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衣为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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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衣为王- 第10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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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本可以不必理会,但隐约之中,偏生又听到的是徐穆尘的声音,先是喝骂,接着又隐约是厮打的声响,年锡之才是真正的书生,不象徐穆尘以游侠自居。还练过几天三脚猫的功夫。若是换了别人,打死他也不会理会的,但偏生是同窗好友,将来又会一起托庇到张都督麾下当差听令,若是此时退缩,将来还怎么处?
  只好起身,摸着黑在包裹里寻得一块没用上的端砚,感觉倒还称手,于是再借着巷子里的羊角灯的微光半摸着黑过去,到了巷子口往里一看,差点儿没把他吓死。
  徐穆尘被个矮胖子压在身底,还有两人接着他,那矮胖子正在起劲的掐着徐穆尘的脖子,把个莽书生掐的一脸青紫,眼看就要倒不过气来了,年锡之吓的双手发抖,只觉得魂飞魄散,但事已到此,也退缩不得,只得先大叫一声,然后对着那矮胖子后脑上狠狠一砸,那端砚坚如铁石一般,胖子正在死命掐徐穆尘,哪里防到身后有人暗算?一砚砸在后脑勺上,只觉眼前一黑,已经被砸翻在地。
  “嘿,不得了,不得了,”矮胖子被砸翻。徐穆尘也喘过气来,但他刚刚力气已经耗尽,这会儿只是躺在地上只喘粗气,连爬起来的力气也没有,那三人中有个瘦高个一脸的阴沉,这会看着年锡之阴笑道:“八十老娘倒绷孩儿,当了一辈子贼,倒是叫人给阴了,这叫怎么说来着?”
  另一个贼黑着脸,却是格格一笑,答道:“这叫地狱无门,却偏要自己往里闯!”
  “说的没错。”瘦高个儿是贼首,这会从腰中掏出尺多长的攮子来,虽是暗夜之中,也是亮晃晃的直刺人眼,他手持攮子,向着年锡之逼过去,一边走,一边道:“呆书生,不来的话也没你什么事,现在却怪不得我们了。”
  “大哥,”被砸的矮胖子回过神来,喝道:“反正也透了风了。快些处断了这两人,放起火来,咱们好快些走。”
  “不错,你放火,我们杀了这两人,一会遇到号军过来,只管动手!”
  年锡之早就吓的呆了,他原本以为都是些举子,不合与徐穆尘口角起来动手,谁知道竟是三个大盗!听这语气,这三人手中还真不知道有多少条人命。而看到那矮胖子捡起地上碎布,再闻到一股桐油味时,年锡之吓的连动也不敢动了,眼看着明晃晃的刀子挺过来,却是连躲一下的念头也没有。
  徐穆尘刚刚一直在窥探这边,眼看这三人就要放火时他忍不住就冲过去与他们动起手来,但他毕竟是书生,只有三脚猫的功夫,三两下过去就被人打翻在地,接着就掐着他脖子要把他掐死,这会儿听得那矮胖子把火石打的咔哒咔哒的响,徐穆尘满心只是绝望,贡院这里全是木制的号舍,这里风借火势,一旦起了火,那可是救无可救,这贡院之中几千举子在里头,这一场大火,还真不知道要烧死多少人!
  “先拿打火的贼!”
  正绝望间,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耳边炸雷般的响起,徐穆尘抬头一看,却不是张佳木是谁?在这种时候,突然瞧见心中最为信任的人,徐穆尘只觉得眼中又酸又涩,虽然知道自己很无谓,却还是忍不住流下泪来。
  他在这里感伤流泪,两个校尉却已经从他身边大步踏过去,那胖子刚打着火,一见是两个飞鱼过来,胖子知道不免,已经面色扭曲,一脸的绝望。
  “好,死便一起死。”
  他们放火,原本是要连放几排号舍,一幢一幢的引火,这样才不会把自己也陷在火场之中,这会儿既然飞鱼都赶来了。胖子知道再无可能逃脱,当下将心一横,将手中点然了的布头将那一堆引火物上一扔,各人只觉眼前一亮,“轰”的一声,大堆的浸透了桐油的引火物已经燃烧起来。
  张佳木过来,先叫人去制住胖子,自己却是手一伸,已经拧住了那瘦高个头领的手腕,然后一拧一扭,那贼已经被他扭脱了手腕,然后他也不理,只看向那边情形。
  但情形不妙,毕竟他们来的稍晚了一步,两个校尉都是孔武有力,反应快捷,然而对方已经点着了火,就此一扔,两个校尉一呆,眼看火头冒起,却也是没有一点办法可想。
  当时救火的措施不仅不及后世,而且连前朝也不如。宋时因为城市多密居,而且木制建筑为主,所以城中都有固定的火龙队,开封城里,固定的火铺就有好几百个,一旦大火,连贾似道那种权臣太尉都要上街救火,实在是因为宋朝大火的教训太深刻了。
  明朝火灾的问题远不及宋,所以在救火的经验上也远不及宋,贡院里虽然有不少水缸,但大家都没有演练过,而且这时候引火物如此爆烈,一点头之后,立刻烧起一人多高,那胖子点了火,都不走避,只是站在火堆之后,哈哈大笑。
  瘦高个儿知道无幸,好在他们已经有了必死之志,趁着张佳木发呆,用左手从怀中又掏出一柄短刀来,向着自己胸口狠命一插,鲜血狂涌之时,也是大笑道:“瞧吧,锦衣卫又怎样,还不是叫咱们把火给点了……”
  话未说完,已经毙命,另外一贼也被制住,也是要伸手拿刀自裁,但徐锡恩等人已经将他死死摁住,连根手指头也动弹不得,当下只是狂嚎大叫,惊的年锡之把手中的砚石一丢,他一个举子,真是从来没见过这般的亡命之徒。
  “救火,快,巷子头有水缸!”
  号军也跟了过来,这会儿看到如此情形,也是急的跳脚大叫。眼看火舌已经借着风势向上,不久就会烧到第一间号舍,一旦点着,可就再难施救了。
  “不要去,”张佳木刚刚也是有点慌乱,不管他如何解决逯杲的事,就算他再占着理,可是贡院只要烧起来,他的责任就不轻。但后世的经验到底救了他,短短时间,他已经冷静下来,并且想到了办法。
  “各人把衣服脱下,快!”张佳木一边吩咐,一边把自己的外衫先脱下,各人都是穿着被称为曵撒的长袍,脱下之后,立时摆开,然后双手急速归拢地上浮土,当时可没有什么水泥地,又很久不雨,地上的浮土很深,双手一拢就是一堆,张佳木迅速拢了一袍,然后过去便向火堆上一丢。
  见他如此,各人也是醒悟过来,立刻手忙脚乱的拢起土来,接着三十余人纷纷过去丢出外袍,徐穆尘躲在一边,只见包了泥土的外袍乱纷纷落在火堆上,那火先还是很大,但接二连三的外袍外在火上,没过一会,火势就越来越小,等年锡之都醒悟过来也把自己的外袍包了土丢在火堆上时,明火已经被压服,只有土堆下还隐隐冒上烟来。
  躲在火后的矮胖子贼已经目瞪口呆,他不仅没逃,而且是手足无措,根本不知道如何是好了。
  “拿下他吧。”张佳木对这个贼没有丝毫兴趣,这三人拿着一个活口就够了,他想了想,就走到徐穆尘身边,拉起徐穆尘来,郑重道:“徐兄,这一次你真是立了大功,从今往后,我更希望能得到你的帮助。”
  徐穆尘展颜一笑,他的脸被熏的乌黑,此时露出一嘴的白牙,只是笑道:“一定!”
  第205章 谋反
  “大人,职部奉命赶到!”任怨匆忙赶到。在他身后,是三百缇骑官兵,穿着皮扎靴正在便步列队,整齐的脚步踩在贡院前街的石板路上,轰隆隆的直响。
  这是张佳木特意新训出来的虎贲卫士,用来执行危险任务的直属武力。军官都是经过魔鬼训练的坊丁出身,普通的缇骑则是身家清白孔武有力的良家子,身高体壮,经过已经超过两个月的苦训,现在拉出来已经很象个样子了。
  听说训练他们的军官经常挥着皮鞭狂吼:“老子当初受过的罪,小子们一样也别想跑。”
  当年的坊丁队已经取消了,但张佳木很欣慰的看到,薪火相传,新的缇骑明显不同于普通的锦衣卫校尉,有一种当初坊丁队员们独特的味道。
  “好了,此间事了。”张佳木叫人把自己的坐骑牵过来,翻身上马,轻笑道:“九哥,带着缇骑跟我走吧。”
  “去哪儿?”任怨还在懵懂着,最近这段时间他一直泡在缇骑所里,缇骑所因为要训练。所以在城西找了一个地方,建成军营,还有一个小校场,任怨除了到锦衣卫正堂办事,剩下来的时间就泡在营里,武志文给他当副手,两人把缇骑操的鬼哭神嚎,不过效果也是很明显的,缇骑已经训的可当大用了。
  但今天的事,匆忙而至,还没有闹清楚是怎么回事呢。
  在知道张佳木决定带着缇骑去抄逯杲家的时候,任怨的嘴巴张的能塞进一个鸭蛋。当然,张佳木告诉他还不止如此,他已经抓了守门的监察御史,并且下锦衣卫狱,同时抓到了纵火犯两名,并且调来奉命戒备的大队锦衣卫,然后把贡院封的连一只苍蝇也飞不出来。
  再算算时辰,现在刘勇已经带着人赶到了东华门,正在往门缝里塞奏章,然后守门禁军不敢耽搁,虽然已经是半夜,但一路飞奔过去,从一座座宫门里往里塞,一直到进入乾清宫为止。
  任怨听完之后,两眼已经开始发直了,今晚原本以为是贡院闹了贼。心里还在怪张佳木小题大做,有点杀鸡用牛刀的感觉。现在这会,他才明白过来,张佳木是要借着这件事,把逯杲的势力连根拔起来。
  左右没有外人,全是心腹,任怨把马身往张佳木那边靠了一靠,轻声问道:“逯杲这厮倒没什么的,但佳木,你觉得皇上……”
  任怨的意思很简单,逯杲好歹也是皇帝的心腹,这么着抓了,是不是有点太专擅了?
  “没事,”张佳木神色轻松的道:“这一次就冒点险吧。”
  张佳木向来行事谋定而后动,任怨倒以为这一次也是如此,听着他这么说,不由得更是呆若木鸡。
  好在逯杲家也并不远,在王府井大街的西头有个珠市口大街,往里一拐,胡同头里第一家,就是逯杲的府邸。
  逯杲之前只是一个小小的小旗官。麾下那么一点人马,就算把下属的全部收入都抢了也没几个钱。眼前这座府邸,七开间的大门,过了下马石就是一排排的春凳,四盏一人多高的大灯笼挂在府门前,可想而知,要是白天过来,这里会有多热闹。
  巷子口这里,隐隐约约看到有人在外头巡逻,不需张佳木吩咐,任怨稍一示意,几个缇骑慢中摸了过来,只听到一阵轻响,逯杲府门外头的暗桩就已经全被拔除了。
  “叫门吧。”张佳木摸摸下巴,吩咐道。
  已经过了头更,夜正深沉,整个北京城都沉浸在夜色之中。只有不知道哪家的狗儿,在暗处旺旺的叫着,叫的人心烦意乱。
  等逯府正门的大叫被敲响时,砰砰的砸门声在寂寂的夜色之中,特别刺耳。
  ……
  逯府大门被敲响的同时,东华门前,也是有人在砰砰砸门。
  “是何人如此大胆!”城楼上传来一声暴烈的叫喊,经过夺门之变以后,皇城禁军重组加强,警惕性不知道比以前高了多少。不仅人手增加了,守门的武器也大为丰富。
  随着一声梆子响,城楼上灯火通明,无数的甲干持刀拿仗。还有不少弩手把手中的强弩对准了宫门外,弓箭手则从腰间的箭壶里抽取弓箭,除了这些弩手弓手之外,还有少量的火铳手,数百人一拥而上,把个城头箭楼站的满满当当的,只要一声令下,能把东华门下的人立刻射成刺猬,打成烤猪。
  “众位兄弟,不要慌。”下头的人笑mimi的,声音也很沉稳,只道:“左右打高灯笼,叫上头的弟兄弟看清楚了。”
  守备东华门的当然是亲军,当然还是以府军前卫和旗手卫的人为主。刘勇这种锦衣卫新晋升的高官自然已经是和他们混的很熟,灯笼一提起来,刘勇的老脸照的分明,守门的是一位千户官,一看就认得了,当下“哎哟”一声,惊道:“刘老哥,这半夜里头,您老闹的是哪一出?”
  刘勇手里拿的就是值守师爷写好的奏章,因为是告急变。所以也没有长篇大论,只是百十来字,简单的将今夜情形写明罢了。
  他将手中的奏章一举,笑也不笑,板着脸道:“本官是来告急变的,请速达御前。”
  说罢,也不理会那守门官了,手中奏章又故意展了展,这才自己亲自弯腰,把奏章塞进宫门的缝隙里头。
  守门官大惊,这个告急变在大明还只是处于传说中的东西。就好象什么朱雀玄武一类的神兽,只闻其名,未见其形。这种事,要是发生在别人身上,自己和三五好友喝两杯小酒时聊起来,当然是开心快意的很了。但发生在自己身上,可就不那么好玩了。
  很简单,要担责任的嘛……
  他大惊失色,眼看刘勇把那奏章塞了进来,然后抬头就笑,一脸人畜无害的憨厚老人的样子。守门官才想起来,前几天大家一起打马吊,自己赢了这死老头三两银子,看来,这钱拿的太烫手了啊……
  刘勇递了急变奏章,倒是果然一身轻松了。他也不便在此耽搁,张佳木的急命一下,所有在京的指挥同知佥事,还有各千户百户,都需集结麾下校尉军余,带甲执仗听令,他这个总办佥事就得留守,等候下一步的命令了。
  他这个告急变的拍拍屁股就走了,只留下城头上愁眉苦脸的千户。
  等麾下禁军将塞进来的奏章拿过来,千户好歹认识几个字,展开一看,已经是脸色大变。他想了一想,便道:“守好城门,等我去去就来。”
  说罢就转身下了箭楼,然后自己到隆宗门递急变。这件事虽然是头一回发生,但毕竟事前有过多次演练,还有军官因没有及时递急变而被处罚的,所以奏章一到隆宗门,守门禁军也是不敢怠慢,接着就往乾清门送。
  等过了乾清门,禁军也进不去了,只能由值班的宦官再往里头送了。
  今夜在乾清宫里坐班的是新上任的提督东厂太监蒋安。他脱了外袍挂在墙上,几个小宦官在皇上睡的东暖阁里打地铺等消息,蒋安则睡在暖阁外头,自有自己的厮养宦官伺候,这样做,是害怕夜间有紧急文告,或是急需处理的大事,低品宦官做不了主,高品的太监可以从权处置,而且,这些伺候的太监都有铁铸的莲花头做为武器,除了伺候起居外,还负责警卫工作。
  等急报一到,守在殿门外的奉御们不敢耽搁,立刻叫人打开殿门,并且跪在蒋安的地铺前头,轻声把蒋安叫醒。
  蒋安一醒,知道事情必定不小,毕竟也是见过风浪的人物,等人把火烛剪明挑亮后,才叫人把急变奏章拿过来,自己趴在烛火前慢慢看起来。
  “原来是佳木告的急变。”虽然是刘勇递的奏章,但名字显然是要用张佳木的,蒋安略看了一看,心里就知道怎么回事了。他几乎要笑出声来,自己这个锦衣卫的小兄弟,果然是手腕很多,逯杲这厮用如此手段就想搞跨他,这下好了,他自己是非跨不可了。这件事,落在别的太监手里,可能还会有变化,但落在他手里,那就妥妥的了。
  将安从容一笑,示意伺候他的小宦官们七手八脚的把自己的衣袍身好,然后推开暖阁的门,蒋安大步而入,原本脸上从容不迫的表情已经消失无踪,他示意人站在一边,他自己跪在皇帝榻前,暗中清清喉咙,然后扯着嗓子大叫道:“皇爷醒醒,皇爷,皇爷!”
  太监的嗓子原本就是又尖又利,蒋安这么扯开嗓门大叫,把个朱祁镇立刻从梦乡中惊醒,接着他抬头一看,却是蒋安跪在自己面前,身子半躬下去,双手却是举的老高,见皇帝看向自己,蒋安“砰”一声重重叩了个头,然后又把奏章高高举起,操着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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