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终于狠下心,使尽力气对柳云裳劈了一掌,将她打昏推到一旁。
他正要下床去开门,突然觉得腿好痛,痛得他几乎要晕过去。
他忽然想到,刚才柳云裳用力扑向他的时候,就是压在他的腿上。
那他的腿……一阵阵疼痛感袭来,让他欲哭无泪。
谁来告诉他,他为什么这么倒楣呢?
待柳云裳醒来,已经是几个时辰后的事。
她抬头看向窗外,惊觉居然快要天黑了。她发现自己并不是在宋泠的房间,而是在自己房里,觉得好奇怪。
她不是到他的房间去,看著他吃早膳和喝药?难道她是胡里胡涂睡著了,所以被送回自己的房间?
摸摸有点发疼的嘴唇,她惊讶的发现自己的嘴居然肿了起来,而且脖子更是痛得要命,好像有人打过她一般。
见鬼了,难道她被鬼捏了吗?她怎么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受伤的?
忽然;她的脑中闪现一些教人脸红心跳的书面。
她在梦中到底是搂著谁亲吻呢?
怎么想不起来啊?
拍了拍额头,猛然间,她想起自己喝了一大口安神药的事。
啊,一定是因为这样,所以她才会昏睡。但是如果她才喝了一口就昏迷不醒到现在,那喝了一大碗药的淫棍会不会一睡就不醒了呢?
想到这里,她忽然有些害怕,立刻跳下床,跑向宋泠的房间。
在廊上,她正巧遇见正端著晚膳前去宋泠房里的华光尼。
“你醒了啊?正好,你把这个端去给宋公子。”说著将手上的托盘转交给她。
接过托盘,柳云裳想到宋泠的情况不知怎么样,于是赶紧问她,“那淫……不是,宋公子他还好吗?”
“他……”华光尼见她这么关心宋泠,笑得嘴几乎要合不拢。她靠近柳云裳的耳边,低声对她道:“戚大夫原来一直不相信你跟他是对小夫妻,经过今天早上那件事后,这才相信你们真是对恩爱夫妻呢。”
“啊?”柳云裳不知道她在说什么,以疑惑的眼光望著她。
“哎呀,师太是多大岁数的人了,什么事没见过?不过你也真是的,你看宋公子被你弄得多惨,不但胸口的伤裂开了,断掉的腿也再重新接过,你不知道戚大夫帮宋公子接骨的时候,他痛得都晕过去了,真是可怜哪,不过,宋公子的眼睛倒是已经看得见了,算是不幸中的大幸啊。”
说著,她露出一脸同情的表情。
“什么?”
柳云裳听她滔滔不绝的说著,好半天才弄懂自己做了什么好事。
原来那一切都不是梦,而是他跟那个淫棍所做的事都是真的……
如果面前有个地洞,她一定马上钻进去,真是太丢脸了!
天啊!这一刻,她真的很想躲著他,越远越好,可是她和华光尼已经走到他的房间外,她没办法回头了。
想到他生气的脸,她的背脊就不禁发凉。
她在门口踌躇不已,忽地被华光尼推了进去。
“你们小两口慢慢聊吧。对他可要温柔点,别再弄伤他了。我不吵你们了!嘻!”华光尼边说著边往外走,并体贴的帮他们把门关好。
“你……”柳云裳这时候恨不得自己能钻进地里,如果她有遁地的功夫,就可以逃出这房间了!
她一抬头,就看到宋泠愤怒的眼光向她射来,还有他那张越是生气,笑得越是俊美的脸。
“你睡醒了啊?”
“嗯。”
她提心吊胆的慢慢走过去,将托盘放在桌上,不敢再看他的眼睛,她转身便要离开。
但她步子还没跨出去,便听见他冷冷的声音,“你给我过来。”
“可不可以不要?”
“叫你过来你听到没有?过来!”
她听得出来,他已经快要气疯了。
完了,这下子她死定了……
深呼吸一口气,她无奈地向他走了过去。
“所以你放在药中放的是春药,你知不知道?”
“你压到我的腿,害我得把移位的腿再接一次,痛得快要死了,你知不知道?”
“戚大夫说我至少还要再过五天才能下床,而且今后这条腿并不保证不会跛,你要赔一条腿给我吗?”
“你你到底知不知道你闯了多少祸?啊?”
宋泠咬牙切齿地对柳云裳咆哮道。
被他唠叨得很头痛,柳云裳很想赶快逃出去,但一方面她真的理亏,而他又用一双恐怖的眼睛盯著她,让她连动都不敢动。
“我……人家不是故意的嘛!”
她整整被宋泠训了快半个时辰,才敢小声的回他这句话。说完,她泪汪汪的抬起头来看他。
宋泠发现她眼眶泛红,长长的睫毛沾著泪珠,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他要继续叨念的话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会不会骂她骂得太过火了?
“你……算了,以后不要再这样,这次就饶过你吧。”宋泠揪紧了眉,头疼的揉揉眉心。
再跟她在一起,他一定会发疯,乾脆叫她明天开始离他越远越好算了,否则他早晚会被气死。
“啊?”
见他居然主动闭上嘴不再责备她,她有些惊讶。
她想了一会儿,不由得暗中偷笑。
因为被他训得很想睡,一直辛苦的忍耐著不打呵欠的她,还是忍不住泪水,却如此而因祸得福。他一定以为她被他骂哭了吧?
哈!看来这招对他很有效,他一定很怕她哭。
那不如……
坏心眼一转,她故意捂著脸,低头哭了起来。
“你……你不要哭了!”宋泠大惊失色。
柳云裳从指缝间瞄到他惊慌的神色,于是将脸埋进宽大的衣袖中,更加夸张的演著戏。
“呜……人家哪知道那是春药?如果知道,绝对不会给你吃的!我自己也喝了药啊,人家以为那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安神药呀,人家想,你如果能多休息,身体一定会好得快一点,我也是为你好嘛!”
“是吗?”他还是有点怀疑。
“当然是真的!呜……你不相信我,还以为我安什么坏心眼!人家哪有这样坏嘛?
呜……要是我知道那是春药,我还敢吃吗?好心反而被误会,人家不想活了……“见他似乎相信了几分,她赶紧装出无辜可怜的样子,哭得更加伤心。
“你……”
宋泠见她哭得可怜,虽然心里还是半信半疑,但再让她这样哭下去,等会庵中那个爱管闲事的老尼姑如果发现,他肯定会被叨念好久。虽然不甘愿,他也只好哄她道:“你不要再哭了,我相信你就是了,真的,我相信你啦!你先别哭下行不行?”
折腾了一整天,又痛又累的他原以为自己终于可以骂她骂个够本,消消气,没想到却反过头来还得哄她?这还有天理吗?但面对一个哭哭啼啼的女人,他宋泠真的是只能举白旗投降。
“你真的相信我,不会再怪我了?”柳云裳将口水在脸上沾足,这才抬头看他。
见她泪痕满面,楚楚可怜的模样,一双大眼怯怯的望著他,他忽觉得心里满是罪恶感,深觉不该这样对付一个弱女子才对。
“嗯,我真的不怪你了,你快别哭了吧。好了,你可以出去了,我想休息一下。”他心中暗叹口气,疲惫的闭上眼睛。
从遇上她的第一天起,他就知道自己倒大楣了,她果然是个大扫把星啊!
眼见这方法奏效,柳云裳心中有些欢喜,原想立刻溜走,但见桌上的晚膳,良心有些不安的她决定想法子补偿他,毕竟她好像害他害得有点惨。
端起桌上的汤,她讨好的走近宋泠身边,拿起汤匙舀了一匙汤,送到他嘴边要喂他。
“你要不要吃饭了?我喂你好不好?”她温柔地对他道。
“你……你要干什么?”一睁开眼,见她突然对自己这么好,他本能的往后退。
她莫不会又有什么奸计?
“人家看你不舒服,想喂你喝汤啊!又不是要害你。”她噘起樱桃小嘴,满脸委屈的道。
“你……”见她似乎真的忏悔,而宋泠因为胸口还痛著,接近伤处的手根本举不起来,只好头应了声,答应让她喂他吃饭。
一反前几天的粗鲁,她小心翼翼的,一小口一小口的喂著宋泠。
吃完饭后,她细心的要替他擦脸。
“没关系,我自己来。”宋泠慌忙伸出手欲接过她手中的布巾。
“不用,我帮你。”她笑咪咪的道。
柳云裳与他的距离极近,她一头乌黑的长发垂在肩膀上,看来柔美动人。她的手隔著布抚著他的脸,不知道为什么,他脑中轰然想起早上所发生的事。
闻著她身上属于女子的幽香,他的呼吸顿时粗重了起来。
回想起她吃了春药向他求欢的那一刻,她那艳丽娇媚的表情、诱人的红唇,更别提那只著艳红肚兜,白皙美丽的身躯,露出的臂膀如藕般粉嫩,而贴著他的浑圆更是温实丰满,他是个血气方刚的年轻男子,怎能不教他动心?
更何况,现在她离他很近很近,那圆润丰满的胸脯近在眼前,几乎要抵住他的胸口
宋泠不由自主的吞了口口水,觉得浑身有些烧烫,脑中满是今早她诱人的身影,他赶紧闭上眼睛,尴尬的偏过头去。
柳云裳为他擦完脸后转身回桌前收拾东西,丝毫没察觉宋泠因为她而变得不自在,再抬起头来看他,只见他满脸通红,好像发烧一般。
“你发烧了吗?”
她傻傻的问,打算再替他擦一次脸,却被他拒绝,还被他快快赶了出去。
柳云裳虽有点莫名其妙,但她想,今晚她这么诚心诚意的为他做这么多事向他赎罪,说来也算两不相欠了吧。
她头一次发现宋泠并没有她想像中那么难应付,只要掉点眼泪,再对他好那么一点点,他根本不会刁难她,反而好像好怕她的样子。
发现宋泠的弱点,她开心极了。
看来,从明天开始,她的日子就好过多了。
嘻嘻!
第七章
这夜,柳云裳高高兴兴的睡了个甜蜜的觉,但宋冷却翻来覆去,失眠了一整夜。
即使她已经离开他的房间,满床仍然都是她的味道,一闭上眼,宋泠还是感觉得到她,那淡淡的幽香让人想不闻到都难,更不要说是她的一颦一笑了……
天啊!这真是折磨他!
夜里静得连根针掉在地上都听得见,宋泠从白天休息到现在,已感觉好了许多。
但不知道是不是戚大夫开给他的补药让他补过了头,这会他一点睡意都没有,脑子更是异常清醒,在床上翻来翻去,他心里满满都是柳云裳的倩影。
那时主动向他求爱的她,那欲火焚身狂放诱人的模样,不知道为什么不断在他的脑中转个不停,还有她那美丽的胴体和丝绸般白皙可人的肌肤,以及娇艳可人的红唇……
宋泠舔了舔嘴唇,回想起她那狂热的吻。
唉!身子烧得他好难过!
这些事她一定都没有记忆了吧?否则方才她哪能够那么从容的看著他,连一点羞怯尴尬之情都没有?
就这样不断胡思乱想,宋泠终于迷迷糊的睡去,直到听到屋外鸟儿吱吱喳喳叫声,他很快的醒来,见窗外的天色已经大亮,他叹了口气,揉了揉发疼的额头。
真是难过死了,昨晚他好不容易睡去,却又作了那种梦……
他脸红地回想著梦中的一切。
他在床上翻来覆去了一整夜,就是心浮气躁的睡不著觉,好不容易昏昏沉沉的入睡,作的仍是让他脸红心跳的春梦。梦中的她,艳丽更胜于现实,抚著他的脸亲吻的感觉是那么的真实又那么的美好,也更撩人,她不断引诱著他,害他在梦中真的跟她发生肌肤之亲。
一觉醒来之后,发现这只是场春梦,他顿时觉得好糗!
天啊,难道他是因为昨天的事对他刺激太大,所以变得这么“兽性大发”吗?居然对她那么有感觉?
真是糟糕!
他正心神不宁的坐著,柳云裳已端著洗脸水进来,要帮他梳洗。
见到今早居然是她前来服侍他,而不是药僮,宋泠慌张不已,脸红红的低头不敢看她,连讲话都不禁结巴。
“寄儿呢?为什么不是他……他来?”
“村里有人生病,所以寄儿一早就和戚大夫去看诊了。他嘱咐我替他端水过来替你洗脸。”柳云裳绞干布巾,走到宋泠身边,准备帮他擦睑。
在进来之前,她本来还有些忐忑不安,想著他会不会还对她叨念昨天的事,但看他现在的样子,她心中暗自偷笑,觉得自己真是幸运到家了。
“我……我自己来!”
宋泠像见到鬼一样,慌忙从她的手中抢过布巾想自己擦脸,但柳云裳却将布巾抢回去,轻轻抹上他的脸。
她的一双柔荑一碰到他,他昨夜到现在辛辛苦苦忍耐的欲念,就像山洪爆发般不可收拾,很快全身便烧烫得令他难过。
他要费很大的力气才能忍住不将她压倒在床上,让他一解想了好久的欲望。
正庆幸自己是盖著被子,不会被她察觉他身体上的变化,谁知柳云裳忽然束张西望,问他道:“寄儿说,你要用夜壶,夜壶在哪里?”
“你……”宋泠再也忍不住,满脸通红的叫道:“你……你出去!”
“啊?”她莫名其妙的看著他,觉得他为什么翻脸翻得那么快?真是太奇怪了,自己又是哪一点惹到他了?
“你快一点出去……拜托!”怕被她看出自己的心意,他的口气又急又凶。
她站在他面前用无辜的神情看著他,那双纯真美丽的眼瞳,还有那张光润的樱桃小嘴,让宋泠快要受不了了!他真怕自己会忍不住出手,像昨夜在梦中那样对她……
“你……你就这么讨厌我吗?一定要赶我出去?呜……”
想起昨天一哭奏效,柳云裳把备好的辣椒偷偷刷上自己的眼睛,果然立刻便泪水汪汪。
见到她哭得像带雨梨花,看起来又可怜又凄惨的模样,宋泠更是慌了手脚,急忙安慰她,“我……云姑娘,我没有骂你啊!我叫你出去没别的意思……你不要哭了,我跟你道歉好不好?”
说著,他一脸不知所措的望著她。
天啊!早知道这计策这么好,她该早点用才对!他居然正经的叫她云姑娘,头一次没乱叫她什么丑儿,看来,他真的很怕她哭呢!
她乐得差点大叫。
“你不赶我出去了?”她抬起头来,高兴的望著宋泠。
宋泠见她含泪的眼睛,睫毛上满是泪水,噘起的小嘴娇嗔的模样,让他不由得又吞了口口水,呼吸粗重了起来。
救命啊,谁能救他?万一他现在兽性大发,这个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小扫把星,会不会就这样赖定他一辈子?
但是,他的眼睛却又没有办法离开她,只能紧盯著她看。
为什么他从前都没有发现,她真的长得好美?撇开她那偶尔会发作的刁蛮任性的性格不说,他必须承认,她是他十九年的人生中见过最好看的姑娘,也是头一次令他怦然心动的女子。
他直勾勾的盯著柳云裳看,像是痴呆了一般,不知不觉中,鼻血居然流了出来。
“啊!你流鼻血了!”柳云裳见他一直看著自己,然后竟然流出鼻血来,吓得她大叫。
接著她一阵忙乱,想帮他止血,但她越是帮他擦鼻血,他的鼻血却越流越多。
呜!谁能救他啊?
奇怪,真的很奇怪!
大半天下来,柳云裳越看宋泠越是可疑。
昨天还对她凶巴巴的他,不知道为什么,今天像是转了性子般,居然对她一点都不凶,不但不凶,还和善得要命,再不像从前那样刁难她,要她替他槌背捏腿的什么的,不仅如此,他还一直要她回房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