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见，她听见自己这样说。
安尚衡知道她在城楼之上，只要他抬起头，他便可以看到她。
可是……
“臣定当鞠躬尽瘁。”他对着眼前的司马杰昊道。
在决定科举的那一日起，他就知道，他会是臣子，一个对君上弯腰的臣子。
他再不是那个安公子了。
“好，很好。”司马杰昊拍了拍安尚衡的肩，眼中有着赏识，“朕期盼你们的好消息，好了，时辰不早了，你们出发吧。”
“是。”想要抬头，拼命地想要抬头，却只能硬逼着自己不要去看。
风刮在脸上，有些凉凉的。
终究，他还是无奈地转身，留给背影给别人。
再见2
终究，他还是无奈地转身，留给背影给别人。
最后一别，却不曾想过，再见会不会物是人非，如今她站在城楼眺望着他离去，不知他何日能再还。
“心疼吗？”司马杰昊不知何时上到了城楼之上，挥手让宫人们退下，他在她耳边轻轻的道。
艾芊芊扯了扯嘴角，“不懂你在说什么。”
“怪朕吗？”瞧她这样的伪装，司马杰昊不由得皱了皱眉，他慢慢的，慢慢的将她身边的人都移开，可是，她却似乎感觉不到似的。
这样有些诡异。
艾芊芊转头好笑地看着他，“司马杰昊，你是不是在为你的所作所为后悔呢？”就算是，又可以改变什么，现在。
她虽然无法确定他将安尚衡派往边疆是因为她的原因，但是也可以大致猜到，他压根就没安什么好心。
司马杰昊挑挑眼，然后有些难过的叹气，眼神眺望着远处，安尚衡与司马杰炫领的队伍已经出了午门了。
“你对朕的敌意真是明显。”
“……”她咬了咬牙，转身不想跟他废话半句。
“朕没伤害过你。”对着她急于离去的背影，司马杰昊道。
如果那些都不算伤害，那他倒真的怀疑了，什么才叫伤害。
“即便有时利用一下你的存在，但朕没有想着伤害你。”司马杰昊有些颓了，他发觉他与艾芊行之间的距离似乎是越来越遥远似的。
没有了当初的泼辣相对，她如此的‘知书达礼’反倒让他更是难过。
艾芊芊半步也不想停留，这该死的司马杰昊，知不知道现在的他有多么的无耻？
……
骑在马上，司马杰炫挑了挑眼侧看向一脸平静无纹的安尚衡，“安……”一时间发现，他不知该怎么称呼安尚衡比较合适。
再见3
骑在马上，司马杰炫挑了挑眼侧看向一脸平静无纹的安尚衡，“安……”一时间发现，他不知该怎么称呼安尚衡比较合适。
安尚衡回了回神，明白司马杰炫的困扰，主动开口，“王爷可以叫我尚衡。”
司马杰炫嗯嗯两声，“尚衡啊，你……是不是喜欢上了不该喜欢的人啊？”
看似没什么恶意地问话，却让安尚衡的心格登一下，只是他望向司马杰炫还是十分的平静，“我不懂王爷在说什么？”
“诶，不懂啊？那本王说一下好了，我就是喜欢上了一个不该喜欢的人。”
“……”安尚衡不解地看着他。
司马杰炫与艾芊芊当初的事，他是知道的，可是是因为喜欢么？
“那种滋味特别难受，而且现在还见不着面。”司马杰炫像个女人似的在诉说着心中的苦闷，然后瞅着安尚衡，想看看他的表现。
可是，安尚衡仍旧是一脸的平静无纹。
见司马杰炫一直看着，他才轻轻地道，“也许此次不见，只是为了下一次相见。”
“卡嚓”一声，司马杰炫觉得自己的下巴都要掉下来了。
这话怎么听着这么的……矫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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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上最难过的，原来是时间。
转瞬便是两月过去，后宫一切无恙，艾芊芊久居未央宫，也学会了深居简出。
这样乖巧得根本就不像是她本人，但是，这的确是她。
会变得这么乖巧连她自己都诧异，平日里，有空时就学学画，绣绣东西之类。她终于知道那些大家闺秀是怎么炼出来的，原来是这样炼出来的。
如果不是一个惊慌失措的叫声从未央宫外传来，她也许还可以继续这样的‘大家闺秀’式生活。
再见4
如果不是一个惊慌失措的叫声从未央宫外传来，她也许还可以继续这样的‘大家闺秀’式生活。
冬雪的预产期就快近了，看她的身子，按理估计顺产什么的应该没问题，可是……
“皇后娘娘，雪容华怕是要生了。”冬雪的婢女一路狂奔而来未央宫，额际冒着热汗，惊慌失措地汇报着。
艾芊芊此时正学绣一种花，手上还扎着针呢，听到宫女的回禀，手微颤了一下，“不是说要再过二十来天才生么？”
不是吧，比预产期提前这么多？
宫女气息粗喘，“雪容华早上说肚子疼，开始大家都没在意，可是没过多久就疼得惧烈，所以，奴婢赶紧来向您禀报。”
一般后宫妃嫔生小孩，皇后都要去坐镇的，艾芊芊站了起来，“来人，为本宫更衣。”
说完，她又看向那个婢女，“太医院的人到了没？”
“估计到了。”
走到冬雪的偏殿，还没入内，就已经听到冬雪在尖叫着。
“啊……”毫无半点作做，纯粹是发自内心的叫吼，让艾芊芊听得有些汗毛直竖。
生小孩……果然是很痛苦的事情。
她站在正厅处，进退不是。
好在小草看出她的窘况，提醒道，“皇后娘娘，你只需在正厅里坐着就可以了。”
“咦，这样就可以了么？”艾芊芊诧异地看向小草。
“嗯。”
这样倒好，这样不用看见血腥的画面。
只是耳膜却是一直催残着，稳婆已经在里面接生了，太医院的人也已经在外坚守，就怕生小孩时有个什么意外，而能急时地救治。
一个时辰过去了，两个时辰过去了。
艾芊芊坐的屁股都麻了，但是都没见里面传来了娃娃生出的声音。
再见5
艾芊芊坐的屁股都麻了，但是都没见里面传来了娃娃生出的声音。
她看向一直站在一旁的太医，“为什么这么久还没有生出来？”
而冬雪已经痛喊了两个时辰，声音都快要叫不出来了。
小孩呢？为什么还不见人影？
太医擦了擦汗，“这个……这个臣也不是很清楚，不过，有的人生小孩是要，是要这么久的。”
“那到底还要等多久？”艾芊芊觉得坐得累都快累死了，最主要的是，耳边总是冬雪的尖叫，听得让人很不舒服啊。
“大概快了吧。”一听到太医这话，艾芊芊终于觉得自己算是在白问了。
“啊……”冬雪继续尖叫着，艾芊芊坐立不安，真想站起来，可是又不能离开这里。
无奈，她只得看向小草，“本宫要进去看看。”
“可是皇后娘娘……”
“别说了，本宫要进去。”
产房一阵难闻的血腥味，艾芊芊忍着不适，上前。
“羊水穿了好一会，这小孩若是再不生出来就……”才刚靠前一些，便听到稳婆这样的对话。
她怔住，虽然未生过小孩，但是却是知道，羊水若穿，小孩不生出来，很可能会窒息而死的。
“皇后娘娘……”一看到艾芊芊，稳婆吓了一跳，“这里不适合您进来啊。”
艾芊芊不理她们，只是看着床上的冬雪，全头都是湿透的，可见她承受着多么大的痛苦，脸色也已经变得难看，嘴唇干燥，看到艾芊芊，冬雪睁了睁已经无力的眼，“皇后娘娘。”
艾芊芊上前，握住她的手，“冬雪，你听到了她们的话了吧，加油，知道吗？”
以前听别人说，母生子时，是在鬼门关里走圈子，现在才是深有体会。
再见6
以前听别人说，母生子时，是在鬼门关里走圈子，现在才是深有体会。
冬雪感激地看着艾芊芊，她此时全身已无力了，“皇后娘娘，冬雪怕是没这个福份了。”
她很累，身上被撕裂的疼让她根本无法再承受。
她觉得她自己在下一刻都会晕死过去，又或是直接的一睡不醒。
眼皮很重，她很想睡过去。
“容华娘娘，你可千万不能睡过去，再努力一把，一定要再努力一把。”见她已经有放弃的打算，稳婆急着鼓励。
艾芊芊也知道睡过去的危险，也赶紧打气，“冬雪，你不要睡，你要相信你自己，只要你再努力一下，再努力一下，小孩就会出来了。”
握着冬雪的手，艾芊芊觉得自己都在颤抖。
不知为何，看着眼前这样的状况，她已经有不安的预感。
冬雪很累，眼皮都睁不开了，“皇后娘娘，我好累，你让我睡会吧。”
“不可以。”睡了就醒不来了。
艾芊芊用手掐着她的手，“冬雪，你不要睡，听到没有。”
“啊。”忽地剧裂的阵痛又传来，冬雪已经都叫喊不出声了。
“看到头了，看到头了，娘娘。”
“皇后娘娘，您去外面等吧。”稳婆见艾芊芊比产妇还要紧张，提醒道。
艾芊芊点点头，出了门，她才发现，原来自己已是满头大汗。
焦急地在外面等着，时间一点点的流逝。
终于，在天黑前，听到小孩响亮的啼哭声，艾芊芊不信佛的，这会都合掌为十，虔诚地道了一声，阿弥陀佛。
只是……
“容华娘娘不行了。”伴随着小孩落地的喜气，传来的却是冬雪的不幸。
艾芊芊愣住，然后冲进室内。
再见7
艾芊芊愣住，然后冲进室内。
冬雪大出血，难产死亡率在古代很高，艾芊芊慌了，“你们还愣着干什么，止血啊。”
冬雪惨白着脸，落着泪，她果然是没有福份的。
人即将死，她自己清楚的很。
平静地唤着艾芊芊，她死前托孤，“皇后娘娘，冬雪求您答应冬雪一件事。”
艾芊芊已经猜到她想说什么，但是这会……“冬雪，你别说话，你会没事的。”
冬雪摇头，“不，我知道我不行了，皇后娘娘，小皇子一生下来就没了娘，我恳求您将她抚养成人。”
“冬雪，你别说话，会没事的。”
“娘娘，您答应吗？”冬雪留着最后一口气，她等着艾芊芊做出承诺。
“我答应，我答应你。”艾芊芊忍不住落下一滴泪，她跟冬雪虽然感情不是很深厚，但冬雪是她带入宫的。
今日的冬雪，可以说是她造就成的。
“那我……就……放心了。”冬雪含笑，说话断断续续，“抱孩儿给我再瞧一眼。”
刚出生的小孩哭啼声已经止住，被裹在小被里，不知烦忧。
冬雪看完，终于还是去了。
艾芊芊咬着下唇，“冬雪……”
一命换一命么？
“皇上驾到。”司马杰昊在宫人传报后，终于赶来，听到冬雪生的是一个小皇子，脸上更是喜形于色。
只是……
小孩被艾芊芊抱了出去，看着眼前这个间接的罪魁祸首，她扯了扯嘴角，凄惨一笑，“冬雪去了。”
司马杰昊刚抱过小孩，嘴角的笑都没来得及露出，就听到她这样说，不由得怔住，“什么？”
“我说，冬雪为了帮你生下这个小孩，死了。”去了不够明白是不是？那么用死字是不是可以足够的明白了？
孩子给谁抚养1
“我说，冬雪为了帮你生下这个小孩，死了。”去了不够明白是不是？那么用死字是不是可以足够的明白了？
司马杰昊皱眉，看着怀中的新生孩儿，“传朕旨意，追封雪容华为一品夫人。”
艾芊芊真的是好想笑，是不是在他的眼中，别人所有的痛苦，都可以用追封来弥补的？
人都死了，就算是封了一品的夫人又怎么样？
“我累了。”不想再留在此处，艾芊芊现在需要静静。
看着熟悉的人一个接一个死去，她有些无法接受。
这一次冬雪之死比上次秦怜淑带来的冲击力要大很多很多。
明明都是如花的年龄，却就这样无声息的凋零，而她们的男人……并不在乎。
安珍淑来到时，与离去的艾芊芊打了一个照脸便进了殿去。
看到司马杰昊抱着小孩，她也凑上前，“好可爱的孩子。”
比起艾芊芊那失望的冷脸，此时安珍淑兴奋的笑脸让司马杰昊更加喜欢些，他将小孩献宝似的给安珍淑，“是个小皇子。”
安珍淑笑得自然，“恭喜皇上。”
“皇上，那雪容华……雪夫人的丧事……”宫人结巴的开口。似乎都有些纠结该怎么称呼已逝的冬雪名号。
夫人？丧事？
安珍淑愣住，“冬雪她？”
司马杰昊沉重的点了点头，“去了。”
“……”安珍淑愣了好一会才回神，“皇上，恳请皇上将冬雪的孩儿交予臣妾抚养。”
安珍淑跪在地上，语气诚恳。
司马杰昊皱眉，这会他还没有想过，将冬雪的小孩交给后宫哪个宫妃来养。
而现在安珍淑开了口……
正要迟疑地婉转拒绝，安珍淑已这样说道，“臣妾……臣妾一直都无法忘记自己的孩儿，如今看到小皇子出生，臣妾就更是自责当初的不小心，臣妾保证，一定会疼小皇子如同自己亲生的般。”
孩子给谁抚养2
正要迟疑地婉转拒绝，安珍淑已这样说道，“臣妾……臣妾一直都无法忘记自己的孩儿，如今看到小皇子出生，臣妾就更是自责当初的不小心，臣妾保证，一定会疼小皇子如同自己亲生的般。”
“……”司马杰昊沉默。
关于她小孩的事，其实他也的确内疚过。可是……
见他不语，安珍淑更加卖力的游劝，“请皇上成全，而且……”她顿了顿，“这后宫里的宫妃人选，由臣妾继领小皇子是再合适不过。”
皇后是不能随便领养小孩的，尤其还是像艾芊芊这样的新后。
皇后生的皇子是嫡子，但是领养的地位照样不会差到哪里。
冬雪只是一个小小贱婢而后成为宫妃，又怎么可以让她的小孩成为皇后的养子？
“这事以后再说吧。”终究，司马杰昊还是没有答应安珍淑的请求，手轻扶她起来，“朕心情不好，偏殿这边就由你先照料着吧。”
“臣妾遵旨。”虽然不明白他为什么不同意，不过……
安珍淑也有把握，这口她先开了，皇上不会过份地还将小孩给艾芊芊吧？
当然，艾芊芊本身的意愿问题也还是值得怀疑。
司马杰昊从成年纳妃以来，未曾有一人到达过‘夫人’这个阶衔，就算是现在盛宠的宫妃，也只有安珍淑，但也停在夫人之下的贵妃而已。
冬雪，以一个宫女身份获宠幸成为宫妃，现下诞下长皇子，而被追封为夫人，在很多人眼里看来，这是她的幸运。
只有艾芊芊不是如此认为。
从喜事变丧事只是瞬间的转换，而现在几天过去，后宫虽以夫人之衔为冬雪办丧事，但显然，活着的人更在乎的是她诞下的小皇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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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喜事变丧事只是瞬间的转换，而现在几天过去，后宫虽以夫人之衔为冬雪办丧事，但显然，活着的人更在乎的是她诞下的小皇子。
现下皇子暂由太后抚养，其受宠程度可想而知。
但是他生母的葬礼，却都不让他参加，就算是小什么都不懂，但也不应该如此吧？
想了想，艾芊芊还是多事的前往慈安宫。
冬雪即将入殓，让身为孩儿的小皇子去祭拜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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