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于康熙末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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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于康熙末年- 第66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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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心里恨恨,曹颙面上却恭恭敬敬的将自己同王鲁生的交往简单说了,从康熙四十九年养珠方子拍卖说起,到山东“烧锅之乱”时王家叔侄的相帮,到内务府招投标,王家中标,挂名内务府。
  样子要坦然,情节也要磊落,像扬州望凤山庄“救命之恩”那样影响和谐的部分,就略过不提。而像王鲁生使人报信,暗中照顾曹颙之事,也要重点提上两句。
  不得不说,曹颙那张貌似老实的脸,还是很有一定欺骗性的。
  即便是多疑的帝王,也放下心中那点不快,点了点头,道:“如此看来,这个王鲁生倒是个晓得忠义之人。只是商贾贱业,纵然是旧识,也当记得尊卑,不可失了规矩。”
  曹颙这边,甚是“恭敬”的接受其教诲。
  十三阿哥坐在一边,却如同坠了冰窖一般。“商贾贱业”,这四个字,说的是自己么?
  实在不怨他多心,这些年杯弓蛇影下来,他对皇父虽不失敬爱之心,但也添了几分畏惧。
  曾经宠爱无加的皇子,被冷落多年,斥责数遭,再无昔日自信。
  康熙此时,已经顺了心气。
  凡事就要看怎么想,若是中标的王鲁生,背后站着宗室诸王,他就会琢磨,是不是别人算计自己的银子;这站着的是曹颙同十三阿哥府,他的想法就换了。
  曹颙是谁,是十六阿哥的好友至交,是内务府银行的幕后创办者。就算王鲁生真是他拉来的,那目的肯定同十三阿哥一般,想要帮衬银行一把。
  至于十三阿哥用全部积蓄拍下那八万两银子的粗布,康熙虽感念儿子的这份孝心,却不赞同他这般做。
  十三阿哥为人子,想要尽孝心;康熙为人父,也不愿儿子过得艰难。
  只是瞧着十三阿哥魂不守舍的模样,康熙心中叹息一声,一个字儿也不忍多说。他不说话,其他人也不敢先开口,屋子里一片缄默。
  这时,就听门外传来脚步声,随后,有人隔着帘子问道:“十六爷可在?奴才崔华求见。”
  包间里众人,都望向十六阿哥。
  十六阿哥起身,对康熙道:“皇阿玛,此人是内务府郎中崔华,现下专门负责银行事务,该是为今儿拍卖之事有事寻儿臣。”
  康熙点点头,道:“既是有事,就去忙,朕也该回宫了。”说完,从座位上起身。
  十三阿哥同十七阿哥都跟着起身,除了十三阿哥,众人心中都跟着松了一口气。
  弘皙望向十三阿哥的目光,眼神有些复杂。当年一废太子时,他已经十四、五岁。
  他记得清楚,这个十三叔向来得皇玛法宠爱。虽说少年丧母,后宫没有依靠,但是一直被皇玛法带着跟前,亲自教导。
  就是自己那个贵为太子的父亲,对这个弟弟受宠也颇有微词。
  不过,因十三叔同那个冷面四叔一般,都党附父亲。是众所周知的“太子党”,所以父亲不满是不满,表面上对这个弟弟还算照顾。
  十三阿哥因何获罪,被冷落十来年,外界一直有两种截然不同的说法。一种说法是,十三阿哥受废太子牵连,被迁怒到这个的步;一种说法是,十三阿哥并不安分,当年诸子夺嫡时,他也参合一脚,冒太子之名调兵,逼得康熙不得不废太子。
  不管那种说法,都离开不废太子。
  弘皙对这个叔叔的观感,就有些复杂,没有愧疚,反而有些怨恨。不为旁的,就为他还能自由自在,还能以“为人子”自居。
  对于他同曹颙交好什么的,弘皙不会承认自己心胸狭窄,因这个迁怒十三阿哥。
  今儿这番“巧遇”,让弘皙警醒。
  谁不知道,十六阿哥、十七阿哥同曹颙关系好,同十三阿哥也向来亲近。“安排”这一出,为了什么?
  看到皇玛法并没有对十三阿哥另眼相待的模样,他才算松了口气。
  世上有些人就是如此,自己倒霉,走背字,也不愿旁人运气好。
  弘皙这边才松了口气,康熙已经走到门口,停住了脚步。
  他慢慢转过身来,看向十三阿哥,淡淡的问道:“弘暾今年几岁了?”
  “弘暾?”十三阿哥听着这熟悉的名字,竟有些恍惚,眼睛直直的。直到身后十七阿哥低声提醒,他才醒过神来,反应到这是嫡长子的名字。
  “回……回皇阿玛的话,弘暾今年十岁……”十三阿哥低着头,听到自己的声音在屋子里回荡。
  十岁?康熙眼神一暗,眼角正好扫到弘皙同弘明。
  同为皇孙,弘皙打小养在自己眼前,弘明也受尽宠爱,弘暾却是襁褓时出宫,十年未入宫廷一步。
  “朕记得你还有个庶子……朕见过的……”康熙顿了顿,问道:“嫡子还有……”
  毕竟是九五之尊,不可能就想着儿女家事,更不要说是分府出去的皇子家事。康熙,有些记不清了。
  十三阿哥没有在晃神,躬身回道:“儿臣还有庶子二,嫡子二,皇阿玛见过的是儿臣的庶长子弘昌,今年十四……”
  “过了六岁的阿哥,明年开始送上书房读书。”康熙看着十三阿哥,吩咐道。
  十三阿哥这一日,惊吓悲喜,交加在一块,现下又听了这么个消息,不禁懵住。
  这会儿功夫,康熙已经转过身去。
  魏珠侧身在前,挑了帘子,候着圣驾出去。
  就听“扑通”一声,十三阿哥已经跪在地上,哽咽着说道:“儿臣……胤祥叩谢圣恩……”
  康熙的脚步顿了顿,没有停留,迈步出去了,众人忙跟着。
  屋子里,只剩下十三阿哥同曹颙二人。
  见被挑来的帘子落下,外头的脚步声渐远,曹颙长吁了口气,矮下身子,扶起十三阿哥。
  十三阿哥用右手捂住脸,仍是挡不住满脸泪流。
  “曹颙……我是不是在做梦……我是不是当欢喜……”十三阿哥哑着嗓子,带着浓浓的鼻音,问道。
  “十三爷不是在做梦,皇上圣明,自会晓得十三爷诚孝之心……”曹颙斟酌着,说道。
  “呵……呵……呵……”十三阿哥抹了把脸,嘴角扯得老高,讪笑两声,却是叫人看了越发难受。
  这是天子家事,就算是曹颙,也不好多言。
  他想到自己身上,心里也是黯然。即便康熙同十三阿哥父子相疑,终是都活着,有和解的一日。自己同父亲,却是天人永隔,就算想要尽孝,也是空想。
  人生无奈,莫过于此。
  维桑与梓,必恭敬止。
  除了悼念缅怀,竟没有其他法子以报父恩。
  门外,传来“塔塔”的脚步声。
  十三阿哥已经低下头,再抬头时,除了微红的眼圈,瞧不出旁的来。
  是小满同王鲁生回来了,后头还跟着郭全有同十三阿哥府的管事。
  手续已经都办好了,领了兑牌,十日内,将银钱交纳齐备,就可以支取货物。
  小满与王鲁生见十三阿哥同曹颙没什么异样,也都跟着安心。
  “走吧。”十三阿哥见事情已毕,站起身来,对曹颙道。
  曹颙点点头,刚要开口应了,就觉得鼻子发痒,狠狠的打了个喷嚏。接着,就有些止不住,连着打了三、四个,鼻涕眼泪都出来了。
  曹颙忙掏出帕子擦了,揉了揉鼻子。
  他平素中规中矩,难得有这般狼狈、不顾形象的模样,十三阿哥见了,满腹酸涩竟去了几分,打趣道:“小曹啊,这是得罪了哪个,不会是风流债吧?”
  曹颙听了,直翻白眼。
  好好扮你的忧郁阿哥就是了,这才多大会功夫,就开始幸灾乐祸。
  “风流债?我可比不得十三爷,没有那么多的猎奇之心。十三爷,两个小美人摆在屋里,什么时候请大家伙儿吃喜酒?”曹颙收了帕子,挑了挑眉毛,对十三阿哥道。
  十三阿哥听了,立时哑口无言。
  说起来,都是阿哥府的管事多事。十三阿哥府因参合了南洋贸易,也有管事在广州当差。不过是挂个名,实际上还是王家的人打理此事。
  那管事在广州,负责太湖珠场的珠子,有时也帮十三阿哥府名下的洋货铺子进些新巧的洋货。
  若说其他皇子府,门人奴才孝敬个美人不算什么。
  毕竟,在他们眼中,这没有身份的美人,就跟小猫小狗似的,算不上什么。
  但是十三阿哥府这边,却鲜少遇到这样的“孝敬”。
  一是因为十三阿哥这些年门庭冷落,无人来钻营;二是十三阿哥同十三福晋是出名的琴瑟相合,夫妻恩爱。
  十三阿哥名下儿女九人,五个嫡出,尤其可见一斑。
  按理来说,应该不会有人那么不开眼,给十三福晋添堵。但是,事情偏有意外。
  年初,广州那边的管事患病,回京休养,补过去当差的,是十三阿哥侧福晋瓜尔佳氏的陪房。
  不晓得是他是自己殷勤,还是有瓜尔佳氏的意思,前两个月竟使人送来两个东洋美人。
  王鲁生在旁,听了曹颙的话,不晓得其中缘故,只当十三阿哥要纳妾,憨笑说道:“十三爷别忘了叫俺一声。”
  曹颙见王鲁生凑趣,笑着说道:“都说倭人女子温柔,七哥去广州,就没琢磨纳一个?”
  王鲁生听了,却是瞪大眼睛,皱眉道:“是倭女?倭人没个好东西,东南海的海盗,多是倭人的船。这些年,朝廷在沿海虽设了不少炮台,但是也有不少倭人海盗上岸。说起来,倭人就是惦记咱们大清的狼崽子。十三爷,倭人女子玩玩就罢,正经的纳为姬妾,却不妥当。”
  王鲁生的身份,并不适合说这些话。只是他是海边长大,祖上多有被倭寇杀死的族人,向来对倭寇深恶痛绝。而他对十三阿哥印象又好,实不愿意十三阿哥因贪恋美色,影响私德。
  十三阿哥没有着恼的意,反而郑重的点点头,正色道:“是这个道理。不过是奴才讨嫌,并不是我有意寻来这两个女子。只是如今天寒,南下不便。我已经吩咐下去,等明年天气暖和,就送她们回广州。”
  说得甚是大义凛然,曹颙却暗笑不已。
  怕十三阿哥,不是因“倭寇之祸”迁怒这两个女子,而是舍不得十三福晋“醋海生波”。
  待同十三阿哥从会场出来,王鲁生原要想请二人吃酒。曹颙见十三阿哥心不在焉的模样,寻了个由子叫王鲁生改日。
  没想到,回到府中,就听到门房禀告,十六阿哥来了,在客厅吃茶。
  夜猫子进宅,无事不来。
  曹颙不可相信,今儿忙了半日后,十六阿哥有闲功夫来这边吃茶。
  “孚若,我是来传皇阿玛口谕的。皇阿玛说了,你闲着也闲着,就费点心,将那八万两银子的布打理一下,总不好真叫十三哥一家喝西北风过日子……”十六阿哥的声音拉着很长,脸上是毫不掩饰的笑意,看着很是欠揍……
  第855章 难题
  十六阿哥满脸幸灾乐祸,曹颙却只能抚额。
  “十六爷,我也没开布庄,哪有这本事?”曹颙皱眉道:“怨不得方才一个劲儿的打喷嚏,原来是被惦记了。”
  十六阿哥挑眉打量他,道:“难道你还真打算歇二十七个月?想得倒是挺美,皇阿玛念在曹家几代人的体面,没有夺情,已经是开恩。如今这差事,不是朝廷的,并不碍什么。就算往后传出去,旁人也不好说嘴。不就是八万两银子的布么,比这大的生意也你不是没经手过?”
  曹颙到清朝生活近二十年,虽没挨过穷日子,但也不是不知生计的纨绔。
  见十六阿哥说得如此轻松,他不禁要摇头,唤了个小厮,到账房传话,要看七月、八月的账册。
  十六阿哥有些糊涂,道:“孚若莫非投降了,想要自己掏银子贴补十三哥?十三哥的性子,可不会占你这便宜。”
  曹颙没有回答,开口问道:“十六爷,那染料流拍了,如何是好?”
  “还能如何,分出好坏来,慢慢往外卖吧。左右现下银行的积压差不多都出手,银钱一时还便宜。也等等皇阿玛这边,若是明年春修缮避暑山庄同京城几处皇园的话,也需要染料。”剩下的东西不多,十六阿哥倒是不愁卖,悠哉说道。
  “十六阿哥也晓得户部三库出来的东西,要分出好坏才能卖!”曹颙轻哼一声说道。
  提起这个,十六阿哥倒是有些不好意思,道:“虽说破损的多了些,但是也便宜不是。要不然,王家同程家,也不会一次吞了六十万的绢帛。”
  曹颙没有同他争论,等到账房将七月、八月的账簿送到,仔细翻看,将布匹采购那块格外留意一下。
  七月购夏布,一尺十二文,一匹三百六十文;八月购毛青布,一尺二十一文,一匹六百三十文。
  曹府是伯爵府,曹颙同初瑜向来和善,从不在吃穿上苛待下人。这买的不算最好的,也是市面上中上的布匹。
  户部三库出来的这些粗布,说起来拍的也是低价。一是因为量大,二是因为是官库出来的,布匹质量不一,年限不一。
  八万两银子,就算按照市价折算,也要十几万匹布。
  王家同程家要绢帛,不要棉布的缘故,是因为绢帛利大,即便有污损,也能找补过来;棉布却不同,本就利润薄,要是污损严重,别说赚银子,能不能保本还两说。
  所以他们懒得费事,谁也没有考虑这八万两银子的布。
  看着曹颙翻账册,念叨棉布市价,十六阿哥脸上添了讪笑,伸出三个手指头,道:“粗布我还真瞧了一眼,拢共是三十万匹。”
  这些,曹颙的脸色就有些发黑,半晌方咬牙道:“都是夏布?”
  十六阿哥点了点头,道:“如今西北十几万大军,说不定何时打胜还朝,厚布要留着犒军,就是四哥也不敢轻动。”
  要是厚布的话,即便污损虫蛀,也不愁卖。百姓人家,贪图便宜,只要价钱低,就有人买。缝缝补补的,也能添新衣。
  夏布却不同,本来就薄,蛀了后,就成了破烂。除了做抹布,也做不成别的。
  怨不得十六阿哥一脸轻松的模样,要是这些布真压在十三阿哥手中,就算便宜出手,亏个几万两银子是正常的。十六阿哥向来同十三阿哥交好,晓得他处境艰难,自然是不忍。
  如今转到曹颙手中,就不是十三阿哥的事了。
  至于吃亏与否,十六阿哥相信,只要曹颙肯动脑子,不说赚大银子,这亏是绝不会吃的。
  不过,十六阿哥也看出曹颙不快,不再打趣他,笑着说道:“皇阿玛只是口谕下来,让你帮十三哥打理这些布,又没说立时逼着你卖干净,急什么?现下是冬月,再过些日子就是腊月,忙着过年,而后正月里事多,且有几个月清闲。”
  曹颙是有些不痛快,他不到而立之年,记忆力尚未消退。若是他没有糊涂的话,他记得清楚,就是数日前,他才将推广玉米同土豆的折子递上去。
  什么叫“闲着也是闲着”?
  就算康熙心疼儿子,不忍十三阿哥为一片孝心,散尽家财,想要拉他出来做事,也得给两句好听话。
  看来,康熙是当他是黄豆了,没油了就想着压榨压榨。
  心中不快,也不好当着十六阿哥牢骚,曹颙只能漫不经心的哼哼几声。
  十六阿哥同他相交多年的,这会儿功夫心里已经转了几个弯,道:“就算皇阿玛没有口谕下来,孚若还能袖手旁观么?皇阿玛也没当你是外人,要不然也不会托你办这个。”
  曹颙甚有自知之明,晓得自己几斤几两,没有同康熙做“内人”的意思。
  这个话,不好再说。再说下去,怕是十六阿哥都要以为他不知好歹。
  毕竟,许多官员,为了前程,瞒着父母亲死讯,就是为了避开丁忧。守制丁忧,还能被皇帝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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