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暂的沉默后,她扯动他的袖子,“阿离,你会离开吗?”他没有反应,只是愣愣的盯着蜡烛,神思不知飘在何处,“阿离,你会离开吗?”
莫离这才反应过来,缓缓的转过头,瞅着她纠结在一起的圆脸。
“阿离,你会离开吗?”自从傍晚见到刀疤男,花葵就有种预感,他的过去要回来了,只是之前一直担心小树,忽略了这点,此刻夜深人静,那感觉慢慢的冒出来,并在心头蔓延扩大。
犹豫了一下,莫离摇头。
花葵板正他的脸,让他和自己对视,非常认真的盯着的双眸,一字一顿道:“好,这是答应我的,我告诉你,若是那天反悔,我是绝不会原谅你的,永远都不会原谅。”
莫离摇头,再次保证自己不会离开,笑着伸出小拇指,“我们打勾!”莫离配合的伸出手指和她打勾盖章。可她似乎还不满意,突然想到了什么,从chuang头柜里翻出一本书。
他不悦的拧眉,说了不让她看这种歪门邪道的书,她怎么还看,莫离抽走,决定把这怪书填到灶里烧掉。
“阿离,把书还给我!”花葵也不明白怎么回事,对里面的东~西莫名的感兴趣,而且是越看越着迷,完全停不下来,起初看不懂奇怪符号,翻看久了也能找出规律来,只是阿离不让看,她只能偷着来,“我就是看着玩玩的,你不要把书收走,好不好?”
他拒绝,神色严肃的指着花葵的肚子,意思是这种邪书会吓到肚里的孩子。
“没关系的,我就是看看,再说了咒术这种东~西,信则有不信则无,快给我,否则我就打你儿子了!”她拍着肚皮作势要打,挑衅的莫离。
这女人……有时真任性的让人冒火,却也让人无可奈何,莫离瞅着这本书,真想把它撕成碎片。
“我心情不好,肚里的孩子也会心情不好哦。”看她不还书,花葵继续挑衅,压根不怕他生气。
莫离微微咬牙,不情愿的把书丢给她,花葵接过来,快速的翻到其中一页,指着对莫离道,“我早就想试试这个,来来,你坐下,让我试试。”
凑近她指点的位置,莫离无声读出上面的字……束身咒!下面的注解是:束,乃缚也。束身咒,拘于体,守于心,勿离之,勿弃之,逆,噬心之痛。施者殁,咒破!
意思浅显明了,按照字面理解为……束,就是束缚的意思。束身咒,不仅束缚身体,也束缚人的心,被施咒的人不能离开、抛弃施咒者,若违反,会会遭受噬心之痛。只有施咒者死了,咒语方可解除。
表面意思很简单,可是莫离总觉得怪怪的,似乎不是这段话要表达的意思。而最后一句,让他心里特别不舒服。
莫离摇头,表示不接受她的无理取闹,他不相信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随她闹一闹无可厚非,只是涉及到生死,他不由变的慎重。
“我要给你下咒!”花葵拽着他不让走,另一手扯他的衣服,“你不是不信吗,我们试试又如何?”
莫离不肯, ;坚决不同意她乱搞。
“你不是不信吗? ;怎么,现在害怕了,担心咒语会成真?”其实,她自己也不相信什么咒语,这么做只是他心里有个提醒,“你不敢吗?”
莫离面无表情的瞅着她,看她胡闹到什么时候。
花葵才不怕他,迎上他的视线,理直气壮到:“信则有不信则无,若是当真你就遵守,永远不要离开,若不信那我就是给你下一千道一万道咒语也没用。”
似是而非的理由,听上去很有道理,可是莫离还是摇头,咒语这东~西带着邪乎,不管信不信都要避而远之。
在花葵眼中,下咒和打勾没什么区别,可他坚决不同意,这令花葵忍不住怀疑,“说实话,你是不是有离开的念头?”
莫离摇头否认,他已保证过了,她怎么还不相信?
“那你为什么不让我更加安心点?”若执意要走,她不确定能否留得住他,她这么做,无非是让自己心里舒服点。虽不知他是什么来历,但有那么多人找他,再看他的长相和气质,花葵约莫猜到他出身不凡。若有天他真的离开,她不确定是否像他走进自己的世界那般简单的走进他的世界。
是啊?为什么不让她安心点,莫离自问。若是走,谁也留不住;若是留,谁也带不走。不管是誓言咒语能否应验,关键在于他的选择。
怔忪片刻后,莫离终于决定放弃,背对着她坐下,脱掉上衣,露出结实的肌肉和有力的劲腰,想起多少个夜晚两人纠缠到相拥而眠,花葵的脸火辣辣烧起来,拍拍脸颊,提醒自己专心点。
按照书上所说的步骤,拿针挑破食指,比照着图片上的符号一笔笔画在他后背,并且嘴里念念有词。当她落下最后一笔时,诡异的事情发生了,她一笔一笔画在莫离背上的咒符突然消失了。她以为自己看错了,用力眨眨眼,睁大眼睛看还是没有!抬起食指,上面未干的血迹提醒她刚才确实发生的一切不是梦。
她爬在莫离后背上仔细看,找不到丝毫血迹。怎么会这样,难道这咒术是真的?想到这里,顿感寒意袭来,她打了个激灵。
“啊!”花葵尖叫一声扔掉手上的书,莫离立即转身,看她脸色发白,似乎受了惊吓,立即抱住她,手拍着她的背,无声的安抚。
片刻后,花葵缓过神来,心惶惶的瞅着担忧的莫离,欲言又止的样子。真的,她也不相信歪门邪道的东~西,若不是亲眼所见,她会一直当它是本奇怪、好玩的书。
你怎么了?莫离无声的问道。
她连连摇头,“刚有虫子跳到书上,吓了我一跳,现在没事了。”她犹豫着,摇摆着,要不要告诉阿离咒语是真的,他知道后会生气吗?会不会责备她?不再搭理她?
莫离四下看了看,没见到虫子的踪影,扶着她下chuang站好,他把被子褥子全都掀下来抖了抖,然后重新铺好。
他如此体贴细心的举动,令骗了他的花葵越发内疚,“阿离,我……”莫离铺好chuang,把碗筷递给她,示意她赶紧把饭吃完,“阿离,我,”莫离以为她要拒绝吃饭,立即否定,不给她商量的时间,拿着水壶就出去烧水去了。
花葵丧气的瞧着可口的饭菜,还是一点胃口都没。
*******
那个刀疤男每天都到项家报到,莫离在家他就站在院门口,莫离出门他就跟着,两人不说话,也没有眼神交流,但就是这无声的较量让花葵不安。
这日,莫离上山砍柴,刀疤男却没跟着,花葵正忙着帮项老爹晒草药,他走过来,双臂抱胸居高临下的睨着花葵。
聂千回道:“他不属于这里。”
终于忍不住要从她这里下手了,花葵看他一眼,低头继续忙。
“别不自量力的以为你和肚里的孩子能牵住他。”聂千回打心底瞧不起花葵,他的身份,岂是一个村姑能高攀的,就是当侍妾也不够格。
那轻蔑的眼神,让人不舒服,花葵不悦,反驳道:“腿长在他身上,他要走我留不住,他不走你就是站到死也是白瞎。”
“你了解他的过去吗?知道他是什么神身份吗?明白他所肩负的责任吗?”聂千回一连串的发问。
花葵顿了顿,耸耸肩,无所谓道:“那又怎样?我知道他是我丈夫,孩子的爹,这就够了,其他的都无关紧要。”
聂千回沉着脸,神色阴鸷的盯着花葵,突然,他掐住花葵的脖子,动作之快,花葵都没看到他是怎么出手的,他的力气很大,掐的脖子好痛,仿佛轻轻一用力,她的小脖子就会折断。
“咳咳……放……放开……我……项……项老爹……救命……”
“你说,若是没了你,他会不会和我走?”
看他那眼神,带着狠毒的光芒,她若他手中的猎物,生死全凭他的意念。真是难以令人相信,阿离怎么会有性格这么恐怖的朋友。
花葵心里害怕,但还是挺直腰杆死死的盯着他,一字一字道:“阿离……会……恨你……”
“无所谓,总比待在这里消磨意志好!只要能让他离开,我会不择手段!”突然,他察觉到细微的破风声,还没来得及回头,后肩一阵麻痛。他受痛松开手,花葵大口大口的喘着气跑向项老爹。
项老爹挑着两桶水站在院门口,仔细检查过她的脖子,确认无恙后这才抬头看聂千回,“那就要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聂千回看落在地上小石头,不置信的打量项老爹,“你是谁?”他竟然没差察觉到他的到来,再者他的内力浑厚,攻击力很强,一颗石头击中要害,且伤了他的肩胛骨,听人说,山中多高人,此话似乎有那么点道理。
“我就一山民啊!”项老爹云淡风轻的说,斜睨着聂千回,道,“这里不是你应该待的地方,早点离去吧。”
“不把人带走,我是不会离开的。”聂千回立场坚定,他活着就是复仇,不达目的绝不罢休,“他是龙,怎能困在这浅滩!”
“此言差矣,他若想走,没人留得住。”看天下时局变化,到时他或许不得不离开,那天,项老爹预感不会远,“不要妄想拿人性命做要挟,否则我让你后悔曽活在世上。”
他笑着,说话很轻,淡淡的嗓音飘在风中,可聂千回却是感觉到铺面而来的杀气,浑身一抖,莫名了打了个激灵,他退着步子走出项家的院子,心头疑惑更深,他到底是谁?
项老爹担心她门母子受到惊吓,给她脖子涂了药膏后,又熬了安神的药,花葵服下~药后回房休息,再醒来朦胧间听到外面的说话声。
第120章 只字未留
“你怎能让小葵一人在家,你知道有多惊险吗?她今天差点被那个男人掐死,如不是你项老爹回来及时出手,你可见不到她们母子了……”
项大婶是不是在数落阿离?长这么大,还没见项大婶发这么大的火,噼里啪啦的一通数落,阿离不是故意留他一人在家,他也应该想不到刀疤男对她出手吧。
“好了,别说了,阿离,以后可得留点心。小葵无大碍,只是受了点惊吓,服了药睡下了。”这是项老爹的声音。
“还好没事,真是把我吓的半死,以后家里必须留个男人。”
“娘,有我,我会保护大家。”
“……”
门吱扭一声从外面推开,莫离轻手轻脚的进来,一抬眼,正好对上她乌溜溜的大眼,他快步走过去在chuang前蹲下,看她脖子上留下一圈发青的痕迹, ;内疚的抓~住她的手,心里一遍遍的说着对不起。
他非常震惊聂千回会对手无寸铁的孕妇下手,过去的他,谈不上善良,但绝不会无故伤人,可现在他却对他最重要的人下手。他不敢想象若不是项老爹及时赶回来那会是怎样的后果,他,将会无法承受。
“我没事!”看他担心的眉心蹙成‘川’字,花葵用食指抚平,“看你皱的都能夹蚊子了。”
莫离轻轻碰触她的脖子,她痛的‘嘶’的一声向后缩了一下,莫离心疼的瞅着她,无声的表达自己的担忧。
不想看他因自己担心的拉着脸,花葵安慰他,“项老爹抹了药,这药很好用,已经没那么痛了。”
莫离定定的瞅着她笑着安慰自己,傻瓜,还这样反过来安慰他,存心让他内疚吗?
午饭后,花葵又喝了一碗安神汤睡下,莫离确定她睡着后,粗略的装扮一番后去镇上找聂千回。从山里到镇上的这段路,莫离走的很漫长,他回忆着过去的点点滴滴,从童年记事起到发生变故流落奴隶市场,到她马下他,带回家里好好照顾并燃起他生存的意念,到两人坐在山ding看日出,到她怀有身孕,即将生下属于他们的孩子……一幕幕的在脑海闪过。
突然,他停下脚步转身朝后看,他们的家,灰色的砖瓦,矗立在半山腰处,想个沉静的少女等待家人归来。他就那么静静的眺望着,慢慢的嘴角浮现浅浅的笑。此刻,他蓦然明白一句话,不管何时何地,有自己牵挂那个人的地方才是家。
就像京城的那个家,不过一处栖身之所,牵挂的人已不在,也就再也不值得留恋。
心情豁然开朗,嘴角的笑容扩大,莫离脚步变的轻松,大步朝斗方镇走去。
斗方镇的某个客栈里。
聂千回看到突然出现的莫离,略讶异,正是四月份的天气,午后有些热,聂千回打了赤膊,身上大大小小纵横交错的疤痕一览无。
他嘲讽道:“我以为你不认我,此生要和我断了手足之情呢。”
触目惊心的伤疤刺的莫离两眼发疼,心头一震,赶紧把眼别开,他承受的伤痛远远超过他的想象,那些人怎么下的了手,为什么要如此对一个无辜的人,就因为是他的朋友就理应受到牵连吗?
指着身上的伤口,聂千回冷笑道:“它们的存在,就是提醒我时刻记得复仇!你知道他们为什么打我吗?”话锋一转,他问啊莫离。
莫离若有所思,难道不仅是因他的牵连,还有别的原因吗?
“还记得你送给我的那块翠玉吗?当时我承诺玉在人在,玉碎人亡!”
莫离点头,这也是小葵把玉做成抹额送给他,他看到那块玉时情绪波动很大的原因,他以为他已经死了,直到那天傍晚他出现在门前。
莫非,他倏地看聂千回,后者颔首,道:“没错,正是为那块玉,不知那块玉藏着什么玄机,那些人一直在找。那玉镶在腰带上,不想落入他们手中,我就把腰带扔了,也不知那块玉现在沦落何方?有没有落到那些人手里?”
真是巧合的离奇,千回丢掉那块翠玉,兜兜转转的奇迹般的被小葵看上,又回到了他的手上。现在放在项老爹手上,莫离不明白的是,项老爹为什么要留在手里,那玉里究竟有什么秘密?
“那玉谁给你的?那个人吗?”
莫离用沉默表示认可,那翠玉世间罕见,他赠给聂千回,以表示对这个朋友的重视。
“里面似乎藏着玄机,可惜我把它丢了,否则一定好好研究一番。”他看着莫离,试探性的说道,“那个人,对你似乎不想表面上那么简单。”
莫离笑笑,不管怎样,过去的事已和他无关,他也不愿再多想。把这些事抛开,莫离提起此行的目的,见房间没有笔墨,他蘸水在桌上写字。
不要伤害我身边的人。
“我当时有些失控,力道没控制好伤到她了,对不住。”回来后一想,他觉得自己很恶劣,两军交战尚不伤害老弱妇孺,他却对一个孕妇下手,好在没造成伤害,否则他背负杀害无辜的罪名,再者,他重视这个朋友,打心底不希望他恨他。
莫离凝视聂千回,自重逢后他发现他变得暴躁易怒,特别是提到复仇时,他就像只发怒的猛虎,随时都有可能攻击人,无奈的叹气,又写下一句话。
我喜欢这里,我不会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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