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小渝比较的菜鸟，不是太明白人家这么问已经属于将军了。他道：“那么她看到了吗？”
天娜不禁被他的反问弄得隔了一下，才又道：“没有。账本没我大哥同意，不会给别人看。”
周小渝道：“她本来就是助理财务官，看下账本有什么奇怪的。”
天娜哼了一声道：“是吗？”
她就这么没头没脑的一句，的确是弄得人比较抓狂的。还好周小渝脾气比较好。
间或李菲走了进来，看着她有点尴尬，她刚刚绕过天娜去财务室，虽然有理，却也似无理，并且碰了一鼻子灰。
好在天娜也不是一味的带刺，不提及。只是道：“这边的天气就是这个样子，比关州难受多了。李小姐坐过来喝杯茶。”
三人围坐在客座沙发上喝茶的时候，天娜又道：“房间我订好了。你们累的话随时可以过去休息，要是不累，想在远州各处转转，我可以带路。”
李菲道：“麻烦邱小姐了，谢谢，我们可以自便。”
天娜就不在多客气，喝了一口茶，忽然问了个诡异的问题出来：“对了，你们来远州有什么事吗？”
这话问得李菲和周小渝面面相视，答也不是，不答也不是。
有些问题原本就是不该问的。李菲喝了口茶水道：“邱小姐很有意思，其实也没什么特别目的，就是例行的看看账目问题。”
天娜美目一翻：“这话不对。所谓‘例行’得先有例子。公司历来没这个规定。财务报表，没那个季度不上报的。”
有周总助坐镇，李菲胆子也大了起来：“邱小姐先别急，账本写了本来就是用来查的。你知道，公司的财务体系落伍了，老板要重建系统，当然有些步骤。电子的东西我历来不是很喜欢，我要看的是纸质原始票据。”
天娜道：“我不懂财务。落伍不落伍我不清楚。原始票据有，要看的话，如果是公司规定就没问题。不过公司不是没规定吗？”
李菲道：“老板要这样，怎么她没告诉过你吗？”
天娜还是那副德行：“杜冰姐之前我们还通过电话，她好像提过，不过我不懂，没太在意。另外我得告诉你，就是杜冰姐说了也不行。她是执行官没错。不过执行官从字面上看只能执行。执行什么？执行董事会规定。如果董事会要重新制定游戏规则，那就奇怪了，我和我大哥二哥，没收到要开董事会的通知。”
李菲有点不好说了。人家一番话扔出来，兄妹三人，三个董事会成员，这块石头太大了，别说周总助，就是杜小姐亲自来也不一定挪得动。
周小渝在笨也听懂了，天娜的行为野蛮粗暴又超级简单，咬着没有先例，就不让老板派来的人看账本。
他直接问：“邱天娜，你的账本有什么问题不让查？”
天娜冷眼看着他：“周总助怎么说话的？你怎么知道有问题？”
周小渝模仿着孔渔的神态，神神叨叨的道：“电视里，电影里，现实中，以万计的案例，但凡不让查账的只有一个原因，帐不干净。从没例外。”
“胡说八道！”天娜提高声音。
周小渝还是那副死相，学习者中南海保镖的造型道：“下定义不如举例子。天娜不防说几个例外给我听？”
天娜一时忘记了冷静，猛的站起身来：“小鱼哥很不给面子，知不知道说这些话的分量？”
周小渝也实在没啥子好说，此时完全是在睁着眼睛说瞎话了：“天娜别急，要我是你的话就反问，账本随便给人看，是否也代表可以让人随意抹黑、钻空子？”
“￥！”天娜有点愣愣的，不知道这个混人到底在说什么？
“。。。”李菲的表情和天娜一模一样。
＇。。＇
一一三、法克鱿
沉默了半响，看周小渝放了几句气死人的腔就没后话，天娜一阵泄气，感觉到被一个菜鸟戏弄，她很恼火的坐了下来道：“法克阴！”
周老师就纠正道：“是法克鱿。”
李菲很想把中午吃的酸菜鱼喷出来，不过她总觉得，这个周总助看着有点大智若愚的样子。也不知道是不是看错了？
天娜瞅着他：“周小渝，我实在不知道你来干什么了，说的又是什么意思？”
周小渝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又摇头晃脑继续道：“没什么，哲学家的乐趣是找出一些问题，至于答案，相反不太重要。”
天娜几近昏厥，猛的起身，美丽如刀锋的脸庞一整个的凑到周小渝脸前，口沫横飞的乱喷：“周老总，你大中午的喝醉了还是他妈的见鬼了，你到底在说些什么？”
周小渝看她真的发飙了，谨记着老板的话，不想和她在这里打架，赶紧低着脑袋喝茶。
坦白讲，他到底说了些什么，有什么用，他自己也不太知道。
这是一个可以把孔渔都弄喷饭的家伙。
一来是周小渝混混沌沌，一会正说一下反说，二来他此时低着头，有点认输的架势，所以天娜也不好太过追究。传言杜冰姐特别照顾这小子，说这小子能打平吴志宇和华哥，不论怎么说，面子是要给点的。
此外，天娜太了解玉娇龙的脾气了。若是就这么的软对持，杜冰不是一个不顾大局的人，不会过激。但真的发生冲突，把杜冰派来的人放倒。那就等于直接宣战，相反给了杜冰“小题大做”的借口。
间或天娜的目光始终注视在周小渝的身上，从头看到脚。实在还是没法弄清楚，这到底是个菜鸟，抑或是个经历过大风浪的超级保镖，或者真的是啥子哲学家之类的？
天娜实在不知道，从没见过有谁，可以在一瞬间内变化多种风情，还都像那么回事？
轻轻的流水声起，分别给两人的杯子里倒上新茶，天娜似有所指的注视着周小渝的胸口道：“小鱼哥，这块翡翠不错。我很喜欢，开个价卖给我怎么样？”
李菲愣了愣，墨翠的事她并不知道，但是觉得天娜说这话应该是有另外用意的。
周小渝在胸前把墨翠捏在手里道：“我不卖，是朋友送给我的。”
天娜不以为意：“我出一百万？”
周小渝的舌头差点没有掉出来，吓了实实在在的一大跳，老板给的东西，怎么就值那么多了呢？
李菲有点明白了，不知这算不算是一种收买呢？她知道，即便这块墨翠翡非常不错，怎么的价值也不会超过二十万。有意抬高价格的性质，似乎和在牌桌上故意输钱给当官的差不多？
周小渝摇头拒绝：“我不卖。”
对天娜来说，这三个字似乎代表了一种立场表达。
她微微一笑，不再这个问题上纠缠了，就像没发生过一样。
她当然知道这块墨翠是杜冰长年戴着的。周小渝卖了墨翠，就等于卖了杜冰。
其实说来，是她一百万的价格把周小渝吓到了。如果她只是开个三万，说不定周小渝为了不欠老板钱，真会把礼物卖了也难说。
“走吧，我送你们去酒店休息。省得大哥回来骂我。”
天娜起身，率先走了出去。
李菲两人也不想在和这个锋芒毕露的女人对坐，起身跟着。
办公楼前，场地上停着不下十部小车，高中档都有。有普通的商务用车，还有家居的私家车。最抢眼的是一辆黄色跑车，周小渝不知道牌子，就是觉得从造型上就诡异，没有见过的那辆蝙蝠霸气，却多了几分靓丽。
李菲却知道，这是保时捷。
一楼停车场边，是接待厅。
天娜走入里面，从墙上一个玻璃柜上取下一把钥匙，然后走了出来，看着正在欣赏跑车的两个菜鸟道：“这辆GT3怎么样，我就用它带你们兜风。”
周小渝无所谓，不表示意见。
李菲从刚刚周总助和天娜的抬杠，已经领悟了“上级精神和立场”，摇头道：“不麻烦邱小姐了，我们自己回去，晚上见。”
天娜并不热心，当即点头：“随便你们。”她说着手一甩，保时捷的钥匙扔向李菲。
李菲接住后愣了愣道：给我们？”
“这有什么，尽管开吧，用坏了我负责修。”天娜说着转身上楼，真的就不理会两人了。
看周小渝没有近一步的意见表达，李菲也不多说，很兴奋的坐进了驾驶位。
那一刻，周小渝从她的眼睛里看到了狂热。年轻职业女性对名跑车表现出来的暧 昧，小菜鸟是无法理解的。
周小渝坐进GT3的时候，四处看了看，感觉上不是很习惯。
空间小，顶太矮，缩手缩脚，给人的压迫感太强，内饰也很简洁，和那辆撞坏的奔驰比，甚至可以用简陋来形容。他不是很感冒。
当然，他所不知道的是，物有针对性，跑车的作用是“跑”，能压缩的空间压缩，能减轻的重量减轻，要从舒适和考究方面和奔驰轿车比，那显然差得不是三个档次那么少。
看周小渝四处观察，李菲尴尬的道：“我以为周总累了，要是喜欢的话你来开？”
周小渝看了看，这个东东的下面多了一个踏板，变速箱控制杆的名堂也多了，兴许这就是上次桂玲提到过的“手排”了。他摇头道：“我不会开手排。”
李菲笑道：“周总不愧是享福的命。”
轰隆——
强劲的引擎声在后方可以用来烤肉的排气管发挥下，太吓人了。
GT3离开骏龙的时候，周小渝都还在想，这个东东不但不好做，还吵死人，还是老板的车好开。
当然，跑车的乐趣坐的人是没法感受的。只是开车的李菲怡然自得，那种油门稍微下压，就产生近乎疯狂的推背感的快意，不亲自坐上操作，就无法领悟。那种感觉下听来的引擎轰鸣不在是噪音，而是刺激的音乐。
周小渝作为一个曾经的“幸存者”，心虚的提醒着：“慢点，你慢点好不。”
其实李菲MM开的已经不算快了，但是上司这么说，她把速度从60降到了40，不断的被面包车什么的给超越了，超越者还时按几声喇叭示威。这让她比较郁闷。。。
＇。。＇
一一四、赴宴
满天星是标准五星级。这个城市最高档的住宿之一，特点是新，年代新，设施新，可以看到许多外国人的身影。
满天星的缺点还是新，这让它华丽有余而历史韵味不足，不够雅静，所以领导人南巡的时候没有入住这里。
天娜订的是两个套房。直到电梯里的时候周小渝还在小声嘀咕：“怎么要两个房间呢？”
说着无心，听者有意，他旁边的李菲神色较为古怪，却也不敢多说什么。
出了电梯周小渝不是太有主意该怎么办，连房卡也不知道用。他干脆话也不说，紧跟着李菲MM，直接跟入人家房间里去了。
李菲有点脸热，原本打算爽爽的洗个澡的她，也不敢有所作为了。她还觉得有点怪，隐隐之间，也不排斥这个脸皮厚的家伙。
周老师视察似的在混富丽堂皇的房间里走了一圈，从卫生间到内间，到外间，四处看了看。不错，和上次那个闹鬼的酒店有很大差别。
周小渝重新回到外间。
心虚的李菲坐在沙发边，打开了电脑，故意岔开道：“周总助你不是在怪我刚刚的鲁莽吧？”
“为什么这样说？”
周小渝在她身边坐下来，还故意向李菲那边靠了靠，开始很好奇的研究放在她圆实大腿上的手提电脑了。
李菲更尴尬的道：“我看你从上车起就不怎么说话。我想你在责怪我，怪我刚刚鲁莽的跑到财务室去了。”
周小渝一副天下大侠的样子，豪气的摇头道：“这有什么鲁莽的，去就去了，查就查了。她不让查那是她不对。”
李菲这才放心了点，注视着他笑道：“对了，你和天娜进办公室的那会，我在车间各处转了转，和工人聊过。”
周小渝道：“有什么结论？”
李菲指指电脑上正在浏览的网页道：“修理工人，汽配城的见闻，以及网上提供的资料，三方交叉后大概就出来。我虽没查实际，不过没猜错的话，翻新件和原件的价格相差太大。假使以德国道依茨和ZF的机件名誉修理，动辄几万十几万，但如果是实际使用翻新件，大多不超过几千。”
周小渝静静考虑了一会儿道：“老板投入经费，设备一流，工人素质过关。但是依然出现大面积质量问题。这用意外和概率不能解释了。这中间涉及太大的利益。有诱惑，就可以让人做错事。此外，天娜不让我们查账，态度简单粗暴，说明帐有问题。结合几个条件看，他们私自吞钱已经不假。”
李菲道：“但问题她不让碰帐，看起来，就是老板来她恐怕也不一定买账。那我们拿不到证据就没话说了。”
周小渝想了想道：“等等看吧，杜冰老板特意交代别太鲁莽，给人留点余地。我们不好硬来，看看从其他方面入手怎么样。”
这也是李菲在想的，她试着道：“周总助好像也很热心做这个事。你考虑过天娜的话吗？她们好像根本就不在乎，直接在态度上就已经表明：‘我就是有问题，你就是拿我没办法？’”
周小渝道：“几个蛀虫而已，他们不顾忌我们，我们也不要顾忌他们。要是真让警察去顾忌小偷。那这世界还有存在的必要吗？”
李菲半张着嘴巴，首次领教了“书本化”到了这个地步的人，奇怪的是听来不是太突兀？
她许久才哭笑不得的道：“周老总这个命题是不是太大了？”
周小渝也不大知道她在说的什么，很泄气，他发觉身边的这些人整天乱给自己取外号，不长的时间，都让她们取了不少外号了，小鱼哥，小光头，小锅盖，周老师，这下周老总也让天娜叫出来了，李菲紧随其后。。。
下午的时间，周小渝没再赖在李菲房间里了。回到自己房间里躺了一会儿。
考虑了很久，他有点忍不住打出了一个电话，是给孔孔姨的。
尽管他觉得那家伙是个大忽悠，但是不得不承认，她往往会有完全相反，却合情合理的思路。
电话接通后，周小渝把这次的事大体上给说了下，最后道：“孔姨你说我该怎么办？”
“不怎么办。”
电话里的孔渔道：“既然你肯定了，抹黑你的对手，能抹多黑抹多黑。放心，你老板信任你定然胜过信任他们。”
周小渝差点没从床上摔下来，泄气的道：“孔姨你到底有没有听我说？现在我没证据，也很难拿到证据。我在问你怎么找证据？”
孔渔道：“全黑社会的人都知道你要找证据，你还找什么？你想找，那是你的事。但若你要问我，那么我告诉你，你不是警察，你老板不是法官，只要你们两个有目的，那很简单，无所不用其极的整倒他们就是。如果你没目的，那你什么也不用做，吃吃喝喝，玩够了就回来说，形式一片大好。”
碰——
周小渝不禁从床上摔到了地毯上。
小菜鸟根本不想和她说了，随口道：“哦，我知道了，不和你说了，我去打点酱油。”
他说完就挂了。
小光头重新回到床上，只一分钟就进入了梦乡。
但是那个孔渔似乎是个阴魂不散的家伙，梦里，周小渝还是反复的听她说：不要陷入规则，不要走一条摆明了人家指定你走的路。
旁晚的时候，敲门声把周小渝叫回了现实，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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