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末80后- 第16部分

　　　　林末一看是安雅，拉着梦夏上了车。

　　　　“谢谢你，安雅。”林末万分感激。

　　　　“别说谢，去哪？”

　　　　“市郊养老院。”

　　　　通过后视镜，安雅清楚地看到，坐在后排的林末紧紧地握着梦夏的手。

　　　　“你是一个幸福的女孩。”安雅毫无来由的说出这句话，弄得林末和梦夏面面相觑，不知该说什么。

　　　　“……让人羡慕的女孩。”安雅又补充一句。

　　　　安雅开车飞快，养老院很快就到了。

　　　　林末和梦夏动作迅速地下了车，就往养老院奔，依然手牵手，看着他们的背影，安雅出神发愣，大概是林末和梦夏表面的看似甜蜜触动安雅的某根心弦了吧。

　　　　王奶奶的房间里已经挤满了人，她的儿女们悉数感到，趴在、跪在王奶奶的床前痛哭流涕，看着不能在人间呼吸的王奶奶，林末和梦夏心中悲痛，眼泪簌簌往下掉，梦夏拉着王奶奶的手哀思如潮，“王奶奶，我是梦夏，我送您来了，王奶奶，您怎么不看我一眼就走了呢……”

　　　　林末也拉着王奶奶的手，“王奶奶，我们还要一起抓‘坏人’呢……”

　　　　医院的工作人员把王奶奶抬上车准备离去，梦夏突然拦住，“司机师傅，请您等一下，请您等一下……”

　　　　梦夏从包里拿出一盒“红楼梦”的碟片，跑到车尾交给王奶奶家属，“这是王奶奶最喜欢看的，给她带着吧。”

　　　　看着救护车渐行渐远，梦夏的泪水再次夺眶，林末扯出一张纸巾递给她，“我还是第一次见你流泪。”

　　　　“我害怕生离死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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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失
　　　　王奶奶走后，连续几天梦夏的心情一直很低落，在地铁里唱歌都无形中选择一些悲伤的歌，王姐给她打电话时她的歌声已经数度哽咽，王姐说她家的保姆请假了，她现在刚好有事要出去一趟，乐乐在家没人照顾，看梦夏能不能提前过去教乐乐吉他，顺便替她照料一下乐乐。

　　　　对梦夏的的立请即到王姐很是感激，把乐乐交给她后很放心地出了门。

　　　　“梦夏姐姐，我们能不能出去玩一会儿，我都好多天没有放松过了。”王姐一走，乐乐就央求梦夏。

　　　　梦夏看了一下时间，“最多两个小时。”

　　　　乐乐高兴得手舞足蹈，“耶，耶，梦夏姐姐带我出去玩了。”

　　　　应乐乐要求，梦夏带她到孤儿院和她以前的小朋友玩，到孤儿院门口，梦夏要去给小朋友买东西，付账的时候乐乐出其不意地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叠得整整齐齐的零钱，挡在梦夏前面，一脸正经的说，“梦夏姐姐，我来付账。”

　　　　“你的钱恐怕不够吧？”梦夏逗她。

　　　　“我攒了好多呢。”

　　　　在孤儿院里，乐乐将自己付账买的东西分发给大家，在梦夏的组织下和小朋友玩起了游戏，孩子的世界总是充满欢乐，欢乐的时光总是短暂的，转眼间天色已晚，乐乐不舍的和小朋友一一告别，“我会想你们的。”

　　　　“玩得开不开心？”

　　　　“很开心，和小朋友们在一起很快乐。”

　　　　“下次梦夏姐姐再带你来好不好？”

　　　　“好，不过我要先攒够钱，再给他们买好多东西。”

　　　　“乐乐真懂事。”

　　　　坐车回家到站下车的时候梦夏找遍整个车厢也没看到乐乐，她着急地问司机知不知道乐乐什么时候下车的，还手忙脚乱地给司机比划着乐乐的样貌，身高，得到的结果却是司机的摇头。

　　　　梦夏心急如焚，坐上反方向的车趴在车窗往回找，她看得认真，找的仔细，却始终没发现乐乐或类似乐乐的身影，焦急之中梦夏想到求助林末，赶紧给林末拨了电话。

　　　　林末正跟安雅在一家网络公司谈关于一位作者小说的版权问题，收到梦夏的求救也变得不安起来，附耳对安雅解释了一下事情的紧迫性，安雅很通情理，起身对网络公司的负责人深表歉意，说有急事傍身，小说版权事宜希望改日再谈，对方温和大方，礼貌的和安雅握手辞别。

　　　　“怎么会找不着呢？”路上，安雅着急的语气中颇显镇定。

　　　　“要紧的是赶紧把人找到。”林末此时表现得睿智而成熟。

　　　　和梦夏会合后，林末询问了乐乐丢失前的情况，因为安雅没有见过乐乐，她和林末一组，从孤儿院门口往家的方向寻找，梦夏单独一组，又折回去从她下车的地方往孤儿院的方向寻找，两组边找边问，直到天色完全暗下来他们才会合，可结果仍是徒劳无果。

　　　　“怎么办呀？”梦夏急得快要哭出来了。

　　　　“说不定她自己走回家了，我们回去看看吧。”安雅始终镇定从容。

　　　　林末也是束手无策，只好听从安雅的意见。

　　　　刚到楼下就看到神色焦急的王姐，“梦夏你们跑哪去了，我都急坏了。”王姐赶紧迎上来，没看到乐乐，王姐以为乐乐还在车上没下来，就跑到车前往里看，发现里面并没有乐乐，她神情一凛，“乐乐呢，没跟你们在一起吗？”

　　　　梦夏神情萧索，“乐乐她……”

　　　　“乐乐她怎么了？”王姐感到事情不妙，一把抓住梦夏的胳膊。

　　　　“乐乐在回来的路上走丢了。”林末替梦夏解释。

　　　　“什么，走丢了，”王姐不敢置信，“你说乐乐走丢了，她怎么能走丢呢，”王姐盯着梦夏，语气中充满呵斥，“我走之前不是让你好好在照顾她吗，你怎么私自带她出去，带她出去也就算了，你怎么能把她弄丢呢，乐乐可是我唯一的骨肉啊，她是我生命的全部你知道吗，她对我来说比什么都重要，你就这样轻轻松松的把她给丢了，你对得起我吗，我是看你可靠才把乐乐放心交给你的，你怎么这么让我失望啊，如果乐乐找不回来你要负全部责任，我永远也不会原谅你……”

　　　　“王姐，对不起，都是我不小心……”

　　　　“不小心，不小心，我要的不是你的不小心，我要的是乐乐，是乐乐，你明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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礼物
　　　　“王姐，你就别怪她了，她也不是有意的，这样，我们现在就出去找，一定把乐乐给您找回来。”看着梦夏被王姐这样劈头盖脸的数落，林末很是于心不忍。

　　　　“我不管你们是不是有意的，总之几个小时内我一定要看到我的女儿，否则你们谁也别想逃脱责任，你们赶紧给我出去找。”王姐双手掩面，痛苦地蹲在了地上，完全不顾及平日的风光体面。

　　　　梦夏已经泪流不止，林末心疼地揽过她的肩膀，把她拥在怀里，“好了，别难过了，我们一定能找到乐乐的。”

　　　　安雅已经发动了车子，林末和梦夏正准备上车，突然听到了一声稚嫩而甜美的声音，“梦夏姐姐，我有礼物要送给你。”

　　　　是乐乐，这是乐乐的声音，梦夏猛然转头，切切实实地看到乐乐正向这边跑来，手里拿着给她买的礼物。

　　　　王姐一个激灵从地上站起来，冲到乐乐跟前一下子把她抱起来，嘴里不停地喊着“乐乐”，并在乐乐脸上使劲儿地亲，仿佛要把乐乐啃碎了似的。

　　　　“王阿姨，你亲得我好疼啊。”乐乐躲着王姐亲吻的嘴。

　　　　“乐乐你跑到哪去了，都把妈妈急疯了。”王姐喜极而泣，抱着乐乐再也不愿意放下。

　　　　“我给梦夏姐姐买礼物去了，在回来的车上我看到这个，”乐乐晃晃手里漂亮而精致的发卡，“我就跑下车给梦夏姐姐买去了。”

　　　　“你下车怎么不给我说一声啊。”梦夏拉着乐乐的手，破涕为笑地问。

　　　　“当时我看到梦夏姐姐好像有心事，很不开心的样子，所以我就没告诉你，想给你买个礼物哄你开心，”乐乐把发卡放到梦夏手里，“梦夏姐姐你快戴上吧，你是长头发戴上肯定特别漂亮。”

　　　　梦夏接过发卡戴在头上，笑着问乐乐，“好看吗？”

　　　　乐乐大声回答，“好看，可是梦夏姐姐，我怎么看到你眼睛红红的，你是不是哭了。”

　　　　梦夏把脸上的泪擦干净，“看到你回来，我是高兴得哭了。”

　　　　没想到乐乐人小鬼大，很精明，“王阿姨，你是不是欺负梦夏姐姐了，我下车没告诉梦夏姐姐是我的错，你不能责怪梦夏姐姐。”

　　　　“妈妈没有责怪梦夏姐姐，她真是看到你回来高兴的。”

　　　　“你骗人，梦夏姐姐，你，还有林末哥哥，我看到你们脸上都有泪，我从来都没有见梦夏姐姐哭过，肯定是你说他们了，今天错真不在梦夏姐姐，王阿姨，你应该给梦夏姐姐道歉。”

　　　　“乐乐，王阿姨真没有责怪我们，我们真的是高兴的。”

　　　　乐乐却不那么容易被说服，她对王姐说，“王阿姨，如果你给梦夏姐姐道歉，我就喊你妈妈。”

　　　　“妈妈？”王姐比刚才还要激动万分，“你说你叫我妈妈。”

　　　　乐乐郑重点头。

　　　　“道歉，道歉，妈妈给梦夏姐姐道歉，”王姐拉着梦夏的胳膊惭愧地说，“梦夏，是王姐不对，刚才我一时失控，过于着急，就急不择言的说了你一顿，你知道我是太在乎乐乐了，言重的地方还请你多担待，我真的只是急昏头了，还望你不要放在心上，理解王姐的苦衷。”

　　　　“王姐您言重了，我们都只是关心乐乐，只要乐乐安全回来，言语上的一些摩擦就算不了什么了，我能理解。”

　　　　“谢谢你的理解，梦夏。”

　　　　“乐乐，王阿姨给我道歉了，你刚才答应要喊王阿姨什么来着。”梦夏捏捏乐乐的小脸蛋。

　　　　“可是这的人好多，我有些不好意思。”乐乐眯着眼睛害臊起来。

　　　　“那我们可不管，我们只想听你叫‘妈妈’。”林末挑唆乐乐。

　　　　“嗯……”乐乐酝酿情绪。

　　　　“快叫啊。”众人逼迫。

　　　　“妈妈。”乐乐喊了一声，立即把头埋进了王姐的胸口。

　　　　“哟，害羞了。”众人起哄。

　　　　安雅本想开车先把梦夏送回家，谁知在一个十字路口梦夏坚持要下车，她说坐公交回去就可以了，林末知道梦夏坚持要下车的原因还有别的，是因为她不自在，一路上她都察觉到安雅通过后视镜在观察她，自己仿佛是个展览品一样，这让她不舒服，有压迫感。

　　　　梦夏下车后，安雅一直盯着前方的路，貌似心无旁骛专心开车，实则心乱如麻，脑子里盘结许多未解之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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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乱如麻
　　　　“方晓和梦夏，你更爱谁？”

　　　　“什么？”林末的大脑如同被电流击中。

　　　　“你口口声声跟人提的是方晓，事实你天天为其旋转的是梦夏。”安雅语气平静，却多了一丝醋劲儿。

　　　　“梦夏只是我朋友。”林末解释。

　　　　“可你刚才搂住她，关心她，疼惜她，抚慰她，眼神中淌露出来的是一种超越友情的情感。”

　　　　“安雅，你别乱说。”林末微怒。

　　　　“我是女人，我能看懂，你是男人，你却不敢承认。”安雅咄咄逼人。

　　　　“我爱的是方晓！”

　　　　“你以前爱的是方晓，我不质疑，但现在，你只是以为你爱的是方晓，‘以为’的意思就是你最根深蒂固的感情现在有了动摇。”

　　　　“你在污蔑我，在污蔑我和方晓的感情。”

　　　　“林末，感情是可以淡化和转移的，你对方晓已经没有那么爱了，你为什么就不能坦诚自己的内心呢，你这样自欺欺人不觉得累吗？”

　　　　“停车，我要下去。”林末已经不想听安雅多说一个字，“林末……”

　　　　“我说停车，我要下去！”

　　　　林末发怒是因为他听进去了安雅的话，并且在意了，安雅揭开了他自欺欺人的那层面纱，现在他的内心被**裸地暴露在了安雅凌厉的目光之下，他感觉自己一丝不挂，他羞愧，他愤怒，安雅击中了他坚硬的内心保护壳，虽然只比林末大几岁，安雅却有着他没有的世故与老练，并以自己的情感挫折现身说法将他一击即中。

　　　　安雅并没有把车停下来，而是闭嘴不再刺激林末，林末望着车窗外，同样一言不发，目光呆滞如死水，神情萧索如枯叶。

　　　　到了林末的住处，车缓缓停下，林末甚至不和安雅打一声招呼，黯然下车。

　　　　“林末……”进楼的时候安雅叫住他，“我在你心中算什么，只是朋友？”

　　　　安雅的发问让林末又是一凛，他不想回答也不知道怎么回答，他此刻只想快速逃避，逃避令他不安的安雅。

　　　　躺在床上，林末辗转反侧，住进这个小区之后这是他第二次无法入眠，第一次因为胆战心惊不习惯这样的高档居住条件，这次因为安雅对他内心的一击即中。

　　　　不管睁着眼还是闭上眼，他的脑子里总是不断闪现出一幕幕画面，如电影过场。

　　　　他和方晓在山花烂漫的季节里快乐着，嬉闹着，一会儿你追我逐，一会儿深情凝望，一会儿蜜语甜言，一会儿耳病厮磨，好不幸福，仿佛人生的终极快乐不过如此。

　　　　他的脑子里又闪现出初次见到梦夏的场景，一个长发飘逸柔顺的漂亮女孩孤独地在地铁通道里撩拨着吉他，从她口中出来的歌声是那么动人好听，她的表情自信而从容，仿佛她在唱歌给整个世界听。

　　　　安雅，这个气质高贵，表情始终镇定略带些漠然的女孩也出现在了他的电影过场里，他们初次见面她吐他一身，第二次见面她害他丢掉工作，她的出现仿佛上天在他命中安排的劫数。

　　　　可现在已然存在的事实是，他和梦夏睡过一张床，在孤儿院为乐乐的命运伤感的时候他抱过梦夏，在王姐责怪声中他心疼地搂过梦夏，在仓库里排练结束后作为报酬被梦夏亲过，总的来看，梦夏出现在他最落魄最颓废的时候，并且始终相伴他左右，这一路走过来，梦夏的存在对他举足轻重。

　　　　另一个让他没有想到的事实是，一开始他和安雅互瞧不上眼，抵触甚深，可安雅后来的表现又让他重新认识了真正的她，她的无理取闹，她的酒后撒疯也不过是她在感情最失意时候的一种发泄，并不是本真的他，后来亲眼所见她不惜伤害自己对姐妹的义气相助更是令林末对她刮目相看，梦夏打电话说乐乐丢了的时候，她宁愿放下一个对她公司至关重要的签约合同，片刻也不耽误地开车陪他一起去找乐乐，由此可以看出，她并不是表面看起来的那样嚣张跋扈，不可相处。

　　　　而令林末最绝望的事实是，在他最失落，最困难，最需要帮助的时候在他身边不离不弃陪伴他的不是和他相爱七年，说好要一辈子幸福的方晓，他的心如撕裂拉扯般疼痛。

　　　　方晓，方晓，你在哪？

　　　　方晓，方晓，你为什么不来找我？

　　　　方晓，方晓，不管你发生了什么，请你赶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