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首蛇身。
似乎，她在那里伫立了亿万年，就为了等待这样一刻的降临。
周衍凝聚目光看过去的时候，刹那之间似乎看清了这个画面，但是却又一阵迷糊。
之后，周衍再仔细观看，却已经什么都看不到了。
天地间，有一抹幽影如一道破碎的风，说起就起，说消失，便消失了。
没有痕迹，没有踪影。
周衍呆滞了刹那，看到这个人首蛇身的虚影，周衍联想到了自己在无数次的生死、虚幻乃至于真虚之中见到的巨斧男子、人首蛇身女子的场景，周衍心中凛然。
或许，在祖龙战船的背后，有着更深的秘密，那甚至于已经不是雷衍帝尊、葬魂星主的秘密，而是更高等层次的秘密。
雷衍帝尊开启了九源轮回，创造了一个近乎于‘大同’的世界，同时，这使得炎炎、李然、周颖、白盈甚至于李灵等这些原本的不朽，都踏入了全新的九源轮回，改变了修炼的轨迹。
但，有些人，却一直非常神秘。
如后羿与嫦娥的第三世，也就是周灵遥和李馨雨两人，从始至终，周衍都没有关于两者的记忆存在。
哪怕是在雷衍帝尊那里，也不知两人的情况。
还有华秋道。
在正确的路上，按照天命计划的存在，华秋道本是最重要的人，但是同样的消失了。
除此之外，还有在地球祖地的那些最天骄的修道者，他们被带走之后，又到底去了哪里？
还有周忘尘的情况，具体会形成什么变化，周衍心中也并不明了。
如果九源轮回之后他们与其余天心者差不多的话，成为选召者，将一定有机会遇到。只是，若是他们没有成为天心者……
“真是不可思议，这里似乎像是另外一处世界……很奇怪的感觉啊。”
易雪瑶喃喃自语，她的声音让周衍的思想中断了。
实际上，她说出了第一句话之后，又接着说出了这第二句话，中间几乎没有什么间隙的时间。
周衍却在这间隙之间联想到了许多。
“是啊，这里像是一个浩大的冰川世界，不属于这个世界，像是在这个世界独立出来的另外一个世界，不过……眼下我们却处在这片天地里。”
周衍店了点头，很认同易雪瑶的看法。
“对了，易雪瑶，你之前看到远方的那一座雪峰的时候，还看到什么没？比如什么修士，妖兽之类的。”
周衍随后询问道。
“嗯？你这么一说，我还真是有些感觉，我感觉那里似乎有一位女子站在山顶——当然只是纯粹的感觉，而并没有看见什么。怎么说呢？就好像那样的一座雪峰，那样的一座神山，若是没有一位绝世的女子站在山顶，反而令人觉得似乎缺失了什么。”
“很奇怪的一种感觉呢。”
易雪瑶说着，她自己都不由淡然一笑，随即又轻叹一声。
笑和悲，在这样残酷的环境里，有时候就是这样相生相息、以一种令人无法抗拒的力量纠缠在一起。
“你的说法，其实很对，那本是一座奇秀险的雪山，那雪山上也本该有一位女子。这潭水有着巨大的规则之力，抵御着侵入的力量，这说明，这里的规则，我们还没有感悟到，没有入门，所以我们什么都不能懂，不能领悟。
至于你的感觉，这应该是一种本能的判断吧，事实上我也是这么想的。不过，这些，与我们如今方向不同，所以大可不必深究。”
周衍微微一笑，放弃了这种探究。
这个时候，周衍甚至感觉，那人首蛇身的女子的双眸，已经在某个空间看着他，似乎在关注着他的一举一动。
周衍没有回头，也没有再看那座雪山，而是开始关注了一下自己的眉心魂海。
魂海，就是苦海。
佛家有云，苦海无边，回头是岸。
这句话，原本意义是令人改过自新。
可在此时，周衍留意自己的苦海状态，感应天晶的变化，似乎隐约领悟出了新的意义。
苦海无边，就是魂海无尽。
回头是岸，就是魂海之路一意孤行，就没有彼岸，没有尽头，这与修炼尽头无止尽，又是何其的相似？
“莫非，‘回头’，反而是超脱？反而可以有彼岸，可以成就永生？”
周衍心中不由一动，陡然想到了这个可能。
便是这一刻，周衍心血来潮，头脑灼热，几乎瞬间目光陡然一颤，那一个瞬息之间，周衍如开启了无上的灵智，忽然联想到了一个可怕的猜想——万仙寂灭、万佛遭劫，莫非是因为万仙、万佛知晓了永生之法、超脱之道并可以继承完整的规则，从而以这种方式凌驾于永生万灵种族之上，才会被毁灭？
葬魂星空，也因此而被镇压，被毁灭？
第1183章 活下去，很难
无数的凶物蔓延了过来，在远方死去大量的天心者的基础上，又有着极为恐怖的天魔境界提升了上来，如此一来，天魔进化更快之后，天心者将要被完全压制。
周衍为苦海境三重，但远处的那只巨大的如肉刺一般的凶悍天魔，则同样有着苦海境三重左右的战力，更可怕的是，这种东西，本身的战力要超越天心者，两者叠加，周衍也没有什么把握。
但此时，这凶物没有近前，反而非常果断的转身就逃——似乎，这巨大的裂缝里，有极为可怕的凶险以及蔓延了出来。
周衍感应到这种变化，但是已经无处可逃，可谓是前无去路，后有追兵。
周衍感应到了巨大裂缝里的恐怖得近乎令人绝望的死亡气息蔓延过来，但是他没有提醒——哪怕是提醒了，也没有人能脱离这可怕的蔓延速度。
周衍联想到这一点的时候，一股漆黑的幽影陡然笼罩了四方。
“轰——”
近千米的地面忽然轰塌了。
地面粉碎，周衍等一行二十二人直接落入了无尽的巨大黑暗巨坑之中。
天空之中，忽然卷起一股可怕的虚空规则之力，虚空规则之力如纵横的无敌剑气，一道能量卷过，周衍立刻扭曲身体，非常狼狈的闪避了五次才堪堪避开这扭曲的一击。
但是周衍躲开了。
周衍身边，苏玉、傅向明、袁和雅、屈暖暖、查寒云和冯嘉丽六人，一瞬间就被这股恐怖的劲气卷中。
“周衍——找到古曦师姐——”
苏玉厉声说道，但她的声音才一半，便已经中断。
这种变化快得眼花缭乱，可怕的规则之力和凶残的环境，让这种情况没有任何逆转的机会。
周衍眼睁睁的看着六人被劲气一卷，亿万分之一的刹那，六人直接粉身碎骨，魂海毁灭。
魂海之力，飘荡向了离着六人最近的周衍和方中泽两人。
周衍浑身一震，魂海达到了第四重光泽状态，而方中泽，则是达到了魂海三重的状态。
他银牙紧咬，脸色狰狞，死死的盯着死去的苏玉和袁和雅所在的地方，如要发狂。
不过，那一刻，方中泽忽然扭转头，莫名的看了周衍一眼，那一眼的目光，冰冷严寒，没有人性。
不过，这刹那的变化，立刻消失不存，如没有出现一样。
可周衍强大的感应力依然留意到了。
周衍心中一凛，明白，这种刺激之中，方中泽，终于心性崩塌了——或者说，六人死亡的事情，让方中泽吸纳到了天心者的精气魂能量，产生了更快的蜕变，从而他的心性发生了变化。
周衍之前隐约觉得，方中泽对于苏玉似乎有着莫名的好感，而苏玉也并不讨厌方中泽，但是更亲近于他周衍一些。
可如今，苏玉死了，方中泽却连表白的机会都没有。
方中泽如此发疯，显然也是因为苏玉而心痛，而歇斯底里。
现实的残酷，比之在葬剑祖星，在祖龙域界乃至于遭遇到巨骨天魔的时刻更为惨烈。
因为那个时候，哪怕是死，还有机会历经九源轮回。
而此时，死了就是真正的殒落，只怕是不会再有复活的机会了。
这是真正的完整规则之地，死了，灰飞烟灭，连执念都不可能留下。
“苏玉……对不起，我没有能力救你。但你临死之前，还依然担心着你的古曦师姐。我会努力活下去，找到她，给她幸福。”
周衍喃喃自语。
他心中有种莫名的压抑感，似乎有一种无法宣泄的愤怒无法呈现出来。
这种愤怒，源自于这片天地的惨烈，凶狠和无情。
但愤怒又如何？不甘又如何？没有真正的掌握永生之道，无法创立超越永生的规则，那么终究是会像现在这样。
“周衍，小心，杀戮之风又来了！”
这个时候，方中泽忽然靠近了周衍，冷声说道。
他是在提醒。
周衍心中一凛，当下微微点头道：“我明白了，你也当心。”
“嗯。”
方中泽冷淡点头，开始的不适之后，所有人渐渐的适应了过来，所有人还在下坠的过程之中，耳边的风声簌簌巨响，但是所有人都调整好了自己的身形，以防止有未知的杀戮气息近身。
便在此时，又是一股强大的毁灭之力冲击而来，如咆哮的龙卷风，正对周衍所在之地。
其余天心者纷纷扭曲身体，控制身形游动，瞬间避开了风向所在。
“快让开！”
方中泽冷喝一声，将周衍的手臂抓住，往旁边猛的一拉。
这看似拉着周衍避开，但是他嘴角却露出了一丝阴冷的冷笑。
周衍让开的刹那，他忽然手心重力，体内所有的规则之力全部爆发，一举打入周衍的体内，要将周衍反向打入龙卷风的毁灭之力之中。
不过，那绝杀一击，却忽然落空了。
周衍的身影近乎于瞬间移动一般，出现在了方中泽的身后，接着方中泽施展出来的力量和周衍自己的力量，全部打入了方中泽的体内。
方中泽如旋转的陀螺一般，陡然飞向了那旋转的漩涡。
但是那一刻，方中泽没有惊骇，也没有恐惧，反而只有释然的笑容。
“你——”
“你若中招，说明你不过是个废物，你死了，你的精气魂会被离着你最近的我吞噬，我可以变得比你更加强大，所以有一定的希望带着他们活下去，离开这里。而若是你没有中招，证明哪怕是在偷袭的情况下，我都不如你，那么，我死了，我的能量给你吞噬，你可以更强。苏玉死了，要么我痛苦的活着，要么，我安然的死去。”
“周衍，希望你能如域界之中那样，名动四方……好好，活下去……”
那一刻，方中泽的魂力荡漾出了一股独特的信息，这信息落入周衍的感应之中的时候，方中泽已经被龙卷风吞噬了。
他的身体爆碎成为一片齑粉，什么都没有留下。
精气魂，却如一股洪流，陡然飞射向了周衍。
周衍怔然原地，整个人有片刻的呆滞。
不过，周衍很快又平静了下来。
强大的精气魂能量再次冲击着他的魂海，让他的魂海来回咆哮动荡，但是没有能进入苦海境第五重，但是也已经相去不远。
前面的九重，难度并不是特别大，而每进步一次，其中的爆发力和杀戮能力等等，都有着非常明显的进步。
可是，这样的进步，却是建立在同伴的死去的基础上，那么，又有什么可以值得欢喜的呢？
周衍心中悲叹了一声，颇为唏嘘。
能被选择成为天心者的修士，大多本性都绝不会差。
只是，看着这些修士就此殒落，周衍心中却有着一股说不出的感同身受的悲哀。
这比过去悟道的时候看到无数修道者的尸骨的感触还要深刻，也还要悲哀一些。
无尽的生命数量，最终只有十亿的天心者活着。
而十亿的天心者里，只有一千万选召者的资格。
一千万选召者的资格里到时候只怕是会继续争斗，留下最强大的那些选召者，接纳传承……
到时候，又能活着几个呢？
那，如今这种情况，到底是对还是错？
是换葬魂星空所有的生命继续卑微的活着，还是让葬魂星空变成完整的祖龙帝星，里面的生命几乎全部死去，只活出一丝完美的血脉？
周衍忽然有些矛盾。
他忽然觉得，或许，雷衍帝尊付出了一切，带来的不是葬魂星空的新生，而是葬魂星空的毁灭。
这念头，不由自主的一闪即逝。
之后，周衍没有多想，而是他感应到，掉落虚空这么久，下方开始出现了寒意凛然的潭水寒气了。
周衍的感应之力远远感应到，下方是一个巨大的天然寒潭。
寒潭四方，竖立着非常巨大的石柱，每一根石柱都非常的巨大非常的尖锐，而石柱与石柱之间的距离也很近，整体感应，显得非常的密集。
“不好，大家小心，如此速度我们一旦撞击到下面的巨大石柱，将会粉身碎骨，尸骨无存！”
周衍骇然，立刻施展出强横的空间之力，降低自己下落的恐怖速度。
但是如此可怕的速度又岂能简单的降低？
周衍如此，其余修士将更是凶险。
周衍提醒完众人，易雪瑶等人立刻开始凝神屏息，改变自己的身体姿势。
只是，哪怕是提醒的很早，下落的极速和下方可怕的锋利石柱，依然不可避免的映入了众多修士的眼中。
“噗嗤——”
“嘭——”
“噗噗——”
接二连三，周衍身边不远处有六名修士直接连惨呼声都没有能发出来，便粉身碎骨，横死当场。
原本他们可以改变自身的身体位置变化，但是空间的可怕寒气入侵身体，他们的动作立刻变得僵硬了许多，这僵硬的刹那，立刻遭遇到了石柱的冲击，瞬间碰撞，可怕的冲击力和重力，让他们直接瞬间化作齑粉，血雨横飞，惨不堪言。
剩余的一些天心者，此时则是或多或少借助于石柱的边缘摩擦之力降低速度，渐渐的落入了寒潭的潭水水面。
潭水有着可怕的浮力，使得周衍所有人都无法沉入湖中，反而如踩在光波云团上一样，站在潭水上空。
周衍等人缓过一口气，全部都脸色惨白。
“闵幼菱、晁夏旋、辛如天、松语诗、甄暄和与饶今雨六人死了。”
易雪瑶脸上呈现出了悲戚之色说道。
先前方中泽的事情她看到了，但是她什么都没有说。
而方中泽临死的那些信息，她同样也听到了。
此时，提及六人死亡的事情，现场还活着的人脸色都非常的难看。
其实，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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