问了问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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