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抢单（17）
祝科长安慰他：“车到山前必有路。困难总有解决的办法。至于怎么解决，我回去找人商量商量后再给你说。”
老蔡听了祝科长一席话，像是遇到了救星。
“祝科长回来后就跟我讲了汪庄目前的困难和处境，要我们想办法去帮他一把。我想也是，就赶紧回来了。”老史一五一十地汇报了。
餐桌上大家边吃东西边出主意。
朱江夹了一块油淋鸡在辣椒油中打了一个滚送进口里，边嚼边说：“我们要把汪庄的这档生意救过来，而且不能让泰州和海通捷足先登。”
“是这个道理，商场上争分抢秒十分重要。”老史喝了一口酒说。
“我看首先要解决他们资金短缺的问题。”夏燕提出了看法。
“是的呀，这是关键！”老史用手拍了一下桌子；十分赞同夏燕的说法，接着又说，“朱江，你还是去找一找红科长，这一步是对路的棋。”
小唐也点点头附和。朱江停住筷子后，想了一会，说：“今天我就约红枫摸摸底。估计会有难度，至于如何操作咱们还要仔细想想。”
朱江边说，边用筷子夹了几筷子面，夏燕站起来把油淋鸡和麻油给他倒在面里。
“老史，我们兵分几路，你和小唐紧盯着海通和泰州方面，然后找我们在泰州的代理小张去探探底，他们本乡本土会比较方便，这个电话老史你去打。”
在小绍兴酒店内朱江让探听消息的探听消息，找银行的找银行，兵分几路安排妥当。
朱江给红枫的电话打得很顺利，红枫答应了朱江当晚的饭局，夏燕因为要到江阴去验收进口设备，晚上就缺席了。
朱江给红枫带去了一块浪琴女表，上次他在总部汇报时，李部长处正好有人在推销手表，他看上了这款方形、黑底、全钢链的名牌浪琴女表，花了四千多元买下。当时朱江买下来是准备送给夏燕的，哪知夏燕不喜欢黑底的手表，朱江就一直积压在抽屉里，今天，他想到要请红枫为自己办事，因此，他带了去赴约。
晚餐朱江定在平湖秋月饭店，朱江问她：“我到时来接你？”
她说：“不用了，我有车。”现代人都学会了开车，汽车也不再是时髦的名词，而是实实在在的代步机器，遇到重要事和急事往往能起到很大的作用。两个人约好了时间，朱江刚到，红枫也准时地到了。
看到包厢中只有朱江一个人时，红枫忍不住和他开玩笑：“夏燕怎么没有跟你来呢？”
朱江对她说：“她今明两天海关都有任务，抽不开身来。”
“噢，那你是准备和我单挑了？”红枫笑着拿起湿巾擦手。
“见笑！能和你单挑，那我就万幸了，有后盾还不好！”朱江一语双关地说。
“我不过是一个科长而已，你把我看高了。”红枫笑。女孩子都是喜欢人家捧的。
“有市里李主任撑腰的科长，全市也找不出第二个。我希望周末你能和李主任到城外的农家乐去呼吸一下新鲜空气，还可以品尝无公害的蔬菜。”
“好主意！现在听你这么一说，我的心已经飞到农家乐去了，只怕魂也到农家乐场地去了。我等你电话啊，不要放一通炮又不落地啊！”
“哪里，我在你面前哪敢放空炮，天大的胆也不能在你和李主任面前信口开河啊！”朱江急忙声明了一句。
他端起茶几上的水壶，往红枫杯中续水，红枫伸手欲接下，朱江把她手挡了一下，怕烫了她手。
“你找我来有什么事？”
等菜上桌后，端起酒杯时红枫问了朱江一句。
抢单（18）
朱江多少有点紧张，怕说出来红枫一口回绝了他，那多没面子。但如果转弯抹角地说，又怕话说不透反而产生误解，岂不是更糟。通过两次接触，朱江知道红枫做事十分爽朗干脆，想想还是直说了好，朱江喝了一口茶后，说：“我有一个小问题，想向您请教。”
红枫笑着夹菜：“以后你犯难，不妨提前告诉我，我得准备准备。”
朱江用两只手指头叩了一下桌子。
“你喝茶这手势是广东人惯用的，今天咋用上了？”红枫好奇地问。
“我这是表示谢意呢。这可是有典故的。我在扬州时听人说，传说乾隆下江南微服私访，有一次在茶楼喝茶时，他警告随从，以后他们之间不能称君称臣。不过他们给他斟茶时他高坐不动，这是可以理解的，身为君主，理应接受臣子服侍。可是，有一次他以商人的身份在有外人场合下，给身边的跟随斟茶，下人吓着了，可他们不能跪拜，否则会暴露身份，怎么办？下人只好做此动作，以示谢主隆恩。”
红枫听了笑得前仰后合：“你啊，提前向我道谢，我消受不起呢。”
“什么事？说吧。”红枫边笑边紧追了一句。
朱江一看火候到了，现在他已把红枫的劲头鼓上来了，估计就是碰壁也不会碰出一个疙瘩来。
“是这样的。建业泵站批文下来后，宏达染厂的陆林因海关退货和污染处罚，他自顾不暇而要退股，但是退股后泵站的老蔡就十分困难了。昨天老蔡去找祝科长商量，要我们拉他一把。你也知道现在是商品混凝土全盛时期，他原来想把预制场改成泵站多赚一点钱，没有想到现在成了骑虎难下，他想着白花花的银子赚不到还被吊在空中受逼，真不是滋味。”
“陆林那笔贷款肯定是批不了，但这与泵站无关。他以染厂来抵押要流动资金去治污，本身不符合制度，流动资金怎么能用于固定资产投资去做治污项目。申请治污须有专项资金，所以，他弄错了。”
“老蔡没表示他要贷款，原来是指望陆林投资，至于陆林的资金如何来老蔡是不清楚的，只当他有流动资金，是不是？”
红枫似乎很清楚这事。
“所以，我想听听你的意见。”
“你肯定有看法，我倒要先听听你的意见。”红枫真厉害，很快就知道朱江有意图，到底是银行信贷中锻炼出来的。
“我给他设计了用最少的资金置齐泵站所需的设备。我算了一下账：
“他要买一台泵车，我优惠他，首付百分之二十也就是四十五万；一套搅拌塔要三百五十万，首付百分之二十是七十万，然后帮他租赁十台混凝土输送车，租金每月只要三十来万就够了。
“现在他手上和另外一位股东的钱加起来估计有一百五十万的流动资金，目前缺的是设备费用。设备租赁费用估计还要一百万到一百五十万左右。而他只要设备一转动就活了，是绝对可以在短时间内还清贷款的。
“另外，他可用厂房、土地和设备来抵押按揭贷款。如果银行同意给他办按揭，这个按揭的钱他也会逐月付本利给你。估计两年时间可以还清。
“所以，这笔账算下来，一百五十万左右的按揭贷款就可以托起一个企业，救活一个企业。”
朱江很内行地把自己的想法说了一遍。
红枫仔细地听着，心里也在盘算，以前她支持过的一个泵站也是如此操作的，而且购置设备和租赁设备的按揭贷款在两年内还清了，所以，她不怀疑朱江的算法。
抢单（19）
“如何抵押呢？”红枫关心的是银行的资金安全。
“他们水泥预制场有四十亩土地，厂房有三千多平方米，仓库留存预制产品加上外收款项，估计值*百万。何况房产证和土地使用证是齐全的。”朱江将祝科长给他的资料都抖出来了。
红枫不断点头，而后道：“等我回去向行里汇报了再给你答复。”
朱江夹了一条凤尾鱼往红枫碟子中放：
“到时你透露一点消息给我，我也好帮助他，把设备先准备好。”朱江在摸红枫的底。
红枫刚把一杯酒拿起来，现在听到朱江问她，她的手停在半空中，几秒钟后，抬起头望着他：
“你真行，逼我逼得太急了吧。”
“大姐，千万别误会了，您如果给我露了点口风，我也便于及早安排。我知道，你说了话，等于半个行长发话了，也等于有*成的可能了。”
朱江又开始奉承她。
“我不跟你打太极，给你留个底也可以，可能性约七成吧。”又补了一句，“等成了才算数啊！”
“谢谢你的关心，今后我还要靠大姐的帮助才会有饭吃啊。”
朱江一味做矮子，说得红枫心花朵朵开。红枫就喜欢人家吹她、捧她。这是老文交代朱江接待红枫时要使的手段，朱江今天用上了，果然不错。
晚上这餐饭吃了两个钟头，红枫听朱江海阔天空地吹牛，有如乾隆南巡，也有古墓丽影，她听得时而哈哈大笑，时而毛骨悚然，头发根都会竖起来，不过大多时候是在兴奋和满意中度过的。
红枫对这顿晚餐十分满意，在朱江买单时还叮嘱了一句：“你安排的农家乐可不能忘了，老李和老文都要去。”
“那当然，我不会开国际玩笑的。”
朱江看晚餐已到了尾声，站起来走到红枫处：“红姐，我们公司买了一批手表，我看着小巧精致，上次回去特意拿了一块，你看了一定中意，也算是我的一番心意。”边说边将盒子往红枫手中塞了。
当时，包厢中的小姐已出去了，只有两个人在场，所以，朱江瞅空给了红枫。
红枫当时已整理好了提包，正要站起来，看到朱江往她手上塞过来一只小巧礼盒。
“什么呢？”她边说边打开，看到白色锦缎上嵌着一只小巧方形的手表，她拿起来看了一下，粗钢的表带闪着冷光，黑色的表面，白色的指针正在跳。她认得这是浪琴名表，她将表放进去了。
“无功不受禄，我不能拿。”
“不是都要物物交换，事事相接，为人总要有一个人情吧，人情应该比什么都值钱吧，不要那么严肃，红姐。”
朱江这几句话，真是把红枫怔住了。是啊，人情比社会上任何物质的东西要更高一层境界啊！她听了有些犹疑。
“我是老文的老弟，老文和李主任是铁杆兄弟，有这一层关系，红姐你就别跟我见外了。”朱江继续用情打动红枫。
出于安全起见，红枫一般不收受陌生人的礼品，她是何等精明的人，担心自己会在小事上栽跟斗。朱江吃准了她这种心理，于是拿老文和李主任的关系来跟她说事，果然，她的脸色由阴转晴。
“还是那句话，无功不受禄，我暂且先替你保管吧。”她笑眯眯地扬了一下手中的盒子，把它放进了提包。
朱江心中有了底，现在要转背攻汪庄的老蔡了。
朱江和老史、小唐、祝科长在一起。
祝科长五十来岁，干瘦，头顶微秃，是在建设局工作多年的“老干部”了。他和老蔡很熟悉，两人交往也有些年头了，几乎从年轻时打交道到现在，可以说他对老蔡了如指掌。 txt小说上传分享
抢单（20）
上次陆林插手，弄得他也措手不及。如今陆林一撤资，老蔡就找上门了。
“那天，我狠狠地数说了他一通，他心里难过，本来是说好了，却临时反悔。不过谁要陆林当时是大股东呢，人家会出钱当然也会用钱。我还是体谅老蔡。”祝科长手上夹了一支烟，边说手边抖动。
“现在他来找我，我还是要帮他。朱经理，就按你的计划和他谈，何况银行内线你也走了，你就让他快点搞。我现在就打电话要他来找你。”
“别！别！电话由你打，但去的话还是我们到他那里去。至少他年纪比我大，再说我们年轻人手脚也快，车一动就到他那里了。”
老史插上这几句话。
祝科长想了想，也有道理。
“那我先给他一个电话。”祝科长边说边站起来拿电话。电话通了，老蔡说他急得嘴上起泡了，正在乡里卫生院打吊针，他希望朱江下午就去谈。
下午，淅淅沥沥的雨停了，但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气，已经是五月份了，江南的气温却还没有升上来。朱江穿了一件西装，还是感到略有寒意。
朱江边想边坐进了他的蓝鸟，老史和小唐也出来了。小唐还在打着哈欠，昨天他去了昆山，回来得比较晚。
车子开出市区进入农村公路。江南的农村公路都改造好了，与内地的二级公路相比毫不逊色，所以，车子跑得很稳。
车上，小唐将CD开了，传出了庞龙的《两只蝴蝶》。小唐嘴里跟着哼，两只手在腿上打着节拍。今天大家心情都很好。老史不再垂头丧气像丢了魂似的了。这几天，汪庄的事让他很压抑。
突然老史想起来他们没有喊朱工啊，他会不会有意见。
“朱经理，是不是转出去，把朱工喊来一起去？”老史从背后轻轻伸头在朱江耳边问了一句。
“不用了，朱工到胜浦去联系七建的项目了。今天上午走的。”朱江明确地说。
“噢！看我忘到九霄云外去了，他是和张强去的。”老史拍了一下自己的头说。
“这几天大家都忙得迷迷糊糊的，为汪庄的事夏燕也费尽了心思，今天有转机了，她会很高兴。”朱江边开车边说。
车过大洋桥，迎面来了一部吉普。两车瞬间擦肩而过。
“啊！”小唐十分惊诧，他挺起腰，眼睛死死盯着越过的车，“是海通售后的车，车牌我都记得。”
难道说海通机械也到汪庄来了？车内三个人的脑子中都产生了一个疑问。
朱江拿起手机拨通了祝科长的电话：“祝科长，我们在去汪庄的路上碰到了海通的车，可能他们也去了老蔡处。你打个电话问问老蔡吧。老朋友了，你打比较方便。”
祝科长也感到诧异，海通是神人？这么快就知道了，还有了动作？
“嗨，你们忘了，海通的小唐正是挖我们屁股的人，就是他找的陆林，他怎么能不知道陆林的消息呢？”小唐很快说出了谜底。
老史点点头：“那倒也是的，当陆林告诉他事情有变后，他们当然会想对策来做这个单，现在小唐可能是去拉老蔡了。”
“这极有可能。商人哪，唯利是图是本性，不管你是不是已经倒下，他总要抱住一个人。只要有利可图，他绝对会钻这个空子。”朱江好像最近悟出一点什么来了。
到了汪庄泵站，确切地讲是预制场，进了大门，车子七拐八拐在坑坑洼洼的地上慢慢爬到了那座小楼边上。楼上似乎有人听到了汽车的声音，车刚停稳，就有一个脑袋在走廊上探出来和他们打招呼。 txt小说上传分享
请君入瓮（21）
“喂，你们是哪里来的？”是办公室小徐，因为来了几次了，小唐认得他。
“小徐，我们是三一重工的，麻烦给蔡总通报一声。”小唐朝二楼的小徐仰起头喊了一声，随后整理一下西装就上楼了，朱江和老史跟在后面。这座小楼来过几次了，每次都有不同的滋味。刚来时谈得很顺，上楼也十分轻盈；后来海通插一杠子，来挽救这个单时，步履特别沉重；今天呢，因为祝科长给了定心丸了，所以喜滋滋地上了车，哪知道半路杀出个程咬金，碰到了对头海通机械的车，究竟是祸是福？朱江也只能相信《太上感应篇》上说的“祸福无门，惟人自召”了。
上楼后，他们一行看见老蔡坐在藤椅里，精神不济。老蔡看见三个人进门了，站起来笑着向他们打招呼。
“你们来了，祝科长刚才来电话了�