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语风走上前到凌月舞身边,凑近她:“大人?”
凌月舞小声斥道:“林语风,你太不像话了,连我都算计上了。”见林语风还在笑,她嗔怪道:“有外人在呢,你给我收敛一点。”
那意思就是没有外人在时,就可以随便放肆了?“自己人”林语风喜滋滋地点头道:“遵命大人。”
宁南督师在下面看得眼珠子都快突出来了:这两人靠在一起附耳低语,那股亲密姿态……。凌月舞目光扫过来,略带严厉,宁南督师急忙低下头,不敢再看,心下却是异常震惊。
林语风退了下来,凌月舞对两人说:“这个预算不行-------照这么发下去,今年除了兰口县,其他部队都要喝西北风了。宁南督师,林士统官,这么短时间我看也算不出个结果,这样吧,你们两人再找个其他时间,到后勤处那里作个比较合理的预算出来报给我。”
宁南立即恭敬地回道:“谨遵大人谕令!”
林语风也跟着敷衍地喊了一声:“是,大人!”
“要没什么其他的事,宁南你忙你的去吧。”
“下官告退。”
宁南走了,林语风本也打算跟着走-------到后勤处去,赶紧把那笔钱落实了是要紧!
凌月舞看着林语风的背影,似乎想到了什么,面现羞涩,她轻轻说:“林语风,你先留下来一会。”
林语风回头愕然道:“大人,还有什么事吗?”
凌月舞转身从柜子里取出一副精致茶具和几包茶叶,开始泡起茶来。
林语风明白了点什么,他问道:“大人,您要亲自泡茶让卑职品尝吗?”
凌月舞没有正面回答,她一边倒水一边说:“上次在帝都,我说过有机会就教你泡茶。这门功夫虽没什么大用,但却可以修身养性,你好好学学吧。”
林语风坐在一旁,饶有兴趣地看着凌月舞,那紫色的长发,闪亮的星型发饰,美丽绰约的身形。凌月舞的动作十分优雅,她与身俱来清新脱俗的气质,如诗画般的美丽容颜,构成了一副秀色可餐的画面。
被林语风灼灼的目光注视着,凌月舞感觉很不自在,偶尔与林语风视线对上,凌月舞也迅速地避开。过了好一会,她将泡好的茶递给林语风:“尝尝看。”
林语风接过,浅尝了一口,却皱眉道:“水的温度太低了,茶叶也没有煮熟,香味都飘散了-------大人,比起您上次泡的茶差多了。虽然卑职不怎么懂茶道,但这不能称之为好茶。”
亲手泡制出来的茶被说成这样,凌月舞心有不甘,她正欲开口争辩,却见到林语风闭上眼睛,聚精会神地又喝了一口。
“但是…。”林语风品着茶水,“若不用心感受的话,是不会明白的:比起上次,这杯茶多了一种说不出的,很温馨很温馨的味道…”林语风睁开眼睛看着凌月舞,微笑着说:“大人,全省的人都敬畏着你,但其实,您是一个很温柔的人哪。”
凌月舞瞬间满脸通红,嚅嗫着说不出话来。
林语风放下茶杯站起身来,他略微整理下服装,将右手横在胸前,躬身一礼道:“督军大人,属下很荣幸能够追随您,今后还请大人继续多关照属下了。”
微风吹过,好一会儿,耳边传来凌月舞细微的声音:“嗯。”
----------------------------------------------------------------------------
当林语风从督军官邸出来时,那群在外面等候的官员还黑压压地站了一整排。哨兵依然把着门口,面无表情地挡路,明晃晃的刀剑闪亮。看见有人出来,人群顿时议论纷纷。声音吵杂,林语风也听不清楚他们在议论什么。不过,他也没那空闲去关心别人在谈什么。他抬头看了看太阳,快要中午了,想起还要去找端木雪,他快步离开。
没走几步,突然感觉背后有人拍向自己肩膀。林语风武功高强感知敏锐,下意识微一闪身就避开。转身一看,原来是欧阳敬。
看到欧阳敬,林语风马上笑着打招呼:“欧阳兄,这么巧又遇到你了!”
“不是巧,知道你去觐见督军大人了,老哥专门在这里等你出来!”
“等我?中午一起吃饭喝酒?”林语风话一出口马上就知道猜错了,早上欧阳敬还说最近凌月舞的心情很不好,他不敢乱喝酒怕被责罚。
不料欧阳敬一拍大腿乐道:“没错!林兄你真是聪慧过人,料事如神,这都被你猜到了!咱哥俩痛痛快快地喝一场,这世上还有比这更快活的事吗?来来来,走!中午咱俩畅饮一番!”
林语风傻了眼,说:“等一下,你早上不是说”
“早上是早上嘛,那是公职时间,喝酒是犯军法的。中午是午休时间,督军大人不会管的,只要不误了下午的事就行。----大人总不能连吃顿午饭都不让吧?”
………【第一百六十一章 约吃饭】………
林语风笑道:“一起吃饭可以,喝酒我看就算了吧。万一喝醉了就惨了。”
欧阳敬摆摆手道:“没事没事,就喝一点。大家都多多少少会点武功,真气一逼,什么酒力就都散了,误不了事。再说”欧阳敬眨眨眼,意味深长地说:“有林兄你在,还怕督军大人会责罚我们吗?”
“额,这话怎么说?”
“哎呀,你还害羞哪?督军大人这么宠信你,早上谁都不见,偏偏就只见了你一个人-----啧啧,这份信重,全省有什么人能比得上?军部都传开了,最近兰口县出了一位年少有为的年轻才俊,特别受督军大人看重。连他得罪了军法总署,总署要抓他,大人都出面将他庇护了下来!-----相比之下,喝顿酒算个什么事!”
林语风哑然失笑:这种事情,真是像虱子一样,传得比什么都快。林语风斜眼瞥瞥欧阳敬,心想你莫不是酒虫犯了,想喝酒又怕被责罚,所以拖上自己一起来充当保护伞。
什么时候,边境的一个不入流的小官,竟然成了军部官员的保护伞?
欧阳敬与自己颇有渊源,林语风也不好意思拒绝他,便说:“那好吧,中午一起吃顿便饭。对了,我先去把端木雪叫过来。欧阳兄你也跟她挺熟的吧?三个人一起去吧。”当初就是欧阳敬护送端木雪到兰口县,然后才认识林语风的。
欧阳敬有些迟疑道:“端木军士长?林兄,还是不要去叫她了。这种场合不太适合”
“有什么关系?不就是喝点酒吗?放心好了,端木雪不会向督军大人打小报告的。你也知道她……”
“不是你想的那样。”欧阳敬少有地收起笑脸,语气有些正式:“林兄,有些话我想先问问你:你对那些在沙场征战的基层军官们是怎么看的?你本身也是这个行伍出身的,前不久刚刚经历了绝翼要塞一场大战,想来定有深刻的体会。”
欧阳敬突然天马行空地变换出这么个话题,林语风一时不明所以,但他心思机敏,很快就反应过来,他隐隐猜到了今天中午欧阳敬约他喝酒的真正目的。
他肃容沉吟道:“做我们基层军官的,干的活最累最苦,每天巡逻练兵不说,有时还要冒着与兽人厮杀的生命危险:打仗冲锋在前,撤退垫底在后。对上要小心应付上司考核,对下要面对一些乱民山贼,还有一些不听话捣乱的流氓士兵,十分难缠。有功劳是师部营部的,有过错是自己的,一个处理不当,两边不讨好。做的事最多,但薪水却是最少-----总之一句话,难啊!”
他笑着对欧阳敬说:“还是老兄你在省军部好啊,下到地市去,哪个地方官敢不给面子?而且安全无比,另外薪水奖金也比我们高吧?小弟羡慕死你了!”
欧阳敬谦虚地说:“哪里哪里,老哥哪能跟林兄你比呢?你可是督军大人看重的人哪!将来前途无量,要调来省军部,那还不是督军大人一句话的事情?”
林语风不置可否,笑而不答。
欧阳敬重又正色道:“但是话又说回来了,并不是每个人都有林兄你那样的好运气。林兄你是底层出身,也知道这种情况:很多底层军官,累死累活打拼了一辈子,退休时连个士统官军衔都混不上。他们中很多人是很有本领的,也立下许多汗马功劳,但是再怎么努力也没用------没办法,上头没人赏识,得不到高层认可啊!
“当然了,督军大人英明过人,自然不会让有才之人明珠蒙尘。----就比如你吧,林兄这样的才俊不就被督军大人破格提拔了?但督军大人一个人毕竟精力有限,不可能事无巨细都亲自审查,人事上很多事情都是士官处在管,而士官处那帮人呵呵,我就不妄加评论了。总之,很多有功劳和才能的人,都无法直达上听啊!”
林语风明白,底层很多军官是无法进入到凌月舞的视线中。他们既没有资格求见凌月舞,也没有权限直接给她发公文。而凌月舞一般只管辖到师团和旅团一级,营一级的军官除非是军事主官,否则她也是基本不管的。----也根本管不了:她手下的灰谷军团有近十万之众,还有帝都东城区的兵力以及家族里的势力,大大小小的官员过千,要是每个人都给她发份公文,一整个月都看不完,其他事情都不用干了!
若不是自己在边境森林和她有一场很特殊的遭遇经历,估计到现在自己仍然只是个中队长级别的炮灰小官,再过十几年也不会被凌月舞注意到。----人生有时候就是如此戏剧性,偶然的一个小经历就能改变一生。
林语风对欧阳敬说:“欧阳兄,有什么话请直说;小弟能帮忙的一定帮。”
“好!”欧阳敬笑道:“老哥就知道林兄是爽快之人!既如此,老哥就直说了:老哥这几年来下过好多次地市去,也结识了不少优秀的基层军官。他们听说了你的事情,很是钦佩仰慕你,想要结识你,只是无人引荐,他们不敢贸然过来见你。他们知道老哥与你还有几分薄情,便求老哥作这个中间介绍人:中午他们在军部外的一家酒楼摆下宴席,想请林兄赴宴。”
林语风失笑道:“很仰慕我?小弟还是有些自知之明的------怕仰慕的是我背后的督军大人吧?”
我背后的督军大人?欧阳敬听得心里直砸舌,却仍然面带笑容道:“林兄你是明白人,我就不废话了:说白了,他们就是想让你帮个忙,请你在督军大人面前美言几句,多提提他们的名字,他们就感激万分了!”
“欧阳兄你是大人的亲军黑室部队成员,他们为什么不直接找你帮这个忙呢?”
………【第一百六十二章 军士长郭彪】………
欧阳敬脸一发热说:“说来惭愧,也不瞒林兄:老哥并不是很受大人器重,在大人面前说话不管用啊。林兄你如此受大人宠信,你在大人面前说话很有份量的,这件事只有你才能帮得上忙。”
林语风心里琢磨着,这群人都不认识,有没有真本事和功劳自己都还不清楚,哪能随便就推荐给凌月舞。这不是给她添乱吗?当初自己推荐了明亦影,凌月舞马上问都不问就送明亦影到帝都军事学院进修,有了这份履历,明亦影也才能在石爪山行省那边升得那么快。-----明亦影自然不用说,那是比血溶于水还要亲的兄弟,但这些连名字都还不知道的陌生人……。
林语风沉吟道:“欧阳兄,这事让小弟很难办哪。督军大人要重用什么人,那可不是小弟可以影响得了的……”
欧阳敬马上说:“那是当然,老哥也只是作为一个引荐人,吃一顿饭而已,没别的意思----至于你肯不肯将他们推荐给督军大人,那就看你自己定了,他们自己出不了头的命,怪不得谁。”
欧阳敬说得够坦白和恳切,林语风也不好意思拂了他的面,便说:“既然是欧阳兄的朋友,能够一起吃顿饭也算是有缘。就有劳欧阳兄引荐了。”
欧阳敬大喜道:“走!”
出了军部,只见人来人往,特拉尔市的市区一片繁华景象。林语风心想,边境打成那样子,但特拉尔市这里却仿佛一点影响都没有。人们安稳地如常生活,一点战争的气氛都没有。
在欧阳敬的带领下,两人走进了一家很高档的酒店。十几位军官已经围坐在一张大桌子等候,看到两人进来,他们立即唰的一声整排站起来,目光全都集中在林语风身上。
接下来,欧阳敬为双方介绍认识,这十几位军官全部来自基层各个地市,军衔都不高,最大也就是士统官,和林语风平级;最小的才只是个中士,连秦怀他们几个中队长都不如。林语风心想:欧阳敬那性格见面几次就称兄道弟,
真是什么人都结交。
介绍完毕,开始坐下吃饭,还没进行到一半,林语风就后悔了:早知道就不来了!
整个饭局,除了讨好的笑容就是马屁:“林长官年少有为!”“林长官才华横溢!”“林长官深受督军大人信重,前途无量啊!”-----林语风听得实在是腻味。他虽然也比较圆滑,但骨子里却更喜欢直来直去的豪爽性格。军部这里的人际关系太复杂,林语风想着就烦------还不如回到边境去和兽人干几架更痛快一些。
这十几个人中有年纪大得可以作他爹的,有肥头大耳像头猪的,还有尖嘴猴腮像只野猿的-----虽然林语风明知道人不可貌相,但他还是忍不住恶意地想:就这些歪瓜裂枣的推荐给凌月舞,她还不笑死我?太影响帝**军容了……
但众人之中也有林语风看得上的,比如绝翼要塞军士长郭彪。事实上林语风第一眼就认出他来了,当初率领飓风营镇守绝翼要塞时,他就对这位军士长印象很深刻。
那时候,林语风斩杀了要塞原镇守官,夺了要塞的兵权,要塞所有人都屈服了。但这位军士长在林语风得势的情况下,依然敢出来警告林语风:“以刀杀人者,必死于刀下!”
林语风早过了那种孩子般意气用事的年纪:并非当面说你好话的就是好人,也不是当面跟你顶撞的人就是坏人。对于郭彪这样作风硬朗的汉子,林语风是很有好感的:别人有没有军功不知道,但这位军士长却是有实实在在功绩,记得在绝翼城时,他是负责守护西面城墙的。
那时西面城墙危机四伏,兽人攻势如潮,这家伙竟然没有战死,还顽强地活了下来,光是这点就不简单。那天下午,连自己都差点挂了,那时候能活下来的,全都是有几把刷子的。
不过,郭彪这人长得也不怎么样,林语风在席间故意当面取笑他:“绝翼城难道就没有人才了吗?你们的军士长是怎么选出来的?抽签还是抓阄?”
在林语风的印象中,彪悍耿直的军汉最受不得侮辱,把面子看得比什么都重要,一言不合就要拔刀砍人。但没想到,这位当时敢跟林语风硬顶,杀气腾腾的军士长此时却一点也没生气,笑眯眯地回答:“回林长官,我们是算卦占卜决定的。”
林语风立即对他刮目相看,满满举杯道:“来,我敬你一杯。”
席间,林语风成了众人重点敬酒的对象,被灌得烂醉如泥。他只记得,他跟一堆的人头轮流喝了过去,谁是谁都记不住了。------这样也好,反正酒桌上承诺的事情大家都当是放屁。
吃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