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度浅尝爱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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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度浅尝爱恋- 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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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航拿起电话,拨出予璇的手机号码,手机那头始终没人接听。拿过车钥匙,他丢下一句:“企画案有问题的话,明天再讨论。”
  “你要去找予璇吗?”
  “对。”
  “你会把她宠坏的。”
  “宠坏女人,不是身为男朋友应该做的事情吗?”摇头,临行前,阿航补上一句:“我不介意把她宠坏。”
  阿航进餐厅,同事说予璇从经理办公室匆匆忙忙跑出去,不晓得去了哪里。
  于是,他进办公室,找经理问清楚。
  头顶压着毛巾的经理很光火,他不断指责予璇的工作态度有多差,还说她是千金小姐脾气,做错事连说都不能说,拿了烟灰缸就往上司头顶砸,这种员工谁敢用?
  对于经理的话,阿航不予置评,拿回予璇来不及带走的包包和衣服,离开餐厅。
  他打两通电话,一通到康家,一通到公寓,两边都说她不在,他想不出予璇会跑到哪里去,坐上轿车,他好担心。
  发动车子,他在脑海间寻找所有她可能去的地方,幸而未踩油门,他在前方的电话亭边看见一个蜷缩身影,是她?
  熄火,以航下车。
  前进十公尺,他看见了,的的确确是予璇,她坐在电话亭边,头埋进膝间,弓起身子,啜泣。
  小小的肩头抖动,长长的头发在颊边造反,谁说她只是任性闹别扭?要不是受了莫大委屈,爱漂亮的她,怎会舍弃形象,坐在路边哭泣?
  放轻脚步,他蹲到她身旁。
  “发生什么事情?”
  拾眸,肿得像核桃的眼睛对上他的心急,光线很差,她的视力因大哭,损失了一部分,但她还是没做出错误分辨,只消一眼,她认出他是谁。
  “阿航……”投进他怀里,全身都在发抖,她完了,彻彻底底完了。
  “没事,别怕。”轻拍她的背,安抚她像安抚刚出生的小婴儿,他小心仔细。
  “有事,很大的事。”她放声大哭。
  “说说看,发生什么大事,看我能不能替你解决。”从不哄人的杜以航,柔声地哄起怀中女人,很自然,没有半分勉强。
  “没人能替我解决,我的人生完蛋了。”抱紧他,她的头埋进他怀里,打死不拔出来。埋着好,就算埋过头会窒息,也比死在监狱强,首度,她理解鸵鸟的安全感。
  “那么严重?”他想笑,不过是丢掉一个工作,如果她真那么在意独立问题,他可以提供她五个、十个,甚至上百个工作。
  “我杀人了!”
  四个字出口,牢饭、犯人服、电椅……所有和监狱有关的东西全浮上脑袋正中央。
  “你杀谁?”
  他敢打赌,就是把鸡绑住,逼她拿刀割鸡脖子,她都会割个半死不死,这种女人想杀死人,不仅有理论上困难,也有行动上的困难。
  “餐厅经理。”予璇想到他头上的血,忍不住,泪水搭上溜滑梯,滴滴答答滚下。
  恍然大悟,阿航终于理解,餐厅经理为什么在头上压毛巾。
  “你为什么杀他?”阿航勾起她的脸,拭去她的泪。
  明晓得他没办法替自己去坐牢,还是觉得心安,吸吸鼻水,不哭了。
  “他很可怕。”说着,予璇不自觉地拉起他的袖子,在颊边擦两下。
  “他做很可怕的事?”严肃攀上他的脸,两道眉毛在额顶纠结。
  “他把我叫进去办公室,先是问我有没有工作上的问题,然后说我穿高跟鞋很好看,然后就、就摸我的腿……”说到这里,声音再度出现哽咽。
  “然后呢?”他不是对她凶,但口气忍不住高昂。
  “他压在我身上,摸我的背,还、还……”
  “还怎样?”口气急促,他想重回餐厅,把没死成的经理再杀个彻底。
  “他还……亲我的脸……恶心,我想吐……”予璇放声大哭,环住他的腰,扣得老紧。
  “该死!”
  “对啊,他好该死,可是,我真的没存心杀死他。”
  “你有什么能力杀人?”
  原来她为这个伤心。
  顺过她的头发,用五根指头替她梳开纠缠,她很爱漂亮的,居然为一个不值得的男人,将自己搞得狼狈。
  舍不得……她圈他的腰,他拥她的背,慢慢划、慢慢圈,他要把那个烂人在她身上制造出的不愉快消灭。
  “我真的杀死他了,我把烟灰缸砸在他头上。”
  “烟灰缸砸不死人。”他否定她的说辞。
  “烟灰缸是大理石做的。”
  “那只会很痛,不会死掉。”
  “可是他流血了。”
  “禽兽身上有好几万毫升的鲜血,流一点血,只是在帮助新陈代谢。”
  “可是……”
  “我刚才进去餐厅找你,那个没死成的经理坐在办公室,狠狠臭骂你一顿。”他居然那么有风度,骂不还口?该死的风度、该死的绅士,他宁愿自己是流氓。
  “他没死?喜出望外,她不必当凶手了。
  “除非对着我叫的是鬼魂。”
  “太好了,他没死,我不必被判刑。”
  “谁敢判你刑?走,再进餐厅,我去狠狠教训他一顿,教他眼睛放亮点,看清楚自己惹的是谁。”
  说!为什么杀人有罪?就是有人欠扁欠砍,不砍他几刀,岂非对不起百姓苍生?他要改行当立法委员,立下法律,杀人不必被判刑,他要当思想家,鼓吹杀人无罪论,他要、要……叹气,他要好好安抚胸前的小女生,抚去她恐惧的泪水。
  “不要。”猛摇头,她才不要再看见那个大坏人。
  “为什么不要?不想出气?”
  “我不喜欢你把手弄脏,你的手是我要牵的。”
  予璇没想过这句话代表的定义,没想过自己会不会让阿航误解心意,因为,她明白,阿航懂她,一直都懂。
  离开阿航怀抱,她抓起他的手,十指相扣,拙紧、扣松,扣紧、扣松,那是她的,不准谁把它们弄肮脏。
  “弄脏了,洗掉就好。”
  他喜欢她的动作,喜欢她把他纳为自己所有,当然,他会“正解”她的心意,不至于弄拧她的语意,他心底非常清楚,予璇的梦一天不醒,就一天不会正视两人的关系。
  那么他要不要残忍地把事实掀开,让她明白梦只存在黑夜虚构间,不会在白天实现?
  不!答案很简单,因为他舍不得她心痛。
  “洗不掉。”
  说着,她又搓搓自己的脸颊,这时,他才发觉她脸上有一大块红右误。
  “他打你?”
  维苏威火山爆发,火山灰淹没大街小巷,可怜的庞贝人来不及躲避,被砸得头破血流的色狼经理也来不及逃,将要可怜地失去他花一辈子努力,汲汲营营挣来的微末成绩。
  “不是。”
  “你自己搓的?”
  “对。”
  “为什么?”
  “他亲我这里,很脏。”
  “怎么会?明明很干净。”阿航拿出手帕,在上面抹几下。“感觉好一点没有?”
  “没有。”
  伸出粗砺的食指,在她脸颊轻轻划圈,划开她紧绷的肌肉。“好一点没?”
  “还是脏。”
  他莞尔,轻轻地,他在她颊边印上一吻,不重、没有口水,只有温润。
  “有没有好一点?”
  爆竹炸上她的脸,红色扑杀过来,染出她满脸满头的绋红。
  “好一点没有?”他催促她的答案。
  “有啦、有啦。”
  推推他,哪有人这样做清扫工作?那么行,下次叫他用嘴巴帮忙拖地。
  “那就好,我送你回家。”
  “好。”
  她拉着他,想站直,但身体蜷缩太久,居然站不起来。
  阿航没说话,蹲下身,拉起她的双臂,将她背起。
  小小的手臂圈住他的脖子,她的脸贴在他的后颈间,她叹气,很长的一口。
  “又怎么了?还是害怕?”
  手扶着她的屁股,他尽力让她靠得安稳。
  予璇没回答他的问话,他也不强迫她答,他们安安静静地走了一段路,然后她开口说:“阿航……”
  “什么事?”
  “我知道独立不是件容易的事。”
  “没有人说它容易。”
  笑开,他没要求过她独立,对她要求的人是阿健。
  “这个月,我吃很多苦头。”再回想,她觉得自己真了不起,竟然能一件件承担。
  “我想也是。”杜以航同意。
  她明显黑了、瘦了,不管是生活、工作或课业,肯定造成她不少压力。
  “端菜被烫伤了,我没告状。”
  “嗯。”她没告状,他心疼。
  “妈妈看见我瘦两圈,一直开出条件,要我搬回家住。可是,我没有妥协。”
  “嗯。”她应该妥协的,阿健没有那么伟大,爱情也没有那么不得了。
  “我很久没耍赖任性。”
  “嗯。”知道、知道,他全知道,知道她对待阿健,有多么专心。
  “可是不管我做再多,阿健都看不见。”
  阿航答不出话了。他明白,阿健之所以看不见,是因为心不在她身上。
  “今天晚上,我希望在身边的人是他,安慰我的人是他,更希望背我走这段路的人是他,可是他说我不该任性,还说我让他很累。我很难受,很想哭,可是……”
  “可是什么?”
  “可是我太累了,累得再也挤不出半滴泪水,明天吧,把伤心留到明天。今天……可不可以……”
  话止住,她晓得接下去的话不合宜,可她真的累惨了。
  “说下去。”他命令。
  “可不可以,我躺在你的背上睡一下下。”
  这么简单的要求,有什么问题?
  “睡吧!”阿航说。
  他左右摇晃身体,也摇晃起背上的小女生。
  他走很远,经过自己的车子,绕进一条小路,他走着、走着,两条长腿交互前进,没有多想些什么,单纯走路。
  听见背上传来微微的鼾声时,他微笑;感受到用力圈住自己的小手松了套,他也微笑。他知道,他的笨予璇睡着了。
  他走一个小时或者更久,走回她租的公寓前面,按电铃,可恶的纬翔来开门,酸了杜以航两句:
  “请问你是帅一点、温柔一点、聪明一点的阿健,还是什么都差一点点的阿航?”
  杜以航没同他生气,因为,予璇就在他的背上,睡得好安心。
  三个星期后,予璇工作不满一个月的餐厅,换了新东家,听说色狼经理背负满身债,逃往中南部。
  后来怎样,没人晓得,只大约听过,他的妻子同他离婚,拿到一笔不错的赡养费,奇怪吧?色狼经理明明背债务,哪里有钱付赡养费?
  不过啊,夫妻间的事,哪里是我们这种外人能过问?
  第五章
  予璇清醒的时候,看见一堵宽宽的背脊,坐在她书桌前,他擅自使用她的电脑,未经报备。
  她翻身下床,冲到电脑前面。
  “阿航,你怎么可以不经同意就使用我的电脑?”
  单是背影,她就能分得出他和阿健,有时候,他真佩服她的观察力。
  “你在怕什么?”眉扬、嘴角噙上笑,是她最讨厌的挑衅笑容。
  “哪有。”她嘴硬。
  “怕我看到你写给阿健的悄悄话?”
  他从不认为她该保有小女生心情,她给阿健的每封信他都看过,以前还会挑挑错别字,后来……后来他被她的坚持感动。
  分明是柔弱的小女人,偏要挺胸抬头,假装强势;分明是只会制造麻烦的小猫咪,偏要欺骗别人,说她是好用又耐操的水牛。为此,阿航生气过,喜欢阿健真那么重要?重要到她刻意改变自己,全心配合阿健的所欲?
  一年一年过去,阿航对予璇,从感动到佩服,从心疼到不舍,他爱上她,非刻意;爱情由淡转浓,在不经意间;喜欢她,他想……这辈子,大概不会再改变。
  好懊恼,阿航看见了。予璇垂首,长长的头发披在脸颊,她是丑版的贞子。
  “那是我的隐私权。”
  靠到他肩上,好气。但气归气,她不想离开自己的专属抱枕。
  “很贵的。”
  把信件存档。他捧起她乱七八糟的脸庞看了看。
  很丑、超丑,眼睛鼻子的红肿没消褪,乱乱的头发在脸颊旁打结,两道还不错的柳眉往下垂,那么丑的女生,谁会爱?
  偏偏呐,他不受控的心,就是喜欢这个又丑又笨的女生。爱情,简直是最没道理的化学公式。
  “什么?”予璇没听懂他的意思。
  “隐私权很贵的,你买不起。”笑笑,他把她收回怀里。
  “谁说,等我赚大钱就买得起。”
  “好啊,等到你钱够多的时候,再来同我讨论隐私权。”
  “啊!”突地,她尖叫。
  “怎么了?”
  “我上课快来不及,现在几点?”
  “中午十一点四十七分。”他凉凉回答。
  “完了、完了。”
  她跳起身,冲到衣橱边,抓起一件英风及膝洋装,拿出内衣裤、浴巾,从头到尾,没避讳过阿航的眼光。
  他不说话,由着她去紧张,看她跑进跑出,洗澡、化妆,她在短短的十分钟内打理好自己。拉开抽屉,在里面翻出书包,跪到床边,她找出同色系高跟鞋,直到这时,阿航才发现她在每一双高跟鞋的盒子外面贴上高跟鞋照片,还按式样作分类。
  “为什么那么喜欢穿高跟鞋?”
  “我想当成熟女人。”劈劈啪啪,她把一堆书本往包包里面塞。
  难怪,又是为了“阿健条款”。
  “我要去上课了。”她一边说,一边往外跑。
  “今天是星期六。”
  慢慢起身,他的慢条斯理和她的神经兮兮,有着鲜明对比。
  她跑五步,跑进客厅时,才把阿航的话消化掉。
  对哦,是周休二日,过惯忙碌日子,她早已忘记休假日。吐吐舌头,她发现书青、小乔、纬翔都在。
  “哇塞,予璇,你发生什么事?”
  小乔看见她,夸张地瞪大眼睛,以为酷斯拉闯进他家。
  “我看起来不对吗?”
  “何止不对,你的脸看起来简直像……”
  “像什么?”
  “像放了两倍发粉的包子。”
  “那么严重?”
  手捣上双颊,她不知所措地看住随后跟来的阿航。
  “是啊,上面还放两颗过期的草莓。”小乔说。
  包子上面摆草莓,够创意!
  书青走向予璇,扶开她的刘海,审视她的红肿双眼。
  “那么惨?怎么办?”予璇急问。
  “我去拿冰块帮你冰敷。”
  书青难得发出同情心,今天是阴年阴月阴日,阴到不能再阴的猛鬼出笼时。
  “是不是那个家伙对你始乱终弃?”纬翔指指阿航,他和他不对盘,从盘古开天辟地时开始。
  “乱说,他是阿航,又不是阿健,怎么会对我始乱终弃?”
  “他昨晚都待在你房间里,你确定自已毫发无伤?”小乔问得暧昧。
  “你昨晚都没回去?”转头,她问阿航。
  “有。”
  “才怪。”小乔反驳。
  看小乔、看阿航,予璇不知该信谁。
  “我回去餐厅那里开车,把你的包包和衣服带上来。”阿航解释。
  “意思是……昨天,你一路把我背回来?”她不敢相信。
  “对。”
  拢过她的头发,在脑后成束,阿航细看她,小乔的比喻很毒,却也贴切,她的脸的确像发粉放太多的包子。
  “很远呢!走路要走上一辈子。”眼底有欣慰、有不舍,也有淡淡的抱歉,她总替阿航添麻烦。
  “没那么久,只要走一个小时三十分。”
  放下她的头发,书青从厨房里走出来,阿航接手冰块,轻轻敷上予璇发肿的眼睑。
  “对不起,我睡死了,你的背一定很酸。”
  说得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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